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着笑问：“听说你被举报了。”
    左洛欢：“……”
    “老实说，我觉得那群人还是不够怕你。”江弘认真出谋划策，“等你足够强，他们做出这种举动就得考量考量。”
    左洛欢瞥向他：“确实，上午连你都跑了。”
    江弘肯定道：“我只是急着上课，下次再碰上这种事，我肯定先给你送换洗的衣服”
    左洛欢嗤了一声：“还有下次？”
    他们到射击训练场时，何月已经背着双手，站在一大筐狙击光枪前等着学生的到来。
    何月是一位典型的oga，a等级算不上最好，个子也不高，只有一米六五，脸上几块皮肤泛红，大部分oga天生皮肤白腻，后期暴晒极易脱皮泛红，但她站在这里，沉默笔挺，任谁看去都知道，这是一名真正的军人。
    稀稀拉拉赶过来的学生到达射击训练场，见到何月后，渐渐收敛笑声和交谈声，安静站在对面。
    在上课前十分钟，所有学生到齐，何月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嘶哑，像是声带受损导致的变化：“今天学□□的用法，五人一排，每人一把枪，十发子弹，动态靶位设在千米外。”
    没有自我介绍，没有课程计划，何月一开口便是正式教学。
    学生们一一上前去拿狙击光枪，左洛欢走过去，弯腰伸手拿起枪时，纪越之也站在另一面，拿起了一把狙击光枪。
    等所有人手中都握着一把狙击光枪排好队后，何月没有出声，依然沉默站着。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
    十七集团军内部有顶级的武器开发团队，纪越之一看便认出这是一把yu-93式□□，射程最远可达两千米，但从它发明到淘汰的时间只有短短两个月，因为这把枪太重，足有十八公斤，难以携带，不具有普适性。
    另一边左洛欢低头握着手上的枪，她不认识这□□的来路，但不妨碍她现在调试熟悉枪的数据。
    足足十五分钟过后，何月才问：“有谁不会用枪？可以出列。”
    有几个人站了出来，何月让其他人重新排队，刚好三十个人，五人一排，一共六排，左洛欢站在第三排的最右边，纪越之站在第二排的左边。
    “准备开始。”何月道。
    第一排五人上前，跪地架好狙击光枪，迅速趴下调瞄准镜。
    何月站在侧面，骤然喊道：“打！”
    五个人中有一个人没反应过来，其他人在几分钟内，将十发子弹射出。
    何月低头看着光脑上这五人的命中环数，打出的人反应不慢，但准头几乎等于没有，甚至有人一发未中。
    “换人继续。”
    第二排同样上前，在他们射完十发子弹，后排继续补上位子。一轮结束后，何月将光脑上所有人的命中环数公布。
    基本约等于全军覆灭，只有左洛欢命中率最高，十发打中六发，50环，纪越之次之，十发打中五发，50环。
    何月扫了一眼纪越之问：“你有强迫症？”第一发打空，第二发10环，他按这个顺序打完了十发。
    左洛欢闻言，不知为何想起纪越之往日冰冷的样子，一时间忽略脑中的不适，在心中莫名笑了笑。
    纪越之这个人很奇怪，有时候觉得他矜贵冷漠，贯承纪西修的算计深沉，但她偶尔会生出对方纯稚的错觉。
    何月说话时，周围安静的很，只有隔壁射击训练场间或传来射击声。
    “只是在调试。”纪越之回道。
    何月点了点头，没有再和他纠缠这件事。
    “yu-93式狙击光枪，在军队呆了两个月便被淘汰，我也只听说过，没有见过。”何月从筐中拿出最后一把狙击光枪，“今天第一次碰它。”
    她和所有军校生一样，跪地设位，沉默趴地调试，几分钟后射出十发子弹。
    左洛欢看着何月放在扳机上的手，手背上有一道新疤痕，她再清楚不过是什么造成的。
    那天晚上sl-9光枪打碎了何月所在的地方，那伤大概是被某些东西炸开瞬间划伤的，口子不浅。
    趴在地上的何月已经起身：“即便缺点大到只能在军队存活两个月的□□，也还是一把枪。”
    光脑上显示，刚才何月打出的成绩：十发十中，90环。
    军校生们看着光脑上堪称可怕的命中率，一时间看向何月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变化，知道她厉害，和亲眼见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左洛欢站在第三排，低头安静看着手中的枪，后背却突然升起一片冰冷，那天晚上如果没有转身用sl-9打出那枪，她绝对走不出军备资料库大楼。
    何月很强，她似乎为枪而生。
    作为教官，何月没有任何一句废话，她开始在军校生面前拆卸这把枪，慢慢讲解，之后让这些射击过的学生自行拆解，她转身去教那几位不会射击的学生。
    一个小时后，临近下课，何月让纪越之和左洛欢出列。
    “再给你们十发，同样的靶位。”
    显然何月想要看到两人比一次，在一干军校生中，他们天赋不错。
    这一次两个人趴在地面上，之间的距离只有一米，左洛欢侧脸朝纪越之看去，他正在调试瞄准镜。阳光下，过分白皙的手放在黑色枪支上摆弄，莫名生出了些艳丽。
    自己大概是上午被那堆信息素冲昏了头，左洛欢察觉到刚才内心的想法，不由皱眉，重新将注意力放在枪上。
    两人都准备完毕，何月一说开始，射击训练场上便响起快速的枪声，仔细听会发现二十声枪声几乎快同步成十声了。
    “厉害。”江弘看着光脑上瞬间显示出的环数，忍不住喊了一声。
    这两人都中了七发子弹，纪越之68环，左洛欢60环。比不上何月，但在学生中，又是第一次拿着这种枪，成绩绝对不差。
    何月来回在他们之间扫视，纪越之在射击这方面很有天赋，但她目光在左洛欢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出于枪手的直觉，这个学生有点奇怪。
    “下课。”何月收回目光，说道。
    纪越之从干燥草地上起身，把枪重新放回筐中，弯腰将身上粘住的枯草一一拍尽。
    教官把光脑收了起来，纪越之垂眸想着，刚才上面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名字并排，没来得及录下，有些可惜。
    “纪越之。”左洛欢忽然喊住他。
    纪越之抿唇，随后转身回去，已经是平常模样看她。
    左洛欢伸出一只手像是要抱他，纪越之眼睫极快地眨了眨，却见到她的手绕在自己腰侧，极轻地掠过，随后收回去。
    “有根干草。”左洛欢露出手上的草屑，若刚才不打招呼，贸然伸手，像他们这种人，只会瞬间转身攻击后方的人。
    她对挨打不感兴趣。
    “……谢谢。”
    左洛欢扔掉手中的干草，看着纪越之越走越快的背影，有些困惑：这是不高兴了？
    因为她帮忙拿走了干草，他觉得丢人？
    左洛欢微微扬眉，最终没有再想，和江弘一起回去。
    ……
    这周大二军校生都在体验教官们各不相同的教学风格，而今年信息系一门课的教官更是突然给学生布置了一份特殊作业。
    ——列出红榜前五十名军校生的课表。
    这份作业一布置，顿时引起匿名论坛轰动。
    五十名？每个人课表都不同，他们要在一晚上收集完成，任务必然艰巨。
    在信息系学生哭嚎的同时，更多的人翘首以盼等着结果，还有人发出疑问：【红榜前五十名，那纪学长算不算？】
    【不算吧，纪越之还没有挑战过红榜的人，红榜也没有他的名字，只是我们私下传。】
    在争论不休的情况下，最后有人发起了投票，结果显示九成的人希望信息系学生顺带把纪越之的课表列出来。
    这一刻，所有人都不知道明天他们将看到什么。
    第 17 章(《柔软瑜伽》...)
    这一夜, 信息系不少军校生无眠，红榜前五十名基本上是大一和大二生，大一按班级上课，校务处有公开课表, 稍微登入查一查便知道, 但是大二生课表完全是‘私人定制’, 选课第一周还未过去, 他们只能开始用各种方式询问排除来列表。
    红榜五十名除去十多名上个月挤上来的新生, 剩下的全是大二生，这其中又有部分人曾给朋友或者其他场合暴露过自己的课表，信息系的学生很快便从论坛或者班级群中汇总收集到他们正确的课表。
    剩下十一位没有向外人暴露过自己的课表, 但能从其他同教官的学生入手, 打听到目前已经上过的课程。军校生一共三门主课程, 两门兴趣课，这周还有未上过的课，信息系的学生只能通过研究这十一位家世背景性格等级，最后推断他们可能会选什么课，将课表填满。
    这是一件大工程, 初涉信息收集的军校生们个个熬红了眼，手段五花八门齐出，才勉强在天亮后将五十份课表填写完毕。
    江弘正好也选了这门课, 江家不是军委会十五集团军中的任何一家, 但却是联邦最不可忽视的一家, 因为江家擅长收集信息。从小在这种环境下耳闻目染，这份作业对他来说不难, 而且他比其他人多知道一个人。
    左洛欢那天给他看了她的课表。
    收集推理，最后江弘完成五十份课程表的时候, 才凌晨一点。
    江弘给自己倒了杯水，又回到桌前，他看着匿名论坛关于纪越之的课表挑战，笑了笑，这种信息收集真的不算太难。
    纪越之一门主课和他一起上的，江弘摸着下巴想，白天纪越之和左洛欢一个方向来的，那方向那个点，只有贾海岚的课。
    江弘将《指挥的性质》填了上去，不光课程名字，教官名字还有上课时间地点，全部都填在表格上。
    按照纪越之的背景，他另外一门主课程应该会在武器开发系选，这个系热门教官有六位，今年教大二的有三名教官。
    江弘调出这三名教官的资料，一位研究通用机械武器，另外两位都是空中打击方向。纪家在通用机械武器方面是翘楚，在他看来纪越之倾向掌握所有可能性，会更青睐纪家稍微薄弱的方面。
    最后要在这两位教官中排除一位。
    江弘反复看教官的资料，推测他们和纪家之间的关系，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想起白天何月教官那句话，重新看向纪越之前两门主课程。
    贾海岚Alpha、何月Oga，剩下一位教官……
    江弘在看武器开发系的两位教官，果然有一个是Beta，他毫不犹豫将‘柏风《武器研究》’填上去。
    如果选择正确，纪越之八成就是个强迫症。
    还有两门兴趣课程，江弘继续推断：已知纪越之分别在指挥系、战斗系、武器开发系选了一门主课程，那么兴趣课程极有可能是在军舰系和信息系选择一门。不过纪越之没有选单人战斗为主课程，也有可能放进兴趣课程。
    凌晨两点，江弘最终将纪越之课表填写完成，他猜测对方放弃了军舰系的课，选了单人战斗的兴趣课。
    原因是纪越之和左洛欢的对立状态。
    睡前，江弘将推出的纪越之课表发在论坛上，深藏功与名。
    ……
    到了第二天上午，信息系这些学生齐齐将课表教了出去，老师没有当场检验正确与否，只继续上课。
    然而一个通宵的成果，这帮军校生怎么忍得住不知道答案，先是班上的同学互相对比课表，加上有好事的红榜五十名内的军校生也参与进来，把自己的课表发出来，于是一场‘对课表’的活动就这么热火朝天搞了起来。
    到下午匿名论坛已经被‘课表活动’屠版了，随着红榜前五十名军校生课表的披露，信息系这帮军校生的推断成果也得到了检验。
    【通宵写了五十份课表，没一份完全正确……】
    【兄弟，听姐一句劝，大一的课表都搞不对，这门课不适合你。】
    【对了三十六份课表，还行吧。】
    【绝了，江弘那小子写出来的五十份课表和红榜那些人发出的课表一模一样，连上课时间都没出错！】
    【江家人嘛，正常，天生就搞这个的。】
    【昨天半夜是不是有个叫‘弓厶’的ID发了纪越之的课表？】
    【对对对，我看到了！弓厶不就是弘？是江弘吧。】
    【两点十分，这个点正常信息系的学生还在推红榜五十名的课表，有这个闲情推纪越之课表的人，绝对是江弘。】
    【原来我们纪学长选了这些课，嘿嘿，等我大二也这么选。】
    有了江弘五十份课表全对的傲人成绩，匿名论坛顿时将他推断出来的这份纪越之课表当成标准答案。
    【课表已存，下次去偶遇，感谢江菩萨好心推断。】
    【呜呜呜，我们纪学长果然是一个优秀自强的人，就算突然分化成Oga，也依然选择了战斗！】
    【第一军校的Alpha等着被纪学长干翻吧！！！】
    ……
    左洛欢对这件事有所耳闻，毕竟江弘有事没事就在吹嘘自己，她没太放在心上，课表而已。至于那些保存纪越之课表，想着偶遇的人，多半没有有什么希望。
    她不觉得纪越之那么冷淡的一个人会喜欢谁。
    随着时间推移，纪越之的课表广为流传，而他确实去上了柏风的《武器研究》，这又是一大有力的佐证，论坛的人快把江弘吹上天了。
    接下来的两天，有些人看到自己的兴趣课和纪越之是同一门，同一个教官，兴致勃勃等着上课，然而这些人过去上完课却没等来纪越之。
    江弘课表出错了？
    众人先是不信，都在问是不是纪越之请假没来，但教官没有说有学生请假。
    第一门兴趣课没来，第二门兴趣课也没来，全错？
    江弘听说的时候，心中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有可能推断错一门，他当时就在犹豫是单人战斗还是军舰系的课，但绝不可能两门都对不上。
    江弘对自己收集推断信息能力十分自信，他在想是不是上课时间和教官没对上，当天就发出了另一份修订版课表。
    然而周四依旧无人碰上纪越之。
    江弘：“……”
    在这周最后一天下午，匿名论坛终于有一个帖子吸引众人注意。
    【人傻了，我今天下午上了一节插花课，碰上纪越之。】
    【啊？插什么课？】
    【《插花艺术》】
    【咦？这是战斗系的课程吗？在敌人脑子里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