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仅仅是亲吻。
    周六晚上，纪越之躺在卧室内，并没有睡着，左洛欢去了隔壁客房休息，从昨天晚上便是这样。
    他不是情热期，她的易感期也过去了，纪越之找不到借口和她共处一室，当然他们已经在一起了，情侣之间同睡一张床也不算奇怪。
    只是纪越之隐隐察觉到左洛欢并不愿意和他睡在一起。
    倘若Alpha和Oga相爱，信息素是最直观的表现，但他来了一天两晚，没有闻到左洛欢身上释放出过信息素。
    她厌烦了自己？还是接触之后，不喜欢他了。
    纪越之侧卧在床上，有些胡思乱想。
    久久睡不着，纪越之干脆起身，打开房门，走到隔壁客房，原本想要敲门，手放上去轻轻一推，门便开了。
    ――里面没有人。
    纪越之愣在房门口，片刻后转身朝客厅走去，走廊壁灯幽亮，他就着这点灯光，走到客厅，也没有人。
    “怎么起来了？”左洛欢听见声音，转身拉开阳台玻璃门，问道，“睡不着？”
    纪越之沉默不语，只快步往阳台方向走，待到左洛欢面前，便伸手抱住她。
    鸢尾香渐渐弥漫开来。
    左洛欢下意识皱眉，垂眼看着他后颈腺体：“不舒服？”
    纪越之靠在她肩膀上，声音中带着念眷：“……我想要你的信息素。”
    一直顺着他的左洛欢并没有立刻释放信息素包裹Oga，笑了一声问道：“怎么了？情热期不是已经过了？”
    纪越之松开手，后退一步，直直看着左洛欢，一双漂亮的眼睛没有任何情绪：“只有那个时期，你才会给信息素？”
    纪越之站在黑暗中，只有后方隐隐有微弱的光，但左洛欢感受到空气中那股鸢尾香渐渐有些变得苦涩。
    ――他在难过。
    左洛欢沉默片刻，伸手拉住他，决定坦白：“等你腺体发育完全之后，身体没有问题，你想要什么我都给。”
    “你……”纪越之愣住，“知道了？”
    “如果我不知道，你打算瞒一辈子？”左洛欢将人拉了过来，闭了闭眼道“强行分化成Oga，如果我不喜欢你呢？”
    “无论如何，我不会后悔。”纪越之贴在她身上，漂亮的眼睛里带着氤氲，“何况……你喜欢我很久很久了。”
    他还有很多计划，都没有来得及实施，她便说了喜欢自己，怎么会后悔。
    空气中的鸢尾苦涩味渐去，只剩下甜香。
    左洛欢抬手碰在纪越之后颈腺体上，“疼不疼？”
    “不疼，我很开心。”纪越之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看向左洛欢，“父亲告诉你的？”
    左洛欢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方勇医生在这方面很有研究，我陪你去检查身体。”
    也许是怕他不同意，左洛欢接着道：“我想要我们能长长久久。”
    “……好。”纪越之亲了亲左洛欢唇角，带着些讨要的意味道，“我想要你的信息素。”
    他想要确认她现在的状态情绪。
    “只有一点点。”左洛欢释放出一点信息素，低声道，“早点休息。”
    冰寒裹着鸢尾，互相纠缠融合，散发出异常好闻清透的味道。
    Oga神情有些痴迷，大概从信息素中得到了支撑，带着点娇意道：“你陪着我一起睡。”
    “好。”
    第 88 章(你有问题)
    卧室内Alpha的信息素一点一点增多, 左洛欢侧躺着，并没有睡去，看着闭上眼睛的纪越之。
    她信息素稍微收回去，空气中稀薄了些, 他便睁开眼睛, 显然有些不满, 但他也不说话, 只是安静望着左洛欢, 等到她重新释放信息素后，被Alpha的信息素包裹住，才安然闭眼睡去。
    左洛欢抬手轻轻抚着他脸颊：这么喜欢她的信息素？不会抗拒了吗？
    不止有Alpha的信息素, Oga的信息素也若有若无在空气中散发, 像是把勾子, 不停在左洛欢心上挠着。
    饶是这样，左洛欢也没有做其他的举动，只是手下移，落在纪越之背上，继续轻轻抚着, 让他陷入睡眠中。
    纪越之已经产生了困意，勉力睁开眼睛，对左洛欢道：“你留在这……别走。”
    “不走。”左洛欢答应道。
    纪越之这才彻底闭上眼睛, 在Alpha信息素的安抚下, 陷入沉睡中。
    过了许久, 等纪越之睡熟了，左洛欢才靠过去, 吻了吻他，温软湿润的唇尝起来是什么味道, 她比谁都清楚。
    “好梦。”左洛欢轻声说了一句，才闭上眼睛。
    ……
    第二天，两人没有在训练室训练，左洛欢带着纪越之去见方勇。
    诊所里没什么人，方勇一见到两人手牵手过来，眼睛都瞪大了一圈，瞬间明白左洛欢今天来的用意，不过他最吃惊的不是纪越之从Alpha分化成Oga，而是纪越之和左洛欢两人之间的关系。
    “我先关个门，你带他进去。”方勇起身道。
    纪越之进来后，视线扫过周围的陈设，偏头问左洛欢：“之前，你就在这里看伤？”
    这里看起来有些像专门做犯法勾当的黑心诊所。
    左洛欢知道他在想什么，低声解释：“这里的灯故意被方医生弄得昏暗，实际消毒环境都合格。”
    黑诊所当然得有黑诊所的样子，否则怎么在这种地方混下去，所以方勇把诊所的灯都做了两套，平时对外就用昏暗的那一套，地板和墙面也故意做旧做脏，但消毒十分严格。
    当然外人并不了解这些。
    “我能不能问问你怎么做到的？”方勇关完门回来，便直截了当问纪越之，“二十多年前，我觉得我也很坚定，该分化成Oga，还是分化成Oga，不得已才把腺体割了。”
    纪越之下意识朝左洛欢看去，随后含糊道：“不太清楚，分化期前兆后突然发烧，再后来就几年没有分化了。”
    方勇一脸肃色问道：“你有没有用禁药？”
    “……如果禁药那么容易弄到手，以方医生的个性，应该早用了。”纪越之淡淡道，只要对面的人不是左洛欢，他向来清醒。
    “只是想问清楚。”方勇也不介意，“你先跟我过来，检查腺体目前分化的状况。”
    不光是腺体，实际上方勇还要检查纪越之身体的情况，这一套下来，要花不少时间。
    诊所内设备齐全，方勇已经换了一套灯，整个房间内明亮宽敞，只不过墙面还是‘脏’的。
    “各项结果都要等一段时间。”方勇扫了一眼旁边的左洛欢，“你们是一对？”
    左洛欢透过玻璃看着躺在里面的纪越之：“嗯。”
    虽然从刚才两人就一直牵着手，但方勇还是忍不住震惊，毕竟左洛欢这个人太独了，从那次治疗后，他就对左洛欢有了一个质的认识，她太能忍，将来一定是成大事的人。
    看着也像个孤家寡人。
    “既然这样，你们早晚要结合，我顺便帮你检查一下。”方勇突然道，“Alpha的信息素对他也会有影响。”
    和纪越之身体有关的事，左洛欢都不会拒绝。
    检查左洛欢不用那么麻烦，方勇只是在她后颈那个已经收缩萎靡的腺体上取一针血，再拿去检验。
    “说起来，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方勇难得升起八卦心，“我怎么一直听说你们俩不合。”
    左洛欢瞥向他，略微有些炫耀：“我们互相喜欢很久了。”
    方勇：“……也不怕酸掉我们老人家的牙。”
    里面纪越之一项全身检查已经做完，方勇立刻指示他去另外一台机器上躺着，两人没有停过。左洛欢站在附近，从来不脱离纪越之视线范围内，只要他一转头便能看到她。
    “好了，先下来，马上有几个报告能出来。”方勇盯着机器仪表道。
    纪越之便从里面走出来，左洛欢已经过来，牵过他坐下：“方医生水平很高，有什么问题他都能解决。”
    “你在紧张。”纪越之忽然轻声笑了，“我第一次见到。”
    左洛欢任由他笑，牵着纪越之的手，承认：“嗯，我紧张。”紧张你身体会因为强行分化而出现问题。
    纪越之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对上左洛欢的眼睛，认真道：“父亲已经找过很多医生帮我检查身体，他们没有发现什么问题，我没事。”
    从十五岁分化期前兆消失，或者更确切地说从那天离开左家后，他便开始发烧，不像那时候左洛欢发高烧，纪越之只是低烧。
    纪西修担心儿子身体出现问题，家里的医生就没有断过，但皆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等到纪越之低烧消退后，他分化期的前兆也彻底消失的一干二净，几年没有任何变化。
    纪西修一直都知道儿子的心思，他是唯一一个比医生还要先猜到情况的人，后来随着时间推移，纪越之后颈原本已经开始收缩腺体开始膨大，他便彻底明白了。
    “报告出来了。”方勇手中拿着一堆报告，站在旁边桌子上，一页一页看着，“身体状况良好，没有任何问题，腺体……还在发育，没有受损的状况出现，啧啧，简直就像是天生的Oga。”
    左洛欢起身走到方勇面前：“确定没有其他问题？”
    “也不能这么说。”方勇摇了摇头，指着腺体检测报告的一项数据道，“你看这里……算了，大部分医生看了也联系不起来。他腺体还在发育，等发育好了，以后不会影响身体健康，不过到底不是天生的Oga腺体，里面多少可能会残留原先的信息素。”
    “所以？”
    方勇看着左洛欢这副紧张的样子，有点揶揄道：“所以你们终身标记的时候，他可能会吃点苦，其他没有什么。”
    这话一出，左洛欢和纪越之都有些不自在。
    “也就是说他没有事？”左洛欢很快追问道，“他腺体在发育完全的过程中，会不会出现其他问题？
    “概率很小。”方勇继续把看完的一页报告放在桌边，“他现在腺体状态很好，至少我没看出任何问题。”
    得到这句话，左洛欢心中积压已久的那块石头，才彻底落下。
    “这是……”方勇看到下一份报告，整个人愣住了，他猛地抬头看向左洛欢，“他分化成Oga和你有关？”
    左洛欢刚才正偏头看纪越之，闻言说了一声是。
    方勇明显感觉她说的‘是’不是自己想问的意思，他捏着手中的报告，皱眉：“我之前听说你分化的时候，是纪越之发现的？”
    这时左洛欢才敏锐察觉不对，她点头:“是他发现的。”
    方勇现在已经不问她，而是问纪越之：“你发现她分化了，然后回来分化期前兆才消失的吧？”
    纪越之没有回答，转头去看左洛欢。
    “方医生，有什么不对？”左洛欢问道。
    “他没事。”方勇伸手指着左洛欢，“你有问题。”
    第 89 章(梦)
    “我有问题？”左洛欢不免皱眉, 她以为是之前受伤留下的后遗症。
    “你信息素等级太高。”方勇原本只是顺带看看左洛欢的报告，没想到会发现端倪，她信息素简直时刻在沸腾，表面看起来居然像个没事人一样。
    “刚才我就不明白为什么他分化期前兆会消失的那么快, 即便他有强烈意愿要分化成Oga, 也需要契机和时间, 而不是这么突然之间腺体的收缩萎靡就停止了。”
    左洛欢听方勇分析时, 却发现旁边纪越之握着她的手不自觉用力。
    ――他在紧张。
    方勇目光落在纪越之身上：“都说左洛欢分化后期高烧倒在自己房间里, 是你发现了她，这期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虽然是问句，但方勇几乎能肯定期间发生了什么, 才导致纪越之后来的变化。
    纪越之垂下眼睫, 并不言语。
    “不是说我的问题？”左洛欢不着痕迹上前一步, 挡住了方勇的视线。
    方勇意味不明哼了一声：“当然是你的问题，等级这么高的信息素，身为一个Alpha，并不完全是好事，找不到合适的Oga, 易感期得不到解决，你就像一个炸药桶，不停往里放炸药, 迟早有一天要爆炸。简单地说, 你是个短命鬼。”
    左洛欢：“……”
    方勇看着左洛欢身后的纪越之：“我大胆猜猜, 你腺体逆转和左洛欢脱不了关系，分化期前兆碰上左洛欢这个快分化结束的等级极高Alpha, 势必会被压制。正常人这种时候要么倒地失去意识，要么精神受到重大打击, 之后一蹶不振。但你们……”
    有意思。
    大概一个人潜意识不想伤害对方，另一个潜意识不想对抗，所以才产生了这种逆转。
    “她咬了你？”方勇突然问道。
    左洛欢听见方勇话愣了愣，偏头去看纪越之，他没有出声，但也未否认，已经足够说明了。
    “这样也挺好……”方勇嘴里低声说了什么，随后对左洛欢道，“你信息素等级太高，他也不低，或许你标记他，反而能让他腺体发育的更完整，你也不至于英年早逝。”
    “总之你们要愿意，那什么标记一次，下个月再来检查一遍。”方勇说完就开始赶人，“占用我这么久时间，该走了，我还有病人要看呢。”
    左洛欢牵着纪越之出去，一直到坐上车两人都未说话。
    等她俯身照例帮他系安全带时，纪越之轻声问：“你会不会生我气？”
    左洛欢一愣，抬眼望着他，笑了声：“生什么气？我们越之那么好。”
    因为他不择手段算计她，每一次接近，每一句话都带着欲擒故纵的意味，没有人会喜欢被算计。
    “刚才方医生说了，以后我的命把握在越之手里。”左洛欢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眼尾，“只要有你在，我才不至于早逝。”
    纪越之皱眉，伸手捂住左洛欢的唇：“方医生没有这么说，你会活得很久很久。”
    左洛欢就着这个姿势，亲了亲他掌心：“好，你一起陪我。”
    两人再回到中心城时，已经是下午了，他们没有回校，准备明天早上再去，这样晚上还能待在一起。
    大晚上的，方勇医生悄悄发了一条消息给左洛欢：【那个临时标记可以试试，具体你应该知道吧，总之不光单纯要信息素交融，最好还能让他心甘情愿情动。】
    左洛欢扫了一眼，便将信息删除了，方医生有时候就不太正经。
    然而，她忽略了方勇是一个为了好好钻研医术而割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