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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5)

    ?”
    菁姑娘哼了一声,闪电似的向前一冲,一耳光掴出。
    白袍人身手确是不弱,向后一仰身,一招“如封似闭”攻出,上封来掌,下击姑娘左胁。
    老道也在同一瞬间,发觉姑娘绝非等闲人物,一声不吭双掌齐吐,罡风狂射,以摧山裂石的雄奇内劲,攻向姑娘右侧肩胁。
    三方面动手,快逾电光石火,没有变招的余暇,也没有闪让的间隙,他们的功力委实太过浑厚了。
    “蓬蓬”两声狂震,罡风锐啸着四面迸射,三人的内劲接实,人影急闪。
    菁姑娘屹立原地,嘴角含笑,颊旁现出一双笑涡儿,正默默地注视着由身侧挺剑扑到,怔怔地呆望着她的玉琦。
    老道双手无力地下垂,退滑丈后。那白袍人一双大袖残破不堪,退了十来步坐倒在地。
    这一记雷霆一击,把在场的人全震撼住了。玉琦想不到姑娘竟有如许浑雄刚猛的内力,应变又那么神速,对她这么小小年纪即有如此高深的造诣,大惑不解。
    也由于这一来,他自策自励的决心益为坚定。
    老道有气无力地叫道:“你……你会妖术?你是谁?”
    “你们又是谁?”姑娘冷冷地问。
    “无为帮清字坛,河南府清字总坛主逍遥道人妙如。”老道自报名号。
    “清字坛总坛,护坛客卿氓山冷面婆婆宋。”那老太婆也自报绰号,只说姓而不道名。
    白袍人狼狈地爬起,面红耳赤地说道:“护坛客卿彭家元。”
    菁姑娘一撇红艳的小嘴儿道:“咦!你们想造反?称为客卿,何不迳称公侯?”
    “姑娘何必出言损人?请教姑娘是哪位高人门下,贵姓芳名,不知可见告否?”老道前倨后恭地问。
    “你不必问那么多,只须知道本姑娘姓赵就成。”
    “赵姑娘既然不说,贫道亦不勉强……”
    “谅你也不敢。”姑娘抢着答。
    “这里乃是本帮清字坛重地,赵姑娘如无他事,请即离开。”
    “放出昨晚被你们诱来的两个少年男女,我们立时离开贵帮重地,不然……哼!”
    “你真想埋骨在此么?”老道怒火渐生,语气转硬。
    一旁的玉琦冷笑着接口道:“道爷,就凭你们这几块料么?”他用剑向众人一指。
    “小狗,你道咱们收拾不了你们么?”
    “确有此想,即以这座简易的颠倒五行阵来说,还难不倒区区在下。外围的戊已中枢主阵的白莲会余孽,道行也太过浅薄,更不必说。”
    氓山婆婆目中寒芒一闪,踏前两步怒叫道:“小狗语出不逊,凭你,敢说咱们是料?接我一掌!”说完,左掌斜拍而出。
    玉琦不知厉害,哼了一声,左掌一扬,也抽出硬接。
    “噗”一声闷响,玉琦只觉左臂一麻,一股无穷劲道沿左臂直攻内腑,眼前发黑,身躯也被奇猛的潜力,震得向后急射,直飘丈余,足一沾地,被地下的黑狗一绊,“噗”一声坐倒在黑狗身上了。
    “哎……”菁姑娘惊叫一声,跟踪掠到,一手将他的虎腕挽住,向怀里一带。
    他赶忙运功调息,按下心神,勉强站稳说道:“谢谢你,我还承受得起。”
    人影急闪,对方已发动抢攻,飞虹姑娘一声娇叱,剑起万道银虹,挡往五人的冲势。
    “杀!”祭坛上的人发出号令,纷纷挺兵刃奋勇扑到。
    玉琦一手抄起黑狗,说道:“先抢祭坛。”他挺剑跨前一步,只觉一阵晕眩,胸隔间隐隐作痛,他知道,内腑已经受到严重的震伤。但他的男子汉自尊心支持着他,得奋起支撑,猛一咬牙,强压伤势站稳,挣脱姑娘的手,向祭台走去。
    “退!”菁姑娘向飞虹叫,紧依玉琦身左,向祭台上冲。
    五名白衣人和两侧六名大汉,狂风也似的卷到。
    青姑娘柳眉一轩,左手微扬,右手宝剑恍若银龙飞舞,狂鸣着四面怒张。
    惨号之声大起,五名白衣人在两丈外便倒了三名,冲近的两名只嗯了一声人剑变成八段。
    玉琦虽受伤甚重,但对付其余小贼仍绰有余裕,被他刺倒了两人,已抢到了祭台之上。
    左面扑近的另三名大汉,惊得伏地飞退而遁。
    飞虹一支宝剑十分神异,每一剑皆平平无奇,但每一剑却恰到好处,将五名高手逼得谁也不敢冲近八尺之内。她从容挥剑,徐徐后退。
    祭台后丈余,是一方高大的楼阁式墓碑,这时突然发出轧轧的机簧转动声,接着射出十支沉重的闪亮镖枪,电射而来,破空劲啸之声后至。
    距离太近,镖枪来势奇疾,看来三人性命难保。
    《风云五剑》 第 八 章 亲朋故旧
    菁姑娘艺高胆大,肘弯一推,在千钧一发的危境中,将玉琦推倒在地,长剑顺势挥出,左手一抄,抓住一根枪尖,猛地一振腕。
    “叭叭叭”连声暴响中,九根镖枪全被一剑一枪拍飞,向两侧飞射。
    响起数声惨叫,镖枪将刚由两侧扑上祭坛的贼人,穿鱼似的贯胸没腹,滚下了台阶。
    “扯活!”老道大喝,首先撤剑飞退。
    只片刻间,贼人全都四散而逃,纷纷隐入暗影之中,一个不见,只有地下十数具尸体,静静地躺倒在雪地中。
    突然,黑雾由坟后袅袅上升,墓园外的黑雾,也向园内涌入。
    玉琦虚弱地叫道:“要能射落那亭中的绿灯,妖法自破,可惜……”
    他语声未落,菁姑娘绰枪尖,脱手向三十丈外凉亭飞掷,只见寒芒一闪,破空劲啸方突然升起。
    黑雾刚涌到凉亭,摇曳着的绿灯突然炸裂,绿芒倏隐。镖枪撞到灯后的石柱,发出一声暴响,火花迸射。
    黑雾逐渐上升,也逐渐散逸,四面的鬼啸凄号倏然沉寂,万籁无声。
    黑雾向上升散,坟后十来丈处,现出一座高台,四根大木柱高有三丈,台仅有一丈见方。
    台上面,有一张木案,案上摆着法器,鼎炉上香烟袅袅,有一面杏黄旗迎风招展。
    台前,站着一个白袍人影,头上梳了道士髻,却不是道士。手上仗了一把松纹剑,正张惶地向下俯视。他身后,站着两个白衣劲装大汉,提着鬼头刀左右拱护。
    玉琦轻叫道:“那是法台,要能……”
    菁姑娘人影一闪,掠上坟顶,又再次纵起。
    “糟!去不得!”玉琦大叫。
    可是迟了,姑娘去势如电,太快了,声音传到,她已到了台下,莲足一点地,正欲凌空纵上法台。
    她还未提劲,台下暗影中已喷出两道青色火流,在咝咝声中眨眼即至。
    她大吃一惊,脚向下一点,左掌疾拍而出。在她一声惊呼中,人影已杳。
    这一瞬间,飞虹已电掠而至,那青色火流刚熄,她已到了台下,纤手连扬,三枚淡淡黑影脱手飞射。
    她只顾到台侧隐伏使用火筒喷火之人,却未留意脚下有异,台下响起两声闷哼,她已向下坠落一闪不见。
    原来下面是个两丈宽的深坑,上面铺有用白布架蒙上的陷坑幕,人一向下落,暗中便有人操纵机捩,布架疾沉。
    两女一时大意,还以为那是雪地,布架一沉,她们一时无法提气,真气一沉,人便着了道儿。
    玉琦这时已纵至一旁,拔起两根镖枪。就在飞虹身躯下沉,台上的老道仰天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哈……”之际,镖枪出手。
    笑声未落,玉琦已到了坟后,枪出逾电闪,寒星一闪即至。
    “哈哈……哎唷!哎……”
    老道竭力大叫,手中松纹剑掉下台来,双手掩腹,向台前栏干一仆,他腹下,镖枪没入两尺,前有枪杆,尖由后脊心透出尺余。
    “哗啦”一声,栏杆被他压垮,向台下飞堕,“砰”一声像摔下一条牯牛,跌在坑沿边。
    另两名大汉莫名其妙,他们刚疾趋台前,另一支镖枪亦同时破空飞至。
    “哎……”又一个大汉中枪,向后倒在台上。
    玉琦强忍内伤,两次忍痛出枪,人已力尽。他“哇”一声喷出一口鲜血,举步到了坑边。
    坑边雪堆中,突然冒出两个白衣人,两把鬼头刀上下夹攻,疯虎似的扑到。
    玉琦虽已力尽,但神智未昏,拼最后一口元气,向右一晃,剑挥头落,右首那一把刀尖,亦掠过他的右胁,他的手长,占尽便宜,如果对方也与他同样雄壮高大,定然落了个两败俱伤。
    他胁下被刀尖掠过,胁衣尽裂,鲜血由创口中激射而出,染红了径尺宽衣衫。
    他顺手将剑倾力向左掷出,飞射后到的左面大汉。
    剑端端正正插入那人的胸膛,鬼头刀堕地,前冲的重力未被遏止,“砰”一声闷响,大汉的尸体沉重地撞在玉琦的身上,两人同时倒了。
    玉琦向右一栽,“哇”一声又喷出一口鲜血,略一挣扎,人已晕厥。在晕厥前的刹那间,他直觉地感到心血向下疾沉,身躯正向无底深渊中疾降。
    也在这一瞬间,一声高吭的震天长啸,以震人心魄的声势,由正南方向传到。
    □□□□□□
    那是守候在南面阵外的少公子和被称为叔叔的两个中年人。他们在这一瞬间,发现阵中沉沉黑雾已经散去,那隐隐约约如虚似幻的景物,看去已经十分真切,不再有虚浮模糊的感觉了。
    少公子轻声道:“他们已将阵势解了,我们进去啊!”
    “是的,我们该进去了。”一人也轻声回答。
    “走啊!志中叔。”他拔剑而起。
    志中叔“唰”一声拔出他那蛟筋鞭说道:“无为帮的闲事,我们也管得太多了。今晚,咱们敞开来干,走!”
    另一人的兵刃,是一根前端卷曲,其色紫褐,粗如鸡卵的怪玩意。那是江湖中极为罕见,出奇霸道的龙须刺,是紫金与海心石所炼成,坚硬逾精钢,却又富有弹性,加上一分内力,别说是人,钢板也会被击穿。金钟罩可不畏刀枪,有成就的内家练气高手,也不畏刀枪锤击,但如果被这条龙须刺击中,刺尾前端的两排倒刺,足可令骨肉化泥,万难幸免。
    三个人向下掠去,快逾飞星,志中叔并发出一声震天长啸,想知会菁姑娘姐妹一声。
    他们来晚了一步,阵中除了清一色的白衣人以外,已经没有玉琦和两位姑娘的踪影了。
    “什么人?站住!”迎面一排十余名蒙面白衣人中,中间那人出声断喝。
    少公子叱道:“你们可是无为帮的人?”
    “正是,这儿是……”
    “那就够了。刚才那三位少年男女何在?”
    “已至阎罗殿找阎王报到去了。”白衣人亮声叫。
    “该死的狗东西们,杀!”少公子大吼一声,银芒四射的宝剑涌起千朵白莲,冲入人丛中。
    晶亮的蛟筋鞭如神龙矢矫,近身处丈内人仰血飞。
    “是你这匹夫!”有人叫,挺剑扑上。
    志中叔哈哈一笑,叫道:“你认识我?也好!滚!”鞭梢已迎向那人振到。
    那人长剑一振,想将鞭梢震偏,然后猱身扑近进招。
    “叮”一声脆响,长剑“嗤”一声飞射三丈外,那人“哎”了一声,整条右臂分家,仍被强大的潜力,将他的身躯震飞丈外,“叭哒”一声,掼了个七荤八素。
    三头疯虎入了羊群,想得到那光景真够惨的。不消片刻,十余名白衣人剩下不到三两个。
    “当当当!”远处响起了三声清越的钟音,划长空传到。立时四面八方响起了尖厉的胡哨声,远处向这儿赶的白衣人,闻声立时四散。
    只片刻间,人影俱灭。荒坟、枯树、断碑、残碣、白雪茫茫,夜风料峭,这儿仍成为鬼域。
    志中叔一把抓起一个行将断气的贼人,一掌按在他的背心灵台上,沉声道:“那三个少年男女现在哪儿?说!”
    贼人不住喘息,断续地说:“不……不……知道……恐……恐已……死……”话未完,他自己喘过最后一口气,先死了。
    志中叔心中狂震,丢下贼尸,急叫道:“不好!我们快搜!”
    三人以奇速的身法,在这一带荒凉死域中穷搜。除了墓园中众多的贼尸外,一无所见。
    他们狂怒,焦急,可是全皆枉然;荒山寂寂,只有寒风怒号,如果没有地下的零星尸身,谁相信这儿是无为帮的清字坛禁地,刚才还是无数贼人的地域呢?
    直至天色已过三更,山上掠来一个人影,流星似的一掠便至,人未到先已发话:“志中哥,怎样了?”
    “小姐与飞虹姑娘失踪,大事不好。”志中大声回答。
    “那小伙子呢?”
    “也同时不见。咱们正在找。”
    “怎样失踪的。”
    “她们入阵,我和公子在阵外戒备,等阵势妖雾一散,我们便闯入阵来,除了贼人,一无所见。”志中叔便将激斗的经过一一说了。
    四个人急得跳脚,可是毫无办法。少公子仍按下心神,问道:“那神剑书主杨高怎样了?”
    “三更正,我正在他身侧静候,果然无为帮派人前来传话,改约明晚三更正,仍于原地了断。我便现身逸走,并用千里传音之术,变嗓向他示意明晚再见。他想追我,可是我已先觅妥藏身之地。论功力,那家伙似乎不下于我,日后小伙子和他相处,恐怕要处处吃亏。”
    “有我们在旁照顾,何惧之有?”少公子说。
    “我总感到那神剑杨高眼神太过阴险,定然不是个好东西。他似乎有意接近小伙子,其中含义,确是费解。”
    “咱们得留心,免得小姐埋怨我们。”志中叔沉重地说。
    “别谈这些了,快些将姐姐找到才是。”少公子焦急地说。
    志中叔向东眺望,用手一指道:“瞧那儿,那高台有点岔眼,咱们往那儿搜搜看。”
    四人往墓园掠去。一近墓园,便已看到被宝剑所毁的铁栅门和四横八躺的尸骸,沿走道至坟台,死尸和石人倒地情形,触目惊心。
    少公子脱口叫道:“她们曾在这儿打斗,我们细搜左近。”
    他们搜遍每一角落,一无所见。在附近三里方圆的荒坟场中,不见丝毫岔眼事物。
    太白金星在西方山头上闪烁,天将破晓了。北面的山村里,传来遥远的犬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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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说两位姑娘,她俩先后落下深坑,下坠至五丈下,上面“砰砰”两声,洞口似已被闭死。
    “噗噗”两声闷响,她们跌落在一张大网上,接着“卡卡卡”一阵机簧响声,一侧飞出一张同样质地的大网,上面并带有许多小钩儿,上下一罩。
    网是鹿筋和钢丝所绞成,坚韧无比,普通刀剑丝毫不起作用,毫无用武之地。
    可是两姑娘的剑乃是无价至宝,无坚不摧,加上她们功力通玄,宝刃在手,不啻如虎添翼。人在向上反弹的瞬间,剑化一团光环,只一滚旋之间,上下两网立时寸寸而断,人仍向下飞堕。
    经这一次停顿,两人已能控制自己体内真气。菁姑娘奇快地伸手入怀,取出一颗白芒闪闪的夜明珠,黑黝黝的深洞,立时可以依稀地分辨事物。
    下堕约十来丈,菁姑娘叫道:“准备!着地了!”
    两人原是先后跌落,但经巨网一阻,这时已同时下落,长剑外伸,运气提身向下飘落。
    “唰唰”两声,两人轻灵地落地,下面是软泥、间有些碎叶残雪。
    人还未站稳,两侧伸出四把挠钩,闪电似向两人搭来。在珠光照耀下,可看出两侧是两个方洞口,四名黑衣大汉各伸挠钩想要擒人。
    “有人领路了!”菁姑娘欢叫,长剑将钩错开,抢将入去伸手便抓。
    飞虹姑娘也一拨钢钩,猱身抢入,扣指疾弹,两大汉同时仆倒。
    可惜!当她们还未抓住贼人时,洞壁侧方“卡卡”两声,射出两筒子午断魂钉,把四名大汉几乎射成刺猬。
    两姑娘眼明手快,闻声缩手并火速后退两步,差点儿被断魂钉射中。
    菁姑娘恨恨地叫道:“有人在暗中暗算我们,抓住了他们,格杀勿论。”
    突然,她们的头顶上传来重物落网声。那巨网仅破了一小半,其余仍可将下堕之物阻住。
    她们抬头一看,吃了一惊。依稀中,一个人影被两把挠钩勾入洞壁中。由衣着上看,分明是玉琦。
    菁姑娘惊叫一声,由下飞纵而起,升起三丈余,纤足一沾洞壁,身形又向对壁斜腾而起。
    第三次沾壁腾起之际,已距破网不远。
    蓦地机声格格,似乎地动山摇,网上端,一侧的石壁突然伸出,只片刻,便将深洞上端封死了。
    菁姑娘知道大势去矣!只好飘然落下,说道:“快闯!我们得找出路,也许还来得及救他。”
    “往哪儿闯?左?右?”飞虹用剑向两侧一指,请示该往哪儿走。
    菁姑娘心中已乱,随口说道:“左,是福是祸,闯了再说。”
    两人向左急冲。刚进入十来丈,洞内十分阴寒,向左一折,洞壁湿腻腻地。大冬天,地洞中不该发冷发潮,这地底定然附近有水源。
    两人沿洞往左一折,身后“砰”然一声大震,显然后面退路已被闭死了。
    两人面面相觑,心潮波动。菁姑娘幽幽一叹道:“这条路吉凶难料,也许我们正一一步走向幽冥。”
    “小姐,你后悔了么?”飞虹沉着地问。
    姑娘摇摇螓首,星眸放光,却又苦笑道:“飞虹,你曾经见过我后悔任何事么?”
    “唉!他也许已经……”飞虹岔开话题。
    “快走!”菁姑娘突然急叫,领先便走。
    在珠光朦胧中,映照着两个纤小的身影,是那么无助和孤单,走向那不可知的黑暗险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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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琦在昏迷中滚下了深邃的陷坑,跌落巨网上。他知觉全失,并不知被人用挠钩拖入网旁石洞。
    石洞闭死后,黑暗中,两个黑衣大汉将玉琦用牛筋索捆上手脚,扛在背上。
    有一人在壁角中摸出一支油筒,擦亮火折子将筒点上,一先一后沿地洞一步步向下走,一面嘴里在嘀咕:“真糟糕”!被人闹了两夜,仅擒住两个人,咱们的人可快死光了哩!真是大亏老本。”
    扛着玉琦的人道:“这狗娘养的好重!个儿够大哩。哼!坛主二更正方由潼关赶来,听说擒了一个花不溜丢的雌儿,正窝心得紧,岂知便被这狗养的杀将入来,伤了许多人,坛主恨不得剥了他的皮,咱们擒着正凶,大功一件。”
    “是的,大功一件,至少咱们该获一百两白银。”
    “小心!你小子别想银子想糊涂了,掉下那深穴中一切都完啦!”扛着玉琦的人,高声唠叨着。
    拿火把的人,闻声向右一闪,让开左侧一个大洞穴,一面说道:“笑话!这儿大爷最少也走了百十次,怎会掉下去。”
    身后那人咳了一声说:“真怪!这个鬼地方洞穴怎么会有那么多?十几年来,连总帮主亲自勘察,也弄不清内部详情,简直比秦始皇的坟墓还神秘哩。”
    前面那人接口道:“谁说不是?咱们坛中的弟兄,不时会迷失在地道中,甚至奇怪地失踪,可能是这鬼地方真有鬼怪哩。”
    身后人轻喝道:“别胡说!小心香主们听去,将你办上谣言惑众的罪名,管叫你吃不消兜着走。”
    前面那人蓦地回头,冷笑道:“怕啥!这儿到刑室还有一段路好走哩,平时谁也不愿走这条暗道。哼!造谣言的岂止我一个?早些天林香主在香坛至密室那条通道中,确是亲眼看见一个青黑色的恶鬼出现……”
    “哎……天!这这……这……”后面那人恐怖地叫,“噗”一声响,他背上的玉琦跌落地下。
    擎火把的人,本来是转身向同伴逞见闻的广博,突见同伴眼睛向前瞪得奇大,脸色骤变死灰,眼中怖极的神色,令人望之同样毛骨悚然。
    不止此也,同伴还语无伦次,其声嘶嗄,而且向后战抖着后退,背上的人也掉下地面而不自知。
    他还以为同伴中魔,正想开口。蓦地里,他耳中听到了身后传来的一声轻微叹息声。
    他脸上的肌肉冻结了,呼吸也似乎停止了,浑身毛发全部竖起了,眼中爬上了同样恐怖的神色。
    他总算胆子还够大,屏住呼吸,打着冷颤,用最大的决心徐徐转身。
    他不转身还好,转身一看,只觉顶门上走了三魂六魄,只有一魄附身,惊得浑身冰冷,握火把的手直抖,身躯也如筛糠般震抖。
    距他俩身后三丈外,不知何时现出了一个头顶洞壁上端,手长及地,头如巴斗眼似铜铃,腰大二十围的怪物。
    怪物头面黑如锅底,一双铜铃眼绿芒闪闪,大鼻子像是一个大馒头,血盆口外面龇出一排森森巨齿。身上穿的像是黑袍,一双漆黑大如蒲扇的巨爪,直垂地面。乖乖!这妖物长相之恶,身形之大,令人一见即魂飞魄散,不被吓死已是万幸了。
    玉琦被掼倒地下,气血一震,人便悠悠转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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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贼正惊得失魂落魄,突见鬼怪一咧嘴,口中一条尺长的火红大舌头,伸缩了两次,向前跨进一步,足有一丈距离。
    两大汉只觉冷风扑面,双腿支持不了全身的重量,两眼一翻,“噗噗”两声向前仆倒,立时昏厥。
    玉琦眼看怪物走近,可是他无法动弹。
    火把跌落地中,骨碌碌向左一滚,跌下一个怪洞中,光线倏没,洞中伸手不见五指。
    玉琦耳目极为灵敏,清晰地听得到怪物轻灵地走近,接着有重物移动的声音,分明两个贼人已滚向火把跌没之处,消失了形迹,他心中暗付:“鬼物如要推人入洞,该将我先推下才对,怎么它舍近求远,去推后面的两个贼人?”
    他正在想,突觉身躯已被鬼物提起挟在腋下,挟得甚紧,并无挣扎余地。他心中暗叹道:“天绝我也,想不到我会在这儿死在怪物之手。”
    怪物挟着玉琦,向后退走,身法出奇的轻灵,不像是重有千斤的怪物。
    蓦地,对面隐隐传来衣袂飘风之声,怪物突然向侧一闪,躲入一个幽暗的岔洞中。
    玉琦心中大奇,心说:“怪事!这怪物仍会怕人哩!”
    片刻,衣袂飘风之声渐近,有一个沙哑的喉音说道:“二哥,慢走些,这段地洞太暗了些,而且还有深不可测希奇古怪的岔洞秘窟,咱们千万小心些。”
    衣袂飘风之声倏止,换上了脚步声。另一人答道:“咱们仍须快走两步,上面那四个家伙简直不是人,功力之高骇人听闻。罗香主的本领,敢说升任他做小坛主亦无人多话。但是只一照面,老三,你猜,怎样了?”
    “还用猜?准死无疑。”
    “你说对了,一鞭半招毕命。”
    “这几个家伙比昨晚那两个娃儿,强得太多了。”
    “是啊,昨晚咱们只擒住那小丫头,男的被逃脱在这鬼窟之中,仅两个人就够咱们受了,何况四个?”
    “你还没算上先前的三个呢。她们跌下了断魂坑,恐该被王五哥擒住了吧!”
    “只怕未必,不然该送到刑室了……哎……”
    接着“噗噗”两声,两人沉重地跌倒了。
    玉琦分明感到怪物挟着自己悄俏掩出,手一动,经过地道的两个人便倒了。
    怪物身躯庞大,却十分利落、将地下两人塞入石缝中,继续向前走。
    不久,前面映出隐约火光。怪物似乎一惊,火速后退,转了一个弯,将玉琦塞入一个洞窟中。接着,一颗奇香扑鼻的丹丸,塞入他的口中,耳中并传来怪物略带鼻音的语声道:“吞下行功,不可乱动。”手一带,手脚绳索立断。
    声落,怪物已经离开,“格支”一声,洞门闭上了,洞中万籁俱寂。
    玉琦大为困惑,听声音,明明是人声;看形态,分明不是人,人哪有如许狞恶,如许粗壮?
    由于口中丹丸清香扑鼻,他毫不迟疑吞下腹中。一道暖流滚落咽喉,气血立时汹涌。
    他坐正身形,强忍胸腹痛楚,聚纳真气。天候奇寒,他胁下的刀伤已被血液凝住,血流得不太多。
    当他行功正届紧要关头之际,洞外已传来不少凌乱足音。石洞闭得太密实,研不见外面人的语音,但由地面的震动中,可知定然有不少的人在走动。
    他不管身外吉凶,仍然行功如故,他本身已具有行功疗伤的绝学,加上怪物所给神妙灵丹,双管齐下,大获事半功倍之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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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物我两忘中,他直觉地感到身畔来了人,那人轻灵得像个幽灵,停在身前不到五尺。洞中太黑,他不能睁开双目,那会被外界视野扰乱神智;虽则目无所见,但那人体内散发的暖流,他已感觉到了。
    他仍然全力行功,真气直上重楼,在胸腹之间不绝如缕,驱出体内因震伤而淤积的败血。
    他本已获无上心法,服下万载玄参后,任督二脉已通,所差的仅是火候而已。由于他距通玄之境尚远,真气清而不纯,所以在纳正内腑,疏导淤血之际,彻骨奇痛令他几难忍受,浑身渐渐地腾起轻雾,豆大汗珠在额上向下不住滚落。
    正是生死关头,如果定力和忍力不到家,轻则功力全失,二十载辛勤苦练之功全付流水;重则立成残废,且有性命之忧。这就是所谓真气走岔;玄门和佛门弟子所指的走火入魔;这是武林极为忌讳,也极为可怕之事。
    他有超人的定力和坚强不拔的意志,强忍彻心苦楚,不但不放松运功之劲,反而更用了全力。
    在他渐入昏迷的困境之际,也是千钧一发的危机中,一只外冷内热,掌形奇瘦的小手,按上了他的背后命门穴,接着,另一只手又按上了脐下丹田要穴。
    两股柔和的暖流,从那前后两手中缓缓度入体内,一经与他自身的真气汇合,立时发生无穷的潜力。
    好了!真气获得新的生机,澎湃、奔流、汹涌,如有神助,无远而不即。
    躯体内的热潮退去了,痛楚渐渐消失了,真气已可任意所之了,不消问得,他那沉重的内伤,神奇地痊愈了。在他的内心深处,感恩的意念随之油然而生。
    经外力全力的引导推动下,他的功力又上了一层楼,比他自己苦练一年半载的进境,有过之而无不及。
    终于,两只手离开了他的命门和丹田。他自己再运气行功一周天,方停止行功,顺势趴倒在地,叩了三个响头,恭恭敬敬地说道:“小可杨玉琦,多蒙老前辈临危援手,曲意成全,此恩此德,没齿难忘。请老前辈见示仙号,以便铭于五衷。”
    一道绿色光华倏现,他抬头一看,倒抽了一口凉气,怔住了。
    身前丈余处,盘坐着一个难分男女的怪人,身材比他要矮上一个头,面色惨白。一头银发直披至地面,一双星眸闪闪生光,鼻正,口小巧如弓,面色光洁,可是惨白如纸,在绿光的映照下,像煞个死人脸。身穿一袭绿袍,并无光泽,却又不是土布。下身罩在袍内,看不见双足。
    袍袖甚窄,一双小手骨多肉少,但洁白如玉,右手上托着一颗绿芒闪闪的鸽卵大宝珠。
    由面容上看,这人生得如此秀美,定然是个女人。看她一头垂地银发,年岁自不会小,可是脸色却像个少女,年纪不会超出二十二三。
    她向他善意地微笑,缓缓地站起,将手虚抬。
    玉琦只觉身躯被一股奇怪而浑雄的力道,将身子托起,不由骇然。他童真未泯,猛地一挫腰,用内劲运千斤坠向下一沉。
    他不用劲倒好,一用劲,整个身躯反而向上一弹,倏然站起了。
    怪女人笑意更浓了,用轻柔的语音说道:“孩子,你顽皮。”
    玉琦脸上一热,他只能低头讪讪一笑。
    怪女人大概知道他脸皮薄,接着问道:“从你们进入墓园起,你们的情形已经尽入我目中。本来我幽居地府四十年,从不干预阳世间之事。至于为何要助你度过难关,连我自己也费解,也许是你我之间的缘份,也许是你的毅力感动了我吧。”
    玉琦躬身答道:“谢谢老前辈的成全。”
    怪女人继续往下说道:“你不必问我是谁,反正我已经不再作出世之想。听你的口音,似是本府人氏。”
    “晚辈乃是本府龙门人氏。”
    “什么?”怪女人惊呼,手中绿珠一阵颤动,紧接着问道:“你是龙门人氏?叫杨玉琦?”
    玉琦一怔,惑然地答道:“晚辈正是。”
    “你爹爹叫什么名字?”怪女人逼近一步问,脸上神情十分古怪。
    玉琦心中一懔,情不自禁退后一步,沉声答道:“老前辈问晚辈的家世,有何用意?”
    怪女人似乎平静下来了,幽幽地说道:“齐无他意,老身遁世四十年,对阳世间事早已忘怀,你用不着顾忌。”
    玉琦沉吟片刻,一挺胸膛道:“家父名铨,字念碧。”
    怪女人身躯摇摇,用激动的声音道:“念碧,念碧?”
    “是的。”
    “令祖的名讳是……”
    “家先祖名钧,字世群。”
    “什么?你是说‘先祖’?”怪女人尖声叫。
    “是的,家祖仙逝已有二十年。”
    “啪”一声,绿珠在怪女人手中跌落地下。怪女人的脸上,肌肉不住抽搐。
    在玉琦惊异后退之时,怪女人长叹一声,缓缓拾回绿珠,转身背向着玉琦,甩奇异的声音说道:“啊!不会的,二十年前,正是他春秋鼎盛,如日中天之时,他怎会死?孩子,你可不能乱说啊!”
    玉琦的嗓子也变了,说道:“人有旦夕祸福;老前辈,家祖确已仙逝二十年。”
    “孩子,能道出令祖的死因么?”
    “首先,请老前辈坦诚相告,是否对龙门杨家有怨?”
    “你多虑了,如有怨,你不会有命了,虽则我并未练过正宗拳掌,但能逃出我手下之人,自信少之又少。”怪女人平静地说,但并未将身躯转过来。
    玉琦并未注意她的语气转变,虎目生光,说道:“家祖乃是在敌人围攻之下,为保全白道武林的实力,力尽而亡。死事之烈,永垂武林。”
    好半晌,怪女人没做声,久久,方用似乎来自遥远的天外、而充满哀伤和感慨的声音说道:“少年子弟江湖老,却不许英雄见白头;他这种下场,自在意料之中,可料不到他会那么快啊!孩子,你爹妈和祖母呢?”
    “目下隐居何处,晚辈不知其详。”
    “你不是和她们在一起的?”
    “晚辈从小即被义祖叔带上阴山传艺,晃眼二十年。”
    “你义祖叔是谁?”
    “双绝穷儒……”
    “哦!是谷逸,他不枉是你祖父的生死知交。”
    “正是他老人家,晚辈以有这位祖叔为荣。”
    “目下你有何打算?”
    “天涯访仇,并寻觅祖母和爹妈。”
    “你义祖叔呢?”
    “他老人家远赴东海毒龙岛,践二十年前之约。也许、他老人家永不可能重出江湖了。”
    “哦!这我知道。你义祖叔的死寂潜能气功,绝难胜毒龙岛的无极太虚神功,所以永不会重出江湖了。”
    玉琦讶然叫道:“老前辈似乎对晚辈的家世知之甚详……”
    怪女人打断他的话说:“我该知道。咿!可惜我为了守践昔年诺言,也为了纪念父母的养育深恩,永不能出来重见天日,无法助你达成心愿;虽则你是我的嫡……孩子,跟我来。”
    她高擎宝珠缓缓举步,向地道深处走去。
    玉琦如受催眠,紧跟着她身后,左折右旋,不知转了多少条阴暗的曲深径窟,终于到了一座以云石建造,像寝宫一般的石室内。
    室广约四丈见方,两颗乳色大珠虚悬室顶,映出柔和的光芒,四面云石的反光,更将全室照得十分明亮。
    所有的床、几、墩、橱、案……全是云石所造,床上寝具质料十分精美,似为绫罗一类名贵织物,可见怪女人定是个有洁癖的名门闺秀。
    尤其是石案之上,文房四宝样样俱全,迎面壁上,挂着一幅高五尺宽有三尺的水墨画,上面画了一双相偎相倚,状极亲密的俊美青年男女。
    玉琦眼尖,首先便感到画上的俊美男子的面貌极为眼熟,那女的不用细瞧,就知是怪女人的画像。
    怪女人收了绿珠,急步走到案前,猛地将画翻转,一手扶案一手按画,无力地靠在案旁,久久未曾移动。
    玉琦怔在室中,大为尴尬。
    良久,怪女人徐徐站起,双手将委地长发向后轻绾,缓缓转身。玉琦清晰地看到,她星眸旁的隐约泪光。
    她脸上泛起一丝苦笑道:“你坐下,是不是感到我这四十年不见无日的人,享受却如常人么?”
    “晚辈所想的,却不是这些。”他双目痴痴地凝视着她说。
    怪女人似乎一震,仍往下说道:“我的奶娘每三月便会来看我一次,这墓中迷宫里,经常有为非作歹之徒在这儿营窟,所以我不会感到匮乏。你既然想要天涯访仇,并寻找亲人,以你目下的功力来说,确是可虞,无法与人一争短长。”
    “晚辈正在不懈地用功勤练,力求精进。”
    “可惜我自小不喜动刀舞剑,只喜与文房四宝为伍,故对你所助无多。但相见总是上天的善意安排,我想传你一套练功的无上心法和防身的宝贵绝学,你不会忍心拒绝我吧?孩子。”
    玉琦怔怔地凝视着她略带淡淡哀愁的秀靥,只觉心潮没来由地一阵波动,像有无形中的一种难以言宣的感情震撼着他,情不自禁缓缓上前,缓缓地跪下一膝,抬起头凝注着她,另一条腿也跪下了。
    怪女人浑身一震,突然将他抱入怀中,感情地轻唤:“孩子,孩子,孩……子……”
    玉琦自觉一阵温暖直注心田。依稀,他忆起了二十年前,依在母亲怀中的情景。依稀,那遥远的岁月中,值得怀念的亲情重回到他冰冷的记忆中。似乎,那二十载冰天雪地的苦行岁月,已经在他心田中消逝了。
    他只觉热泪盈眶,伏在她怀中让热泪静静地奔流。
    良久,只听她平静地说道:“孩子,你坐好,听我传你一种令真气回流,自闭经穴,龟息续命的无上绝学。练这种心法,有根基的人,不但可以功力日进千里,更可在酷寒烈日,饥寒交侵中苟延残喘。这种心法,在名门大派中,诋之为邪魔外道;但功无邪正,但问用之是否邪正可矣。此外,我授你一种趋吉避凶,奇奥绝伦的步法,在高手围攻之下,可望脱身避祸。”
    “老前辈,这种心法和步法,可有名称?”玉琦在一旁石墩上坐下问。
    怪女人在案前墩上坐下,笑道:“心法名为‘玄通’;玄者虚无,通者达也;亦即是无中生有,无所不能。步法名‘幻形’,虚虚实实,真假莫辨。”
    “老前辈,我曾练过闭穴绝经术。”
    “那敢情好,可以事半功倍。留意我的心法口诀,好好记牢了。”
    天将破晓,玉琦足练了一个时辰的“玄通心法”和一个时辰的“幻形步法”。他天资特高,悟力超人,在短短的两个时辰中,已可觑绝学的堂奥。
    怪女人直待他全部领悟后,方令他停止,说道:“你的悟力大出我之意料,杨家后起有人。今后,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全在你是否能不懈不惰,大成之期不远。我不留你了,我送你出洞。”
    “老前辈,晚辈的同伴……”
    “那两位姑娘么?她们的功力比你深厚得多,这些歹人们无奈她何,有惊无险,由你自己去救她们吧!让你历练历练也是好事。我且送你到先前入室的地道。”
    “救晚辈的怪物,不知可是老前辈所假扮?”
    怪女人笑道:“不,另有其人。瞧我这身打扮,将长发一披,便是一个怪物,何用假扮?走!”
    她领着他出室,擎着绿珠由原路转出。到了先前石壁前,她将绿珠递到他手中,黯然地说:“孩子,日后见着你祖母,将这颗绿珠给她,并说:希望她来看看我这生活在阴司四十年的苦命女人。”
    “老前辈,你认识家祖慈?”
    怪女人点首苦笑道:“不但认识,而且知交极深。请替我向她问好。”
    “老前辈可否明示仙讳,晚辈也好向家祖慈禀告。日后晚辈有暇,定来叩省你老人家。”
    “不必了……”她略一停顿,深深注视他一眼,星眸中神采照人,说:“你祖母知道一切,我姓蓝,名碧玉。珍重了。”说完,向后疾退,但听一声悠长的叹息愈去愈远,人影一闪即杳。
    “碧玉,碧玉!”这两字在他耳中轰然振鸣,脑中灵光一闪。他猛地在心中狂叫:“爹叫念碧,那画中人像我有依稀之感,她对我的激动亲情,啊!我怎么这样糊涂?”
    他发足向洞内狂奔,竭力大叫:“祖婆,祖婆,请等等琦儿……”
    疾转了两个弯,前面已经闭死了。他趴伏在地,热血沸腾地叫道:“祖婆,我会再来伴你,这地府之中,太孤单了啊!”
    良久,他方缓缓爬起,转身往回路走。到了先前立身处,那石壁不知何时已自动移开一道大缝。
    远远地,可以听到外面隐约的足音。他将绿珠贴身藏好,地道中重新成了黑地狱。
    他悄悄地出到走道中,向左侧足音传来处走去。
    蓦地里,身后“支”一声微响,石壁自行闭上了。他耳目的灵敏度又精进了不少,突然听到身后三二十丈外,有两个人正以奇快奇轻的身法,向这儿掠到。
    《风云五剑》 第 九 章 地窟追逐
    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地下更难辨高低,来人竟然以轻功急急赶路,不用问,定然是对这一带地形十分熟悉的人,也是绝不含糊的高手。
    突然来人在十余丈后倏然而止,有一人轻声说道:“咦!怎么会听到石壁移动之声?难道鬼怪在白天也会出现么?”
    另一人哼了一声说道:“这里面还有什么白昼黑夜?鬼怪我可从未亲见,咱们小心些。”
    两人似有所警觉,无声无息地一步步向前摸来。
    地道中无丝毫光源,玉琦目力虽佳,但也仅能模糊地分辨丈内之物,再远些便无能为力了。惟一可倚的是耳朵,但对方功力不等闲,几乎听不到任何声响。
    “得”一声,来人一不小心,将一颗小石带得发出了微响,清晰可闻。
    玉琦用新学到的心法调息,凝神戒备。他已测出两人的功力不等闲,而自己却又想擒住他们鞫问菁姑娘的下落,这不是简易之事,但他非如此办不可。
    他贴壁而立,准备全力一击。
    滚石声一响,两人似乎略为停顿,片刻即又摸索前行,双方逐渐接近了。
    蓦地,后面十余丈转角处,又传来了沉重不稳的脚步声,时起时没,且有轻微的喘息声隐隐传到。
    前后皆有人,玉琦心中微懔。
    黑暗中,传出前面两人之一的沉亮喝声:“什么人?”
    后面的步音倏止,显然那人已经止步了。
    “风。”那人再高叫。没人回答,玉琦想:“他们在盘道了。”
    “怎不回答?”那人的喉音更响了。
    地道中沉寂如死,只有气流飘荡的轻嘘。
    玉琦感到前面两人左右一分,无声无息地逐渐走近。
    他们终于进至一丈之内了,玉琦可以清晰地看到,那是两个黑衣高大人影,右手按在剑把上,左手在身前立掌护身,缓缓移到。
    玉琦本来不愿暗中偷袭,但权衡得失,他不得不决定,觑得真切,猛地大吼一声:“打!”
    黑暗中,来人已接近身侧六尺之内。
    玉琦不愿偷袭,但决定出其不意猝然下手。他功行双掌,力凝掌心,猛地大喝一声:”打!”
    声出,掌继后倏拍,双掌分袭两人,无声无息但劲道奇猛的真力骤吐。
    两名贼人本已凝神戒备,闻声知警一掌登出,身形向后疾退,同时火速撤剑。
    他们的功力不等闲,应变也够快,可是玉琦目力比他们高,而且身在暗处,早已存心计算他们。更妙的是他的掌力是无声无息的潜劲,令对方无法揣测掌从何来。
    “噗噗”两声闷响,双掌全皆拍实,一中左肩,一中右臂。
    左面那人左肩立碎,人肉有一冲,“砰”一声右肩撞在石壁上,他“嗯”了一声,便躺倒在壁下。
    右面那人右臂着掌,臂骨立折,“呛”一声出鞘一半的长剑飞跌,人亦向左一冲。他的功力比左方贼人要高,在身形左跌瞬间,飞起一腿。
    “噗”一声闷响,两人都倒了。那一脚踢中了玉琦的右胯骨,力道不下数百斤。
    玉琦功力已增加不少,那一脚仍能把他踢倒在地,危极险极!
    他忍住痛楚,人一倒地,即顺势向左急滚,奇快地拔出左面贼人的长剑,左手一按地面,身形向右急射,长剑疾挥。
    右面刚倒地的贼人臂折脚疼,正想挣扎爬起,长剑已到胸际。他临死拼命,向右略转,左掌斜拍剑身,再飞起一足,猛袭玉琦下阴,他要拼个同归于尽。
    这次玉琦不上当了,一沉腕,人向右飘,把那家伙的左掌削断,剑尖下沉,贯入左胸,立时了帐。
    这乃是眨眼间事,说来话长。
    玉琦宰了一人,心中暗叫“好险”!要不是已先将贼人的臂骨击碎,分去他的真力,胯骨准被对方踢碎,那可就灾情惨重。
    他向左一闪,贴壁而立,静待后面的人现身。
    转角上那儿,一点声息俱无,显然未弄清这儿的景况,地道中委实太黑了。
    那人身材中等,手臂胁各处隐有血迹,一支长剑隐在肘后,左腿有点不便,正贴在壁间向这儿凝神戒备。他身穿银灰色夜行衣,神情疲惫。
    他是谭兆详,陷入地洞中已一天两夜了。乃妹目下不知何往,从昨晚就已经失散,各奔前程。经一天两夜的拼斗,他身上负伤累累,行将筋疲力尽了。
    他不能久呆下去,要找到出路才行,良久不见声响,他便一步步向前摸索。
    玉琦也等得不耐,他不能耽搁。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必须冒险一闯,谭家兄妹和两位姑娘需要他援救出险。
    他剑垂身侧,也一步步向前移。
    双方愈来愈近,心头都有点儿沉重。
    快接近至丈余了,两人的身躯皆贴在一侧,矮身前移,谁也不敢大意。
    两人的衣着都是银灰,论功力和目力,玉琦稍高半筹,但他不知对方就是谭兆祥,万一出手便糟了。
    最先发现对方人影的是玉琦,当他一看到模糊的灰影也贴壁而来时,哼了一声,立起发难,长剑一伸,腾身向前猛扑。
    兆祥一听哼声,便发现灰影疾扑而来。在两夜一天中,在地道所发现的贼人,全是一身黑衣,乍一见灰影,心中不无疑惑,以为是自己的小妹,可是又不敢断定。
    他向左一仆,一剑斜挥,并乘势飞退,贴地反掠。
    “呛”一声剑触清鸣,双方皆被震退,距离一远,人影便杳。玉琦目力虽佳,但兆祥贴地而卧,相距两丈,他无法看见。
    经此一来,谁也不敢妄动。玉琦按捺不住,他岂能在这儿干耗?沉声喝道:“出来!太爷也是单人独剑,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咱们俩必须有一个溅血横尸,出来!”
    他一面说一面走出路中,凝神准备进击。
    兆祥一听耳音厮熟,大喜道:“是杨玉琦大哥么?”他也走出道中。
    “啊!你是谭兄兆祥?”
    “天哪!你也陷入地道中了?”兆祥收剑奔到。
    玉琦探囊取出绿珠,绿芒骤现。他一看兆祥浑身血迹,惊道:“你受伤了,可要紧么?”
    兆祥一笑,喜悦地叫道:“不打紧,皮毛之伤,只是左腿挨了一记闷棍,有点不便。”
    “令妹呢?”
    “一落地道陷阱,便告分散,目下生死不明。”
    “快走!我们得赶两步,我的同伴也陷在这儿了。”
    “谁?有几个?”
    “两位,就是赶跑毒无常的那两位姑娘,她们是为救你们而来的,我们得尽力。”
    “这就走!”
    玉琦收了绿珠,向前便闯。
    转了两个弯,前面传来人声,火光大明。玉琦说道:“也许到了他们的秘窟,闯!”
    前面是一条岔道,有三个贼人高举火把,正转过前面角落,向左急奔。
    两人脚下加快,紧钉在他们身后。
    玉琦轻声道:“让他们带路,捣他们的巢穴。”
    正走间,有一个贼人说:“五哥,刑室那小妞儿真美,落在坛主手中,真够她受的|Qī|shū|ωǎng|。目下地道出口全部封死,上面那四个魔头不得其门而入,坛主叫咱们紧守各处要道,他却自去痛快,真该咱们倒霉。”
    另一个贼人叱道:“狗娘养的!你胡说八道不要命不打紧,咱们可能跟你受罪,千吗不闭上你那乌嘴?不开口死不了吧?”
    玉琦大惊,说道:“不好!咱们得赶快到刑室,抓他们带路。”
    声落人向前急射。兆祥心中更急,蹑后急追。
    事已急,玉琦可不管什么江湖规矩了,鬼魅似的逼近,剑已递出。
    “嗤”一声贯入最后那人的后心。剑是最差劲的凡铁打造,缺了许多口,锈迹斑斑,所以发出响声。
    出剑拔剑捷逾电闪,尸身未倒人已抢先越过,顺手挥剑横拍,“噗”一声击中中间贼人的颈根,剑到人倒。
    兆祥也在这时扑到,他越过玉琦,长剑银芒乍闪,急点最先那贼人的府风穴。
    玉琦手急眼快,伸手扣住向前仆倒贼人的左肩,往怀里一带,挥剑锷在贼人人中穴上一按。
    最先头那贼人功力和帮中的地位,都比后两人高;后面人的火把向下一跌,火光一摇,他便已警觉,“嘿”了一声,猛地向右旋身,手中火把向后顺手扫出。
    “啪”一声火花飞溅,剑顺火把杆锲入。两下里都够快,可是兆祥却抢了先机,剑过无声,贼人的右胁恰好迎着剑尖,贯入胸腔之内。
    兆祥跌脚道:“糟!没救了,这家伙真不济事。”他只好捡火把使用。
    玉琦用剑锷将贼人点醒,用剑架在他的脖子上说:“老兄,带咱们到刑室,饶你不死,不然……”
    贼人被剑拍得七荤八素,但看清了两人的面容,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走……走不动。由这儿向左折入白石走道便……便……是刑……刑室。”
    “走不动你就死!”玉琦恶狠狠地说。手略一按,剑锋几乎破肌切入。
    贼人面色死灰,颤抖着急叫道:“我走!我走!”
    玉琦将他一推,剑点在他的后心上道:“快!领路。”
    贼人站稳,正想向前一冲。可是他没有玉琦快,剑尖已破衣而入,冷冰冰的锋口入肉半分。
    “我警告你,少打歪主意,免得后悔。”
    贼人倒抽一口冷气,忍着疼痛向前走。不久果见一条岔道在前展开,地下的石面是白色的。
    贼人领着两人折向左,踏入白石走道。
    十丈外,有两个人的背影,一身黑衣,肘隐单刀,一见火光便猛地转身。
    兆祥鬼精灵,已将火把扔了。
    玉琦更手急眼快,撤剑出手一把扣在贼人颈间,低声冷冷地说道:“用暗号混近,不然,哼!”
    三人向前急走,一冲五丈。
    火光一熄,两名贼人一撇单刀,两面一闪,隐身在壁缝间,作势扑出,有一个厉声大喝:“什么人?站住!”
    三人站住了,玉琦用传音入密之术,在贼人耳畔说道:“回答,要保命就听话。”
    贼人只觉颈上那只大手,像只炽热的火钳。不要命的人到底不多,他当然得保全性命,大声回答道:“银堂香主方仁。”
    “风。”对方在大喝。
    “火。”贼人硬着头皮答。
    “雷电。”对方又问。
    “交鸣。”贼人对答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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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干啥?”
    “有事禀告坛主。”
    “呸!你想死?坛主刚进去不久,天大的事一个时辰后再说。”
    这时双方已进至两丈之内了。
    “嚓”一声,守卫贼人擦亮了火折子。
    火折子是他们的勾魂符,火光一起,玉琦一掌拍晕领路小贼,腾身扑上,兆祥也在同一瞬间,飞步抢出。
    守卫贼人也够机警,火速丢了火折子,伸手去扳壁上的铁把手,同时一刀劈出。
    剑如长虹射到,玉琦知道迟延不得,脱手猛掷,一闪而入。同时人凌空纵起,“饥鹰搏兔”向另一人凌空伸爪下击。
    贼人一刀落空,“嗯”了一声,胸前已被长剑贯入,刀竟脱手飞跌,“当”一声堕落壁下。
    另一贼人手刚触警铃把手,一刀斜削。岂知玉琦出其不意,却从上空攻到,人未到掌先到,雄劲的潜流猛袭天灵盖,贼人脑袋如被巨锤所击,一声未出向后便倒。
    兆祥赶慢一步,长剑“叮”一声将飞来的单刀击落。
    两人身形刚止,左面石壁突然发出格格之声,向内徐移,里面传出一个粗嘎嗓音:“马癞子,干啥弄得叮当乱响?吵得坛主火起,得准备砍掉你那癞脑袋瓜。”
    声落,石壁移动声也停了,里面火光一晃,现出一个黑巾缠头的大脑袋。
    玉琦已将剑拔回,一闪便列了石门边,说道:“你的脑袋瓜也得搬家。”
    贼人“哎”了半声,五只手指已罩住他的脑袋瓜,只一带,便乖乖躺倒。
    玉琦手指一带,闭了他的哑穴,一手抓住他的腰带向上提,往石门内推,说道:“带路,往刑室。”
    贼人够凶,猛地侧转身躯,右肘后带,向玉琦胁骨撞到,力道确是不小。
    “噗”一声,手肘撞在坚硬的剑把上,贼人只觉痛人心脾,肘骨若裂,哑穴被点叫唤不出,龇牙咧嘴状极可笑。
    壁间有一盏红色大灯笼,光线甚强。玉琦将剑横在贼人颈下,低喝道:“要死,你就不走;要洁,带咱们到刑室。”
    贼人看不清身后人,可看清了颈下血腥触鼻的长剑;剑是芬品,鲜血附在上面,令人看了汗毛直竖。他惊出一身冷汗,乖乖举步。
    这是依山凿成的石通道,下面铺以白瓷方砖,甚是宽敞,每隔十丈有一盏灯笼插挂在壁间。
    前面是一条十字通道,他们向左一转,突然刀光一闪,向玉琦顶门劈落。
    玉琦向后急退,他的手抓住贼人后腰带,所以连贼人一同后退。“克嚓”一声,一把钢刀端端正正砍入贼人脑袋瓜,几乎将脑袋砍成两爿。
    原来壁角里贴壁站着一个白衣贼人,突然一刀砍出,幸而玉琦身法够快,没被砍中。
    他丢掉贼尸,一晃之下,长剑已点在那人的七坎大穴上,略一用劲,贼人穴道半闭,浑身发软,丢了刀,面无人色地瞪住玉琦。
    “打开刑室门。”玉琦轻喝。
    贼人没做声,呆呆地直视,牙齿格格抖震。
    “你敢不听?”玉琦厉声喝,伸一只指头儿在贼人期门穴上一按,冷冰冰地又说:“你没尝过七阴搜经和分筋错骨的滋味吧?要不要试试?”
    贼人一听,只觉浑身发抖,战懔着说道:“好汉饶命,我……我这就……就开。”
    “你要是想声张,或者弄鬼触发机关,定不饶你。七阴搜经可治铁铸的金刚,你自问忍受得了的话,请便。”
    “小人……人……不……不敢。”
    “动手!”玉琦说,撤回一指一剑。
    贼人转身走到一盏灯笼下,取下了灯笼,伸手入石缝中摸索。
    只听“咔嗒”一声,接着机轮轧轧之声大起,石壁徐徐向后退去,随又向右“支支”急响,潜入卡槽中。
    石壁门一开,里面是一个宽广约十丈见方的大厅,八盏发出惨绿光芒的大灯笼,照得石厅阴森可怖。
    沉喝之声乍起,声势唬人。
    正左右三方,共有六座石门,每门两侧,各有两名赤着上身的大汉,手中执着光闪闪的厚背大环刀。
    当他们看清厅处来了陌生人时,同声怒吼,可是却未离开原位,仅将刀举至胸前呼喝。
    玉琦向开启刑室门的贼人低喝道:“饶你不死,但得委屈阁下一会儿。”手向下一带,扫中贼人背心灵台穴,贼人咕咚一声,栽倒晕厥。
    玉琦和兆祥大踏步进入厅中,环顾众贼一眼。他们都跃然欲动,但却紧守门户不离原地。
    “贵坛坛主何在?”玉琦厉声问。
    “阁下是谁?”正面一个大汉高声问。
    玉琦用剑向他一指说:“你说,坛主何在?”
    大汉怒叫道:“刑室重地,你怎敢闯来大呼小叫?该死!”
    玉琦知道这些人都是穷凶恶极之徒,和他们斗口,那是浪费时间。便向兆祥一挥手,沉喝一声,向前猛扑。
    大汉刀沉力猛,等玉琦一扑近,怒叫一声,挥刀便劈。
    蓦地石门后移,窜出一个身穿白色劲装,胸前绣有一枝紫色小剑的中年人,大喝道:“什么人?敢在这儿撒野?”
    声出剑出,撤剑的手法迅捷绝伦,像一道闪电,一闪即至,剑气锐鸣,慑人心魄。
    双方皆以奇捷的身法前扑,快得令人无法看清人影。“铮”一声清朗的金铁交鸣,两人在双剑相错的瞬间,同时振腕撇剑,各被震退五步。
    玉琦心中一凛,有这个强敌出现,救人之举,成功之望微乎其微。这一夜中,他知道自己的功力进步不少,仍难胜得这个白衣人,他用了全力,手臂仍感到酸麻,对方确是可怕的强敌。
    白衣人也被这一震惊住了、剑尖前指,喝道:“好小子,原来你没死。”
    “太爷命长着哩!阎王不收,死不了。阁下尊姓?咱们倒是剑逢敌手。”玉琦冷冷地答。
    这时,兆祥正站在玉琦身后,六名赤身大汉紧守原位,并未扑上。
    白衣人傲然一笑,指了指胸前的紫色绣剑,说道:“看这儿,要是不识清字坛中,紫堂香主惊鸿一剑樊和的大名,他算是在江湖白混了。听说你是玉箫客岳景明的门下,可是真的?”
    “哈哈!你猜猜也好,等你溅血之时,再告诉你不迟。”他一面笑,一面徐徐移前两步。
    惊鸿一剑不住冷笑,也挺剑上前两步说:“浪得虚名,玉箫客的门人,如此而已。像你这种材料,本帮紫堂香主中,车载斗量。但你能接下本香主一剑,已经不错了。”
    玉琦知道拖不得,冷哼一声,踏出两步,剑化龙吟向上一振,招出杀着“银河飞星”。但见剑影倏向右升,蓦地回头反射,捷逾电闪。
    惊鸿一剑在对方剑向上振的瞬闹,哼了一声,一招“流云飞瀑”斜掠而出,招出一半,立变“流星赶月”,由内侧空门猛射玉琦胸前璇玑穴和唇上人中穴,认穴之准,不差分厘。这家伙在卖弄剑术了。
    岂知玉琦这招“银河飞星”是先诱敌深入,然后由侧方突然攻入,惊鸿一剑果然上当,遽然猛进。
    “嗤”一声裂帛响,惊鸿一剑的左肩衣立时开裂,肩外侧鲜血激射。
    “着!”玉琦倏然叱喝,“唰”一声长剑再翻,攻到对方腹下,急似电光乍闪。
    惊鸿一剑一时大意,被对方神奇的招术逼得手忙脚乱,一招先机已失,立处捱打的危局。
    总算他不含糊,时腕疾沉,人向右急退,口中大叫:“兄弟们上,擒下他们。”
    叫声中,他连封五剑,退了丈余,腰中鸾带断坠地下,右胯骨也有一道剑口,总算保全了狗命。
    玉琦谨记双绝穷儒所传要诀,如果无法一剑制敌,就先设法让对方流血,果然奏效。他连连得手,对方心胆早寒,抢尽了先机,绝招迭出,宛若长江大河,怒潮狂涌,一连三剑,把对方逼退丈余,全无还手的余地。
    六名赤膊大汉真听话,同声虎吼,六把大环刀向前一涌,像六条疯虎。
    兆祥一声不吭,向前一冲,突又半途转向,一招“神龙摆尾”向右后猛旋,急袭后方两名大汉。
    “哎唷……”两名大汉中倒了一名,另一名钢刀一偏,抽身急退。但晚了半分,右大腿开了一条血槽。
    前面两名大汉一左一右,凶狠地扑上,夹攻玉琦两翼,两把钢刀罡风四发。
    玉琦身形一挫,招出“追云射月”,剑向左右疾吐,人凌空前掠。
    刀招落空,剑分别点中两大汉的前额,在他们还未倒下的瞬间,剑似长虹,射到惊鸿一剑的顶门。
    惊鸿一剑已缓过一口气,大喝一声,振出一朵剑花,他用上了全力。
    “呛呛”两声,双剑连续狂震,人影各退五步。这种拼老命的打法,极为名家所不取,因为只消一方稍弱,必定无可幸免,也许落个两败俱伤。
    玉琦飘落丈外,人刚落地,两把大环刀已经闪电似的攻到,来势极为凶猛。
    好玉琦,临危不乱,身形向下一挫,他用上了叠骨法,身躯矮不过三尺,在两把钢刀下闪过,双手一伸,单足点地贴地飞旋,攻出一招“大地龙旋”。
    他身躯倏然恢复原状,两大汉四只小腿断落地面,上身向前一仆,刚好撞上玉琦拍出的两掌。
    这一瞬间,六座石门全部开启,涌出一批全身白色劲装,胸前绣有紫色小剑的男女。
    玉琦和兆祥骇然一惊,暗叫“完了”!仅一个惊鸿一剑樊和,已经无法占到上风,这一下来了三十余名紫堂香主,地方又窄小,施展不开,看来今天得埋骨此地。
    他俩想赶忙撤走,可是来不及了,刚退了两步,身后已响起极为刺耳的叱喝:“站住!小子,你们的末日到了。”
    两人止步回头,暗叫“苦也”!
    进入刑室的石门外,一排并列着六名男女。中间,是昨晚被赶走了的天盲叟,这人玉琦在南雒老店曾有一面之识,不算陌生。另两人是邙山婆婆和彭家元。玉琦就是被邙山婆婆一掌震伤了内腑的,更不陌生。
    另三人是新面孔,穿一身银灰劲装,带着面罩,看不见本来面目。
    发话的人就是天盲叟,他沉着脸又说:“生有时死有地,在劫者难逃,你终于还未逃出秘窟。扔剑投降,或许能免你一死。”
    玉琦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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