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灵儿愣在那里。
巨大的信息冲得她脑子发懵。她想起姐姐,想起那只小船,那封写给神仙的信。
她想起姐姐抱着她的样子,想起姐姐给她梳头的样子,想起姐姐说“不怕,有我在”的样子。
她站在那里,忽然觉得一股悲伤涌上心头。
那悲伤来得又急又猛,像决堤的水,挡都挡不住。
眼泪涌了出来。
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可眼泪止不住,从指缝里流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姐姐……”
她终于哭出来了。
这么多天以来,她终于能哭了。
“姐姐……”
庄幼鱼走过去,蹲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
沈婉清也过去了,站在旁边,什么都没说。只是陪着这个女孩。
月儿站在不远处,看着那姑娘哭,有些难过。她也是被卖去沈家的,只不过她运气好,有了今日的生活。
火堆烧着,噼啪作响。
远处的江湖人还在喝酒吃肉,可这边的动静,他们都看在眼里,谁也没过来打扰。
日头渐渐西斜,把整片山染成金红色。
肖尘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走了。”
沈婉清跟着站起来,挽住他的胳膊。
沈明月摇着扇子,不紧不慢地跟上来。
庄幼鱼拉着江灵儿,轻声说:“你就留在山庄,好好生活!”
江灵儿擦了擦眼泪,点点头。
段玉衡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又看看江灵儿,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肖尘走到他旁边,拍了拍他肩膀。
“愣着干什么?”
段玉衡挠了挠头。
鲁竹和诸葛玲玲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往山下走,互相看了一眼。
“这就走了?”诸葛玲玲皱眉。
“走了。”鲁竹闷声道。
“那咱们……”
“咱们也该回去了。”
诸葛玲玲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追上去几步。
“庄主!”她喊。
庄幼鱼回头,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正式的叫她。
诸葛玲玲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出来:“你也早点回庄,我们都想你。”
庄幼鱼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过两天就回。”
她说完,赶紧转身,快步跟上肖尘。
诸葛玲玲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
鲁竹在旁边说:“她不会回去的。”
诸葛玲玲瞪他:“你怎么知道?”
鲁竹没说话。
紫鸢在庄里管着内务,他们可没少被管束。
“这做庄主的……”诸葛玲玲叹了口气,“啥时候回呀!总要有个人拦着紫鸢。”
鲁竹看了她一眼:“你敢当着紫鸢的面说这话?”
诸葛玲玲闭嘴了。
山下,肖尘一行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暮色里。
那些江湖人还在喝着酒,怕是要闹上一夜。
与这边热热闹闹不同,刘参将带着那三五十号士兵,一口气跑出了十多里。
直到看不见那座山,他才勒住马。
身后那些士兵,一个个跑得气喘吁吁,他们拼命追,才算没有掉队。
刘参将勒马站定,回头看着这些人。
“都停下!”
士兵们喘着粗气,看着他。
刘参将脸色严肃,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
“你们都是我的亲信。”他说,“这趟带你们出来,是为了捞好处。可现在情况你们也看见了。有什么不明白的,现在说。”
一个近卫喘着气,挠了挠头。
“参军,好多兄弟光顾跑了,没想明白。”他说,“咱们就这么让一个小丫头赶着走?”
刘参将看着他,觉得这家伙脑子不太够用。
不过脑子自己有就行。手底下的人不用太机灵,听话就够了。
“这全天下,只有一个人敢摔圣旨。”他说,“那就是战神逍遥侯。神仙一般的人物。不走,就算死在那里,也没人为咱们叫屈。”
那近卫点点头,又挠头:“那咱们就这么回去?碰见这种人物,总兵大人应该也不会怪咱们吧?”
刘参将皱眉:“糊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其他人。
“宋总兵的脾气你们也知道。办不成事,责骂几句都是小事。”
他说着,声音沉下来。
“可你们想过没有?这种脾气,在总兵的位置上坐了这么久,也没有出事,是为什么?”
士兵们互相看看,有人小声说:“是上下打点?”
刘参将摇头。
“他只是对咱们下面的人脾气不好。其实做事很是周全。”他说,“今天咱们露了脸。你们想想,他会不会为了撇清关系,而灭口?”
士兵们脸色变了。
“不会吧?”那近卫瞪大眼睛,“好歹是一个总兵!我们是给他办事的!这传出去……”
“现在不是在乎名声的时候。”刘参将打断他,“得罪了逍遥侯,他区区一个总兵,十个脑袋都不够死的。他还会在乎名声?”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士兵们脸色都白了。
“参军……”有人声音发颤,“您可不能不管我们!我们全家都还指着我呢!”
刘参将看着他们,目光渐渐变得狠厉。
他往四周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先下手为强。”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刺杀上官,那可是谋反的罪啊!”有人惊声道。
刘参将瞪他一眼:“胡说什么?”
他顿了顿,压着声音说:“你们都看见了,我们可是都见过圣旨的人!”
“圣旨上说什么?”
“说什么?”刘参将冷笑,“侯爷什么都没说。一个小小的总兵,入不了他的法眼。可我们要理解侯爷的意思。他宋总兵以权谋私,我们就应该把他绑了,送交上官。谁敢反对侯爷,把他放了?”
士兵们面面相觑。
“能行吗?”
“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刘参将咬牙,“不动他,我们都得死!”
沉默了一会儿,有人狠狠点头。
“全听刘参军的!”
“对!干了!”
“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