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仗，战狼会怎么打？
    没多久，前去侦察的那几个小组借着烟雾掩护撤了回来。
    带队的是一个年轻排长，扛着中尉军衔，军服上沾了泥土和草屑，脸上还蹭了一块灰。
    他直接走到齐亮面前，报告了一句，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等高线地图，铺在弹药箱上。
    排长又从上衣口袋里摸出半截铅笔，开始在地图上飞快地标注。
    “营长，鬼子的主阵地布置在东侧山脊的背面。
    正面前沿阵地有三处交叉火力点，都是轻机枪阵地，互相之间可以形成掩护。”
    排长一边说，一边在地图上画着各种符号。
    “西侧断崖上有两个混凝土暗堡，射击孔极小，目测配备的是九二式重机枪。
    暗堡的射击孔朝向我们这边的山坡，正面直射炮火很难打到它们。”
    “反斜面坑道的入口在主峰北面偏东的位置，洞口有伪装网覆盖，洞口外有一条新挖的交通壕直接通向山腰的火炮阵地。
    刚才炮击我们的鬼子山炮，应该就布置在那片阵地上。
    这是三条可能的进攻路线，其中中间这条路坡度相对平缓，但完全处在鬼子交叉火力覆盖之下……”
    排长一边说，铅笔一边在地图上刷刷地画着。
    箭头、圆圈、交叉的机枪火力线，鬼子的火力点、暗堡、交通壕、可能的藏兵洞，全都被标注得一清二楚。
    刘永年和参谋长站在旁边，看着这个年轻排长在地图上运笔如飞。
    再次陷入了沉默。
    几分钟前，这个排长还在鬼子的阵地前沿摸爬滚打，距离鬼子的哨兵不过几十米。
    撤回来之后，他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就开始画图。
    而且画得这么准确，这么清晰。
    刘永年看了一眼自己的参谋长。
    参谋长也正好看向他。
    两个人的眼神里都藏着同一句话。
    这种兵，放到他们独立四十五旅，别说当排长了。
    就凭这份纸上作图的能力，直接当旅部作战参谋，甚至带兵的团长都不为过。
    旅参谋长甚至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前线战斗那么激烈，稍有不慎就会掉脑袋。
    在这种极度紧张的环境下，还能沉着冷静地记住鬼子阵地的每一个细节。
    回来之后直接在等高线地图上把这些画得明明白白。
    他自问，自己这个旅参谋长可能还做不到这一点呢。
    齐亮看着地图上的标注，问了几句细节，排长一一回答，条理清晰，没有一句废话。
    齐亮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排长的肩膀，排长退到一旁。
    刘永年走了过来。
    他看着那张被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地图，目光在上面那些代表暗堡和火力点的符号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抬起头，看向齐亮。
    “齐营长。”
    刘永年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鬼子的阵地布置得很有章法。
    正面火力稀薄，引诱进攻方占领前哨阵地。
    然后用后方的重炮覆盖杀伤。
    最后再用反斜面藏兵洞里储备的预备队发起反冲锋夺回阵地。
    我们旅就是这样吃了大亏，对面的这个鬼子师团长末松茂治，真是把山地防御战真是研究透了。”
    刘永年顿了顿，看着齐亮，问出了那个他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这样的仗，你们三十三军团的部队，会怎么打？”
    齐亮把手里的铅笔插回地图包，微微一笑。
    转过头，对着旁边的电台兵喊了一句。
    “小张，接通师部。坐标XXX-XX，请求军团航空队的定点清除，目标优先级乙等。”
    电台兵立刻开始呼叫。
    齐亮这才回过头，对刘永年说了一句。
    “刘旅长，稍等一下，答案马上就到。”
    刘永年和参谋长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只是站在指挥所里，看着那正在忙碌的电台兵。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
    就在刘永年忍不住想再次开口询问的时候。
    天空中隐隐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刘永年猛地抬头，举起望远镜。
    东面的云层下面，出现了一群黑点。
    黑点迅速放大，逐渐呈现出飞机的轮廓。
    “飞机，是我们的飞机！”
    参谋长率先喊出声来。
    “三十三军团的航空队来了，林司令把航空队派来了。”
    刘永年握着望远镜的手微微发抖。
    三十三军团航空队。
    在如今的大夏军界，这支空中力量的大名那是如雷贯耳。
    几场海空作战，在渤海一带击落无数鬼子飞机，击沉鬼子轻型航母一艘、轻重巡洋舰数艘，运输船更是不计其数。
    对地支援，这些飞机更是把当初号称精锐的鬼子第五师团在包围圈里炸得抱头鼠窜，连师团长都被俘虏了。
    只是听说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就在这时，前方的山坡上突然枪声大作。
    先前那些已经推进到半山腰的齐亮营的士兵们，不知动用了什么手段。
    鬼子的几个机枪暗堡和火力点附近，很快升起了几股浓密的紫色烟雾。
    烟雾顺着山风飘散，在山坡上形成几个极为显眼的标志。
    紧接着，一架机身和机翼形状极其独特的飞机脱开机群。
    它的机翼倒着向前伸展，使得整架飞机飞行时，倒不像一架飞机，而是像一只正在向下俯冲的海鸥。
    飞机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开始向下俯冲。
    独特发声器发出了一种极其凄厉刺耳的尖啸声。
    那声音划破长空，直刺地面上每一个人的耳膜。
    地面上，指挥所里的刘永年和参谋长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从没有见过这种近乎自杀式的垂直俯冲攻击方式，也从没有听到过如此凄厉的尖啸声，两人的心脏都在跟着加速跳动。
    俯冲的斯图卡距离地面越来越近，机腹下面落下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那黑点在视野中迅速变大，朝着那处冒着紫色烟雾的鬼子火力点劈头盖脸地砸了下去。
    “轰——！”
    一发500公斤的重型穿甲炸弹精准地砸在那个断崖暗堡的正上方。
    巨大的火光冲天而起，暗堡瞬间被炸成了一个大坑，碎石和混凝土碎片满天飞。
    “炸得好啊！”
    眼见那对45旅造成了巨大杀伤的暗堡瞬间灰飞烟灭，刘永年一拳砸在指挥所的木头墙壁上，激动得涨红了脸，声音都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