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阴神,功力悉敌。
伏龙公子独斗麻山八手仙婆,也是势均力敌。
奔雷掌发现爱女失踪,去追峨嵋众僧去了。
沈中海追丢了四海狂生,他盯住了伏龙公子候机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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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娥和仇黛两个丫头,拼上了小命。
鬼斧神功两人围住了沈云山,询问经过。
沈云山只好直说,道出司马英坠崖之事。
山岗上,砂石纷飞,草木飘荡。斗急了的伏龙公子,突然厉声叫道:“小妹,放双头赤练蛇。全毙了他们。”
常娥和仇姑娘功力难分轩轾,双方都在肚中装了一坛醋,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两人都展开抢拼。
一对雌老虎母大虫积恨如山,忘了其他的人,等伏龙公子一叫,常娥恍然大悟,紧攻两剑向后飞退。
戴云天魔大吃一惊,知道厉害,向后疾退大叫:“小心了,快退!”
可是已来不及了,双头赤练蛇已没入草中。
仇姑娘用金鲤倒穿波身法向后急射,要脱身避蛇。
巧极,恰好碰上穷追八手仙婆的伏龙公子,这家伙眼尖,功力比姑娘高得太多,剑一点一挑,姑娘长剑脱手。
她仰面倒飞,根本毫不及防。
“哈哈!手到擒来。”伏龙公子狂笑,左手剑诀疾落,点中仇姑娘的璇玑穴,一把挟在助下。
所有的人中,全都被双头赤练蛇骇住了。
只有沈中海不怕,师父被杀的恶耗,已经迷失了他的灵智,形如疯狂,扬棍猛扑伏龙公子。
棍未攻出,他感到脚下一麻,接着奇痛攻心,哎一声狂叫,扔棍便倒。
接着,刚折返扑入的奔雷掌也狂吼一声,摔倒在地狂叫不已。
蓦地,左侧茂草中,冉冉掠出一高一矮两个身形,奇异的声音倏扬。
有一个苍劲的嗓音叫:“好啊!有双头赤练蛇,正是我八荒毒叟正要寻觅的好宝贝,来啊!宝贝。”
异啸是从矮黑影口中发出的,草地上“刷刷”两声,两条双头赤练向两黑影游去。伏龙公子大骇,八荒毒叟四字令他大惊失色。
他大叫道:“退!这老鬼难缠。”
鬼斧神功两人已飞掠而至,大吼道:“往哪儿走?留下!”
但伏龙公子已退下岗顶,绿衣阴神带着常娥也撤下了山岗,五个人急急飞掠,向回路逃命,马匹不要了。
八荒毒叟抢入场中叫:“谁被双头赤炼蛇咬了?快!老夫有解药。”
鬼斧神功和戴云天魔,已丢下山岗上的人由八手仙婆善后,穷追不舍。
伏龙公子鬼精灵,岗下全是密林,他叫:“入林,分开走。”五个人一分,隐入林中,他自己却在奔入路右密林时,在林缘一伏,顺路侧荫影悄悄溜走。
鬼斧戚成三位老江湖,却以为他已入林逃走,入林狂追,却未料到他反而从路侧暗影溜走。
他挟着被制晕了的仇姑娘,狂奔了五六里。
姑娘香喷喷滑腻腻的胴体,令他神不守舍,不住的摩擦,撩得他欲火逐渐上升,丹田下一股热流,渐渐传遍了全身。
他对仇姑娘已垂诞了年余,上次好不容易从地底秘道进入了云飞山庄,掳出了仇姑娘,大欲来偿,平空杀出了一个司马英,不但救走了仇姑娘,也暴露了伏龙公子的秘密,得不偿失。
他像是丢掉了他的心,发警要找到司马英剥皮抽筋,也四出寻找仇姑娘的下落。
这次可遂了他的心,玉人在抱,年来的单相思再次得偿,欲火便如山洪之暴发,不可收拾。
正走间,天色已是不早。
他想:“我何不找一家农舍,先占了这丫头再说,生米我替她煮成熟饭,哈哈!再找戴云天魔叫他岳父。”
他心花怒放,忘了安姨、小妹和跟随,狠狠地狂吻仇姑娘的樱口,然后奔上了官道,向东急掠。一面留心两旁景况,要找一处泄欲之地。
走了半里地,正绕出一座山嘴,劈面遇上了两个人,一高一矮,朦胧中看不清面貌,因为太白金星上升不到山顶,距黎明约有两刻,视度不良。
他胆大包天,不管来者是谁,谁敢招惹他伏龙堡的堡主?
除非这家伙不要命。
相距还有十来丈,双方都快,快碰头了。
在岗顶斗场中,鬼斧神功一行众人,将尸体丢入了土坑,带着伤者返奔昆明。
戴云天魔丢了爱女,八手仙婆不但爱子被蛇咬伤,孙女也丢了,急得上天无路。
他们带了需休养十天半月的奔雷掌和沈中海,凄凄惶惶奔向昆明,人丢了,反正有主儿,急也没用。
八手仙婆心中倒不害怕,峨嵋派决不敢在双方未再次会面前,毁了她的孙女儿,希望仍在。
但戴云天魔却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爱女落在淫贼伏龙公子之手,后果不问可知,怎不令他急得要上吊?
他想单身狂搜这一带山林,事实却不可能,急也没用。
途中,见到五条黑影往东赶,谁也不认识这五个高大的黑衣人是谁,错肩而过。
五个黑影是从昆明赶回的雷堡主,他们不能在途中露行藏,自顾自赶路,不过问旁人的闲事。
四海狂生回到斗场,折断后腿的白驹仍在哀嘶。
他咬牙切齿解下了行囊,一剑宰了伤马,拖至山下密林中埋了,发着狠往昆明赶,要盯住沈云山将李姑娘夺回。
山嘴子前官道中,伏龙公子终于与对面的两个人影遇上了,相距两三丈,他叫:“让路,赶夜的……”
他不叫可能无事,这一叫叫出麻烦来了。
高个儿黑影倏然止步,沉声问:“咦!你是伏龙堡姓常的。”
江湖中,认得伏龙公子的人少之又少。
他听出语气不对,而且语音又十分厮熟,略一回忆,怒叫道:“好啊!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你是司马英小狗,可碰上你了,好家伙,我要剥你的皮,抽你的筋,食你的肉。”
他一面说,一面将仇姑娘放在路旁,拔剑冲出。
两黑影正是司马英和何津。
何津抢出叫:“大哥,让给我。”
司马英拔剑迎上,说:“贤弟,这家伙十分了得,愚兄要用他试剑,看看亡魂剑法不用硬接硬拼,可否应付比愚兄高明数倍的内家高手,请替我押阵,先看看那人是谁。”
何津应喏一声,掠向仇姑娘。
伏龙公子大惊,他照顾不了两个人,司马英杀不杀目前无所谓,仇姑娘怎能丢掉?一声怒啸,他反扑而回。
岂知他自以为身法捷逾电闪,却意外地慢了一步,何津比他决了八尺,已经到了仇姑娘身畔了。
“滚开!”他大吼,身剑合一攻到。
何津冷哼一声,旋身、进步、出招,一气呵成,令人肉眼难辨其中变化。
“铮!铮铮!”剑的错触声震耳欲聋。
伏龙公子手中的青芒,竟然未能将何津的铁剑削断。
三次接触,在电光石火似的刹那间,换了三剑,各向右飘,伏龙公子多飘了五尺,空间里寒流四溢,龙吟震耳。
何津一惊,沉声道:“大哥,这家伙的剑是神物,用三昧真火注入剑身,切不可硬接。”
他惊,伏龙公子更惊。
在岗上与八手仙婆狠斗,八手仙婆用奔雷掌力遥攻,他的内力没有老太婆深厚,被老太婆缠住,青霜宝剑无法发挥威力。
万没想到三剑硬接,只将对方的铁剑创了三道缺口,而奇异的暗劲,竟从剑上循手臂直震心脉,怎不令他吃惊?
他正用难以置信的目光,死盯住对面其貌不扬身材矮小的何津,司马英已到,沉叱道:“姓常的,你报应临头,着!”
伏龙公子连挥两剑,冷笑道:“你?哼!少现宝。咦!”
他连攻两剑,司马英已鬼魅似的左右轻飘,避开了正面,奇快绝伦,两剑落空。
空间里,青霜剑的寒流,在一阵炽热的剑气冲击下,化成了温暖的气体,向四面八方流动。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他心中一懔,再也不敢大意了,司马英的真才实学,在他眼中有了重新估价。
何津略一检验仇姑娘的经脉,便解开了她璇玑穴,拍醒她扶起说:“姑娘,自己小心。”
说完,掠至司马英身后,掌心多了两枚银光闪闪的怪暗器,凝神戒备出手。
龙争虎斗已火辣辣地展开,两人开始盘旋找空门抢机先,紧张的气氛光临,行将行雷霆一击。
两把剑前指,发出了阵阵慑人心魄的啸吟,伏龙公子的青霜剑,更似有无数青色光华频振,令人望之心中发毛。
司马英对青霜剑有点顾忌,不敢贸然抢攻,他必须先和对方游斗,从游斗中找机会用电耀霆击的绝招进击。
而在游斗中,长剑很可能会被对方的宝剑削断,他不得不特加小心,剑如断掉,便只有挨打或逃命的份儿啦!
在何津接了伏龙公子三剑的刹那间,司马英脑中灵光一闪,心说:“这家伙太过倚赖宝剑,定以硬接硬攻进搏,我会找到机会的。”
同时,他对到鸡足山取飞龙神剑的想法,又有新的观念产生。
如果是内功修为已臻化境,没有神刃同样可以横行天下,即使是一根木棍,同样敢和宝剑硬拼。
何津刚才的三剑,就是极鲜明的例子,所给予他的启示极为明晰,对到鸡足山寻剑的热潮,渐渐冷却下来。
他想:“我该痛下苦功,从苦练内功上着手,方能出人头地,如果倚赖取得神剑,必定有所倚,内功定无进境,甚至会倒退哩!
我不能有这种念头,用不着对飞龙神剑寄望过殷,决不可以得失为念,得了神剑而荒疏了内力修为,决非我司马英之福。”
正在想,伏龙公子一声冷叱,青霜剑幻化无数青虹,从正面突入,以排山倒海之势,攻出一招“寒梅吐蕊”。
在无数淡淡剑影所形成的振幅中,吐出了五道如虚似实的青虹,射向司马英的胸腹、上结喉、下丹田、左右期门,中间是巨阙。
每一道青虹皆指向一处重穴,寒冰似的剑气,直追内腑。
剑尖相距在三尺外,剑气已凶猛地迫到,将护身真气迫得四面追散,令人浑身发冷,剑尖所指处,认穴居然不差分毫。
司马英向左移,心中冷笑道:“这家伙在卖弄绝学,认穴奇准,哼!我的机会又多了两成。”
伏龙公子这一招是半实半虚,敌未动我先动,先来一招试探性的攻击。
等司马英身形左移,他哈哈一声狂笑,右闪五尺,截住了司马英的退向,剑间万道青虹,立即展开狂攻。
招出“白蛇吐信”,再变“天外来鸿”,最后一声冷叱,绝招“落叶飞花”,连攻三招十四剑。
人影一进再进,一步赶一步,一剑连一剑,一气呵成,凶猛狂野锐不可挡,将司马英迫得连换三次方位,退了丈五六之遥。
可是三招攻出,他自己也凛然心惊,出剑其密如网,但却未能将剑尖送抵对方身畔,总是在间不容发中,让对方先一刹那从剑尖前闪开。
司马英心思灵巧,而且目力超人,黑夜中,青霜剑映着天上的星光,青虹飞腾吞吐,尽入目中,尽可用以不变应万变的定力,事先刹那趋吉避凶,让过十四剑,也试攻了五剑之多,却被对方劲烈的剑气迫得走了空门。
他无法近身乘隙进招,十四剑中,至少有四次机会可以从空隙中央突入,但他却无法捕捉进击的机会,他的剑不能挡,不敢错,也不能封架,眼睁睁看着机会消逝于刹那间,太可惜了。
其实,伏龙公子的剑术,攻得凶猛,守得紧密,几乎无懈可击,加以内力修为深厚,复有神剑相辅,凭空增加了五成威力,足以与任何守内高手过短长,司马英所看出的空隙,乃是从亡魂剑法的角度忖度而来。
由此可知,司马英的剑术造诣,将近登峰造极之境了。从生死存亡出生入死中体悟参研而来的成就,确是使他从二流人物进入武林高手之林。
三招落空,伏龙公子从凛然中产生了无比的愤怒,和难以忍受的难堪。
在伏龙秘堡时,司马英根本不堪一击,这时宝剑在手,反而无法近身将对方击倒,像话么?
“呸!”他怒吼,疯狂地狂攻五剑,他拼命了。
司马英大喜,疯怒掩蔽了对方的灵智,在先天上已拉成了平手,机会快来了。在对方疯狂的进击下,他警告自己必须沉着应付,不可贸然,心神合一进退如电,灵台清明默默留神找寻机会。
对方狂风暴雨似的凶悍剑势,全被他一一避开了。
人影依稀,十丈方圆内剑影漫天,急剧的闪掠冲错,几乎难辨人影,青虹夭矫地飞旋扑去,看去已主宰了全局,仿佛已没有司马英还手的余地。
仇姑娘已调息停当,站在凝神观战的何津肩后,两人一般儿高矮。
她的心已提至口腔,紧张地说:“恩公,为何你不加入?伏龙公子功臻化境,利于久斗,那位恩公恐怕难以支持哩。”
何津心中也是焦虑,可是他不能贸然加入,他弄不清司马英和伏龙公子之间结怨的真正内情,只能在一旁戒备。
事实上,如果危险发生,高手相搏,生死须臾,想抢救是不可能之事。
激斗中,他渐渐放了心,至目前为止,司马英的亡魂剑法仍未出手,可知并未到生死关头,真正的危机仍未到来哩!
他在外围提心吊胆,几乎忘了仇姑娘,听到她无比关心的语气便说:“有惊无险,请放心。”
“小女子姓仇,名黛……”
“咦!你是戴云天魔的女儿。”何津讶然问,但并未回头。
“正是小女子,请问恩公尊姓大名?”
“我姓何……糟!”何津向前冲出两步,却又吁出一口长气,拍拍心口站住了。
原来司马英被伏龙公子连攻五剑,脚下被碎石绊得身躯一晃,“嗤”一声轻响,青霜剑划过他的右肩外侧,削掉一层油皮。
伏龙公子却未能在百忙中变招,被他从生死一发间掠出八尺外,而且还用一招“回风拂柳”,拂掉伏龙公子一角衣袂,危极险极。
“何恩公,请借剑一用。”仇姑娘急急地说。
“不可,我英大哥不会让人无端插手。”何津断然拒绝。
“那是恩公的大哥?你竟……”
“你用不着操心,他将反击了,瞧,他的奇异身法终于用上了。哼!伏龙公于不过尔尔。”
仇姑娘还未听到何津的名字,却黛眉一紧,问:“何恩公,英大哥是谁?”
“司马英。”何津不假思索地答。
“天哪!”仇黛喜极大叫,突然飞扑而出。
何津手急眼快,一把扣住她的右肩并,厉叱道:“你干什么?”
他并不因对方是女人而不用内劲,扣得结结实实,仇姑娘浑身脱力,仍挣扎着叫:“放手,我要助英大哥。你定然是何津小弟,却将你们的交情置之度外,在英大哥生死须臾中袖手旁观,你……”
两人在乱,斗场中的司马英正在吃紧,身形渐快,终于抓到机会了。
伏龙公子斗得火起,一声怒啸,攻出一招“画龙点睛”,等司马英右闪进步,切入攻下盘的刹那间,急进两步左旋身,招变“惊涛没石”,剑下沉、上涌,从右至左划出一道弧形光弧,升而后沉。
司马英整个左半身,全暴露在他的剑下,难逃断头破肋或者折腿之厄。
何津已看出危机,一声厉叫,将仇姑娘推倒,右手的暗器正待打出,突感浑身一震,脚下发软,吁出一口气,虚软地向前举步奔出。
原来斗场中两人都倒了,剑吟声仍在天宇中震鸣。
伏龙公子这招“惊涛没石”,委实凶狠而神奥无比,如同电耀霆击,招出双方已经短兵相接,无法闪让,非接招不可,不但快,而且恰到好处,截住三方退路,硬迫司马英用剑招架保命。
司马英确是接了,剑向上抬。
同一瞬间。伏龙公子的剑向下搭。
他过斜身出剑,所以才能逼司马英硬接。
剑出身转,下盘自空,而青霜剑是从攻中盘向下封的,就在这向下搭的瞬间,慢了一刹那。
“叮”一声,司马英的剑尖断了八寸。
可是,司马英人已贴地滚入,剑向上抬架时,身躯己用肉眼难辨的奇速,切入伏龙公子的脚下,剑却在身后。
青霜剑搭断了司马英的剑尖.再向下落,将司马英的背上包裹砍开了。
而司马英却带着断剑,拍出“地底游魂”。他终于冒万险拾得了空隙,亡魂剑法出手。
“哎……唷!”伏龙公子先叫,只感到左大腿外侧一凉,接着左脚外踝骨一震,痛彻心脾,身躯不听指挥,冲向右方砰吐倒地。地下,掉了他一块尺长的大腿肉,厚约三分。他的左脚踝骨,也掉了半个。
假使这一剑再偏些儿,他的左脚已不是他自己的了。
“哎……”司马英后叫,伏龙公子一撇剑,无坚不摧的神剑青霜,划开了他的左外肩,一条血缝几乎深抵肩骨,差点儿左肩也完了。
司马英仍向前滚,滚出八尺踉跄站起,左肩血如泉涌。
他沉声道:“姓常的,再敢找司马某人的麻烦,下次将是你的末日死期,希望你自爱些。”
伏龙公子挣扎着爬起,收剑入鞘咬牙切齿地说:“青山常在,绿水长流,下次见面,我必杀你。”
“在下有同感,必定杀你。”
“咱们一言为定。”
仇姑娘爬起向这儿奔来,尖叫道:“英大哥,千万不可放走这恶贼,沈云……”
可是,伏龙公子已服下了丹药,不顾脚下的血如喷泉。强提真力窜出五丈外,逃入林中不见。
何津含着一泡眼泪,替司马英上药裹伤。一面说:“大哥,亡魂剑法太冒险了,我眼看你用了两次,都是生死须臾。大哥,不用也罢!”
司马英苦笑道:“贤弟,这次不同,如果对方不是用的神剑,他早在亡魂剑法下横尸了。”
仇姑娘已经奔到,凄然叫:“英大哥……”
只叫了一声,已泣不成声。
“你……你是……”
“我是仇黛。”
“天,是仇姑娘,你……”
“大哥,如果尚可走动,快去替云山弟收尸……”
司马英大吃一惊,跳起来大声问:“仇姑娘,你说什么?”
价姑娘以手掩面,哭道:“这座山嘴我不陌生,由此向西不足十里,有一座山岗……”
她将不久前的激斗说了,最后说:“伏龙公子那畜生的双头赤练蛇,可能已……”
她不知在危急中,八荒毒叟突然出现的事,因为她已被制昏厥,可把司马英惊得浑身发冷。
司马英大叫一声,扭头便跑,向西狂奔。
奔了三里地,劈面遇上了雷堡主一行五人。
这时,东方天际已露曙光,面貌难隐。
但雷堡主五人用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光芒闪闪的眼睛,司马英三人也未见过雷堡主,即使见面也不认识。
雷堡主也没想到血迹斑斑的司马英,就是他必欲得之的正主儿。
双方错肩而过,司马英和何津,已看清了雷堡主的一双慑人的大眼。
合该有事,走在最后的仇姑娘引来天大麻烦。
她穿一身黛绿劲装,十分诱人,她的身材发育匀称,浑身曲线玲拢,在劲装的衬托下,她像是一团火,可溶化一切的火。
而她的粉面桃腮,以及迷人的五官,无一不是可引诱男人犯罪的产物,虽道学夫子看了,也会心动神摇,不克自持。
雷堡主本是色中饿鬼,在一照面间,食指大动,“咦”了一声,陡然站住了。
他已用黑巾掩去本来面目,色令智昏,竟然不顾一切后果,要胆大妄为了。
他见对方只有三个人,天色未明,自己又掩了本来面目,何所惧哉?只消伸手便可擒来,何乐而不为,机会稍纵即逝,可不能放过这个迷人的悄妞儿。
他“咦”了一声,仇姑娘已是警觉,向旁一闪。
雷堡主身后第一个人,刚越过何津的左肩,听到雷堡主的声音,便知是怎么回事,突然闪出,伸手便抓向仇姑娘的右肩,右手伸指便点向姑娘的左期门穴,出手极为迅疾,无声无息一闪即至。
但他不知身后的何津,比他高明多多,武林朋友走夜路,遇人必带三分戒心,何况来人是黑巾掩去本来面目,不用问便知不是好东西。
何津不像司马英。
司马英已被恶耗冲昏了头,只顾急急赶奔,对路人毫无戒心。何津是清醒的,修为也高,在错肩时已留了神。
黑袍人打的是如意算盘,想出其不意将人制住,挟起了就走,定不会惊动前面的两个人。
他没料到仇姑娘功力也不弱,而且早已生戒心,偷袭怎会如意?
如意算盘打错了一着。
仇姑娘见前面人影一晃。脱口便叫:“干什么?”
“哎……唷!”扑出的黑影狂叫,人仍向前冲。
仇姑娘再向右闪,一掌挥出。
“叭”一声暴响,击中黑袍人的左肋,奇猛的劲道,将人击得向右冲,撞向雷堡主。
这不过是刹那间的变故,说来话长,变生仓卒,看清的人不多。
原来何津先听到雷堡主的叫声,猛地扭头往回看,头刚转,眼角余光看到刚错肩而过的黑袍人身形疾闪,闪向自己的身后,这怎成?江湖人最忌讳被人从身后捣鬼,唯一的反应便是先下手为强。
这刹那间,他无暇思索,猛地左脚后踹,不偏不倚踹中黑袍人的腰脊十四节上。
这一节脊骨左一寸五分是肾门穴,右一寸五是命门穴,一脚踹中,两穴完蛋。脊骨亦碎,任何高手在未运功护身之前,决经不起高手的全力一击。不死何待?
仇姑娘不知黑袍人已受到致命一击,再给了他一掌,肋骨尽裂,夺命金丹也救不了他一命。
何津一击便中,转身大喝道:“不要命的尽管上。”
他一叫,双方各向两侧闪,各占方位,三人占了路右侧,严阵以待。
雷堡主吃了一惊,他这四名跟随乃是千中选一的武林高手,莫名其妙地被人一掌便击飞,委实难以相信这是事实。
他没看到何津下脚在先,只看到仇姑娘那一掌。
他向右一闪,黑袍人直冲出三丈外,“噗”一声跌入路旁水沟,声息全无。
这一来,引起他的无穷杀机,怒火像江河决堤。火山爆发,一声怒吼,双掌提起迫进三步,怪叫道:“小狗们,你们都得死。”
另三名黑袍人向前疾冲,雷堡主却怒火冲天地叫:“退下!”
叫声中,双掌一分,突然连拍三掌,向远在十尺的三人遥击,奇冷的凶猛暗劲,向前急涌,气流激荡。
司马英三位男女已别无选择,掌风袭到,本能地拳掌拍出。只听他们同时发出一声闷哼,身躯同时向后倒飞。
原来雷堡主见跟随被人一掌击毙,无名火起。以为遇上了超人的高手,大发雷霆,竟用全力连拍三掌。
可遥碎碑石的暗劲,突以排山倒海之势袭向司马英等三位男女。
三人中,司马英最灵敏,对方既在丈外出掌压击,定不是三脚猫的三流人物,心中一懔,赶忙运三昧真火护身,百忙中临危自救,破天荒用赤阳神掌。
相距在八尺外,夜色朦胧,他掌心的变化,虽置于眼前亦难看清,大敌当前,性命交关,他不得不破约了。
可是他功力未纯,雷堡主已全力以赴,掌力相触,优劣立判。
三个人接不下,同时闷哼,同时倒飞而退,“叭啦啦”全倒了,滚下路旁斜坡。
奇冷的掌劲,被赤阳掌力消去大部份,且有克冷劲之功,所以司马英受伤最轻,也滚得最远。
何津接得结实,被震得气血狂涌,内腑受震离位,滚了丈余便昏迷不醒。
仇姑娘并未全力回敬,也受伤沉重,滚了两丈余,“哇”一声喷出一口鲜血,也晕了过去。
在人影倒飞中,空间里传出两声轻微的音爆,尘埃激射,气流呼啸。
那是何津回敬的两掌所发的音爆。
雷堡主疾退两步,双足陷入泥中三寸,袍袂飘扬猎猎有声,蒙面的黑巾飞走了。
“擒住他们。”他骤然大吼,又叫:“死的也要。”
三个跟随正待扑出擒人,身形未动,突变又生。
路东面,传来衣袂飘风之声。
有一个洪亮苍劲的嗓音,高力地唱道:“朝走西来暮走东,人生恰似采花蜂,采得百花成蜜后,到头终是一场空……”
唱声未落,另一个洪钟似的嗓音抢着叫:“秃驴,不必鬼嚎了,大概你早知白水普贤寺必须遭多次回禄之灾,认为你重建之后,也将在不久之后完蛋大吉,所以把这劝世歌来自慰么?”
“冥冥中自有主宰,我佛有灵,贫僧只尽心力,何用自慰?哈哈!你张三丰号称半仙,也知武当的宫观日后劫难重重。而且你的徒子徒孙将被名利迷失本来,你又何必在世上卖弄神通?快!前面有兔子,大概是要擒你张邋遢的英雄好汉,走啊!我这条命不要也罢。”
听两人的对话,起初在三两里外,最后却相距不足半里,语音却如在耳际轰鸣。
雷堡主大吃一惊,向路旁飞掠,低喝道:“快走!迟恐不及。”
四个人连同伴的尸体也不要了,翻山越岭如同脱网之兔,落荒而逃,一口气逃出半里外,方在一座山谷中歇脚,坐下来调息。
不久,调息完竣。
一个黑袍人惑然问:“主人,咱们为何急急……”他想说出“逃命”二字,却又忍住了,被雷堡主的凌厉目光吓回咽喉。
雷堡主哼了一声说:“武当的弟子如同土鸡瓦狗,不堪一击,但张三丰却非人所能敌,不走怎么成?咱们在返回杨林之前,决不可自露行藏,所以必须脱身。哼!你们可知道另一个秃驴是谁?”
“属下不知。”
“那是峨嵋四大丛林之一,白水普贤寺的主持本无老秀驴,他的俗家名号叫解脱无常尚云天,六十岁以上的江湖人,该不会忘了这个杀人魔王。”
解脱无常四个字,令三个黑袍人倒抽一口凉气,不必究根问底,只消听名号便令人毛骨悚然。
雷堡主摇头苦笑,接着往下说:“白水普贤寺,原称普贤寺,乃是峨嵋四大丛林之一,建自晋代,到了唐朝,有名的活佛慧通禅师,改称白水寺。诗仙李太白,曾在那儿听高僧广仅上人弹最享盛名的绿绮琴。到了宋朝,改建铜殿,更名为白水普贤寺。
这座大寺楼殿连云,烧了好几次,早些年一场大火,至今未曾修复,这座寺、也是峨嵋山数十座寺庙中,少数不受峨嵋派支使的寺庙之一。本无老秃驴不买任何人的账,目下的峨嵋掌门笑罗汉普远,也不敢轻易到白水普贤寺讨没趣。
另一座不受峨嵋派约束的寺,是山下的伏虎寺,主持大师叫一心和尚,是本无秃驴的好道友。
本无和一心,都与张三丰有深厚的方外交情,僧与道之间,水火不相容,至于这三个怪物怎会搅在一块儿,令人费解。想想看,一个张三丰,咱们并无胜算在握,加上一个更凶横的本无秃驴,如果咱们挺身而斗,不啻以卵击石,不走怎成?”
说完,四个人觅路东行奔向杨林。
在他们走后片刻,张三丰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先前激斗处,另一人是个干瘦的老和尚,拖着一根山藤杖,穿一件破百衲,老眼中神光似电,皱脸含笑飘然而来。
“他们跑得不慢哩!”张三丰说。
“吓走他们,也是一场功德。”本无大师笑答。
两人像是足不点地,向西急走。
司马英三人滚下处,是一道山坡,野草高与人齐,在路旁如不留心,亦难以发现下面有人。
司马英感到头晕目眩,气血浮动,浑身脱力,趴伏在草中强运真气调息。
张三丰和本无大师走了两里地。
本无大师突然说:“道友,你先走一步。”
“你怎么啦?”张三丰问。
“贫僧不走了。”
“怎么?咱们不是说去找天龙秃驴么?”
“何必呢?他恐怕比贫僧更穷,也不一定可以找得到他,贫僧准备走回头路。”
“见鬼!”
“由贵州回峨嵋,胜似在云南鬼混。”
“好吧!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再会,秃驴,请代向一心和尚致意,不久贫道要到峨嵋打扰随喜。”
“哈哈!老道,你再到峨嵋现宝,小心佛门子弟活埋了你,送你去找鸿钧老祖。”
“呵呵!贫道并不想替玄门弟子收回峨嵋山,也许兴来时,我老道捣了你们的普贤道场,我警告你们,峨嵋山本来是玄门弟子的,贫道有权收回,哈哈!”
本无大师往回走,一面说:“你的我的,死了带不走哪!老道。”
“贫道有此同感。”
本无突又扭头说:“说真的,你几时到峨嵋盘桓?”
“不一定,一心秃驴要我替伏虎寺题字。我怕挨峨嵋派的揍。哈哈!早晚我要去的,但不是最近。”
“要来就快来,我活得不耐烦了,记住,不要将血腥带来,免得染污普贤寺一片净士。”
“哈哈!你不想活,涅般后我替你念往生咒。不是贫道带血腥,而是峨嵋派自己带有血腥,走也!”
两人头也不回,各奔前程。
司马英从调息中神魂归窍,只感到眼前天旅地转,心头发恶,胸口有物向上顶,十分难受。
他知道,他已被凶猛的劲道震伤内腑,后果堪虞,更糟的是,他身上有毒药和解毒药,却没有可派上用场的伤药。
他艰难地挣扎而起,踉跄的向不远处的何津爬去,伸手一摸何律的心口,只感到心中一凉。
何津人事不省,浑身软绵绵地,心房似已静止,像是死了,但他仍可感到,何津的心跳并未完全静止。
不管是怎样,他必须先设法救人,而救人必须找到助手,他自己也受伤沉重,无能为力。
他强忍住痛楚,连拖带挽将何津拖上了官道,再把半死的仇姑娘拖上路旁,解衣带派用场。
内腑的痛楚他受得了,只消有一口气在,任何痛苦他不在乎。
他将仇姑娘背上,用衣带捆好,再抱起何津,吃力地艰难地挺身缓缓站起。”
平时,三五百斤大石他可以举起飞掷,但目下两个人的重量,似乎要压垮他的脊梁,一双腿不住发抖,似乎绝难支持他那沉重的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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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九 章 小子姑娘
但他终于挺起了,咬紧牙关举步。
只走了五六步,一阵晕眩的感觉,无情地向他袭来。
天在旋,地在转,胸口一阵翻腾,“哇”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向前一栽,连冲三步再也支持不住向下倒。
但他不能再加重何津的伤势,侧身踣倒用膝垫着地。
“天绝我也。”他绝望地的叫。
蓦地,他看到眼前出现了一双干瘦的小脚,有骨无肉的脚掌,穿了一双芒鞋。
他本能地放下何津,伸手去拔何津的剑。
一根山藤杖搭住了他的腕脉,像压下一座山。耳中,苍劲的语音直震耳膜:“阿弥陀佛!施主身受重伤,决不可妄动无名。”
是和尚,不然不会念佛号。
司马英放手抬头,看到了老得不能再老的干瘦的本无大师。
“你也要在下的命?”他冷然问。
“不!老衲乃是行脚化缘的僧人。”
“化在下的命缘?”
“不!出家人怎能见死不救?老衲要救你。”
“大师可有被奇异内家掌力震伤的药?”
“解下背上的人,老衲不敢自诩有令人不死之能,但生机仍有一线与尚有一口气在的人,老衲可尽绵薄。”
司马英不假思索,将仇姑娘解下放平,说:“有劳大师,小可先行叩谢。”
他拜了四拜。
本无大师开始检验两人的五官和脉搏。
这时,天色已大明,老和尚只略一检验,便说:“两位女施主受伤极重,一是被外力震伤,一是被自己的内劲反震了内腑。”
“大师,可有希望……”
“不要紧,但须将养十天半月,老衲有灵丹妙药,料亦无妨。”
老和尚在腰间挂囊中一阵摸索,掏出一只玉瓶,先喂两人一颗褐色的鸽卵大丹九,随手将瓶递与司马英,说:“里面还有十八颗回生固本丹。每天晚间喂她们一颗,丹尽伤愈,便可行走。但是如果想复原,须用推拿八法助药力行开,推拿时注入真力,方可有成,不然后患无穷。”
“大师请费神用内力推拿一番,小可感激不尽。”
“不,老衲……”
“大师藤杖一点,小可力道全窒,定是内家高手,区区推拿小技……”
“老衲不能,不能在妇女身上使用推拿八法。”
司马英指着何津说:“这位是舍弟,尚请大师成全。”
本无大师用奇异的目光盯住他,沉声道:“他是你的亲弟?”
“不!结义兄弟,情胜骨肉。”
老和尚向仇姑娘一指,问:“这位呢?”
“这位姑娘被恶贼所掳,小可兄弟路见不平援手救出。”
“怪!你和你那位兄弟相识多久了?”
“不到一月。”
“不到一月,你竟不知她是男是女?”
“什么?”司马英惊得一蹦而起,但头脑一阵晕眩,又坐倒了,惊叫道:“他……他是女……女人?”
“半点不假。”
“见鬼!”司马英大叫,伸手去抓何津,但手伸出一半,却又缩回叫:“我不信,不!不会……”
他感到胸口一阵剧痛,“哇”一声又喷出一口鲜血,仍在摇头不信,猛烈地喘息。
本无大师将他按住。说:“先别管是男是女,你的伤势也不轻,让我瞧瞧,躺下。”
这位老和尚似乎不喜欢俗套,语气也不像四大皆空的出家人,口到手到,一按之下,司马英不由自主躺下了。
老和尚的寿眉,渐渐向里锁,半晌说:“怪事,你的伤并不是严重的震伤,为何脉息如此微弱?不妙。”
司马英已无法回答,他默默行功压下伤势,自从练了易筋洗脉功心法之后,体内已有显著的变化。
加以他练功时,皮护腰旦夕不离身,护腰上所发的奇异冷流,可以抑止练功时体内所发的热流升腾,所以进境甚速。
但他始终不了解藏在皮护腰上那颗青色冷蛇珠的功能。
本无大师检视良久,探手囊中取出一只药瓶。将整瓶的液体倒入司马英口中,不客气地在他身上一阵拍击。
司马英感到液体入喉,一股酒气直冲脑门,酒中略带当归三七等怪药味。
接着,他感到老和尚拍击的手法,令胸背十分舒泰,痛楚渐止,血液流动加速,身上沁汗。
本无大师拍了最后一掌,问:“你在练一种易筋洗脉奇功,那是天龙上人的玩意,你与天龙上人有何渊源?”
“那是家师?”
“你是他的门人?见鬼了!太蹩脚了。”
“小可要等下月初一。他老人家方肯正式收为门人。”
“他目下……”
“在越州蛮荒善后。”
“下月初一你怎样找他?”
“至无量山天龙寺。”
“哦!无量山,太远了,老衲已等不及,天龙上人的易筋洗脉功,不能速成,你的伤要往下拖,却无法照顾那两个小丫头。听着,留意我的手眼心神,坐起来,我传你一种疗伤健身固元培本的坐功,练好了足够你终生受用。尔后可以告诉天龙上人,说是老友本无和尚没藏私,给了你一些小礼物。”
不由司马英推,他已盘膝打坐,却是五岳朝天。与佛门弟子的坐禅不同,双掌按在丹田和背后命门上,口中开始念念有词,传授打坐心法。
心法授完,着司马英依样打坐,复念一遍。
老和尚认为满意,说:“好自为之,后会有期,好好练我授你的涤心法,不可间疏。”
声落,飘然而去转眼间便消失在路的尽头。
司马英目送老和尚消失,喃喃地说:“这些风尘奇人,都是些怪物。”
他感到自己已有足够的精力行走,便背起仇姑娘,抱着何津举步,要找一处足可容身之处养伤。
他一面走,一面注视着像是睡熟了的何津。何津那丑恶的脸容,令他疑云大起,心说:“他怎会是女人?见鬼!”
他岔入西面山区的一条小路,找到一间半塌了的山间无人草屋,屋的内进可聊蔽风雨,先住了再说。
在昆明府城中,搜寻司马英的人乱糟糟,搜不到便向鸡足山赶。
在此之前,司马英要到鸡足山的事,流传很广,那是从死去的凌云燕鲁姑娘间接地传出的。
司马英在山间废屋中,却默默无闻地秘密度过十天。
他清理了草屋,采干草为褥,安顿了两个伤者,准备替她们推拿活血助药力行开。
他始终不信何津是女人,分两处安置,将仇姑娘安置在隔邻,中间有一篱相隔。
他开始替何津宽衣解带,心中仍不信何津会是女人,晤!外衣一解,现出里面的劲装,一股略带异味的汗臭升腾。
他想:“这些天来,始终没有机会沐浴,脏死了。”
推拿,用不着除鞋,只消解开腰带揭开衣襟便可。
腰带扎得紧,将腰围衬得小不胜握,平时有外衣掩盖看不出来,如今外衣一除确是有点岔眼。
他仍然不信,何津身高六尺余,身材小腰部当然小,腰小表示练功有成,并不足以说明腰小便是女人。
腰带上有剑,有一根小布囊,他一时好奇,放下剑解开布囊锁口,拔出了一根褐色的竹箫。
“天!这……这支箫是……是……”他惊叫,急忙引箫就唇,一阵穿云裂石的跳动音符,在室中萦回逸荡。
“是何谷主之物,是……”他变色地叫。
他再仔细审视,半点不差,确是他在迷谷吟凤阁第一次吹弄的古箫,那是他苏醒后从不少名贵箫笛中选出的一支。
这支箫,他曾和何萱姑娘合奏《明月生南浦》,何姑娘用古琴的天籁相和,也是他开始深爱何萱之时,多次把弄,他怎能或忘?
他眼前,朦胧地出现萱姑娘的身影,她那令他震撼的秋水明眸,正含情默默地向他深情地凝注。
他感到浑身一震,心中狂跳,天!何津的大眼睛,不就是他难以或忘的那双大眼睛么?他不是曾经说过,何津那双眼他似曾相识么?
“是她!是她!天哪!这傻丫头,痴丫头。”他慌乱地叫,像在呻吟。
他不再犹豫,开始替何津解带宽衣,目光落在何津奇丑面容上,又令他大惑不解,怎会是她?不会的。
不管是与不是,他必须用推拿八法助药力行开,本无大师说过,若不如此后患无穷。
如果不是,他不能袖手,怎能眼看生死知交残废?如果是,他更不能因礼教之嫌而放手不理。
解开了何津的劲装,里面是特制的紧身衣,缝扎得密不透风,一股奇异的汗臭触鼻。大热天,裹得如此严密,有异味自非奇事。
看到了紧身衣绷紧的景况,他又明白了几分,不管是不是何萱姑娘,反正是女人已无疑问。
用不着解紧身衣,他开始隔衣推拿,掌一下万念俱消,灵台清明。
不久,何津从痛楚中渐渐醒来,第一眼便看到在身旁盘坐,闭着双目宝相庄严,大汗如雨的司马英,正用一双虎掌在她身前后推拿。
她的身躯外衣已解,被司马英不住翻转移动。
她知道自己得救了,更知道司马英无恙,她想出声,但却又忍住了,大眼睛中出现了喜悦的泪,默默地控下眼角。身上的痛楚并不严重,在司马英的虎掌推拿下,反而有说不出的舒畅。
“嘀!嘀!”两颗豆大汗珠,滴在她的胸衣上,她忍不住了,立即开始运功相辅。
司马英知道何津已醒,低声说:“运气不可操之过急,我支持得了。”
不久,司马英停止推拿,转身略行调息,他听到何津正缓缓坐起,用他许久没听过的声音轻声问:“大哥,你不曾受伤么?”
“伤得不重。”
蓦地,他伸手一按,按住何津抓向身畔拈取古箫的手,沉声问:“你到底是男是女?”
“大哥,你不用问!”
“这箫由何处得来的?”
“你猜。”
“不用猜,你与迷谷何家有何渊源?”
何津没做声,司马英清晰地听到何津在身后啜泣。他心中一阵激动,颤声叫:“也许真是你。”
身后,传来何津颤抖的声音:“大哥,可记得那阙《明月生南浦》?”
“萱妹!”他大叫一声,扭转身躯,刚好接住何津扑来的身子,两人拥得紧紧地,泪下如雨。
“大哥……”
“萱妹……”
两人感情激动地颤声轻唤。
“大哥,我很欣慰,啊!我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哦!记得那夜三岔河之夜么?当我听到你吹出《明月生南浦》时,我知道,我的痴心已有了报酬,苍天没有辜负我的苦心。”何萱如痴如醉地倾诉,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司马英苦笑道:“萱妹。你不该爱上我这亡命之徒……”
话未完,姑娘已掩住了他的嘴,用的不是手,而是嘴。寒冬离开了他们,明媚的春天包围住他们的四周。
一住十天,三个人已在本无大师的灵药下恢复了健康。司马英每天分练涤心法和易筋洗脉功,进境惊人。
但他发现了一件奇怪的现象,如果先练易筋洗脉功,再续练涤心术时,开始感到体内的先天真气有逆流之象,头脑会无端地晕眩,大汗如雨。
假使先练涤心术,却又如同进入一处幽暗空洞的无声无光的古窟中,身外一无所见,一无所闻,死一般的静,静得令人发慌,气血缓流,几乎静止了。
他有点憬悟,这是两种不能连续齐练的奇异功术,一动一静,性质不同,必须分开来练,不然恐有不良的后果。
但他没有足够的时间,怎能每天抽出三个时辰分练?连续合练只须两个时辰便够了,所以他不打算分开来练。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他冒险合练。固然感到不舒适,但也助他将先天真气练得日臻精纯,获益良多。
这十天中,何萱恢复了本来面目,但她仍穿男装。她认为只有穿男装方能伴同司马英闯荡江湖。
司马英要她赶回迷谷,可是白费劲。
她说得好,说她是他的影子,他到哪儿她也到哪儿,直至他办完事到无量山找天龙上人拜师,她方回迷谷禀明父祖,而到无量山伴他学艺。
但她心中对天龙上人有点歉疚,因为她未能完成天龙上人所交付的重任。也难怪她,谁能料到会在半途暴露了身份呢?
天有不测风云,世间事怎能事事如意?
但她确是心满意足了,司马英已向她付出真挚的爱情,这是她一生中最兴奋的大事,其他已无足轻重了。
三人之中,仇姑娘是个最痛苦的伤心人,司马英所予她的温情,更增重了她感情的负荷。
萱姑娘已从仇姑娘的口中,知道了司马英在伏龙秘堡中所经历的一切,她同情仇黛,但爱情是自私的,她怎能将爱人双手奉送?
别的事也许有商量,这事她办不到。
这天,他们装束就道。
愁肠百结的仇姑娘,也跟着踏上去昆明的道路。
在昆明,仇姑娘打听出祖父仍然健在,已经远走鸡足山。司马英也得悉沈云山并未遭毒手,向西走了,大喜之下,一行三人向西星夜赶程。
这里且表表鸡足山。
鸡足山,是洱海东北的一丛山岭,名义上属赵州管辖,也有一部份山区属大理府。
这座山,有无数山峰溪流,三条山脊向东南伸,一条山脊往西北移。东面有东界大山,高度相等。
这儿是饮光迪叶守佛衣的地方,原叫鸡山,也叫九曲岩。马马虎虎算得上是佛门胜地,但在目前,山上荒凉不堪,虎豹成群,丛林中古刹寥寥可数,人烟稀少。
这座山真正成为名胜之区,乃是后来嘉靖年间以后的事,十灵、十景,皆是以后所辟,而目前却默默无闻,知者不多。进入鸡足山,有两条路,东面走赵州的云南县北上,西北走邓川州浪穹县南下。从南面登山,飞瀑流泉胜景罗列。从北面脉尽处上山,高岩古洞神奥幽邃别有洞天。
承平不久,边区仍有零星叛乱发生,鸡足山也有蛮人生息,没有骚人墨客偷得浮生半日闲来逛山水。
但这半月来,山中却来了许多不速之客,分散在山崖溪谷之中,替这座山带来了紧张奇异的气氛。
这天是七月十七,入山开始第一站龙潭旁小径,有两个怪人,大摇大摆地向上走。
龙潭是山脚下的一座怪池,池西北山麓有十余座草屋,池西面有一口井,方圆五丈,深有五丈,终年水位相同。
据说,井就是龙潭,下有蛰龙,被一个道法高明的方土,用法术囚在井底,井上建了座井亭镇压云云。
小径从龙潭旁经过,从西北上山,六里后路分为二,北面是登鸡足山的小道。
这两个怪人的确是怪,一个采药老头儿,一个是断了左掌的狞恶怪人,他们是怪医鲁川和鬼手天魔庞天德。
两人并肩而行,不徐不疾向山上走。
怪医鲁川将药锄挪了挪,冷冷地说:“庞老儿,假使司马英不来……”
“不来又怎样?”鬼手天魔撇着嘴问。
“哼!我怪医要牵着你的鼻子走江湖,让他找我老人家。尔是他的长辈,他怎敢不来找?如果他竟然不来,定是毫无心肝之辈,我才不要他做女婿。”
“老怪物,你似乎在做丈人梦哩。”
“呵呵!女儿大了。快三十岁还不想找婆家,做父亲的怎能不担上心事?只怪我这些年来昏了头,替雷堡主配练功的奇药,忙得忘了外界的一切,真是罪过。
我要好好替女儿打算打算,哦!当然也得替我这把老骨头打算,找一个聪明的小伙子传予衣钵。”
蓦地,潭旁倚在井栏旁的一个村夫,半抬起身子怪眼一翻,撒着嘴亮声儿叫道:“喂!两位,谁要找女婿?在下不聋不哑,五官端正,一餐可吃三斤面五斤肉,怎样?可像块做女婿的材料?”
这村夫敞开胸襟,露出毛茸茸的胸膛,魔目高额,五岳朝天,鲸鱼嘴上留了两撇八字胡,年约四十余,身材壮得像条牛。
半躺在石栏下,身旁搁了三根乌闪闪的龙头铁杖,他那充满挑衅性的话。流里流气饱含轻蔑的神情,令人看了委实生气。
鬼手天魔鬼眼一翻,正待发作,随又冷冷一笑,忍住了。
怪医鲁川却呵呵一笑,站住向大汉招手,说:“来!小伙子,我老人家有一个花不溜丢的女儿,算得上是含苞待放的枝头一朵花。而我却又想做泰山丈人想得紧,让我瞧瞧你是否有中选的希望。来啦!我老人家老眼昏花,要近些方看得真切。”
大汉距两老不足五丈,井下方是从井旁流出的水潭,这附近的居民,从龙潭(井)中汲水食用,从水潭中洗濯衣物,两老站在水潭旁小径上。
大汉大概是瞎了眼,有眼不识泰山,活该倒霉,大刺刺的站起,拖着铁杖傲然走近,一面说:“两位,回去,山上凶险。”
怪医鲁川眯着老眼,吃吃笑道:“别问凶险,我老人家要找女婿。怎么?你有胆量大言撩拨,却没有勇气受选?怪事。”
大汉鹰目冷电四射,在八尺外屹立,冷笑道:“我丧门神冯权是一番好意。”
“如果老夫不领你的好意,又待如何?”
“你们会后悔。”
怪医鲁川爆出一阵狂笑,笑完说:“后悔的将是你,你会为了你刚才所说的话而后悔终生。”说完,面色一沉,叱道:“狗东西!你该死一千次,但老夫仍饶你一回,滚!”
叱声中,他突然闪电似的冲出。
丧门神知道不妙,猛地一杖扫出,并大吼道:“你找死!”
“当”一声暴震,火花极射,龙首杖给药锄崩飞五丈外,上升也有三丈余,这一声像是石破天惊。
“哎……”丧门神叫,虎口鲜血如泉,踉跄向后退。
怪医鲁川快得像电光一闪,药锄钩住了丧门神的左肩前带,左手连抽。“啪啪啪啪!”四记正反阴阳掌把丧门神打得头左右急摆,口中大牙往外跳,血水飞溅。
四耳光不算,怪医鲁川左手招出“双龙戏珠”,搭上了丧门神的眼皮。
丧门神伸双手扣住怪医鲁川的左手,右足飞起,急踢对方的下阴。
怪医鲁川身躯略向右扭,丧门神的右足擦他的左外侧而过,“噗噌”一声,像从铁柱旁擦过,足内侧反而被擦掉一层皮肉。
怪医鲁川哈哈大笑,指向下伸,接着变色大吼:“滚!狗东西。”
“哎……”丧门神狂叫。
怪医鲁川的左手两指前,有两颗血淋淋的眼珠。
右手药锄一带一扔,丧门神庞大的身躯,凌空飞出三丈外,“噗通”一声,水花飞溅,掉下潭中挣命。
怪医鲁川弹掉眼珠,拭净手泰然举步,一面向鬼手天魔若无其事地说:“司马英那小伙子,我老人家虽未见过,但他在亡瑰谷单人独剑,向天下武林高手叫阵的英雄事迹,我老人家却甚是熟悉,当然啦!要不我也用不着找他。”
鬼手天魔只感到毛骨悚然,皆因那丧门神冯权,乃是中州绿林中第一高手,混元气功刀枪不入,两臂有千斤神力,是河南伏牛山区的巨寇。
但在一照面中,怪医鲁川竟能擦身迫入,丧门神两只手也扣不住他的左臂,硬生生被打四耳光挖掉双睛。
怪医这份超尘拔俗的奇异手法和内劲,如非亲见,委实难以置信,难怪他敢于吹牛,说是即使与天下任何高手为敌亦无所惧。
“乖乖!如果真与这家伙动手,他一个指头,确是可以破了我的鬼手功,可怕!”他悚然地想。
但口中却说:“不是我鬼手天魔自私,我确是希望你是司马贤任的泰山丈人。”
“为什么?”怪医鲁川问。
“有你呵护司马贤侄,六大门派何足道哉?”
怪医鲁川呵呵大笑,笑完说:“你这话倒是由衷之言,六大门派是啥玩意?哼!全是些浪得虚名之徒。”
两人谈谈说说,逐渐向上爬。
小径向西北婉蜒而上,五里左右岭脊上,出现了一间似庙非庙的小寺,这是新建不久的茶庵,一处歇脚喝茶的好处所。
茶庵两廊下,分倚着九名青衣大汉,有些靠壁半躺,有些背靠背倚坐假寐,全是些大拳头粗胳膊的江湖好汉。
听到庵下登坡小径有人声传来,略一瞥视,见是两个采药老头儿,青衣大汉们毫不在意地依然安躺不动。
怪医鲁川和鬼手天魔向上走,还有半里地方可到达,他两人不在乎走路,一路缓行一面谈论。
店门右侧底下,两个青衣大汉背靠背坐在墙根下假寐,闭着眼闲聊,一个说:“五弟,明后天司马英定可赶到么?”
“按脚程论,至迟后天午间可以赶到。”五弟答。
“可靠?”
“这是九重崖那群来历不明的高手得到的消息,他们用飞鸽传书,不会错的,如果消息不可靠,咱们岂会公然在这儿快活?躲在林石间餐风露宿,滋味不好受哩!”
“哦!九重崖那群人真的来历不明?”
“确实如是,他们与到鸡足山的各路朋友有说有笑,十分客气,但对名号及安窑立柜之处,绝口不谈。”
“到鸡足山之人,皆是六大门派及江湖上有头有脸的英雄好汉,难道无人看出他们的底细?”
“英雄好汉有屁用,人家主事的首脑根本不露面,只有一些跑腿的人在明处张罗,这些人全是武林的生面孔,谁会不知进退硬盘道?”
“八成胡说,他们竟会将司马英的消息轻易告诉外人?”
“哼!他们不全为了一千两黄金,其中阴谋无从得悉。”
“哼!司马英成了活宝……”
“不,是一千两黄金,武当门下已将黄金带来了。”
“参与的人太多,咱们恐怕白跑一趟。”
“不见得,反正已经分了地域,到了谁的地段该谁取得,就看司马英这位财神爷在何处光临,快下雨了,里面睡去。”
在鸡足山的人,确是知道司马英的行踪,有人用飞鸽传书传来信息,司马英的一举一动,全被人看在眼内。
云南只有一条官道,人在道中行走,断难逃出有心人的耳目,何况暗中策划的人已有万全准备?
可是,司马英也不是个傻瓜,更不是没有朋友的孤身汉,他竟出乎意外地早到了一天一夜。
他和萱姑娘伴着仇黛昼行。
萱姑娘虽仍是男装,但已非早先的丑小子,而是唇红齿白,大姑娘般的少年人,年轻、俊美、潇洒,没带半点头巾味。
他们在山间破草屋养伤十天,让鸡足山的人,有从容布置天罗地网的时间。凶险在等待着他们,危机愈来愈迫近。
从昆明西行,第三天到了楚雄府。三天中走了六百里,脚程不快,因有仇姑娘同行,他们不能拼命赶路。
他们到达昆明的片刻,便已落入暗线的眼下。
这一段路程中,在他们身后三五里地,有几名行踪鬼祟,身披灰罩袍,头缠灰巾,穿爬山草鞋;面目黝黑而凶猛狞恶的中年大汉紧盯不舍。
这些人的罩衫下,带了不少长短家伙,用包裹包住,看不出是啥玩意。
从楚雄府到镇市府,全程五十里,镇南附近全是崇山峻岭,前后共有三座关隘,镇南、英武、阿雄。
这三座关紧扼要道,可知此处地段的紧要。
进入了一座狭窄峡谷,官道从峡谷中通过,两旁飞崖峻峭,官道从崖根盘旋,十丈外不易看清前途景况。
在楚雄府城投宿时,后面跟踪的人不见了。
府城东南角,一早便有信鸽向西飞。
峡谷全长约有五六里.最窄处仅可通过官道。两旁的高崖现出一线天。人行走在下面,清凉而幽暗。
由崖上挂下的山藤迎风飘拂,石缝间的古松似向上下张牙舞爪。
绕过一座崖壁,前面掠来两个灰色人影,一高一矮,拖着打狗根奔走如飞。两下里照面,相距已在十丈内。
司马英在中间,他眼尖,大叫道:“云山弟,是你么?”
“大哥!”矮个儿果是沈云山,丢掉打狗棍,张开双臂飞扑迎上,两人紧紧地拥住了。等两人分开时,高个儿突然叫:“咦!是你。”
司马英一怔,也说:“兄台是年前在亡瑰谷……”
“兄弟是那次阻止乔家兄妹三人的叫花子。”
沈云山接口道:“哦!你们认识?”
又向司马英道:“大哥,见过家兄中海。”
“那次鲁莽,中海兄休怪。”司马英向沈中海含笑行礼。
两人自有一番亲热。
沈云山却向仇姑娘叫:“仇姑娘,令尊已得知你健在的消息,正在鸡足山相候哩。”
“咦!家父怎会知道?”姑娘讶然问。
“唉!一言难尽,总之,你们三人的行踪,在鸡足山的人了如指掌,有一群来历不明的豪客,沿途派有人盯梢,用信鸽传递消息,委实令人担心。”
已换了本来面目的萱姑娘接口问:“云山兄,那些人的来历……”
沈云山困惑地抢着问:“兄弟贵姓……”
“我,何津,怎么?不认识小弟了?”萱姑娘恶作剧地笑问。
“你”
“小意思,化装易容术。”
沈云山注视她半晌,突然伸手便抓,喜悦地叫:“妙!真妙,高明,大事定矣!”
何萱怎能让他抓住?男女授受不亲嘛。
她向旁一闪,笑问道:“有何大事定矣?”
沈云山一把没抓着,却一拉司马英说:“大哥,且在旁坐地,听我说。”
五人在路旁崖下坐了。
沈云山向沈中海说:“哥哥,快!将戚老爷子的计谋拣简要的说。”
沈中海精神似乎不大好,但仍强打精神道:“家先师已被四海狂生那狗东西所害,我已豁出性命……”
“什么?令师独脚狂乞……”司马英骇然狂叫。
“目前不必先论家先师的事,且听小弟将戚老爷子的计谋说出,鸡足山事了,小弟尚须仰仗大哥的鼎力。”
司马英一把按上沈中海的肩膊,一字一吐地说:“是找雷江么?中海弟,一句话。”
沈中海哽咽着说:“谢谢你,大哥,我知道大哥是个非常人,不会令小弟失望的。鬼斧神功两位老爷子,早些天带我们到鸡足山等候大哥光临,却发觉山区附近高手云集,大为吃惊。
据老人家所知,令尊堂并未隐居鸡足山,令尊的好友亦不在该处隐世,云南唯一的朋友是一指追魂昆明梁前辈,梁前辈却在十三天前全家失踪,隐居之处血迹惊心怵目,显然被仇家灭门。
因听江湖朋友传言,鬼手天魔庞老爷子当夜亦在场受伤,被落魄穷儒救出送至昆明云云……”
“天!这……这话可……可真?”司马英跳起来叫。
“大哥。稍安勿躁,免得乱了心神。不管是真是假,先忍下再说。戚老爷子认为,大哥并无上鸡足山的必要,命我兄弟赶来,先问向大哥的意思。”
“我?”
“是的,如果必要,小弟方可将计谋说出,如果不必到鸡足山,计划作罢,不必去了。”
“如果必要呢?”
“其一,请大哥晚十天半月到达。其二,大哥改走姚安府山间小道,由东面入山,其三,请大哥先指定会合之地,由云山小弟先期回报。
最后,由小弟假扮大哥的形貌,按期从大路由鸡足南麓慢慢入山,小弟正为了化装不易,因而……”
沈云山抢着叫:“哥哥,用不着担心了。”
萱姑娘接口道:“中海哥哥的身材与英哥哥相差无几,化装易容术由小弟负全责。”
司马英低头沉思,脸上神色不时在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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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 章 独上九重
“大哥,何思之深也?”仇黛紧锁着黛眉问。
“鸡足山不去也罢。”他断然地答。
“为什么?”四人同声惊问。
“愚兄因自认功力不行,想取得飞龙神剑补内力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