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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4)

    一次是事先说好了的。”
    李玉楼目光一凝:“这一次是事先说好的?”
    东方玉琪道:“我愿意作解释,西门飞雪以他衡山世家的‘金牌命’带走西门飞霜,我随后现身,置你于死地。”
    李玉楼听得双眉一扬:“西门姑娘已经让你们强带回去了!”
    东方玉琪阴阴一笑:“我当然知道,可是要是随后世上就没有你这个人了,她岂不就死心,我跟西门飞雪不就永远安心了!”
    话落,没等李玉楼再说话,也没等李玉楼有任何反应,抬手疾点,一缕凌厉指风疾取李玉楼的心坎要害。
    他出手够快,也够狠毒,可惜的是,这次他来得不是时候。
    见他有气归见他有气,李玉楼毕竟仁厚,还不愿意马上出手,横跨一步躲了过去。
    东方玉琪阴阴一笑:“没有用,这回看‘九华宫’那个丫头,还会不会及时出现来救你?”
    话落,就要二次出手。
    李玉楼一怔沉喝:“慢着!”
    喝声震得东方玉琪手上一顿,他脸色也为之一变:“你还有什么遗言?”
    李玉楼道:“你说谁是‘九华宫’那个丫头?”
    “破庙里救你的那个呀!怎么,难道她没现身跟你见面?不会吧!你挺有女人缘的呀!”
    李玉楼道:“他姓水,叫水飘萍。”
    东方玉琪“哈!”地一声道:“敢情隐姓埋名了,一事不烦二主,我索性告诉你,让你临死前落个明白,她不叫水飘萍,她叫池映红。”
    李玉楼道:“你没有弄错,她确是‘九华宫’的人?”
    东方玉琪道:“只有你这种初入武林,什么都不懂的土小子才会弄错,我就想不通,你是凭那一点让西门飞霜移情别恋的? 眼下武林之中,那一个认不出她的师门玩艺儿?她不但是‘九华宫’的人,而且是‘九华宫’唯一的掌上明珠,你听明白了吧?”
    李玉楼明白了,就是再傻,再笨也该明白了,何况他并不傻不笨。
    他想起了那个水飘萍俊美娇嫩,他也想起了那位水飘萍独缺一点须眉男子气。
    也就在他想起这些的时候,他觉出一片劲气当胸袭来。
    他忙定神,他发现东方玉琪一只右掌曲指如钩,已递到了他胸口。
    东方玉琪永远不是乘人之危,就是偷袭。
    他正在悲愤之际,东方玉琪再次现身,他不免气加三分,但是他更恨东方玉琪这种卑鄙阴狠的心性。
    他没躲没闪,他只抬起右手,出指一点。
    就这么既不惊人,也不起眼的抬手出指一点。
    但是,它的结果不但起眼,而且惊人。
    只听东方玉琪一声大叫,只见东方玉琪机伶暴颤,人像突然被人打了一拳,手像抓在一根尖锐的钢针之上。
    他一个身躯倏然飘退,左手抓着右腕,脸色煞白,惊骇叫道:“你──”
    李玉楼道:“我已经不是破庙时候的我了,除非我再有一次那种遭遇,除非你再有一次可巧就在左近,否则,凭你永远也杀不了我。”
    东方玉琪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也没有再多停留一刻,狠毒的看了李玉楼一眼,腾身而起,破空疾射不见。
    李玉楼脸上冷意消失,威态也逐渐饮去。
    他又想起了东方玉琪的话。
    想起了那个水飘萍,不,池映红。
    原来他会是易钗丽弁的“九华宫主”的爱女? “无影之毒”出自“九华宫”,西门飞霜指点他,让他到“九华宫”去找寻线索,追查究竟。
    此时,他也正要远赴“九华宫”。
    他曾伤在“无影之毒”下。
    司徒飞更是被“无影之毒”灭了口。
    如果就是这位“九华宫主”的爱女所为,为什么她还要救他,为什么发现他中了“无影之毒”会那么震惊? 而,之后,她又为什么会为他疗伤祛毒? “无影之毒”是“九华宫”的独门毒物,出现在金陵一带的“九华宫”人又只有这么一个,那么,不是池映红又是谁? 就在这两种疑问在他脑海中交互出现的时候,他又想起了西门飞霜的叮咛,要他小心谨慎,因为一念之差便足以铸成大错。
    西门飞霜这话意,是不是在暗示,她也不相信这件事是池映红,甚至于“九华宫”的人所为呢? 毕竟,西门飞霜比他这个初入武林的人了解“九华宫”。
    但是,“无影之毒”既是“九华宫”的独门毒物,这件事总跟“九华宫”脱不了关连,也就是说,至少可从“九华宫”找出一条线索来。
    这应该才是西门飞霜让他远赴“九华宫”查问的真意。
    一念及此,他认为没有再留在金陵的必要,甚至也没有心情留在这家客栈里过上一夜。
    他立即转身回屋,收拾了他那简单行囊,出门而去。
    口口口口口口
    一辆双套马车,划破宁静的夜色在飞驰着。
    车前,一前四后,飞奔着五个人,正是衡阳世家的总管宫无忌,带着君伯英等四大护卫开道。
    车后,一匹高头骏马,鞍上轻缰疾驰着,正是衡阳世家的少主西门飞雪,马后八个人,八袭黑衣,八柄长剑的,也正是西门飞雪的“快剑八卫”。
    这么一支队伍,车外既是这么些人,当然,车内一定是西门飞霜跟她两个侍婢小红、小绿了。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
    轮声跟马蹄声划破夜色,传出老远。
    约摸盏茶工夫之后,前面半里处出现一片黑忽忽之物,宫无忌一抬手,马车驰势顿时缓下。
    说缓下,但是并不算慢。
    转眼工夫之后,已到那片黑忽忽之物近前,那是一片庄院,四野毫无一家近邻的庄院。
    宫无忌带着君伯英等四大护院腾身掠起,越墙进入庄院,马车则停在庄院门前,西门飞雪策马到了马车前。
    车帘一动掀起,小红探出了头:“禀少主,二姑娘问,为什么停在这儿?”
    西门飞雪道:“时候太晚了,歇息一宿,明天上路!”
    他翻身下马。
    适时,庄院里灯光亮起,大门开处,宫无忌带着四大护院行了出来,一躬身道:“禀少主,都打点好了!”
    西门飞雪微一点头,转望马车:“小红、小绿,请二姑娘下车!”
    只听小红、小绿一声恭应,车帘掀起,西门飞霜娇餍神色如冰,带着小红、小绿下了马车。
    西门飞雪道:“小妹,请吧!”
    西门飞霜打量了庄院一眼,只见朱门粉墙,颇具气派,她冷然道:“这是什么地方?”
    西门飞雪道:“金陵城外,我一个朋友的别业,借给咱们歇息一宿。”
    西门飞霜没再多问,带着小红、小绿袅袅行进庄院。
    西门飞雪带着“快剑八卫”跟了进去。
    宫无忌带着四大护院走在最后。
    马车则由车把式从侧门赶进了庄院。
    进门是个大院子,藉着厅里射出来的灯光看,花木扶疏,颇见雅致。
    进厅再看,辉煌灯光下,不但家具摆设相当考究,两边粉壁上还分悬着名家字画,不但陡增典雅,还凭添了几分书卷气。
    西门飞霜略一扫视,道:“怎么没见主人?”
    西门飞雪道:“不是跟你说了?这是我一个朋友的别业?他住在金陵城里。”
    他似乎不愿意多说,一顿转望宫无忌接道:“二姑娘的居处在后面‘听雨轩’,给二姑娘带路!”
    宫无忌躬身恭应,道:“二姑娘请跟老奴来!”
    他转身往厅后行去。
    西门飞霜当然更懒得跟地这位兄长说话,带着小红、小绿跟了去。
    望着西门飞霜的身影不见,西门飞雪立即转望“快剑八卫”,冷然道:“按桩布卡,立时警戒,你们知道该放谁进来,不该放谁进来?”
    “快剑八卫”跟四大护院,恭应声中飞身出厅而去。
    西门飞雪也立即出了厅,他出厅西拐,顺着画廊行去。
    画廊尽头,是两扇朱红小门,推开小门走过去,眼前是一个小小跨院,几株老树之中,座落着一间小房子,里头黑忽忽的,没灯。
    西门飞雪进屋点上了灯,灯亮再看。
    敢情是间窗明几净的小书房。
    灯刚亮起,灯影摇动,小书房里多了个人,是东方玉琪,他一张俊脸白里泛青。
    西门飞雪转身道:“你怎么这时候才到──”
    入目东方玉琪脸色,为之一怔:“怎么了?难道没有得手?”
    东方玉琪脸色连变几变,他没说话,缓缓抬起了右手。
    天!他一只右手红肿,不但五指根根粗得像胡萝卜,就是一只手掌也比平常大了一倍有余。
    西门飞雪脸色倏变,伸手要抓东方玉琪的右手。
    东方玉琪抬左手拦住,冷然道:“幸好我已经及时闭住了穴道,不然我这只右掌便算完了!”
    西门飞雪道:“他能把你伤成这样儿?”
    东方玉琪眉宇间腾起一片恼恨狠毒之色,咬牙道:“那个小狗不知道是什么来路,一身修为前所未见,高得出人意料之外──”
    西门飞雪想起了乃妹在客栈里阻止他动手情景,心头不由一震,道:“他呢?”
    东方玉琪脸色铁青,道:“头一招他躲了,第二招我都没能走完,又能把他怎么样──”
    西门飞雪心头猛又一震,道:“这个小狗究竟是什么来路,武林中怎么突然来了他这么一个,而偏偏我妹妹看上的是他?”
    东方玉琪狞笑道:“不要紧,挨他一下我认了,可是这一下我不会白挨,不管他是什么来路,手上我敌不过他,杀不了他,可是在情场上我能够杀了他,我要他痛苦悔恨一辈子。”
    西门飞雪脸色一变,没说话。
    东方玉琪目光一凝,道:“你妹妹来了么?是不是住进了‘听雨轩’。”
    西门飞雪点头道:“不错,一切都是照原先的安排。”
    东方玉琪道:“那么现在我已经来了,第二步呢?”
    西门飞雪迟疑了一下,轻声道:“玉琪──”
    东方玉琪道:“怎么?胆怯了?”
    西门飞雪道:“倒不是胆怯──”
    “那为什么犹豫?”
    “我觉得不太妥当!”
    东方玉琪道:“怎么不太妥当,这件婚事伯父、伯母又不是不同意,而且是你这个做兄长的大媒,伯父、伯母甚至不惜颁下‘金牌令’把她召回去──”
    西门飞雪道:“我爹娘颁下‘金牌令’,把她召回去是要干什么?”
    东方玉琪道:“你多此一问,当然是逼她跟我成亲,嫁到我东方家去。”
    西门飞雪道:“这就对了,我爹娘只是要等她回去之后,逼她跟你成亲,不是要你我作这个安排,让她在今夜就成为你的人。”
    东方玉琪道:“我懂你的意思,你早先为什么就没想到?其实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一旦生米煮成熟饭,我就是你们西门家的女婿了,女婿半子谊,到时候我往两位老人家面前一跪,两位老人家还能真拿我怎么样?”
    西门飞雪微一摇头,道:“其实,我真正担心的,还是我妹妹,你知道她的性情,刚烈得不得了,一旦等到了事后,一旦等她发现真象──”
    东方玉琪阴阴一笑道:“飞雪兄,你是比我大两岁,可是这方面,以及对女人的了解,恕我直言,比起我这个做兄弟的来,你是差得太多了。
    女儿家,在事先那一个不是千赚万厌,千不肯、万不肯,可是等一夜夫妻成为你的人之后,她就会死心场地,一点厌嫌也没有了,况且我这个做兄弟的家世、人品、所学,也并不委屈她,是不是?”
    西门飞雪摇头道:“不要小看我,这道理我懂,可是你说的只是一般俗脂庸粉,我妹妹──”
    西门飞雪脸色微沉,道:“你妹妹不是俗脂庸粉,是不是?”
    “那当然!”西门飞雪道:“遍问天下武林,那个不知,谁个不晓,要不然你又怎么会这般癫狂,如此痴迷?”
    东方玉琪微一冷笑道:“你也知道你妹妹性情刚烈,即便是一夜夫妻,木已成舟后,她也绝不愿像一般俗脂庸粉一样死心塌地,再无厌烦,是不是?”
    西门飞雪一时没听懂东方玉琪的意思,微微一愕,看了东方玉琪一眼,毅然点头道:
    “不错!”
    东方玉琪冷笑道:“那你又怎么能指定地在回家之后,屈服于父母之命下,跟我这个她颇为厌嫌的人成亲?”
    西门飞雪一呆道:“这个──’
    东方玉琪紧接着道:“你要明白,这是你我事先说好了的,这是互惠,也是条件,我要是得不到你妹妹,你也别想得到我妹妹。”
    西门飞雪脸色一变道:“可是你妹妹──”
    东方玉琪道:“我已经跟她约好了,再有盏茶工夫,她准到,到时候你把你妹妹交给我,我把我妹妹交给你。
    你我兄弟同时同地花烛洞房小登科,明天一早各携新人佳伴侣,俪影成双,遨游江湖,岂不是今世武林的一段佳话!”
    好一对做人一母同胞亲兄长的话。
    其心不只可卑,其行不只可诛,简直就该先遭天打雷劈,然后再下十八层阿鼻地狱,不得超生。
    只听西门飞雪双目之中异采连闪,人似异常激动,他一点头道:“那就等你妹妹到了之后,咱们再同时进行第二步。”
    东方玉琪阴阴笑道:“飞雪兄,你可真不吃亏啊!”
    西门飞雪道:“只等过了今夜,你我兄弟就互为郎舅之亲了,还说什么谁吃亏,谁占便宜?”
    东方玉琪笑了! 西门飞雪也笑了! 两个人都笑得得意,都笑得阴。
    同时,也都笑得邪恶──
    口口口口口口
    这条路上,白天很热闹,来往的车马行人很多。
    但是,现在很冷清。
    因为现在是夜里。
    夜里不见得没人走这条路,总会有人赶夜路的。
    或许是有急事,或许是因为夜里凉快。
    这不就是个赶夜路的么? 急促蹄声,由远而近,一骑快马飞也似的从这条路的那一头驰了过来。
    今夜微有月色,不难看见事物。
    驰过来的这匹马,是匹白马,从头到尾一身白,马上驮着一片红云,不,是一个穿一身红的人儿。
    红巾包头,红披风,一身衣裳也是红的,但就是看不清楚人,看不清楚面目,不过从装束打扮看,她应该是个女的。
    一个单身女子,赶夜路的不多。
    这个单身女子,她敢赶夜路,一定有她赶夜路的道理。
    就是因为今夜微有月色,不难看见事物。
    就在让人看见马上人儿的时候,马上人儿地也看见马前十几步外,也就是路中间,有着黑忽忽的一堆。
    远了点儿,看不清楚。
    再近一点儿,看出来了,那是躺着一个人,还发出一声声的呻吟,只听这呻吟声,任何人一听就知道,那个人是女子。
    说近点儿,已经近入十丈内了,马快,看出是人,听见声音的时候收缰控马,并不算太急。
    马到,停住。
    地上就算是个男的,马上红衣人儿也未必害怕,何况是个女的?她翻身下马,轻盈灵巧,弯腰俯身轻问:“你怎么了──”
    只听地上那女子也轻声道:“我没怎么,你看了这儿了!”
    红衣人儿闻言刚一怔,地上女子腾身窜起,手里一块软绵绵的东西已捂在她的口鼻之上了。
    她觉出一股异香往鼻子里一窜,马上知道她碰见了什么,猛一惊急,但已经来不及了,接着眼前一黑,身子一软,就人事不醒了。
    一条人影,其快如风,从路旁暗影里窜出,一掠而前,伸手拉住马匹的缰绳。
    只听扶着红衣人儿那女子轻笑道:“我说她会走这条路,到这儿来等她没错吧!”
    只听拉住马匹那人说了话,是个年轻男子口音:“姑奶奶,你行,等明儿个我给你弄一个。”
    那女子道:“怕你不弄,快走吧!”
    话落,抱起红衣人儿,飞快掠入路旁暗影中。
    那年轻男子则拉着马匹急跟过去。
    离这条路里许的地方,有座没人住的废宅,这抱人拉马的一女一男,就进入了这座废宅子里。
    废宅的后院,看样子像个花园,丛生的杂草里,有几处亭台,一座小屋。
    拉马的年轻男子把马匹胡乱一拴,先进了小屋,旋见屋里光亮一闪,亮起了灯。
    抱着红衣人儿的女子跟着进了屋。
    藉着灯光看,小屋里根本谈不上摆设,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跟一张断了一条腿,靠墙而放的桌子。
    这时,桌子上点着半截腊烛。
    灯下的三个人,抱着红衣人儿的,是个少妇型的黑衣女子,身材婀娜,面目娇媚,尤其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能勾人魂。
    刚才拉马的那年轻男子,也是一身黑衣,看年纪不过二十多,有点苍白的一张脸,长眉细目,高鼻梁,薄嘴唇,一脸淫邪之气。
    再看那红衣人儿,果然是从头到脚一身红。
    是个十七八岁的姑娘家,柳眉杏眼,艳若桃李,小脸蛋儿更是娇嫩得吹弹得破,只是此刻人在黑衣少妇怀中,状似酣睡。
    黑衣少妇一进屋,黑衣男子一双目光立即落在红衣人儿脸上紧紧盯住,炽热地:“姑奶奶,快放下她吧!”
    黑衣少妇瞟了他一眼:“瞧你猴儿急的,又不是头一回了!”
    黑衣男子目光一眨不眨,道:“我知道不是头一回,可是这个却是最好的。”
    黑衣少妇回眸看了红衣人儿一下,笑笑道:“真的,一点不差,这一个我见了都会动心!”
    黑衣男子道:“所以你就不能怪我急了。”
    黑衣少妇把红衣人儿放在木板床上。
    黑衣男子的目光紧跟过去:“该是锦榻绣被,纱帐玉钩,这地方太委屈她了,这么些年,这么些个,她是头一个让我过意不去的。”
    黑衣少妇瞟了他一眼:“那就等找着合适的地方再动她?”
    黑衣男子摇了摇头,道:“不行,夜长梦多,万一到口的一块肉飞了,我更会懊恼终生!”
    黑衣少妇道:“那还说什么?”
    黑衣男子道:“不说什么了,姑奶奶,春宵一刻值千金,你就请出吧!”
    黑衣少妇一双水灵的桃花眼里,突现春意,人也显得更媚了,媚态蚀骨,眉锋微皱道:
    “怪了,今儿晚上我怎么心动得厉害?”
    黑衣男子忙推她道:“好了,姑奶奶,行行好,别搅和了!”
    “搅和?”黑衣少妇道:“你待会儿灯一吹,床一上,衣带尽解,罗衫尽褪,温香软玉在抱,享尽人间风流情趣。
    而我呢?我得在外头站上个半宿,顶着露水伴那些瓦砾和杂草,还得挨蚊子咬,叫我怎么甘心?”
    黑衣男子道:“姑奶奶,说话可得凭良心,那一回轮到你享风流情趣的时候,我还不是依着葫芦画瓢,照样儿?好了,好了,求求你,只等我事了,我马上出动也给你找一个去,行不行?”
    黑衣少妇吃吃一笑道:“这还差不多,这丫头没经过阵仗,今儿晚上是破题儿第一遭,你可要知道怜玉惜香。”
    黑衣男子急形于色:“知道了,你就快请吧!”
    黑衣少妇吃吃一笑,就要走。
    烛影摇红,屋里突然多了个人。
    是个黑衣客,廿近卅的黑衣客。
    硕长的身材,飘逸之中带着洒脱,剑眉凤目,唇上还留着两撇小胡子,英武之中透慑人之威,相当气宇轩昂个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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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九 章
    两个人先为之猛一惊怔。
    继而,黑衣男子突然笑了,笑得淫邪:“老天爷挺知道怜悯你的,正想着就为你送来了一个。
    这正好,也省得我到处去找了,行了,你不吃亏了,也用不着顶着露水伴杂草瓦砾,挨蚊子咬了。”
    黑衣少妇一双桃花眼里春色大盛,娇媚之态直能令人销魂。
    只听她顿声说道:“这付模样儿,这么个人儿,正是我想的,明天一早我非得好好烧几柱香不可,这会儿我比你还急,你还等什么?”
    黑衣男子道:“耽误了你,也就耽误了我,不知道我还等什么?”
    他行动如风,话落,跨一步欺到,就要抬手。
    黑衣少妇突然伸手拦住了他:“慢着!”
    黑衣男子一怔:“你这是──”
    黑衣少妇娇媚无限的瞟了黑衣客一眼,浪声道:“瞧他这付模样,应该是个既风流多情,又懂得情趣的人儿。
    或许用不着咱们惯用的那一套,只他点个头说声肯,那岂不是强似以往百倍,更能让人销魂蚀骨。”
    黑衣男子呆了一呆,旋又笑了,笑得更见淫邪:“说得也是,难得你临时想到了这点,那就快问问他,万一他不肯,咱们再用惯用的那一套就是了!”
    黑衣少妇笑道:“多少人烧高香,磕响头,求还求不到呢,我就不相信他能摇头说个不字──”
    话锋微顿,腰肢扭动,风摆杨柳般上前一步,未语先媚笑,朱唇轻敌,吐气如兰:
    “哎!我们说的话你听见没有?”
    黑衣客冷然开口道:“听见了!”
    黑衣少妇道:“懂了没有?”
    黑衣客道:“懂了!”
    黑衣少妇因兴奋而激动,因激动而娇躯微颤:“那你,肯是不肯呀?”
    黑衣客脸上没有一点表情,道:“你二人,大概就是武林之中,连下九流都不如,人称‘狂峰浪蝶’的花郎君与粉娘子?”
    黑衣男子花郎君一点头道:“不错!”
    黑衣少妇粉娘子道:“哟!你也知道我们呀!既然知道我们──”
    黑衣客截口道:“听说你们两个互为狼狈,残害过不少年轻男女?”
    花郎君淫邪地一笑,道:“我们承认,不过那不能叫做残害,因为有的是心甘情愿的,就像你吧!待会儿一旦点了头,跟粉娘子两情相悦,缠绵一宵,享尽了人间风流情趣,那能叫残害?”
    黑衣客双眉一扬,方待说话。
    粉娘子已轻皱眉头,道:“哎哟!好人,你就别再多说什么了,只答我一句,肯还是不肯就够了。”
    黑衣客冷冷笑道:“恐怕你们还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
    粉娘子道:“当然知道,不过你可能会改变心意也说不定。”
    黑衣客道:“你们看错人了,我生平妒恶如仇,尤其痛恨淫贼,凡是沾上一个淫字的,只要犯在我手,绝难幸免。”
    粉娘子轻“哦”了声。
    花郎君却是一声也没吭,疾抬右掌,出手如风,直向黑衣客口鼻间掩去。,黑衣客两眼奇光暴闪,冷笑道:“那么,先授首毙命的是你!”
    他右掌一拂,疾探花郎君腕脉。
    只听花郎君一声大叫,抱着右腕,翻身跃起,砰然一声,破窗穿出。
    黑衣客没想到花郎君会就这么跑了。
    微一怔神,反手袭向粉娘子。
    粉娘子没闪没躲,反而一挺酥胸,迳自迎上。
    这不算武学中的一招,可是对付黑衣客这种人物,这却比武学中任何一招都来得高绝,来得厉害。
    黑衣客神情一震,硬生生沉腕收手。
    他这儿一收手,粉娘子一个娇躯旋风似的疾转,跟着窜起,也往那扇已经破了的窗户扑出去。
    黑衣客双眉扬处,冷哼声中,右掌再探,只听“嘶”的一声。
    粉娘子一袭黑衫齐领到腰被扯下一条,露出了晶莹滑嫩的一块,还有那几根大红的肚兜带,但粉娘子人已穿窗而出。
    黑衣客一扔手中布条,道:“要不是为救人,今夜你们就休想逃脱一个。”
    只听外头传来粉娘子咬牙切齿的话声:“有种你给我报个姓名听听!”
    黑衣客道:“于奇威,你们最好记清楚了!”
    粉娘子一声惊呼。
    旋即,花郎君狞笑道:“原来是三堡里‘震天堡’的于堡主,难怪我连一招都没能走完,于堡主,你也最好记住,坏人姻缘该下地狱,你迟早会遭报应的。”
    话落,随即寂然无声。
    黑衣客于奇威凝听了一下,迈步近床。
    看了木板床上的红衣人儿一眼,转身外出。
    等他再进来时,他两手捧着一片荷叶,荷叶里盛着水,向着红衣人儿那艳若桃李的娇靥上洒了下去。
    红衣人儿倏然惊醒,只一眼,腾身跃起,单掌直劈于奇威。
    于奇威闪身躲开,道:“姑娘──”
    红衣人儿怒声娇叱:“住口!”
    娇叱声中,玉手再扬,又是凝足真力的一掌。
    于奇威没再躲,右掌翻起,一把扣住了红衣人儿的腕脉道:“姑娘该看清楚再出手不迟!”
    红衣人儿一怔凝目,这才看清楚了眼前的于奇威,同时,她也想起了暗算她的是个女子,道:“你──”
    于奇威道:“在下‘震天堡’于奇威,经过此地,见姑娘被一男一女劫持来此,赶来救下了姑娘。”
    红衣人儿呆了呆,道:“原来你是‘震天堡’的──‘震天堡’于老堡主是──”
    于奇威神情微黯,道:“那是先父,在下已经在一个月前接掌了‘震天堡’。”
    红衣人儿为之一震,急道:“怎么说?于老堡主已经──怎么一点儿也没听说?”
    于奇威道:“遵先父遗命,未曾发丧,所以没有惊动武林同道,敢问姑娘是──”
    红衣人儿道:“东方玉瑶。”
    于奇威脸色微微一变,立即松了手,微抱双拳,道:“原来是恒山世家东方二姑娘,失敬!”
    红衣人儿东方玉瑶忙答礼:“不敢,是我鲁莽,不但该向于堡主道谢,而且该向于堡主致歉!”
    于奇威淡然道:“姑娘言重,于奇威不敢当,还有要事,不能久留,此非善地,姑娘也请早些离开吧─告辞。”
    很明显的,一听红衣人儿是恒山世家东方家的人,于奇威的态度马上就变了,变得冷淡了。
    只听东方玉瑶叫道:“于堡主,等一下。”
    于奇威收势回身,道:“东方姑娘还有什么见教?”
    东方玉瑶道:“于堡主还没有告诉我,那一男一女两个贼是──”
    于奇威道:“‘狂蜂浪蝶’花郎君和粉娘子。”
    东方玉瑶娇靥上浮现寒霜,眉宇间腾起杀机,切齿咬牙:“原来是这两个下九流的淫贼,只再让我碰上,我非杀他们不可。”
    于奇威没有说话,转身又要走,但是他马上又回过了身,只因为他听见身后东方玉瑶一声惊乎。
    回过身看,东方玉瑶竟一手抚着香额,一手扶着桌子,脸色发白,站都似乎站不稳的样子。
    他为之一怔,忙道:“姑娘──”
    东方玉瑶道:“我头好晕!”
    于奇威道:“许是姑娘中了他们的迷药刚醒的缘故,坐一下就会好了。”
    东方玉瑶道:“我不能多耽误,而且也不知道过多久才会好,我还要赶路──”
    于奇威道:“难道姑娘有什么急事?”
    东方玉瑶道:“也不算是什么急事,只是我跟我哥哥约好了的,这个时候赶到一个地方去跟他会面──”
    于奇威一听她说是要赶去跟乃兄东方玉琪会面,“哦”了声,没说什么。
    东方玉瑶忽然抬头凝目:“能不能麻烦于堡主送我一程?”
    于奇威一怔:“这──”
    东方玉瑶道:“我的坐骑应该还没丢,而且那地方就在金陵城外,不远,不会过于劳累于堡主,也不会耽误于堡主太久!”
    东方玉瑶的确需要帮助,这种地方也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这儿不管,再说夜路无人,她现在所中迷药余力未消,又怎么能让她一个人走?于奇威迟疑了一下,毅然道:“既然姑娘身体不适,理当送姑娘一程,姑娘的坐骑就在外头,请吧!”
    他退后一步,让出了出门路。
    东方玉瑶迈步要走。
    但显然她头晕得厉害,刚一迈步,娇躯一晃,竟要倒。
    于奇威伸手扶住,不只是扶住,而且还扶着她走出了小屋,走到了马匹旁,甚至扶地上了马。
    等东方玉瑶上了马,控好了缰绳,他一声:“姑娘坐好了!”
    他居然拉着马要走。
    东方玉瑶忙道:“怎么好让于堡主步行?”
    于奇威道:“不要紧,我惯于步行,好在此去金陵也没多远了。”
    东方玉瑶皱眉苦脸:“可是不行啊─我坐不稳,马匹一颠一晃,我头更晕!”斦馐鞘登椋也麻烦了─
    于奇威迟疑了一下,没有再说话,翻身上马,坐在了东方玉瑶身后,从东方玉瑶手里接过缰绳,策马行去。
    或许是东方玉瑶真头晕得支持不住,竟娇躯往后一靠,闭上了美目。
    于奇威没有躲,他知道,这时候的东方玉瑶需要个依靠,他不能躲,而且也没处可躲,他没有躲,但却正襟危坐,一脸肃穆。
    东方玉瑶就这么靠着于奇威,就这么偎在于奇威怀里,就这么两人一骑,重又驰上了那条路。
    刚驰上那条路的时候,东方玉瑶说过一句话,她是告诉于奇威,她要赶到什么地方去跟乃兄会面。
    话虽说得有点含混,但于奇威听懂了。
    之后,于奇威就没再听她说过一句话。
    口口口口口口
    约摸一盏热茶工夫之后,两人一骑驰抵了那座庄院前,庄院大门前并肩站着两个人,是君伯英跟另一名护院。
    于奇威勒住了马,想招呼东方玉瑶下马,却发现东方玉瑶已昏了过去,微弱月光下,看上去脸色苍白。
    不得已,只好向君伯英道:“请过来帮一下忙。”
    君伯英过去了,帮忙扶下了东方玉瑶。
    于奇威也下了马,这时候庄院大门内奔出了三个人,西门飞雪、东方玉琪,还有刚才跑进去的那个护院。
    东方玉琪一晃眼前情景,脱口叫道:“小妹──”
    东方玉琪关心乃妹,那是理所当然。
    但是,最关心东方玉瑶的,还是西门飞雪,他脸上变了色,冷叱声中,跨步欺到,探掌就抓。
    西门家的绝学,在天下武林之中,虽然不是顶有名的,但也算得上是天下皆知的,如今西门飞雪是惊怒出手,自然更见威力。
    掌未递到,几缕凌厉指风已袭向于奇威几处要害,换个人不但逃不过他这一抓,也非伤在他掌下不可。
    奈何,他碰上的是甫掌“震天堡”门户,接“震天堡”老堡主衣钵的于奇威。
    于奇威没想到西门飞雪会有此一着,等到他有所警觉时,凌厉指风已然沾衣,但是匆忙间他仍能冷静应敌。
    他身躯微侧,避开正面,单掌一挺,硬迎来掌。
    只听“砰”然一声,西门飞雪衣袂狂飘,应势后退,而于奇威也身躯一晃,脚下不稳,退出两步以外。
    这一掌,平分秋色。
    武林之中,能跟衡阳世家少主平分秋色的人不多。
    西门飞雪骛声道:“你是什么人?”
    于奇威像没听见,谁也没理。
    只听他淡然道:“那位是恒山世家东方少主?”
    东方玉琪道:“我就是。”
    于奇威道:“我已经把余妹护送到了,现在交给你,告辞!”
    他连抱拳也没抱,话落,转身要走。
    东方玉琪跨前一步道:“等一等。”
    于奇威停步回身,两眼闪着威棱,直逼过去:“敢莫东方少主你也要拦我?”敹方玉琪道:“你说你是护送舍妹来此?”
    “不错─”
    “那你是什么人?舍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于奇威冷冷看了西门飞雪一眼,道:“这我应该有个交待,只是这位太鲁莽了些!”
    西门飞雪身为衡阳世家少主,一向狂傲自负,几曾受过人当面指责,双眉一扬,就要说话。
    于奇威却已然转过脸去,向着东方玉琪冷然道:“我是什么人无关紧要,令妹遭‘狂蜂浪蝶’花郎君、粉娘子暗算。
    是我正巧路过碰上,惊走了‘狂蜂浪蝶’,但令妹所中迷药药力未消,难以支持,所以嘱我把她送来此地,这就是令妹所发生的事──”
    只听西门飞雪道:“‘狂蜂浪蝶’?东方姑娘可曾受到──”
    受到什么,他没说出口。
    于奇威懒得理他,也没说话。
    只听东方玉琪忙道:“舍妹可曾受到什么伤害?”
    于奇威这回说了,道:“我到早了一步。”
    西门飞雪跟东方玉琪神色同时为之一松。
    东方玉琪道:“那么舍妹为什么还昏迷不醒?”
    于奇威道:“我刚说过,令妹所中迷药药力尚未完全消除,本就难以支持,马上一路颠波,更是难以禁受,所以又昏了过去,东方少主满意了么?”
    只听西门飞雪道:“君伯英,把东方姑娘扶进去歇着。”
    君伯英恭应一声,跟另一名护院双双扶走了东方玉瑶。
    西门飞雪接着又道:“这是你说的,一面之辞,叫人如何相信?”
    于奇威听得双眉一扬,道:“东方少主,这位是你什么人?”
    东方玉琪道:“朋友,衡阳世家西门少主。”
    西门飞雪紧接一句:“东方姑娘的未婚夫。”
    于奇威微一怔,旋即淡然而笑:“那就难怪这么咄咄逼人了,西门少主,话是我说的,信不信在你。”
    话落,他转身又要走。
    西门飞雪带着一阵疾风,一步跨到,冷然道:“你还不能走。”
    于奇威仰头一笑,道:“没想到我救人还救错了,早知如此,我更不该护送东方姑娘到这儿来──”
    话锋一顿,两眼威棱再现,道:“西门少主,我不但要走,而且走定了!”
    话落,他就要迈步。
    西门飞雪冷笑道:“你试试看!”
    他就要扬掌。
    只听一声娇叱传了过来:“住手!”
    西门飞雪扬掌之势为之一顿。
    只见庄院大门里跌跌撞撞奔出了刚才还昏迷不醒的东方玉瑶,西门飞雪为之一怔,东方玉琪忙迎上扶住,叫道:“小妹──”
    东方玉瑶脸色苍白,急气之情形于色,道:“你们这算什么?于堡主救了我,还护送我到这儿来,你们不但不谢谢人家,居然还──”
    地似乎显得虚弱,话一口气说不上来,到这儿停住,酥胸起伏,在喘。
    话虽没说完,但是这番话已听怔了西门飞雪跟东方玉琪两个。
    东方玉琪道:“于堡主?”
    东方玉瑶喘着道:“‘震天堡’的于堡主,刚接掌‘震天堡’。”
    东方玉琪转脸望于奇威:“于堡主为什么不早说?”
    于奇威淡然道:“东方少主、西门少主,现在我说的话已经不是一面之辞了,两位应该信得过,我也可以走了?”
    说完话,他转身要走。
    身后却传来东方玉瑶的呼叫:“于堡主,等一等!”
    于奇威为之停步回身:“东方姑娘还有什么事?”
    东方玉瑶道:“蒙于堡主相救在先,护送于后,我还没有任何表示,何况现在正值深夜──”
    于奇威截口道:“举手之劳,顺路之便,再说忝为武林侠义,也没有见危不拯的道理,姑娘不必耿耿难释。
    至于现在已值深夜,那更算不了什么,于奇威身为武林中人,又是七尺须眉,难道还怕走夜路,姑娘所中迷药药力未消,不宜久站,还请进去歇歇吧!告辞。”斔还没有转身。
    东方玉瑶也没容他转身,急道:“不──哥,都是你们得罪了于堡主,你们要是不给我留住于堡主,休想我再理你们!”
    不知道是药力使然,还是急气所致,说完了这句话之后,她竟又昏了过去。
    这句话本不算太重,可是听进西门飞雪跟东方玉琪耳里,份量就不一样了!西门飞雪马上换上了一付脸色,有点窘,也有点尴尬,向于奇威抱了拳:“于堡主,是西门飞雪失礼,不知道是于堡主当面,否则怎么也不会──”
    天知道,他在乎的不是“震天堡”,也不是于奇威,他在乎的是东方玉瑶。
    西门飞雪一向狂傲,一向自负,为了东方玉瑶他能不惜牺牲乃妹西门飞霜,可见他是如何想得到东方玉瑶,如何怕惹翻东方玉瑶了。
    于奇威淡然截口:“西门少主言重,于奇威还不是心胸狭窄,不能容物之辈,这等小事,还不至于放在心上。”
    西门飞雪忙道:“既是如此,那么就请于堡主入庄──”
    于奇威淡然道:“好意心领,我还有别的事,方命之处,还望见谅!”
    他还没说要走,也还没有动,西门飞雪已然横身跨步拦住了他,苦着睑道:“于堡主──”
    只听东方玉琪道:“于堡主,刚才舍妹的话你听见了,舍妹的脾气,于堡主不知道,她说得出,做得到,君子成人之美,西门少主已当面认错致歉,无论如何请于堡主帮个忙,入庄委屈一宿。”
    他也不是帮西门飞雪的忙,而是帮自己的忙,真让西门飞雪跑了乃妹,他的西门飞霜也就没指望了。
    于奇威熟知这衡阳、恒山二世家的作为,更知道这两个少主的为人,本不能沾他们,否则当他知道东方玉瑶是恒山东方家的人的时候,他不会马上要走。
    所以,答应护送东方玉瑶到这儿来,完全是因为心中那一念不忍,跟那一念自许侠义英雄,不好跟个女儿家计较。
    如今,杀人不过头点地,西门飞雪当面认了错,道了歉,自己也说过不是心胸狭窄,不能容物之辈。
    再加上东方玉琪一句君子成人之美,他心里又泛起了那一念不忍,跟一念自许侠义英雄,不愿跟这两个俗物计较。
    就因为又有此一念,他略一迟疑之后点了头:“既然如此,我只好打扰一宿了!”
    西门飞雪、东方玉琪两个人都为之一喜。
    当即,西门飞雪陪着于奇威,东方玉琪扶着乃妹进了庄院。
    两个人都各有心事,没把于奇威当回事。
    一进庄院,西门飞雪立即吩咐君伯英为于奇威安排住处,正好于奇威也不愿多跟他们噜嗦,二话没说就跟君伯英走了。
    那里于奇威跟君伯英一走,这里西门飞雪就向东方玉琪伸过了手。
    东方玉琪明知故问:“飞雪兄,你要干什么?”
    西门飞雪两眼异光闪射,连话声都带着颤抖,道:“玉琪,天假其便,还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么?”
    东方玉琪微一点头,淡然而笑:“不错,也省了我一番手脚,可是你要的现成的就在眼前,我要的呢?”
    西门飞雪不得不收回了手。
    手是收回了,一双异采闪射的目光,却还紧盯在东方玉瑶那张苍白,但难掩美艳的娇靥上,一寸也舍不得稍离。
    他点点头,道:“好,我这就进行第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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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十 章
    不知道这座庄院的主人究竟是谁,但是却知道他对这座庄院一定刻意经营过,花了不少心思与心血。
    江南的林园之胜,庭院之美,是天下闻名的。
    这座庄院的后院虽然比不上一些江南名园,但是庭园之美也是够迷人的,尤其是如今的夜景,美得宁静,美得脱俗。
    “听雨轩”就在这座庄院的后院,顾名思义,可知道它是个相当雅致的地方。
    事实上确是如此。
    它座落在后院一角,林木围绕,深邃清幽,窗外是一排芭蕉,绿叶浓密,雨来时,的确可收听雨之效,尤其是寂静时分。
    过了那排芭蕉,是个一泓碧水的池塘,朱栏小桥卧波,八角凉亭倒映,在这宁静的夜晚,真是美景如画,令人留连,令人陶醉。
    如今,西门飞霜就留在这小亭中。
    陶醉在这如画的夜景里。
    她陶醉得都入了神,是么?似乎应该是。
    微有月光的夜色里,更显得冰肌玉骨,令人有衣衫不胜单薄之感,吹弹欲破的清丽娇靥上,没有一点表情。
    一双似蒙有轻雾的眸子凝注处,是亭外池塘里的那弯钩月。
    水面是平静的,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她整个人也是平静的,平静得就像一尊石雕成的女神像。
    她是这么入神,甚至连小红进了小亭,到了身后都不知道。
    小红乖巧,似乎不敢惊扰,但似乎又不能不说话。
    既然是不能不说话,却又唯恐话声划破了这份宁静的美,是故,她的话声好轻好轻,轻得几乎没惊动夜色里的任何一样:“姑娘,夜太深了!”
    既然没惊动夜色里的任何一样,似乎也没惊动西门飞霜,她坐着一动没动。
    小红又道:“忧愁伤身,您不能再愁了!”
    许是一个“愁”字惊动了西门飞霜,她说了话,但是身躯仍没动:“我没有愁,有什么好愁的。”
    小红望了望那无限美好的背影,目光中带着几分怜惜,几分同情:“您瞒得了别人,可瞒不过婢子,您的愁已然感染了夜色,感染了这儿的每一样,连婢子都觉得心里头酸酸的!
    西门飞霜没说话,但一双美目里的轻雾,却突然浓了三分。
    小红迟疑了一下道:“想李相公?”
    西门飞霜那宛如玉雕石像的身躯突然颤动了一下,人也沉默了一下,道:“我只是在想,他现在到那儿了,‘九华宫’之行,会不会有什么收获?”
    没承认是那一种“想”,但对“冷面素心黑罗刹”来说,已经很够了,从没有一个人像这样的在她脑海中,心灵的深处停留过。
    她也从不多看任何一个须眉男子一眼。
    小红道:“婢子斗瞻,您可以不要回去。”
    西门飞霜道:“我可以不听任何人的,但是我不能违抗老主人的‘金牌令’,它是西门家传百年的令符,也是西门家传百年的家法,除非我不承认是西门家的人。”
    小红道:“你没有想到,一旦屈服的后果?”
    西门飞霜道:“我想过了,并不是完全没有希望,只要我抵死不答应,我想老主人跟老夫人总会有一念不忍,除非他们两位老人家真不要我这个女儿了!”
    小红还想说什么,但是她不敢再说了。
    就在这个时候,“听雨轩”里传来了西门飞雪的话声:“小妹,时候不早了,明天一早还要赶路!”
    西门飞霜娇靥神色为之一冷:“你可以去安歇,我还不想睡,明早耽误不了你的事就是了!”
    话声方落,衣衫飘飘,踏着朱栏小桥,走过来了西门飞雪,他手里还端了个细瓷盖碗,满脸堆笑。
    小红忙上前见礼:“见过少主!”
    西门飞霜道:“你去歇着吧!我跟二姑娘有话要说!”
    小红不愿意走,可却又不敢不听少主的,西门飞霜也没有阻拦,只好恭应一声,又施一礼,踏过朱栏小桥走了。
    西门飞雪迈步进了小亭,脸上的笑意多了三分:“小妹,你可别误会,我可没说你会耽误事,我怎么敢?你能跟我回去,我就已经很知足了,我是怕夜深露重,路上又要奔波劳累──”
    西门飞霜冷然道:“谢谢你的好意,武林世家,江湖儿女,还怕什么奔波劳累,再说我坐在小亭子里,也不怕什么露重。”
    西门飞雪微一笑道:“我知道你的脾气,也料定了你不会听我的,所以,我给你送点心来了,冰糖银耳,你最爱吃的。”
    西门飞霜看也没看,道:“再谢谢你的好意,我不想吃,你拿走吧!”
    西门飞雪上前一步:“小妹,干吗跟我这个做哥哥的这么大仇?不管怎么说,咱们总是一母同胞亲兄妹,我这个做哥哥的还是一样关心你,照顾你──”
    西门飞霜冷然道:“是么,怎么这时候想到你我是一母同胞亲兄妹了?”
    西门飞雪道:“小妹,你怎么这么说,我一刻也没有忘记过啊!我所以要促成东方跟西门家的亲事,也是一番苦心,一番好意──”
    西门飞霜冷然截口:“你支开小红,如果是为跟我说这些,我劝你最好不要说,我不想听,听了会作呕。”
    西门飞雪忙道:“好,好,好,我不说,那么就喝了这碗银耳,我这个做哥哥的亲手给你端来的,你怎么好不喝?”
    “我不想喝。”
    “尝一口也是你的意思。”
    “我一口也不想尝。”
    西门飞雪还待再说。
    西门飞霜忽然站了起来:“我想去睡了,你一个人待在这儿吧!”
    西门飞雪忙道:“小妹刚还说不想睡,怎么现在又──”
    西门飞霜冷冷看了他一眼,道:“因为现在这儿的夜景,已经没有什么可看的了!”
    她不等西门飞雪再开口,带着逼人的冷意,走出了小亭。
    踏过朱栏小桥,袅袅行去。
    她没有再望西门飞雪一眼,但西门飞雪却紧盯着无限美好的身影,睑上泛起一种令人难以言喻的异样神色。
    口口口口口口
    “听雨轩”中,烛影摇红。
    纱帐玉钩,绣褥锦被,墙角一只金猊之中,正袅袅冒着一缕檀香,雅致的摆设之中,凭添了几分旖旎气氛。
    小红、小绿都不在,想必已睡去了。
    西门飞霜本不想睡,所以回到“听雨轩”来,是为了躲西门飞雪,但是,许是毕竟血肉之躯,有几分累。
    要不就是逆旅之中,这么一个舒适卧房引人困意,她刚坐没一下,就觉得有点倦意,和衣往床上一躺。
    又觉得眼皮好重,合眼没一会儿,竟然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尽管她心里觉得她不该那么快有困意,也不想睡,事实上地却这么快睡着了,而且睡得那么沉。
    连“听雨轩”来了人,她都一点也不知道。
    “听雨轩”的来人是两个,一个是西门飞雪,一个是东方玉琪。
    西门飞雪脸上仍带着那种令人难以言喻的异样神色,东方玉琪则目射异采,玉面发红,一袭衣衫无风自动。
    他连话声都带着颤抖:“没想到你们西门家的独门‘离魂香’有这种妙用,我看该政名为‘月下老人香’,等明天之后,我要把它供起来,晨昏三叩首,早晚一柱香──”
    只听西门飞雪道:“如今我把现成的人交给你,我是不是可以──”
    东方玉琪没等他说完,急急摆手道:“可以,可以,你去,你去,别误我春宵一刻千金了。’
    西门飞雪突然伸手拉住了他:“玉琪,飞霜到现在还是处子身?你可要怜惜。”
    东方玉琪两眼紧紧盯着床上的西门飞霜不放,闻言身躯一颤,喉结动了两下,道:“我妹妹也是一样。”
    西门飞雪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东方玉琪身躯颤动,一步跨到床前,不知道是忘了,还是别有用心,他竟一任红烛高烧,也对,今夜洞房花烛嘛!他玉面更红,两眼之中异采更盛,心颤,手颤,伸出颤抖的手,轻抚着那清丽绝伦的娇靥。
    只听他道:“往日我连多看你一眼都不行,今夜─今夜我要从头到脚把你抚摸个够,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爱怎么样就怎么样,然后……然后我要一口吞了你──”
    那只颤抖的手从清丽绝伦的娇靥滑下,落在领口上,不是轻解盘扣,或许是因为手抖得太厉害,解不开,而是猛地一扯。
    只听“嘶!”地一声裂帛响,西门飞霜一袭衣衫,由领至腹一分为二,滑嫩肌肤连衣衫都留不住,倏然向两边滑落。
    大红的肚兜,雪白的酥胸立即呈现。
    摇红的烛影下,肌肤羊脂般,也欺雪赛霜,晶莹如玉。
    一声低低的呻吟从东方玉琪喉间发出,他身躯剧震,双掌十指如钩,就要二次伸手到西门飞霜身上──
    忽听一声冰冷话声起自身后:“东方玉琪,你是人还是禽兽?”
    东方玉琪一惊旋身,“听雨轩”里,摇红的烛影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赫然是那英俊、潇洒、威武兼而有之的于奇威。
    东方玉琪脱口道:“你──”
    他这么一旋身,于奇威的一双目光正落在床上西门飞霜的娇餍之上,先是一怔,继而脱口道:“不是令妹东方姑娘?”
    东方玉琪也一怔,旋即色现激怒:“你把我东方玉琪当成了什么?不要耽误我的好事,滚!”
    于奇威没动,也没在意,很快的收回目光。
    只听他道:“纵然不是令妹东方姑娘,但是这乘人之危的淫恶卑鄙行径,于某既然碰上了,也不能不管。”
    东方玉琪抬手戟指:“你管,你凭什么管,你知道她是谁?她是衡阳西门家的西门飞霜,她哥哥都愿意,你凭什么管?”
    于奇威呆了一呆,再望床上的西门飞霜,只一瞥,又很快的收回目光:“她是‘冷面素心黑罗刹’西门飞霜?”
    “不错。’
    “西门飞霜也愿意?”
    “也不错。”
    于奇威道:“我没有见过‘冷面素心黑罗刹’,但是我久仰‘冷面素心黑罗刹’,或许乃兄西门飞雪愿意。
    要是西门飞霜她是个清醒的人,任你们穷形恶状,我也可以不管,但是现在,我要知道她本人愿不愿意!”
    东方玉琪如今是因气急而发抖:“你,你既然知道‘冷面素心黑罗利’是个怎么样的女人,你又怎么知道她不愿意?”
    于奇威道:“她若愿意,不会是在这种受制的情形下,我知道西门飞霜是个怎么样的女人,但至少她对你应该是不愿意。”
    东方玉琪玉面变色,没再说话。
    突然跨步前欺,扬掌便劈。
    于奇威侧身让过,飞起一指,点向东方玉琪手肘曲池穴。
    东方玉琪急怒狞笑,旋身出招,闪电般连绵八掌,一气呵成,掌掌指的是于奇威胸前重穴。
    于奇威矫若游龙,潇洒挥手,力拚八掌。
    第八掌四手接实,砰然震动声巾,各自衣袂飘拂,够步后退,于奇威只退了一步,东方玉琪却退了两步有余。
    东方玉琪益见狰狞,挫齿咬牙,就待三次出手。
    人影闪动,“听雨轩”中奔进了小红、小绿。
    两个人一见眼前情景,不禁失声惊叫。
    小绿奔过去拉被盖住了西门飞霜,小红却急得惊望东方玉琪跟于奇威:“东方少主,你们──你是什么人?”
    于奇威还没来得及答话,小红、小绿的一声尖叫又引来了人,宫无忌已带着两名护院如飞掠到。
    东方玉琪一指于奇威,道:“此人想害西门二姑娘,给我杀!”
    宫无忌一句话没说,带着两名护院扑向于奇威。
    于奇威抬掌震退宫无忌,冷然道:“东方玉琪,没想到你颠倒黑白,竟敢血口喷人──”
    东方玉琪叫道:“你们听我的,还是听他的?给我杀!”
    宫无忌怒喝声中,二次扑向于奇威。
    于奇威再度出掌震退宫无忌,道:“东方玉琪,我救了令妹东方姑娘,保全了她的清白,你为掩饰自己罪行,竟不惜恩将仇报。
    于某耻于跟你们言武,公道自在人心,是非黑白也自有公断,要是有谁信不过于某,尽可以找上‘震天堡’,于某随时候驾!”
    话落,穿出“听雨轩”,划破夜空,疾射而去。
    东方玉琪道:“还不快追!”
    宫无忌恭应一声,带着两名护院疾射出去。
    东方玉琪也跟着一跺脚,飞掠出去。
    都走了!小红、小绿忙定过了神,急忙转身扑向床上的西门飞霜。
    口口口口口口
    东方玉琪飞掠出了“听雨轩”,他并不是畏罪要跑,有个西门飞雪做他的靠山,他怕什么?他怕谁?何况,这又是一桩交易。
    他去了堂屋。
    这时候的堂屋东耳房里,灯还点着,但是不亮,黯淡的灯光显得很柔和,堂屋外头的院子里,看不见一个人影,也显得很静。
    东方玉琪掠势如电,往院子里一落,一步跨进堂屋,再一转身跟着便急急走进了东耳房去。
    不算大,但布置华丽的东耳房里,正值一片春暖。
    柔和的灯光下,纱帐低垂。
    椅背上搭着一堆衣裳,床前鞋儿两双。
    东方玉琪的扑势惊动人,纱帐一掀,一个人探出了头,那是西门飞雪,他看见来的是谁刚一怔。
    东方玉琪已带着一阵疾风到了床前,猛一把掀起纱帐,绵被之下,鸳鸯枕上,人儿两个。
    一个是光着上身,已经坐起的西门飞雪,一个是他的妹妹东方玉瑶,姑娘她乌云蓬松,凤钗斜落枕畔,仍自酣睡未醒。
    他来迟了!迟了何止一步?这边生米已煮成熟饭。
    他那边,却是连火都没点着。
    东方玉琪他猛跺脚,然后甩下纱帐,霍地转过身去。
    西门飞雪还挺快,他刚转过身,西门飞雪已披衣到了他面前,沉声道:“玉琪,你这算干什么?”
    东方玉琪霍地再旋身,脸煞白,眼赤红,劈胸一把抓住西门飞雪:“是啊!我算干什么,你好事已成,将要入梦,我却落了个空,我算什么?”
    西门飞雪一怔,惊诧叫道:“怎么说?你落了空,难道说‘离魂香’失了灵?”
    东方玉琪恨得咬牙切齿,道:“‘离魂香’没失灵,是那个该碎尸万段,挫骨扬灰的于奇威──”
    他把“听雨轩”里的情形,说了个明白。
    他这里刚把话说完,那里西门飞雪反手一把抓住了他:“怎么会有这种事,怎么会有这种事?”
    东方玉琪挥手甩开,激怒冷笑道:“你问我,我又去问谁,你的好事成了,你得给我一个交待,要不然,我可不会轻易善罢干休。”
    西门飞雪也猛一脚跺了下去,可是他一脚跺下忽又猛抬头,道:“玉琪,你说于奇威已经跑了?”
    “不错。”
    “你说我妹妹还没醒?”
    “不错。”
    “你说‘听雨轩’里如今只有小红、小绿在?”
    “不错。”
    西门飞雪伸手拉住了他,道:“走!飞霜一时半会儿还醒不了,我给你来个亡羊补牢──”
    东方玉琪一怔:“亡羊补牢?小红、小绿已经──”
    西门飞雪道:“别担心她们两个,她们两个得听我的,必要的时候我有办法对付,你外头等一下,我马上出来。”
    东方玉琪脸色已不白,不但不白,已转热红,两眼也血丝已退,代之而起的,又是那兴奋淫邪的异采,一声:“你要快!”
    转身走出去了!口口口口口口
    够快了─闪电飘风也不过如此。
    西门飞雪、东方玉琪扑进了“听雨轩”。
    但,一进“听雨轩’,两个人都怔住了。
    “听雨轩”里不是没人了,还有人,而且是三个,西门飞霜、小红、小绿,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只是,不该醒的人已经醒了!小红、小绿双双站在床前。
    西门飞霜坐在床上,脸色煞白,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神色木然,也不带一丝儿表情,一双玉手紧抓着胸衣破裂衣裳。
    小红、小绿双双施礼,一声:“少主!”
    这一声,惊醒了西门飞雪脸东方玉琪,西门飞雪不由脱口急问道:“小妹,你怎么醒了?”
    小红、小绿欲言又止,不敢说。
    西门飞霜却冰冷开了口,声音恍若发自冰窟:“听她们俩说,我中的是‘离魂香’,‘离魂香’是西门家独门迷香,她们俩是西门家的人,自然知道解法。”
    不错,这一点忽略了。
    西门飞雪心头为之一震,脸色也为之一变。
    只听西门飞霜那冰冷的话声又起:“你是我哥哥,我是你妹妹,做哥哥的在这个情形下赶到,怎么就不知道先问问我这个做妹妹的有没有受到伤害?”
    西门飞雪忙道:“小妹,我正要问──”
    西门飞霜道:“也许我错怪了你,东方玉琪既把你找了来,就应该已经告诉你了,我并没有受到伤害。”
    西门飞雪忙又点头道:“是的,玉琪──”
    西门飞霜似乎不让他说话,又截了口:“你们两个来得正好,我要问问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西门飞雪忙又道:“是那个该死的于奇威,小红、小绿刚才也在这儿,难道她们没告诉你?”
    “‘震天堡’的于奇威?”
    “就是他。”
    “于奇威怎么会来了这儿?”
    “他是送玉琪的妹妹玉瑶回来的,玉瑶一个人赶夜路,中了‘狂蜂浪蝶’的暗算,于奇威救了她,玉瑶见夜已深,留他在这儿住一宿,没想到他──”
    “如今于奇威人呢?”
    “跑了,小妹你放心,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于奇威他胆大包天找死,只等天一亮,我马上带人追上‘震天堡’──”
    “不用,要是该找他,我自己会找他。”
    “小妹──”
    “听小红、小绿说,于奇威会在‘震天堡’等着,我不怕找不到他,只是,我中的是西门家独门的‘离魂香’,如果是他,他那来的‘离魂香’?”
    “这──许是这该死的东西,什么时候从咱们家偷的──”
    “是么?我记得爹娘曾认为‘离魂香’不是什么好东西,早在几年前就命你连同那一纸秘方一起销毁了,这种东西连咱们西门家都没有了,他是从那儿愉去的?”敗罢猢ぉぁ
    “还有,你认为,论姿色,在你们男人的眼里,我跟东方家的玉瑶,两个人比起来孰强孰弱?”
    “小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答我问话!”
    “这──应该是春花秋月,难分轩轾。”
    “那么,于奇威他既不认识我,也不认识东方家的玉瑶,他为什么要救东方家的玉瑶在前,害我西门飞霜于后?”
    “这──”
    “我不是三岁孩童,你也不应该把我当成三岁孩童,就是再傻,我也知道要害我的人是谁?”
    “小妹──”
    “就是站在你身边的东方玉琪,对不对?”
    西门飞雪、东方玉琪双双脸上变色。
    只听西门飞霜接着又道:“你们两个来到‘听雨轩’,也并不是他赶去告诉了你,你赶来看我的,而是你们还不死心,希望我还没有醒过来,所以你一过来才会问我怎么醒了,对不对?”
    西门飞雪惊声道:“小妹──”
    西门飞霜霍地站了起来,一双美目之中闪现着凛人的杀机:“你可以不把我当一母同胞亲妹妹,但我不能不认你这个同胞兄长,我不能拿你怎么样。
    这件事情看你日后怎么跟爹娘交待,相信他们两位老人家自会处理,可是对东方玉琪我不会放过他,我非杀他不可。”
    话落,玉手忽扬。
    只见一线银光,电袭东方玉琪。
    东方玉琪一惊后退。
    “小妹,你不能!”
    惊喝声中,西门飞雪横里跨步,挡在东方玉琪身前。
    西门飞霜脸色一变,皓腕微顿,银光倒射飞回,她冷喝道:“你闪开──”
    西门飞雪叫道:“小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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