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看谁先死！”
管宁一步踏空，刀锋先落。
城下第一排尸魔刚抬头，地面已猛地下沉。
黄光压开。
坤土之力直砸战场正中。
轰！
成片尸魔当场塌碎，骨肉尽烂，黑潮硬生生凹下去一大块。
城头众军先是一窒，随即炸开。
“杀得好！”
“压死这群狗东西！”
骨魇坐在骨龙背上，空洞眼窝一缩。
“先动手？”
“那便死快点。”
它骨杖一抬，百万尸魔齐齐前涌。
黑潮压城。
项燕提起半截长枪，伤口崩裂也不管，直接嘶声大吼。
“弓手！”
“放！”
城头箭雨压下。
王樾拄着断刀，扯着嗓子接上。
“滚木！”
“油罐！”
“全砸下去！”
一时间，城头城下全乱了。
尸魔踩着魔土往前扑，前排刚上来，后排就跟着顶，根本没有停势。
管宁却越打越凶。
“来啊！”
“再多点！”
他一刀横斩，土浪卷起，撞翻数百尸魔。刀势再变，直接砸进尸群深处，地面轰然裂开，十余丈内当场空了一截。
狐玲儿没守城头。
她九尾一展，人已冲上半空。
“都闪开！”
“本姑娘要洗地了！”
青辉自她身后铺开，一层接一层压下去。最前方那片翻涌的黑雾才一碰上，便大片溃散。青辉再落，尸魔身上的黑纹迅速崩开，动作一下乱了。
有楚军士兵看得眼都直了。
“这又是什么神通！”
旁边老卒一刀砍下尸魔手臂，喘着气骂。
“管那么多！”
“能杀魔就是好神通！”
狐玲儿一边压场，一边还不忘开口。
“那头骨龙归谁？”
管宁大笑。
“谁先砍到算谁的！”
姬凰已经动了。
她一步掠上残墙，天子剑斜指前方，眉心蓝印与体内火意同时大亮。
“玄凰。”
“开！”
金红火线从她脚下炸出去，一路直冲城外。
这一剑不是点杀。
是开路。
火线所过，尸魔成片炸开，空处越撕越宽，最后竟在城外拉出一条长长的裂口。火意顺着裂口继续烧，眨眼铺成一片火域，将左侧整段尸潮都压住。
项燕一拳砸在城砖上，吼得嗓子都裂了。
“看见没有！”
“援军在前！”
“都给老子顶上去！”
城头军心再涨。
王樾提刀前冲，直接夺过一名伤兵的铁盾。
“秦军跟上！”
“有喘气的都别缩！”
钟离霁没有下城。
她立在高处，白印悬空，十指翻飞。
“东侧三十丈，切。”
银线当空一闪。
正从尸群后方扑起的数头高阶魔物身形一僵，随后齐齐裂开，连落地都没来得及。
“西侧骨兽，断。”
又一线银光扫过。
那几头试图撞墙的白骨巨兽当场解体，碎骨洒了半片战场。
李延春伏在阵台边上，看得喉头发紧。
“这也太准了。”
钟离霁没有回头，只冷静开口。
“报位。”
李延春立刻醒神。
“正中偏北，有一股硬的！”
“在尸潮后排，离骨魇不远！”
风凌这时才真正抬眼。
自开战起，他只出过一剑镇场，之后便一直立在城头最前，目光越过无数尸魔，死死锁着骨魇。
骨魇也在看他。
一人一魔隔着整片魔潮对视，谁都没先退。
骨魇忽地咧嘴。
“风氏后人。”
“还不出剑？”
风凌提剑向前。
“等着杀头。”
骨魇杖尾一顿。
那头白骨巨龙猛地振翼，竟带着它直接从尸潮后方冲起，半空一个俯压，朝城头扑来。
“来得好！”
管宁脚下一蹬，人先腾起。
姬凰、狐玲儿也同时回身。
钟离霁指尖一扣。
“封它一瞬！”
空间骤紧。
骨龙下扑之势微微一滞。
就这一滞，管宁的刀先到了。
“给老子滚！”
黄刀砸在骨龙左翼根部，砸得白骨炸裂，整头骨龙朝一侧偏去。姬凰紧跟一剑，火光直劈龙首，硬在它面门拉出一条长长裂痕。狐玲儿九尾卷上去，青辉一压，直接把骨龙下半身的黑气洗掉一层。
骨魇怒啸。
“退开！”
它骨杖横扫，三道惨白骨轮脱手而出。
钟离霁眼神一沉。
“小心！”
风凌终于动了。
他一步踏空，身影快到只剩残线。三道骨轮刚到半路，金绿色剑光已先穿过去。
咔！
咔！
咔！
三道骨轮同时裂断。
风凌没有停，脚下再踏，直逼骨龙背上的骨魇。
骨魇先惊，后怒。
“找死！”
它双手握杖，悍然下砸。
风凌横剑一封。
轰！
半空猛震。
骨龙向下一沉。
风凌也只是身形微顿。
管宁在后头看得直咧嘴。
“少师，狠狠干它！”
狐玲儿跟着就喊。
“头给它打烂！”
风凌目光一沉，左手并指抹过剑脊。
“伏龙。”
剑鸣骤起。
金绿色气机顺着剑身一节节亮开。
骨魇空洞眼窝里第一次露出慌意，骨杖急收，胸前瞬间凝起数十层白骨圆盾。
“拦住！”
“给本帅拦住！”
下方尸潮疯狂前扑，竟有大批尸魔踩着同类往上堆，想替它抢这一息。
钟离霁声线更快。
“正下方空出来了！”
姬凰抬剑再斩。
“开！”
火线横切，把刚堆起的尸山当场烧断。
管宁大刀上挑。
“再开一层！”
土浪冲天，正好把下方那群扑上来的高阶尸魔全部掀飞。
狐玲儿九尾齐甩。
“脏东西，爬个没完！”
青辉连扫三次，骨魇脚下那头白骨巨龙顿时一晃，魔气连接处都被净掉一截。
风凌看准这一刻，剑势彻底落下。
“定潮。”
剑意散开。
骨魇身前那数十层白骨圆盾猛地一停。
不止骨盾。
连它手中骨杖、脚下骨龙、周身翻涌的护体黑气，也在这一瞬全僵了。
骨魇大骇。
“这是什么——”
它话没说完。
风凌已到眼前。
青铜古剑上金光陡盛。
一点寒芒直进。
噗！
白骨圆盾一层层崩开。
骨杖断。
眉骨裂。
剑锋自骨魇额心直贯而入，后脑穿出，带出大片碎白残屑。
骨魇整个人都僵住了。
它嘴巴张着，还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
风凌手腕一震。
剑气爆。
骨魇头颅当场炸碎。
半截骨杖脱手坠地，落到魔土上时已经裂成大片粉末。
半空死寂了一瞬。
下一瞬，城头先炸。
“少师斩了它！”
“魔帅死了！”
“杀啊！”
王樾一刀砍翻冲上来的尸魔，喊得声都变了。
“真宰了！”
“这他娘真宰了！”
项燕更狠。
他拖着重伤之身一步踏上墙垛，半截长枪高高举起，整张脸都因用力绷紧。
“全军突击！”
“一个不留！”
这声一出，原本还在死撑的联军彻底疯了。
楚军冲。
秦军冲。
妖军也跟着压出去。
城门轰然大开，管宁第一个落地。
“跟上！”
“今天砍到天亮！”
他一头撞进尸潮深处，刀势大开大合，所过之处全是成片空缺。狐玲儿随后压下，青辉沿着冲锋线一路铺，替所有人净掉魔土上涌出的黑气。姬凰立在前阵，火剑接连落下，将左右两翼一并撕开。钟离霁则始终悬在高处，一线线银芒不住切下，专挑高阶魔物下手。
风凌最后落地。
他没有走中路。
他直接冲进最深处。
剑起剑落，金绿色剑气在黑色魔潮里一遍遍横拉竖斩，硬是犁出数十条空白地带。前方尸魔再多，也顶不住他一剑。后头联军踩着这些空路一路往前压，杀势瞬间连成一片。
有老兵一边冲一边狂喊。
“跟着少师的剑走！”
“冲过去！”
“冲过去就是活路！”
这话一传十十传百，竟真成了阵中号令。风凌的剑往哪落，哪边便有人族与妖军随后杀到。整片战场再不见先前那种死守之气，只剩反扑。
尸潮开始乱了。
骨魇一死，高阶尸魔先失了令，后排还在往前挤，前排却已开始掉头，彼此撞成一团。更前头那些被狐玲儿洗掉大半魔纹的尸魔，动作已经越来越慢，连站都站不稳。
王樾看得直喘粗气。
“散了。”
“真散了！”
项燕却还不肯停。
“散了也杀！”
“一个都不准放！”
他拖枪直冲，身边一群楚军老卒全红了眼，跟着往前扑。秦军也不示弱，直接沿右侧缺口追着尸魔砍。原本死气压城的延津，这一刻竟成了追杀场。
骨龙失主，更先崩。
管宁一刀斩断它半边脊骨，姬凰补上一剑，火光自断口处一路贯通，整头骨龙轰然垮下。狐玲儿嫌它还挡路，九尾一扫，直接把散架的骨头全掀去侧边。
“碍事！”
钟离霁从高处落回城墙，轻轻吐出一口气。
“西侧净了。”
李延春抹了把脸，声音都发颤。
“不是净了。”
“是给打穿了。”
风凌这时才收了大半剑势。
他站在尸横遍地的战场中，抬眼一扫四方。
百万尸魔，已成溃军。
残余黑潮正在疯逃。
城头、城下、荒野、断坡，全是人在追，魔在散。
五族之力，第一次在中州大地上彻底拧成一股，压得整片残军再抬不起头。
姬凰转头看向风凌，胸口起伏还没平。
“这一战，够不够立旗？”
风凌提剑一甩，甩净剑上黑血。
“够了。”
管宁扛刀回来，浑身是血，还是先笑。
“少师。”
“这场打得才像样。”
狐玲儿一脚踢开脚边尸体，尾巴一扫，跟着哼了一声。
“本姑娘也算没白来。”
钟离霁抬眼望向远处，语气仍稳。
“还没完。”
项燕已经强撑着伤体，举起半截长枪，再次怒吼。
“全军突击！”
“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