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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3)

    用刀锋接招,用上了疯步九变,突然冲出倭奴右方,出其不意猛带刀杆,也用了全力,捷逾电闪向后击出。
    倭奴骤不及防,没料到对方会像鬼魅似的一闪不见,招出一半,后背已挨了一记重击。
    “啊……”他狂叫一声,腰脊立碎,连人带刀飞冲两丈外,直飞出崖外去了。
    人飞了,倭刀仍从司马英的身左旋飞而出,与刚奋勇前扑的行藏义智迎个正着。
    司马英的刀尖向右一摆,突然吐出,刺入倮罗的胸膛,左侧空门大开,长家伙递出之后,如让人欺近,大事去矣!
    死倭奴的倭刀,刚填上暴露的空门。
    行藏义智不能不先顾自己,“铮”一声格开飞来的倭刀,已晚了刹那,司马英已毙了倮罗,拔刀右飘八尺。
    “呼”的一声,行藏义智的刀尖,掠过司马英的左腿旁,冷飕飕的刀风掠肤而过,留下了一条半分深的血槽。
    司马英火起,狂风似的旋到,长刀贴地挥出,等行藏义智向上斜跃,刀背突然向上反挑,吼道:“你得死!”
    “铮”一声暴响,行藏义智竟能一刀将长刀格得向下一沉。
    司马英冷哼一声,不等对方落地反击,大喝道:“你了不起,打!”
    声出,奇快地抽出一手,拔出一把飞刀脱手飞掷,“打”字一出,银虹已贯穿了行藏义智的小腹,一声惨号,砰然跪倒,仍想用倭刀支起身躯。
    司马英长刀一闪,刀落头落,头与尸体同时飞坠崖下。
    因此一来,他也身陷绝境,身后一名倭奴连攻五刀,近身拼死进搏,怪叫如雷,司马英措手不及,长家伙已无法近攻,被迫得连退五步,快接近悬崖边缘了,假使再被迫退一步,势必跌下崖底粉身碎骨。
    倭奴连声怒吼,“刷刷刷”急攻三刀,刀掠过与司马英的长刀上下相擦,溅起无数火花,司马英只用刀杆护住前身,又退了半步,却未想到半步后便是悬崖,危极险极。
    寨门抢出五个蛮人,藤盾掩身,五支标作势掷出,咬牙切齿地迫进,专等倭奴闪开发枪奋掷。
    木屋前的如瑶藏主,早已看出大事不妙,天龙上人一支禅杖锐不可当,连九指魔僧也不敢再行硬砸,圈子愈拉愈大,人太多反而施展不开,往下拖后果不堪设想,他是个异乡亡命之徒,急于返回东瀛故土与妻儿团聚(日本的僧人有妻室),万不能将受了十年折磨,刚逃出虎穴的生命丢在这儿。
    他发出一声怪叫,招呼平秀嘉觅机脱身,再不见机溜走未免太傻。
    他虚攻两刀,向左疾飘,刚好有一名凶悍黑夷从右截出,挡住他的身前。
    “啪”一声暴响,天龙上人一杖击到,击中黑夷的藤盾,盾碎人飞,向如瑶藏主撞去。
    如瑶藏王心中大喜,乘机脱出重围,与黑夷的尸身同时冲出三丈外,悄悄撤身扑向寨门。
    将近寨门,一旁抢出骨瘦如柴的妇女,他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声虎吼,将汉妇挥成两段,立即掠出寨门。
    司马英和倭奴在藤梯左方激斗,如瑶藏主不知藤梯已被急于逃命的蛮人所坠断,向梯口急掠,当他看清退路已断时,一声怒吼,从左侧猛扑行将坠崖的司马英,在所有的倭奴中,他功力最高,在日本佼佼出群,刀下无敌。
    司马英与他相较,差上一大截,有他加入,想得到要糟。
    落魄谷谷口,号角长鸣,强弓硬驽已开始列阵,百名黄泥河村的子弟兵,借盾掩身挺枪急进,箭如飞蝗,刀枪在朝阳下闪闪生光,落魄寨杀声震天,谷中的蛮人像没有头的蛇,盲目前冲,藤盾挡不住硬驽钻身,经三次冲锋后,遗尸将近三百具之多,开始溃退,向两侧山峰逃命。
    在杀声震天中,何津从谷右山峰突入,剑下绝情,疯虎似的冲向落魄寨下,所经处血雨纷飞。
    如瑶藏主狂野地冲近,倭刀疾挥,攻向司马英的左肩背。
    梯口悬崖上,生死立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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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五 章 搏杀僧奴
    天色大明!
    杀声震天!
    一场惊心动魄的搏杀,仍在继续着。
    祭台上,遍地死伤狼藉,一个佛门弟子——智钝大师,正在救助伤者。
    由被救的汉人在天神祠中放起一把无情火,再追逐未死的残余蛮人,智钝大师不能离开太远,须掩护逐渐聚藏在附近的汉人老少妇孺,眼看对面天龙上人激斗寨中高手,却无法抽身相助。
    天龙上人凶猛如虎,四周尸体积山,除了九指魔僧、平秀嘉、火头朵甘和三五名蛮人首领之外,谁近身谁必死,无人敢于硬接他的禅杖。
    天下第一高手的名号,果然名不虚传。
    九指魔僧先前被愤怒迷失了灵智,一味狂猛紧缠,天一亮,他冷静下来了,一面抢攻一面大吼道:“退!让佛爷自制他的死命!”
    吼声中,他伸手解开了他左助下挂着的大口袋锁口。
    人群纷纷后退,在外挺兵刃戒备,形成合围。
    天龙上人知道这家伙要弄鬼,紧攻两杖叫道:“你这邪魔外道,还不逃命?”
    九指魔僧见同伴已经退出,向左一闪,厉叫道:“贼和尚,你非死不可。杀!”
    叫声中,他的左手向前急扔,人向右飘,一团腥臭无比的青色火雾,从他左手的一只大肚壶中喷出,热流扑面袭来。臭气中人欲呕,火雾飘落处,沙石嗤嗤怪响,野草变焦,随即起火。
    一旁的火头朵甘也一声怪叫,连续射出十枚烈火镖,罩住了天龙上人。
    天龙上人哈哈狂笑,杖交右手,左手大袖徐挥,一面用沉雷也似的嗓音说道:“老衲估高了你,以一比一,你的末日到了。哈哈哈……你这些鬼画符竟在老朽之前献宝,太可笑了。”
    大袖挥拂中,青磷毒火雾如被狂风所刮,回头反卷,十枚烈焰镖以更迅捷的奇速,反击火头朵甘。
    九指魔僧大惊失色,向右急闪。
    他身后三丈外有三名蛮人却走避不及,狂叫着滚倒在地,浑身着火,赤裸的皮肤立即发烂起泡。
    怪!一些火雾沾在九指魔僧的一双小腿下,绿火闪烁,他的脚却浑如未觉,连汗毛也未烧掉半根。
    “去!”他大喝,口袋中窜出五条粗大的眼镜蛇,每一条皆长有六尺,行动如风,将天龙上人围住了。
    天龙上人起初微微一怔,不知道这家伙要施用何种法宝,一看,原来是五条眼镜蛇,不由失笑。
    九指魔僧挥舞着蛇形杖,口中念念有词。
    五条蛇昂首喷气,扭曲着随蛇形杖的舞动向前迫近。
    天龙上人先静观其变,感到九指魔僧的眼睛似乎也逐渐变成蛇的眼睛,阴森可怖,眼睑不动,吸住了他的目光不放,这种奇异的眼睛,令人平空生出迷乱、恐慌、虚脱、失神等错综复杂的情绪。
    而九指魔僧的声音也很古怪,像在念符咒,也像念经,且高低差幅度不大,喃喃然字语难辨。
    低沉、平淡、郁结、冷漠,令人闻之昏然欲睡,困倦袭上心头。
    天龙上人早年杀人如麻,晚年参禅苦修,百载修为已臻至化境,经过无数风浪,定力何等惊人。
    起初,他也感到一阵困顿迷惘,随即悚然而惊,最后哈哈大笑。
    他的大笑声,如同天雷狂震,也像是暮鼓晨钟,将现场附近行将入迷的一些蛮人惊醒了。
    九指魔僧浑身一震,五条毒蛇向下一挫,停止不进。
    耳听天龙上人的语音在耳中轰鸣:“阿弥陀佛,免了吧!你用杖催蛇,用迷魂魔眼和摄魂咒要迷昏老衲,实在太可笑了。邪魔外道,难登大雅之堂,你这点伎俩太下乘,未免太不自量了!哼……”
    最后一声“哼”,如同头顶上响起了焦雷,五条毒蛇浑身一震,惊退三尺。
    蛇本是聋子,听不见声音的,但喝声激动了气流,震波极为的强烈,聋子同样会感觉得到。
    喝声中,天龙上人扣指连弹,身外丈余合围的五条毒蛇,如中雷击一阵浪翻扭动,蛇脑袋全破了。
    天龙上人大踏步迫近,哈哈大笑道:“妖僧,你大概还有不少玩艺,但老衲等不及,要取你的性命,免得你今后兴风作浪,老衲且接引你西归,也是一场功德。”说话间,迫近至丈内,禅杖劈面点到。
    九指魔僧心中骇然,还来不及掏袋中玩意,功行双臂,蛇形杖一招,招出“灵蛇吐芯”措招反击,杖上风雷俱发,如山潜劲发似奔雷。
    “铮”一声,两条杖尾相错的刹那间,“灵蛇吐芯”尚未吐出,只感到对方的禅杖突发无穷吸力。
    凶猛无匹的劲道如泰山下压,将他的蛇形杖压得向右下方移。
    “呀!”他大吼,额上青筋暴跳,双手用了全力,要将禅杖拨开。
    可是晚了,禅杖佛冠式的杖头,已伸向他的左胸,逐寸接近,眼看着就要捣碎了他的胸膛。
    他拼命推杖,并想推杖借力飘退,可是杖已被无穷潜力所吸住,推不开撤不出。
    如果勉强撤移马步,将是自掘坟墓,授入以柄自速其死,除了全力支持苟延残喘之外,别无自救之途。
    火头朵甘看出了危机,狂野地扑上叫:“上!毙了他!”
    人群再次一拥而上,天龙上人不无顾忌,禅仗向左一推,想乘势捣出。
    但九指魔僧的功力也够深厚,猛地挫身推杖,在如山劲道一震之下,双脚顿时离开了地面。
    杖相交处再次冒出火星,“嗤”一声,蛇形权柄硬生生弯成弧形,禅杖掠过九指魔僧的顶门。
    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邪道奇功护不了头,刮掉了一层头皮,鲜血直冒。
    九指魔僧也在千钧一发中,飘飞三丈外逃得性命。
    未死的蛮人无处可逃,藤梯断了,唯一的生路已绝,只好重新拼命,总数不下五十名,围住了天龙上人和智钝大师,拚死狂扑。
    人少了,反而容易施展,加以天色大明,不再混乱,可以从远处用标枪毒箭招呼,果然将两人死死缠住了。
    天神祠化为火海,向左右延伸,高峰上的阵阵山风呼啸。不久便殃及寨中木屋,大火冲天。
    崖口上,形势又变。
    如瑶藏主加入之后,司马英岌岌可危,那一刀来势凶猛绝伦,招架不易,唯一的生路是暴退让路。
    但后面是悬崖,闪让亦是死路。
    司马英还不知道身后是悬崖,他向后退,右脚一拉,正好踏在崖角上,站不牢向后打一踉跄。
    他知道要糟,吓出一身冷汗,如瑶藏主的刀快近胁背上。
    另一倭奴让出空隙,倭刀亦紧紧缠住了司马英的长刀刀柄中段,双手推力,向前猛然一送。
    “完了!”司马英想。
    蓦地,崖下传来何津的惊慌大叫:“丢刀,用……”
    司马英大悟,一语惊醒梦中人。
    人在危急中,由于神智一时反应迟钝,不会想到丢掉被缠住的兵刃,只本能地用兵刃招架,仍舍不得弃掉,这是本能,不足为奇。
    司马英天资异于常人,高人一等,在被迫至悬崖死所,也仍想不起丢兵刃自救。
    经何津点醒,他才猛然醒悟。
    他右脚有一半踏空,百忙中定下心神,出其不意用铁板桥身法向后躺倒,并用全力向左一扭,长刀略推。
    但力道却全用在向身后扭带上,同时在千钧一发中,脱手丢刀。
    倭奴上当了,连着长刀向前一冲。
    “咔喳!”如瑶藏主一刀中的。
    可是,司马英已经在倭奴身左躺下,上体悬空平躺,全力吸气右扭吸腹,身躯后缩,右手一搭崖壁角。
    顿时像一只壁虎窜上崖顶,身形暴起,右掌坚如铁石,还身就是一记“摔碑掌”,击向如瑶藏主左腰胁。
    如瑶藏主没砍中司马英,反而将被引出的倭奴挥成两段,尸身带着两种兵刃飞坠崖下。
    变化太快,令人不及转瞬,力势未尽。司马英已然脱险,摔碑掌急似惊雷,可碎人内腑的掌力及身。
    这家伙果然了得,百忙中向下伏倒,着地即反向司马英滚去,倭刀立即反击,猛攻司马英的双腿。
    不仅在间不容发中避开一掌,且能立即反击。
    司马英一掌落空,赶忙向后暴退。
    暗影如电,五支标枪呼啸而至,在旁候机的五名蛮人,终于找到机会出手了。
    五支标枪齐向司马英的身后集中射到,蛮人的功力不登大雅之堂,枪未到,破空飞行的啸声已至。
    他火速旋身,双手急挥,抓住了一支枪,掌力疾吐,将另四支拍飞,闪电似的扑上,一声虎吼,刺出一枪。
    藤盾挡不住他全力一击,枪穿盾而过,贯入蛮人的胸膛,火速拔枪再打发另四名蛮人。四名蛮人逃了两个。
    司马英刚刺倒最后一名,如瑶藏主已经冲到,“刷刷刷”连攻三刀,刀光如电,攻势如狂风暴雨,刀风裂肤侵骨。
    司马英听刀风有异,不敢用枪反击。
    枪柄是木造的,怎能接吹毛可断的倭刀?他深深感到兵刃的重要,到鸡足山找飞龙神剑的决心更坚定了。
    他左盘右旋,用新习的“步步生莲”轻功提气轻身,躲闪腾挪八方游走。
    激斗中,由于“步步生莲”轻功甚耗体力,修为太浅,感到真气运转有点力不从心,他开始留意,揉入了疯步九变,在刀光霍霍中游走。
    渐渐的,他开始迫近了,枪开始反击了。
    如同游龙出没一般,吞吐之间快得不知其所来自,从接两招回敬一招,逐渐接一刀还一枪了。
    八次照面之后,如瑶藏主身上衣衫开始出现枪孔。
    这家伙愈斗愈是心惊,到了第九次照面后恍然大悟,他不该攻得太急,刀法大概已被对方摸清。
    “呀……”他怪叫,连闪两次方位,砍出一刀。
    在司马英身形倏飘的瞬间,他刀举右肩突然刹住身形,挺刀屹立,身躯微挫,徐徐移动左足,他用上以静制动的打法了。
    司马英在他身左出现,枪尖徐降,伸手拔一把飞刀在手,冷冷地说道:“你是日本的僧人?”
    如瑶藏主不敢暴露身份,用川胜道:“阁下不必问东问西,反正你死定了!”一面答话一面缓缓对正司马英,左脚边进踏出半步。
    司马英不与官府往来,不知日本人在朝廷中的事。
    他仅知道由倭刀中分辨出是日本人,和在福建省灵蛇山山区,偷听到杉太郎的一些谈话而已。
    司马英屹立不动,再问:“平秀嘉是什么人?”
    如瑶藏主已迫近至八尺内,疯狂地连挥三刀叫道:“你少管!”
    司马英轻灵地换了两次方位,也攻了三枪,第三枪贴着如瑶藏主的刀锷错过,在对方右肘间留下一条创痕。
    两人又站住了,像一对斗鸡。
    “杉太郎你该知道?”司马英再问。
    如瑶藏主面色一变,但凶狠地踏进,没做声。
    “杉太郎到福建找平秀嘉,埋骨山区。你是谁?为何不回答?倭奴,死有余辜。”司马英凶狠地说。
    如瑶藏主一声怪叫,挥刀猛扑,换了五刀六枪。
    崖下的何津看到了崖上的司马英,在危急中出声解了司马英一刀之厄,狂喜之下,沿崖壁找寻上崖之路。
    在近南不远处,他找到一根从上面挂下的巨绳,那是蛮人放下逃生的绳索,他收剑入鞘,手脚并用攀绳而上。
    巧的是上面有两个蛮人,正向下急降,半途遭遇了。
    “下去!”他叫,扣住一名蛮人的脚抛出丈外。
    双脚悬住崖壁,手腕一抖,将另一名震离巨索,在两名蛮人惨叫着飞坠中,他升近了崖顶木寨墙。
    崖顶上,一名蛮人刚举起蛮刀,要砍断巨索。
    他气纳丹田,突然“呸”一声,吐出一口浓痰,“嗤”一声微响,浓痰竟没入蛮人的丹田穴。
    “啊……”蛮人连人带刀向下栽落悬崖。
    他飞跃上了木寨墙,刚好有三个蛮人奔到,双方猛扑,强存弱亡,他的剑轻描淡写地挥拂,一剑一个将人挑下崖去。
    紧接着,他闪电似的射向斗场。
    斗场上,一刀一枪舍生忘死狠拼,快接近崖角了,双方都想将对方迫下悬崖,刀似惊雷,枪如电闪。
    何津飞掠而至,暗暗心惊。
    眼看二人行将全力一击,二人都有同时坠崖的可能,如使对方抱有同归于尽的念头,惨剧随时皆可发生。
    他不敢出声招呼司马英,恐怕因而乱了司马英的心神,加速地射到,在五丈外左手疾扬,银虹脱手。
    他的身法太快,捷逾电闪,在两人的侧方掠近,两人皆不曾看到人迫近,因为他们皆全力相搏,无暇分心。
    这瞬间,“铮”一声响,倭刀削断了标枪。
    “天啊!”何津叫,一冲而上。
    同一瞬间,司马英向下一蹲,标枪尖没入石中近尺,左手的飞刀一闪,击中如瑶藏主的下阴。
    “哎……”如瑶藏主一声惨叫,他的左肋先一步被何津所发出的银虹击中,怎支持得了呢?
    他向前急冲,倒在司马英身上,两人同时向崖下跌去。
    胆裂魂飞的何津挽救不及,哀叫一声,丢了剑以手掩面,腿一软仆倒在地,仍滑出丈余,在距崖不足三尺处方行停住,好险!
    司马英早有准备,人向下跌,但右手却抓实了标枪杆,杆尖入石近尺,齐根扣住抓得结实。
    身躯虽被撞下崖,但落势未止人便重新翻上崖顶,一把挽住何津大叫道:“何兄弟,你……你可无恙?”
    何津神魂出窍,尖叫一声。忘情地紧抱着他,大叫道:“英大哥,你可无恙?你没有跌下崖……”
    何津一面叫,星目中泪下如雨,泣不成声。
    司马英只感到热泪盈眶,也同样抱着何津矮小的身躯,心潮汹涌,感情地轻唤道:“谢谢你,何兄弟,谢谢你……”
    何津许久方平静下来,抬起泪痕斑斑的丑脸,苦笑道:“大哥,吓坏我了,你怎能不珍惜自己,在悬崖上和人拚命?如果你有三长两短……唉!你真叫人担心啊……”
    司马英松了拥抱,替何津拾剑归鞘。
    随后自己也拾了一把弯刀握在手中,说:“那个日本光头太强,刀法已出神入化,我不得不冒险将他引到悬崖上用计谋杀他,置之死地而后生,虽走险亦是值得。何兄弟,走!到寨中……”
    “不!先下去再说!”何津抢着说。
    “兄弟,天龙上人老菩萨在内救人,我们得尽力。”
    “啊!天龙上人被你找着了?”
    “是的,我跟他老人家一同入寨的。”
    “你……你的体内余毒……”
    “暂时无妨,老人家答应传我绝学,但清除余毒,必须花上十载工夫。”
    “谢谢天,这是说,你……你死不了啦!你……”何津狂喜地叫,声音大变,像换了一个人,尖亮悦耳,与先前嗓音完全不同。
    司马英并未注意到这点,挽着何津向寨门直闯,说:“日后再详谈,里面呼喝声凄厉,咱们赶两步。”
    他们到得正是时候,九指魔僧和火头朵甘与八名蛮人,正死缠住天龙上人,用远攻游斗之法,将青磷火雾以及各种火器遥击,引入木屋后端一处山石林立之地,更以标枪毒箭从石后暗袭,奔东逐北互相呼应。
    四面远处的木屋,大火行将合围。
    木屋中被囚为奴的移民,纷纷逃出向天神祠右侧乱石丛中藏匿,蛮人们蜂涌着群起而攻。
    智钝大师首尾不能相顾,他被从天龙大师左近撤出的平秀嘉以及十余名最凶狠的蛮人所围攻,阻不住其他追杀的凶蛮,急得双目喷火,暴跳如雷。
    正危急间,司马英及时赶到了,他和何津发出了震天长啸,分两侧截住屠杀移民的蛮人,两头疯虎入了羊群。
    蛮人们死伤殆尽,司马英奔向围攻智钝的平秀嘉,左掌心挟了一把飞刀,扑近大吼道:“倭奴纳命!”
    平秀嘉因为发觉退路已绝,所以奔回斗场拼命。
    他接了智钝两铲,知道不行,正想乘机溜走,闻声知警,猛地大旋身刀发风雷,咬牙切齿连攻三刀。
    “铮!铮铮!”
    两人都用了全力,双刀硬接硬砍,贴身相搏,看去功力相当,两人的刀都出现了缺口,火花四溅。
    司马英早有胜算,他的弯刀只能一手运劲,与平秀嘉的双手运刀拉成平手,劲道也不相上下。第三刀是斜接,暴响中,奇大的震力震得两人各向右飘。
    “打!”他沉叱,在两人乍分的刹那间,飞刀划出一道淡淡的光弧,急射平秀嘉的右胸上。
    两人近身相搏,错开时,两人相距不足四尺,手一伸更拉近了三尺余,一尺空间内脱手飞刀,想躲闪几乎不可能。
    平秀嘉了不起,百忙中刀柄疾抬,本能地扭身用刀柄击银芒。
    “嗤”银芒太快,擦过他左掌背,贯入左胸。
    他一声狂吼,随扭势向左冲出,倭刀全力猛劈。
    司马英刹住身形,弯刀上拂。
    “铮!”的一声暴响,倭刀向上飞抛。
    司马英左手疾伸,一掌按出,“啪”一声击中平秀嘉的肚腹,再向上一拂,拔出飞刀时刀尖一撇。
    “啊……”凶悍无比的平秀嘉终于支持不住,翻着鬼眼踉跄后退,双手掩住胸腹,浑身一阵痉挛,抖着声音道:
    “身死异域,含……恨九……泉……”
    话未完,喷出两口鲜血,摇晃着倒下了。
    司马英已旋向左方,连串怒吼,砍倒另一名蛮人。
    不久,场中除了尸体,已没有活的蛮人。
    何津突然大叫道:“大火危险,快!先到空地上暂避,天龙大师……”他向智钝叫,认错了人。
    智钝却向司马英挥手,扑向火场叫:“英师弟,去接应师父!”
    “何兄弟,请照顾那些移民。”
    两人从大木屋右侧空隙中冲人,杀入重围。
    有了两名高手加入,便可以放胆拦阻。
    天龙上人紧盯着九指魔僧,在乱石丛中飞逐,一面大声道:“妖僧,你非死不可!”
    两人从乱石丛中先跑向正西,正西方向已被大火所封死,他们便向北绕走,急急如漏网之鱼。
    但天龙上人的轻功,岂容他脱身?
    绕出十余丈,便追了个首尾相连。
    前面有一座巨石挡路,石右侧烈火熊熊,九指魔僧如果想向左侧绕出,恰好被天龙上人追及;右侧是火海,无路可走。
    他要在死中求生,猛地拉掉袈裟,冲入烈火之中。
    天龙上人知道九指魔僧的瑜咖邪术可能不畏水火,但断难支持太久,腾身飞越巨石,向下急降。
    火焰一动,九指魔僧果然从石旁火焰中冲出,手脚汗毛和眉毛全被烈火所毁,人竟然神奇地未受任何灼伤。
    “哈哈!进去……”天龙上人大笑着,一杖扫出。
    九指魔僧已别无选择,大吼一声挥杖硬接。“当……”一声暴响,蛇形杖缺了一个口,九指魔僧的身躯,倒冲入烈火中,脚一沾地,重又急冲而出。
    天龙上人横杖相候,连攻两杖,再次将他迫人火中。
    口里沉声道:“你在点蓄山毁我旅擅寺,屠杀大定禅师等三十六人;在鸡足山毁了狮林灵泉寺,同时杀主持德元大师等二十九人,护法段檀越全家十六口,亦遭惨害。今天你的末日到了,火化你已是天大便宜!滚!”
    一面说,一面挥杖痛击,将九指魔僧迫得五进五出,最后一次将蛇形杖击成三段。
    九指魔僧跌倒火中挣扎难起,身体赤条条,肌肉开始发焦了。
    “啊!”九指魔僧狂叫,踉跄着再度想扑出。
    天龙上人冷冷地道:“我不信你能拖多久,退!”
    叱声中,急冲而上,一杖扫出后,往后飞退避火。
    九指魔僧想抓禅杖,没抓住,奇大的撞击力,几乎击折了他的双手,一声狂叫,飞退入烈火之中。
    “砰!”一声倒地,他再也爬不起来了。
    “嗤嗤嗤……”他的肌肉开始腐烂,一阵翻滚,最后绻缩成团,手脚不住收缩,仍在喘息叫道:“天龙上人……你的……无量山……天龙下院……也……完了。天……竺的……道友必将……重……来……”
    话未完,一阵抽搐,渐渐静止,被大火所掩没。
    激斗眼看着就要结束了。
    何津正在安顿百余名劫后余生的移民老少妇孺,火场空隙中,突然冲出赤身露体的火头朵甘,挥舞着弯刀突围逃命。
    何津正在替司马英担心,刚好想走向火场瞧瞧,劈面遇上了。
    何津乃是暗器行家,手一扬,银虹飞射而出,火头朵甘尚未看清来人是谁,已一命归天了。
    何津站定了。瞧着地上的尸身发了一会怔。
    此时,司马英走了过来,看了看火头朵甘的尸体,惊声道:“兄弟,这家伙十分了得,竟在刹那间被你毙了,愚兄委实惭愧!”
    “小弟是用暗器放倒他的。大哥,似乎你的功力比前些天深厚了些!”
    “天龙老菩萨答应下个月收我为徒,先传我‘步步生莲’轻功绝学,这种轻功以练气为主,所以略有所成。老菩萨快出来了,愚兄替你引见!”
    落魄谷中,黄泥河村的子弟已经肃清了谷中蛮人,正向落魄崖下接近。
    何津引着移民,绕出火场到了寨中。
    天龙上人师徒三人,收集未着火的木屋内绳索藤条,接成绳梯挂下三十丈高崖,将移民一一垂下崖去。
    移民放下毕,天龙上人命司马英和智钝先下,拦住河津微笑道:“小施主请稍留片刻,老纳有事相商。首先,谢谢小施主将黄村长的人引来相助,不然还不知如何收场。”
    何津神色一整,躬身道:“老前辈言重了,晚辈即是不来,么魔小丑……”
    天龙上人摇头止住他往下说,含笑接道:“老纳先请教施主,是否打算还汝本来面目?”
    何津一怔,慑嚅着道:“老前辈是……是指……”
    “施主与英儿的交情,定非泛泛。”天龙上人转过话锋说。
    “晚辈与英大哥情逾骨肉。”何津低低地答。
    “老衲亦有同感,只是,老衲必须将实情告知英儿的知交。”
    “老前辈意……意何所指……”
    天龙上人神情忽变凝重,黯然地说:“英儿身中的奇毒,解药难求,易筋洗脉奇学须十年苦修,方可将奇毒逼出。
    在十年中,进境与成就不大,也就是说,他永远不会出人头地了。在这十年之中,他必须在不受任何纷扰之处苦修,所以老衲给他近一个月的期限办理俗务,以便至无量山老衲的寺院内清修。
    其一,英儿的俗务如果来不及办妥,施主是否可以替他完成?其二,十年岁月漫长,施主是否仍能保持情份?能否等他?”
    何津的星目中,泪下如雨,紧咬着下唇,久久断然道:“晚辈能办到,不仅十年,一百年晚辈也等他,尚望老前辈成全!”
    天龙上人幽幽一叹道:“老衲知道施主是非常人,希望你能在八月一日劝英儿到天龙下院找我。
    英儿一身侠骨,义之所在不惜洒热血抛头颅,老纳在见面之初,也试出他的心境。孩子,这种人值得你深深爱护,好自为之。
    请记住,这些内情你千万不可在事前透露,用旁敲侧击之法套他上钩。他这人不轻易言诺,言出必践,可逐渐引他将俗事交付给你,然后伴他到无量山一行。这事办来不易,希能善自处理。”
    “晚辈必尽力而为。”何津颤声答。
    “老衲安顿英儿之后,即将外出云游,也许可能在云游途中,寻得解毒神药,希望仍在,施主不可灰心。唉!一个平凡的人,也许正是福缘;英儿如果不会武功,可能是他的福缘哩!”
    何津蓦地抬头,星目中光彩闪闪,一字一吐地道:“不管英大哥是武林第一高手,抑或是人海中一个平凡人,晚辈将永远厮守着他,直至他踏入坟墓。”
    天龙上人不住点头,也一字一吐充满信心地道:“精诚可以格天,老衲深信,英儿不会是平凡的人,你们将有美满的锦绣前程。”
    午间,天龙上人师徒,带着老弱妇孺扑奔黄泥河村。司马英和何津,则问清方向西奔越州。
    这一带没有路只有无尽的峻岭和丛莽,猛兽替代了人类,统治着这一带蛮荒。两人不在乎,猛兽蛇虫无法威胁这两位武林英豪。
    进入了越州地境,间或可以发现一些不友好的蛮人,也曾零星发生一些不愉快的小麻烦,没有什么大不了。
    沿途不见人迹,何津开始向司马英试探了,说:“大哥,嫂子呢?”
    司马英黯然摇头,沉重地道:“在跌下高崖之前,她已经死在我的怀中了,临死之前,她还警告我要小心防范雷家堡少堡主。唉!我欠了她一份情。”
    “大哥,老实告诉我,你爱她么?”
    “她生前,我不曾爱过她;死后,我仍难以确定爱与恨,这一生,我或许永不会爱任何人了。”
    “为什么?大哥。”
    “别多问了,兄弟。记得三岔河那夜的情景么?我曾经告诉过你,爱长埋在内心深处,我要将这珍贵的爱念带入坟墓。”
    “不!”何津激动地叫,又道:“你该去找她,找那位你深爱的人。”
    “不可能的。”司马英摇头苦笑,接着解释道:“我是个亡命之徒,也许有一天,当我心愿已酬之后,便会随老菩萨剃度入山。而她,却是隐世高人的千金,我何苦害人害己?有时,我遥望云天深处,默默为她祈祷祝福,愿她在世间活得如意、平安。哦!兄弟,云山弟的消息你可知道?他可曾平安脱险?”
    他无法看清身后何津的表情,沉浸在回忆中。
    两行清泪,悄悄地挂下腮边,但他浑然未觉,也不知自己说了些什么?
    何津低下头,呼吸急促而凌乱,小手颤抖着轻抚腰带上所插的箫囊,久久未能回答。
    好半晌,方用那似乎来自遥远天外的声音说:“大哥,你错了,错得不可原谅,你默默地忍受心灵的折磨,也同样将痛苦留给你心爱的人,是自虐,也是残忍。大哥……”
    “兄弟,不必说了!”司马英烦躁地接口。
    “不!大哥,我要说,我……”
    “住口!”司马英转身大叫。
    蓦地,他凄然一叹,他看到何津大眼中充溢着泪水,心中一阵哀伤,用手轻抚着何津的肩膀,低声道:“兄弟,你是个心地善良、感情脆弱的人,不必为我的事情烦心,其实我怀念而挚爱的人,并不知道我对她的爱心和情意,我不敢向她表达。在我,是自虐,我承受得起。在她,并不知道我对她的挚爱之情,她并没烦恼,我并未将痛苦留给她。
    兄弟,谢谢你对我的关心,从今以后不必提起此事。
    你我一见如故,在刀光剑影中建了深厚的友情,希望不要因为我的一些无谓往事,而伤了你我的感情。好么?”
    何津低下头,幽幽地道:“大哥,你错了。唉!你该知道我多么关心你啊!”
    “我知道你对我的盛情,其中不掺杂任何虚假,这份珍贵的友情,我将永远怀念。走吧!天色不早了。”
    司马英边说边替何津轻弹颊旁泪珠,转身笑道:“兄弟,想不到你这功臻化境剑术通玄的高手,竟有一副女儿心肠。”
    “大哥,你呢?”
    司马英摇头苦笑道:“愚兄饱经忧患,心如铁石。哦!贤弟,你的眼睛清亮,神光内敛,修为将臻返虚之境了,可喜可贺。
    不知怎地,我似乎有似曾相识之感。贤弟,在与那东瀛高手拼搏之际,我发现一种揉合轻功与步法的神奇身法。我希望在这段时日中,将以前参悟的剑法揉合,日后可能出人头地,与宇内任何剑法争短长。”
    “大哥,你的剑法我可没见识过哩。那天你接斗雷少堡主,最后一招太险了。”
    “呵呵!剑法我还未完全参透哩!老实说,那天雷少堡主不见得能奈何得了我,我的杀着还未用上呢!”
    “你的剑法是自己参悟的?”
    “可以这么说,是采取几种剑术精华而创下的,而影响最深的根基,却是我所……是一种神奇剑术出剑手法。”
    他欲言又止,语气凌乱。
    何津有点困惑,问:“是什么出剑手法?与正宗剑术不同么?”
    “同是同,但奇奥无比,这种剑术叫做大罗周天神剑法,聚合之间神鬼莫测。哈哈!我将参悟的剑法称作亡魂剑法,总有一天会令六大门派子弟亡魂丧胆。走!赶一步宿处,明早午后定可赶到曲靖。”
    司马英在路上想着亡魂剑法的招数,口中默念,手中比划着,他要成为天下武功第一人,才能报六大门派毁家之仇,实现重建天心小筑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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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六 章 扑朔迷离
    曲靖至云南府大道中,雷家堡少堡主四海狂生雷江,正安坐在白驹上徐徐西行而去。
    他在曲靖逗留多日,想打听有关司马英的消息。
    这条官道是横贯云南的唯一道路,任何人走在这条路上,绝难逃出他的眼下。可是等了很久,音讯全无,他等不及了,便慢慢向西行,在路上等候消息。
    在他前面十余里,有一群不大引人注目的行商,九个人九匹马,也不徐不疾的缓缓向西行。
    最先一骑马儿特别雄壮,马上的人穿着打扮不同,像是这群行商的主人。头戴蓝色平顶巾,圆圆的脸十分富态,全身上下清一色的蓝,连马儿身上装饰也是蓝。
    九人九骑缓缓西行,并不急于赶路。
    这条官道晚间禁人夜行,但这些天来,晚间有不少鬼影飞掠,不知是人是鬼,来去如神出鬼没。
    距杨林县还有十余里,后面狂风似的奔来两个劲装中年人,脚程甚快,比缓行的骏马快得多了。
    当两人超越两匹骏马时,走在后面的中年人不经意地扭头向后瞧,突然刹往脚步,大叫道:“大哥,停!”
    前面大汉应声止住,扭头一看,赶忙转身让至路旁,两人躬身抱拳向蓝衣人行礼,同声道:“在下兄弟不知是堡主在赶路,得罪得罪!”
    九匹马停住了。
    蓝衣堡主在马上回了礼,道:“哦!是大别双雄两位仁兄,久违了。在下并不急于赶路,两位请便!”
    大别双雄同声道:“我兄弟不敢,堡主请!”
    “呵呵!在下岂能因此而耽误两位的行程?请便!请便!再客气未免瞧不起兄弟了。”堡主在马上笑答。
    大别双雄再次行礼道:“堡主言重了。那么,有僭了,堡主恕罪。”
    两人转身疾走,老二走了十来步,突又扭头说:“堡主可知令郎亦在后面向西赶么?”
    堡主点点头道:“犬子在等人,年轻人自有他的玩伴,他可不愿在本堡主身畔受拘束哩!呵呵!”
    大别双雄这才放开脚程,如飞而去。
    蓝大堡主正是天下第一堡雷家堡堡主雷鹏,难怪大别双雄不敢悄然越过。
    大别双雄乃是江湖悍寇,也不敢得罪这位守内闻名的雷堡主。
    自从亡魂谷血战之后,雷堡主的武林名望更为升高,不论黑白道水陆英雄,无不推崇备至。
    雷家堡中慕名往拜的人,络绎于途,雷堡主三个字,宇内闻名,甚至比嵩山少林寺还响亮。
    江湖中人尊称他堡主而不名,连雷字也去掉,只消提堡主二个字,便知指的是天下第一堡的雷堡主。
    等大别双雄去远,雷堡主扭头向身后一人问道:“天雄,今天过去了多少人?”
    身后那人正是风云八豪的老大,天罡手赵天雄,他淡淡一笑道:“共有二十三名高手,其中以怀玉山氤氲道长最了得。这杂毛向来是独来独往,不与人合群,功力与独脚狂乞相伯仲,如果与咱们冲突,有点讨厌。”
    “哈哈!氤氲道长不会与咱们冲突,他将是咱们的好臂膀,放心啦!”雷堡主大笑着说,意气飞扬。
    “昨天过去的落魄穷儒,堡主为何不全力除掉他?”
    “年来派出的人,有去无回,其中有古怪。哼!咱们堡中有人卧底,吃里扒外,以致让徐老贼一再逃脱。哼!这人我会查出来的,他将逃不出本堡主的手掌心。目前先查出徐老贼前来云南的图谋,本堡主自有打算。”
    说完,加了一鞭,马儿向前一冲,显然他心中怒极。
    绕过了一座山嘴,右侧密林中突然响起一声呼哨的尖鸣。
    风云八豪一听哨声传到,两匹马向前奔出,另两匹兜转马头向后飞驰。
    雷堡主策马屹立,直待前后四匹马驰出视线外,方发出一声低啸。
    密林中黑影疾闪,掠出两个黑衣蒙面人,一高一矮,轻功身法已臻化境,流星似的掠近马前,站住行礼。
    “怎么了?”雷堡主问。
    矮个儿的恭声禀道:“属下奉程总管之命,禀告云南府的消息。”
    “说!”
    “从落魄穷儒身上,果然找到司马文琛昔年好友西川一指追魂梁浩的隐居所在。”
    “一指追魂仍在世间?你们没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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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属下并未弄错,虽则他隐姓埋名披蓑衣务农隐居,但他左眉的伤疤一看便知,加以落魄穷儒午夜往访,已由程总管亲自踩探予以证实,专等主人示下。”
    “今晚在城东金马山下小荒寺前等我。”雷堡主微笑着发话,眼中的寒芒令人心寒,又道:“将四周先行包围,二更末三更初,许入不许出,出的人一律格杀,但须注意不可惊动梁老狗。”
    “是,属下即回禀程总管。”
    “哦,移民群的那个小丫头呢?”
    “禀主人,移民群安顿在驿站中,入暮时分便可以下手了,请主人示知人到手之后送往何处?”
    雷堡主扭头问天罡手:“天雄,今晚在何处落脚?”
    天罡手向西一指道:“属下认为,杨林县太过偏僻,不易引人注意,必须找一处名胜之区,找当地有声望的武林名宿借住,方可令人相信主人今晚落脚处,与府城梁家所发生的变故无关,所以不如赶往嵩盟州为宜。”
    “嵩盟州?晚间不是远了数十里?”
    ‘数十里耽搁不了多少时刻。嵩盟州城中,有一座黄龙山,原称蛇山;山巅有一座宗镜寺。这寺中的主持是十年前从湖广岳麓古刹聘来的幻空大师,幻空是建派不足二十年的衡山派的元老之一,功力平平,但在湖广却甚有名望。咱们寄居宗镜寺,便可证明事发时不在现场。”
    雷堡主略一沉吟,摇头道:“不行。咱们如果到嵩盟州,明日又得折返杨林启程……”
    “明日可走兔儿关,道路平坦好走。或者出北径走邵甸县,藉日游山玩水,皆不须走杨林,走兔儿关更可近二十余里。”天罡手抢着答。
    雷堡主不以为然道:“这反而弄巧成拙,不行。”又对矮个儿蒙面人道:“今晚在杨林县北海子之旁,咱们扎营。晚间请天南叟做替身。”
    “属下即禀知程总管,人将尽速送到。”矮个儿答。
    “好,人到时交与郑老七。”雷堡主说。
    郑老七,是指黄河神姣郑章,风云八豪的老七。
    两个蒙面人行礼告退,掠人密林中不见。
    杨林县,原是一处场子,属嵩盟州。
    北面,与嵩盟州夹着一座大湖,叫嘉利泽,俗呼海子,将州西南一片广大的原野变成良田,是云南东境最富裕之区。
    杨林县没有城墙,百分之八十住的是汉人。
    但后来蛮人逐渐同化,移居平地的人愈来愈多,少不了经常发生纠纷,便在前年建立了守卫千户所。
    有了千户所,少不了要实施军政统治。
    后来,干脆废了县,成了一座大镇,那是成化十七年的事;次年,并且将嵩盟州改为嵩明州。
    那时,海子占地甚广,北距杨林不足五里。
    果马巨龙江及白马庙溪从西北流入,从东北出海口流向北盘江,东南一面形成了辽阔的沼泽地带,逐渐淤塞成良田。
    官道通过杨林,北面有不少小径进入沼泽,是猎凫的最佳猎场,游手好闲之徒经常往这儿跑。
    雷堡主一行九人,大摇大摆通过杨林闹区。
    这天恰好是赶场日,午间散场,街道十分凌乱,远道商贩大多在这儿留宿一宵,所以并不因散了场而冷落。
    九人九骑,气宇不凡,吸引了无数目光。
    首先,他们走遍了各处大客店,不是说没有上房,便是说太过嘈杂,嫌东挑西的,找不到理想的住处。
    最后出北街走向海子,在距海子南岸里余一座土岗之下,绕着一座土地庙架了四座牛皮帐安顿。
    不一会,先前在镇中吩咐店内伙计送酒菜的人到了。
    两家老店的接货伙计,对这几位怪客曾一再相劝,说是泽中不时有打野食的蛮人出没,叫他们搬回镇中住比较安全。
    但怎么劝也劝不动,只好作罢,回去替他们大肆宣扬,全县的人,皆知道县中来了这么一群怪客人。
    夜来了,新月落下了西山。
    月初的上弦月,出现得极为短暂。
    不久,另一批人悄悄地到了,其中有天南叟在内。
    夜漏起后不久,五个黑影开始首途,以奇快的身法向西飞掠,奔向将近百里外的云南府城。
    二更正,云南府有三个夜行人,用大包裹盛了一个少女赶到,交给黄河神蛟郑章。
    三更正,杨林南街一座客店中,一个幽灵似的白影,以奇快的身法掠向北街,飞越瓦面如履平地。
    当白影掠过北街的刹那间,十字路口刚好有八名赶夜路的人,看到了白影,不约而同地上屋狂追。
    八名赶夜路的人上了屋,后面十余丈外,也有一高一矮两条黑影疾走,突见前面八条人影上了瓦面,也毫不迟疑地紧跟在后。
    三批人都莫名其妙,向北没入夜暗之中。
    云南府,是云南省的首都,府的首县是昆明,是云南的军政中心,有王、有候、有将,端的是藏龙卧虎之地,甲士如云。
    二更末,从杨林来的五名黑影,在三名接应高手的带领下,绕城东驰向西度大桥,越东端桥即沿大溪左岸向北急走,朝五龙山方向飞掠而去,速度奇快,乍然看去,不知是人还是鬼。
    不久,前面河弯内侧,出现了一座三家村,灯光隐隐,三五只野狗吠声,打破了四周的沉寂。
    三家村背河而建,村前是一片广阔的稻田,南首是一座竹林,北面是一座果园。
    距竹林还有三两里,八条黑影向河湾掠去,避开了小径。疾趋村后。
    近了,带路的三个黑影在距离竹林百十步外止步,吹了一声口哨,最先的黑影低声说:“禀堡主,到了!”
    八个人全是黑袍,黑巾蒙面黑布包头,只看到一双光熠熠的怪眼,分不清他们的身份。
    雷家堡堡主黑袍飘飘,略一打量,低声说:“记住,不可再叫我雷堡主,叫主人。叫程总管来见我。”
    不久,屋后十余丈河湾水际,掠来三个同样装扮的黑影,在雷堡主前躬身行礼,中间黑影说:“禀主人恕属下未能亲迎之罪。”
    雷堡主哼了一声说:“怎么?那几条狗为何不事先解决?”
    “梁老匹夫极为机灵,已经发觉有人在左近伺伏。主人未到之前,属下不愿打草惊蛇。”
    “有人入村吗?”
    “只有一个,村中老小约有三十余名,目下可能已有所备。”
    “咱们来了多少人?”
    “三十二名,其他的人已由钱老前辈带往鸡足山埋伏。”
    雷堡主将剑改系背上,举步说:“入村。天雄,你带着弟兄跟我走。程总管,听招呼杀入,不可妄动,小心老匹夫的天玄指。”
    在跟随雷堡主的八个人中,只有天罡手和黄河神蛟两人,其他六人假冒八豪的身份,另六豪已分派到各地办事而不在身旁。
    雷堡主带了天罡手等四个人,掠出小径直向村口走去。
    说是三家村,半点不假,只有三栋正屋,都是三进院瓦房,互不相连,低矮而幽暗。村外,用竹篱植起外墙。
    距竹材门还有十来丈,狗吠声益厉,灯光一闪,有人打开竹门举着一个白色灯笼走到门外,蹿出了三头黑犬,张牙狂吠作势扑出。
    掌灯笼的是个年约半百老村夫,看清了五个黑袍怪客,大吃一惊,尖叫一声便抢入门中。
    “且慢惊慌,来了什么人?”竹门内有人问。
    雷堡主已到了竹门旁,伸手一拂,大袖徐扬,扑上的三头黑犬厉吠两声,飞撞三丈外躺倒。
    “哈哈哈!不速之客来得鲁莽,尚请海涵。”雷堡主大笑着发话,踏入竹门。他的口音变了,是中州口音。在云南,中州人不多。
    竹门后,两个村夫怔在那儿,眼中现出恐怖的神色,向两侧退。
    中间瓦房灯光大明,厅门大开,出现了一个白髯拂胸,精神矍铄的老村夫,一身灰布大褂,雄伟结实,左眉中断,有一道疤痕斜在中间。狮鼻海口,两太阳稍突,白发如银,右手上抓着一个三尺长布囊。
    老人左右,是两个中年壮汉,古铜色的脸庞,身材魁伟,各提了一柄铁钉耙,左右相护。
    老人看清了五个不速之客,心中暗惊,步下石阶迎上,困惑地不住打量来人。
    雷堡主泰然举步,沿走道走向屋前。
    天罡手在右首,扭头用目光搜视,看到五丈外右侧两株梅树下,站着一个修长的灰袍人影,静静地站在暗影中,像个无主孤魂。
    雷堡主也看见了,用传音入密之术吩咐道:“小心那灰影,可能是重要的主儿,千万不可让他溜了,最好活擒。”
    “包在属下身上。”天罡手也用传音入密之术答。
    将近台阶,老人拱手为礼,惑然问:“诸位大驾夤夜光临,不知有何见教?老朽姓……”
    雷堡主用一声哈哈打断老人的话,笑完说:“先别通名,在下对隐姓埋名的武林名宿,从不想听,也不忍听。”
    老人寿眉一轩,反而定了神,再问:“尊驾掩去本来面目,请问来意如何?”
    “既然来了,就用不着多问啦!在下是嵩山达摩庵首座的俗家门人,来意不言可知。”
    老人脸色一变,哼了一声说:“少林门下,没有藏头露尾之人,尊驾的话无人敢予置信。”
    “正如尊驾一般,如果在下说尊驾姓梁,尊驾难道也不敢置信?一指追魂梁兄,何不替在下为尊友引见引见?”
    一指追魂弹开布囊套口,冷笑道:“看来,尊驾定然冲着老朽而来的了。”
    雷堡主一声狂笑,接口道:“也可以说是冲游龙剑客而来。”
    一指追魂大吃一惊,拨出剑丢了布囊,变色道:“你果然是少林门人?”
    “信不信由你。梁老儿,在下有一不情之请,用不着急急拔剑。”
    “如果是冲司马老弟而来,用不着饶舌了。”
    “在下是一番好意,梁老儿,且听在下说完。目下贵庄已陷入包围,三家老小人数众多,他们的生死,在你一念之间,千万不可妄动。”
    一指追魂心中狂跳,但仍沉着脸说:“老朽等着,你说吧!”
    “在下请尊驾示知司马文琛夫妇俩的隐居处所。说了之后,在下转身就走,一句话,换三家老小数十条生命,不说……哦!尊驾乃是一代名宿,为了三家老小,定然不会令在下失望的,是么?”
    一指追魂狂笑道:“哈哈哈哈!你这家伙竟要梁某出卖朋友,岂不可笑?”
    “这事绝不可笑。司马文琛不是什么好东西,犯不着用数十条无辜性命替他消灾,阁下明人,当知权衡利害。”
    “哈哈!即使老夫知道司马老弟的消息,也绝不能告诉你。梁某有的是一腔热血,你上吧,等什么?”
    说完,一步步迫近,左手剑决徐举。
    两壮汉也两面一分,九齿耙作势进扑。
    灯火大明,十余名壮汉挺刀提剑在墙角中出现,十余支火把插在台阶石缝中。
    雷堡主呵呵笑,摇头道:“在下不信尊驾会做出如此愚蠢之事,尚请三思。”
    “闭口!”一指追魂怒叫。
    雷堡主仍不住摇头,往下说:“在玉石俱焚之后,尊驾不可能全身溜走,在九阴搜脉分筋错骨等非人所能忍受的酷刑下,任何人难以隐藏心中的秘密,尊驾可曾想到了。”
    一指追魂大吼一声,长剑前指,身剑合一飞射而至,左手的天玄指也候机点出。
    他的天玄指绝学乃是武林一绝,与佛门的天心指有异曲同工之妙,潜劲可及丈外,指风可遥击丈外刀剑,一点即折,可穿三寸石板。
    雷堡主举手一挥,五人乍分,闪电似的撤下一把乌光闪闪的长剑,向左疾闪。
    剑是黑色,委实令人心寒,如果不是淬毒之物,绝不会变成黑色。剑一出鞘,令人头脑昏眩的腥风先至。
    在火光中,如果有超人的目力,便可隐约看到锋口不是黑色的,有一条虽白昼亦难以看出的金色光线,十分怪异。
    在他让招的刹那间,一缕指风已射向他的腹下。
    他剑向下沉,撇剑、扭身。
    他的怪眼紧吸住一指追魂的眼神,余光留意一指追魂的左肩,不消看着对方的指头,便知对方要用天玄指攻向何处部位。
    “铮”一声龙吟,指风击中黑剑,剑发龙吟,不仅未断,反而将天玄指力震得无影无形。
    同一瞬间,天罡手拔剑飞扑梅树阴影下的灰衣人,剑气厉啸,如同风雷隐响,好深厚的内力修为!
    灰衣人一声怪啸,赤手空拳迎上。一出阴影,便被天罡手看清了,喜极大叫道:“鬼手天魔,正主儿,妙极!”
    灰衣人果是鬼手天魔庞天德,竟然在这儿出现了,凶猛狞恶的面容依旧,令人见了毛骨悚然。
    他迎上厉叫:“见不得人的狗东西!我天魔没死,鬼叫什么?活剥了你们这些王八蛋。”
    他的一双苍白干枯鹰爪般的手,变成了紫色,十个特长的指头不住伸缩,像有一阵紫色薄雾袅袅升腾,身形如无形质的幽灵,在剑影中飘忽如烟,指尖抓扫间,距天罡手的肩背肋腿皆十分接近。
    但他不敢从正面扣抓天罡手的长剑,因为剑气啸声有异,说明天罡手的内力十分惊人,在未摸清底细之前,他不能大意冒险。
    他的鬼手功不畏刀剑,但假使对方的内力修为已臻化境,一柄平凡的长剑,同样可以击伤他的鬼手功。
    天罡手心中有数,知道鬼手天魔要找机会近身抓人,不会冒险先尝试夺剑,暗中功行左臂,准备用天罡掌力行雷霆一击。
    两人在走道附近展开激斗,舍死忘生周旋,双方都发觉对方了得,都不敢冒险硬拼。
    表面上看来,两人半斤八两棋逢敌手,每一照面都是险象环生,每一击都凶猛绝伦步步惊心。
    雷堡主这一面,也是惊险万状,两支剑风雷大作,飞旋冲错进退如电,地下的泥沙向八方激射飞散。
    一指追魂的天玄指,两次擦过雷堡主的左胁,黑袍出现了血迹,但如想击中要害却不可能。
    雷堡主的黑剑护住身前要害,剑到指劲便散,难以攻入。
    两人都展开狂攻,剑势如狂风暴雨。
    雷堡主的眼中,在攻出十三招之后,泛起了奇异的凶光,脚下似乎渐来渐慢,但剑势封得更密,他要不杀手了。
    府城东门,一个白影飞越城墙,像一只白鹤,飘下了城根,掠过西度大桥,如同流光乍闪,奔向三家村。
    屋前四对高手相搏,另一名黑袍蒙面人向屋内闯,发出一声低沉的长啸,拔剑闯入屋中。
    竹篱外,飞入十余条黑影,领先的是程总管。
    十余名凶神恶煞分闯三栋瓦屋,屋中便传出凄厉的惨号声,老小妇孺的号哭声,惊心动魄。
    一指追魂心如火烙,紧攻三剑厉叫道:“你既然自称少林门下,为何效无耻小人的行径,向梁某的家小下手?”
    叫完,晃身急撤。
    雷堡主怎肯让他撤身入屋抢救家小?
    他狂笑着急攻两剑,迫对方接招自救,一面说:“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老匹夫,你认命吧。”
    第二剑余势未收,一指追魂已从左侧抢近,错开剑左指连点五指,五道罡风连续飞出。
    “哎呀!”雷堡主发出了惊叫,他避开了三指,第四道罡风穿过他的右胯骨外侧,如被火烙,鲜血激射。
    也在这刹那间,他一扭身躯,剑突然幻化一道黑网罩出,中间三道奇快的淡淡黑芒,在扭身的瞬间刺出。
    他拼受一指之伤,用上了神奇的剑法,凶猛地进击。
    同一瞬间,身畔协助天罡手合攻鬼手天魔的一名黑抱人,狂叫一声仆倒在地,被一指追魂第五次点出的天玄指暗劲击中,做了雷堡主的替死鬼。
    也似乎在同一瞬间,“叭”一声暴响,天罡手的左掌与鬼手天魔的左手接上了,两人都是在同向右闪时出掌,在错肩时行雷霆一击。
    鬼手无魔太过自信,却不知对方是宇内闻名以天罡掌力称雄天下的高手,只发现对方剑术了得,却小看了对方的掌力。
    假使让他知道对手是天罡手,他才不敢用掌自找麻烦哩!
    天罡掌乃是正宗玄门绝学,练至化境时,可击石如树,且可破内家气功,八成火候以下的金钟罩铁布衫,同样挨不起一击。
    鬼手天魔不知对方的身份,也被屋内的惨叫声所激怒,要一掌抓碎天罡手的左肩。
    可惜!天罡手早已存心计算他,故意露出左侧空门,掌到,他扭肩抬手,闪电似的硬接一掌。
    算得极准,高手相搏,招出捷如电闪,变招不易,双方只好全力以赴。
    “哎……”鬼手天魔惊叫一声,身躯不但无法向右冲,却向左后方退,奇凶奇猛的天罡掌力,已毁了他的左掌,掌骨寸裂,但皮肉并未损毁多少,原是紫色的手掌变成青黑,强大的震力,将他震退了五六步。
    天罡手也站立不牢,马步虚浮退了两步,未能乘机出剑追取鬼手天魔的命。
    雷堡主拼受一指之伤,抓住机会用上了神奇的剑法,左跨被天玄指力划了一条三分深血槽,他的剑也在同一瞬间攻出。
    一指追魂身陷危境,但临危不乱,百忙中收左肩吸腹扭腰,并挫身沉剑错招。
    火光明亮,当他突然看到雷堡主攻出的怪招时,只感到浑身一震,如被雷击,才叫道:“你是无……哎……”
    就在他要叫出对方名号时,“铮”一声清鸣,他的剑与黑剑接触,断了尺余剑身,剑身落地声和他的惨叫声同响,黑剑已刺入他的右半身,共中两剑之多,一剑在右肋,一剑在右胸。
    雷堡主剑再向上挑,挑飞了一指追魂的残剑,左手疾伸,连制一指追魂腰脊三处重穴,一手挟在肋下,向台阶上纵去,进入厅中。
    鬼手天魔左掌被毁,身形还未站稳,一名蒙面人恰在身后,看出了便宜,双手箕张扑上,伸手便抓。
    鬼手天魔已发觉身后有警,猛地挫腰后退,不偏不倚扣住了抓向肩井的手,将人凌空扔出,抓住不放。
    “砰”一声摔倒在身前,左脚突然踹出,将那家伙的脑袋踹破了,也将重新扑来的天罡手挡了一挡。
    暗影中,突然传来一声厉叫:“庞老爷子,留命报仇。哎……”
    鬼手天魔心中一动,顿萌退意。
    他并非贪生怕死的人,但眼看全村遭劫,对方既然掩去本来面目,岂会留下活口?定然赶尽杀绝。
    今晚夜袭的人,功力之高骇人听闻,他必须留得命在,以便日后报仇,三家村梁家的人,在九泉也可安心。
    他动了退意,但江湖道义却又令他脚下迟疑,心中在天人交战,略一停顿,脱身的机会消失了。
    暗影中的厉叫,却惊醒了天罡手。
    刚才一掌重击,并未将鬼手天魔击倒,对方更在身形未定的刹那间,仍能击杀一名同伴,鬼手天魔的造诣,大出他的意料,如果让鬼手天魔走了,怎成?
    他知道鬼手天魔的轻功了得,真要走定可脱身,事急矣,犹豫不得,蓦地乘鬼手天魔还未站稳的瞬间,三颗铁莲子脱手飞射。
    相距太近,高手的暗器不发则已,发则必中,两颗铁莲子锲入鬼手天魔的小腹左侧,只有一颗落空。
    鬼手天魔“嗯”了一声,身形一震,钢牙紧咬,猛地一腿将脚下尸体踢飞,一声厉叫,强提真气冲出了村口,投入夜暗之中。
    天罡手被尸体一挡,慢了一步,发觉鬼手天魔逃了,怎能不急,怒啸如雷地狂追,也投入夜暗之中。
    鬼手天魔身受重伤,亡命飞退,幸而铁莲子仅伤了些少内脏,他还能强忍痛楚狂奔。外面的蒙面人已纷纷抢入村中,也来不及拦他。
    村口只有一名黑袍人,急忙截出。
    天罡手的功力比他高明,但轻功却差点儿,追了三二十丈,鬼手天魔已奔上了到府城的小径,仍未能追上,相距仍是四丈余,同时前掠,暗器也够不上。
    两人身形似电,向府城奔去。
    后跟的黑袍人,更落后五六丈。
    三家村中间瓦屋的大厅外,成了屠场。
    厅不宽阔,神龛上供着天地君亲师,下供祖宗牌位,神案已被拖开,搁了一张大木凳,坐着只露一双眼的雷堡主,脚下躺着奄奄一息的一指追魂梁浩。
    厅门大张,门外台阶下跌坐着三十余名男妇老幼,痛苦的呻吟声和哭泣声闹成一片,四周是三十余名黑衣蒙面人,看守着这三十余名待宰的羔羊,刀剑作势欲出。
    大厅中没有其他的人,可清晰地听得到外面的呻吟哭泣声了。
    雷堡主一把抓起一指追魂,搁在身旁一张竹椅上,用传音入密之术说:“梁老哥,你确是了得,三绝神剑法一出,你便立即看出小弟的身份,毕竟咱们曾经是兄弟一场,难瞒你的法眼。小弟事非得已,老哥哥体怪。”
    一指追魂已经支撑不住,但仍用嘶哑的微弱声音说:“狗东西,你不……不是人,是……是猪……狗不……不如的两……两脚畜生。”
    “小弟也是不得已,已被六大门派所挟持,身不由己。目下小弟苦心孤诣,暗地练功,并联络昔年好友,准备报仇雪恨。
    门外全是六大门派的高手,老哥哥不可大声说话。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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