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各种不同的方位,共攻百次之多。
幸而玉琦体质特异,秉赋超人,不但毫无疲态,而且攻则凶猛凌厉,防则无懈可击,风雨不透,似有无穷精力源源而生,永不枯竭。
“够了!”老和尚叫,含笑屹立,丢下树枝说:“孩子,你是我一生中,所看到的天下第一奇材,假使你能勤奋不懈,你将成为武林第一高手。”
玉琦弃枝拜倒说:“谢谢大师成全,晚辈定当夙夜匪懈,力争上游,俾不负大师所望。”
老和尚笑容一敛,神色庄严地说:“你虽已得剑法神髓,但内力还未登堂入室,剑招的威力,仅能发挥四成。所以如与高手相搏,切记不可硬拼。最重要的是,绝不可滥用,以免被人窃得,武林是非多矣。此生此世,除了你的子孙,不许传与旁人,以免武林生劫。如果有违老衲之言,必遭天谴。”
玉琦叩首再三,朗声道:“晚辈谨守大师法谕,如有私相传授之事,定受天报。”
老和尚面色稍霁,说:“天色尚早,你将所学的心法练与老衲参详。以你目下的内力造诣来说,有这般成就已不是易事,或许,老衲会对你有所帮助。”
玉琦道:“晚辈遵命。”
他在雪地上坐下,首先运起“死寂潜能气功”。
老和尚在他身侧对向而坐,用一只大手按在他的气门穴上。不久,他摇头道:“此种气功,如欲登峰造极,还得苦练二十年。
玉琦停止行功说:“晚辈还练有一种保命全身功夫,还请大师指点。”
“让我瞧瞧。”
玉琦依言运起“玄通心法”,呼吸似已停止,脉息极细而似有若无,生机若绝,四肢如冰。
老和尚惊道:“你这邪门心法有点像‘神宫堡’的绝学,可有大用。”
玉琦散去功力,奇道:“大师似知道这种邪门奇学。”
老和尚道:“我确有些少耳闻,却又不敢断定,即使与传闻中的相似,却也有些少不同。”
“神宫堡指谁而言?”
“神宫堡据说是祈连山的一座大堡,极为神秘,百年前在江湖中甚有名望,但却不知实际上是否有这座奇堡存在于世间。堡主据说是昆仑派的旁支,昆仑派却不承认有这门远亲。听人说堡主姓蓝,百余年来,神宫堡的人从未在江湖露面。其实这些传闻是否属实,谁也不知道真假。”
玉琦总算知道了地洞中蓝碧玉祖婆的来龙去脉,一丝喜容爬上了他古铜色的脸面。
老和尚未注意他的神色,正低首沉思,突然一拍玉琦的肩膊,喜叫道:“你身具两种阴柔奇学,竟然不知另创旷世神功,该打!”
玉琦惊问:“大师所指,晚辈愚鲁,请为明示。”
老和尚哈哈一笑,往下说:“你第一种气功,乃是阴柔潜劲,第二种心法,更属纯阴之术。二阴相合,阴极则阳生,阴阳衍化,孕育万机。假使你能二法同参,即可臻于大成。如果能得至纯的阳刚外力相引,立可通玄。可惜!我练的先天真气并非纯阳,不然倒可助你一臂之力。”
玉琦不住地低声喃喃自语:“二阴相合,阴极阳生,阴阳衍化,孕育万机……”
老和尚身躯平空而起,落在他身后,沉声说:“老衲助你一臂之力,二法同参,先替你竟合运之功,再求大成。行功。”
他双掌分落在玉琦的灵台和命门上,先天真气缓缓导入玉琦体内。
玉琦立即行功,在身后注入体内的先天真气引导下,直贯重楼。他先运死寂潜能气功,逐渐静止,换上玄通心法,进入人我两忘之境。
起初,他交错行功,倒不太吃力,等到两功合运,他便感到经脉似乎容纳不下澎湃如潮,威力一发不可遏止,而且愈来愈炽热,终于变成阵阵火流的气血。
他感到身躯似要爿爿爆裂,也像处身在熔炉之中,浑身发出炽热的气流,痛苦万端。
但他以无穷的信心和超人的坚韧力,与彻骨奇痛相抗衡,绝不松懈半分。
四周的冰雪逐渐溶化,泛流至三尺外又行凝结成冰。
雪风仍然狂舞呼号,曙光已临大地。
不但玉琦浑身雾气蒸腾,老和尚也浑身炙热如火。
在天色行将大明前,他们的身上热流方行渐散。
终于,他们停止行动。老和尚疲惫地站起,抖掉衣衫上的薄冰,喜气洋洋地说:“孩子,你已更上一层楼,今后的成就,全在你自己了。能否达到通玄之境,也得看你的机缘。”
玉琦只觉精神充沛,气机大异往昔,再三叩谢道:“大师成全之德,晚辈没齿不忘。”
老和尚将他搀起,黯然道:“老衲行将远出玉门,深入大漠,今日即拾掇首途,你自珍重。”
语声一落,人影去如电闪。
玉琦怔怔地目送老和尚身影消失,茫然举步。
客店之内,四更末发生了一件大事,在功力奇高的三位小姑娘住处,更加上姜志中三位老江湖的照应下,竟然发生了不可思义的突变。
他们的住处是一所独院,通往前进院子的一面,是一条走廊,左右后是亭园,花尽树枯,积雪极厚。相距五七丈,是高耸的围墙。
四更将尽,正是沉睡之时,江湖上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三更一过,夜行人的活动即告减少,一般高手便不屑行事。
北面围墙外,在风雪正狂之际,突然升起了一缕淡淡的灰色烟雾,被狂风一刮,飘向整间客舍。
风太大,烟雾愈来愈浓,但大部份的烟,只能下降而不能上升,所以向楼上飘去的烟为数极为淡薄。
五更的更柝声,从遥远的街口隐隐传来,在狂风暴雪中,显得极为苍凉凄切。
淡灰色的浓烟渐告稀薄,终至完全消失。但空气中,仍充溢着淡淡的香味。
围墙外,“飕飕飕”窜入三个全身裹在白衣中,只露一双眼睛的蒙面人,一入墙内便向下一伏。人是白色,与雪相同,伏在墙下简直难分是人是雪。
不久,又进入三名同色装束的人。
六个人伏地蛇行,徐徐向房屋接近。分为三批,一走正门,一走后院,另一批则欺近东厢,他们对地势屋位极为熟悉,像是早有万全准备。
他们一一接近,消失在屋角暗影中。
楼上是菁华和茜茵住左内间,玉琦在前厢客房,飞虹、逸电则在外间。
楼下,内厢住了兆祥和元真。两厢一住志中,一住柏永年和周岚。
由后院侵入的两人,身手极为高明,在阶下腾升三丈高的阳台,窜入廊下贴壁隐身。
正当他们推门进入甬道的瞬间,内房中已响起了甜甜的嗓音:“茵妹!你可曾醒了?”
“嗯!好……好睡。”是另一个睡意仍浓的嫩嗓子。
“真怪啊!茵妹,怎么我会感到有些儿倦意呢?”
“我也是啊!华姐。”
“唔……真怪!竟会有倦意……”
声息寂然,像是又睡了。
两个白衣人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直待声息寂然,方悄悄退出廊下。其中之一用极低的语音说:“糟!药力不够,她们仍有知觉。”
“咱们快走,不然女煞星一出,谁也别想活,谁也不是她们的敌手。”
内房声音又响:“茵妹,早些起来算啦!”
“好姐姐,让我好好睡个够。”
两个蒙面白衣人一哆嗦,屏息着向后退。“唰”一声飞纵下地,扑向围墙。
“茵妹起来,来了夜行人。”
接着起了着衣的轻微音响,并有摘剑的声息。
两个白影已越墙飞遁。
由东厢侵入的人,各背了一个人,也慌忙窜走。
从大门进入的人,刚把大门弄开,在门左右拔剑伺伏,准备截击抢出的人,这时也突然慌慌张张,掠向前院,三两起落,便消失在房舍暗影中。
四条青影四面飞射,手中宝剑寒芒闪缩,出现在房屋四周,可是先前的白影早已不见。
--------------------------旧雨楼·云中岳《风云五剑》——第十五章 倏生巨变 云中岳《风云五剑》 第十五章 倏生巨变
玉琦踏着晨曦归来,客店中已乱得一团糟。
他由后院进入,第一个截住他的是飞虹,她急叫:“是杨公子吗?啊!你未被贼人掳走?”
玉琦吃了一惊,倏然止步,急问:“谁被掳走了?”
“少公子和兆祥哥。”
“其他的人呢?”
“姜、周、柏三位叔叔受毒昏迷。小姐和逸电姐追贼去了。”
玉琦飞奔内厅,茜茵正在把守着内房。神剑书生和五七名店伙,正急得团团转。
“啊!大哥幸而无恙。”茜茵叫唤。
玉琦无暇回答,他扑奔内房。房中榻上,躺着姜志中三条好汉,皆已昏迷不省人事。他一探三人脉息,就灯光翻开三人的眼皮检验。说:“这是子午迷魂魂香,并非中毒,须昏睡六个时辰方能苏醒,用酒醋洗面可解。”
他出房招呼店伙,并向姑娘说:“华妹向何处追贼?”
“正北。”姑娘说。
玉琦急急出室,向北越墙而去。正北是一排房屋,他不管三七二十一,飞纵急追。
半里外是郊区,靠右是通往翠云峰的小道。他身形放快,宛若星飞电射。身后,神剑书生在大叫:“贤弟,等我一等。”
玉琦回头一看,神剑书生正如飞赶到。他只好将身形放缓,两人齐向远处的山峰急射。
将近山脚,已听到前面有叱喝之声。这时天色已经大明,风雪不止,在白茫茫的雪地里,视界甚广。
玉琦眼尖,倏地向前疾射,将神剑书生扔在后面,气纳丹田大叫道:“华妹,手下留情。”
山脚下一处雪坪中,菁华狂野地挥剑,把毒无常迫得几乎连招架之功也没有了。
逸电姑娘手按剑把,正监视着对面一个银须皓首,身着灰袍,手支盘龙拐的人。
菁华正拟遽下杀手,听玉琦一叫,心中大喜,赶忙收剑后撤。她还以为玉琦也被掳走了呢。
玉琦电射而来,姑娘急问:“大哥,可知道元真弟和兆祥哥的下落么?这个恶鬼用毒烟暗算我们,饶他不得。”
玉琦道:“华妹错怪了他,暗算我们的人,用的是子午迷香,并非毒剂。毒无常一生以毒扬名江湖,不会用那种下三滥的迷香,自失身份。”
毒无常已调息复原,拭掉额上行将结冰的冷汗说:“小伙子的话才是中肯之言,老夫岂会用那种下三滥之物?”
这时神剑书生也赶到了,厉声道:“毒无常,你的话可骗小孩。只有你在客店左近,不是你还有谁?司马昭之心,你不用巧辩了。”
毒无常厉叫道:“呸!你是啥玩意?老夫虽以淫毒凶名横行江湖,为人所不齿,但敢作敢为,光明磊落,你岂能血口污蔑老夫?你来,老夫要教训你。”
菁姑娘叱道:“本姑娘发现有人,即行追出,只看到你在客店附近,不是你还有谁?”
毒无常沉声道:“正好相反,老夫为了踩查小伙子的踪迹,正在四处踩查,突发现有人越墙而出,窜入一家民房,老夫还在盘算是否跟踪,便被你一阵子不问情由乱砍追杀,岂有此理!”
“你的话骗不了人。”神剑书生又插口。
毒无常怒叫道:“谁要不信,可问那老不死的恨天翁。”
众人一听“恨天翁”三字,各有表情。神剑书生和玉琦是惊,两位姑娘是茫然。
恨天翁淡淡一笑说道:“谁要不信任老夫的话,先表明。”他的神目盯紧神剑书生,电芒外射。
没有人说话,恨天翁平静地说道:“老夫在武林的名望,绝不许发违心之论。从昨晚初更起,老夫便跟踪这个恶鬼,见他不住四处乱跑,正感奇怪。那由客店越出之人,老夫亦看到了,至于那位姑娘因何追杀这恶鬼,老夫亦感诧异。”
玉琦向姑娘说道:“华妹,恨天翁老前辈名列武林第一高位,一言九鼎,绝不会为这恶鬼而发违心之论。”
神剑杨高却冷哼一声,阴阴一笑道:“凡是在附近出现的人,难脱瓜田李下之嫌。哼!说不定他两人串通,也说不定就是他两人所为。”
恨天翁面色一沉道:“小娃娃,你太不知自量了,你是连老夫也咬上一口了?和你这种狂妄之徒说话,未免浪费精力,老夫懒得说了,你是否想留下老夫?”
“在是非未明前,只好委屈你随咱们走一趟客店。”神剑书生傲然地答。
玉琦急说道:“杨大哥,咱们不能在此耽搁,追查主凶要紧。”便向恨天翁抱拳行礼道:“老前辈幸勿见责,晚辈这儿陪礼。”
恨天翁没做声,毒无常哼了一声,回头就走。
神剑书生大喝一声,飞扑而出,迅捷无比,人一近毒无常,宝剑已经撤出,身剑合一攻向毒无常。
玉琦大惊,已无法阻止他的鲁莽行动,大叫道:“杨大哥,不可……”
已经迟了,两人已拼上了。
毒无常岂甘示弱?猛地旋身,一棒劈出。两人都快,也都用了全力,“呛啷”一声剑棒相交,各自向侧飞退。神剑书生剑术通神,可是内力修为相去甚远,无常棒又是重兵刃,乃是缅铁精英掺以合金的宝刃,不怕神剑。
兵刃相触,火花四溅,神剑书生被震退丈余,毒无常也横飘五尺。
菁华见神剑书生不听玉琦的话,本来大为不满,但毕竟念在他与玉琦有些少交情,可不能袖手旁观,便娇叱一声,闪身掠出。
毒无常大概对这位功力奇高的俏美人有点畏惧,不敢和她接斗,霍然转身,向后飞射。在他转身的刹那间,一股蓝色轻雾从他袖底飞洒而出。
“华妹快退!”玉琦大叫,只一闪便到了姑娘身侧,右掌急向蓝色烟雾拍去,左手一带姑娘右臂,倒飞而回。
他这三天来,功力突飞猛进,昨晚更得落魄狂生乐天全力相助,二功合参,功力一进千里。他这一掌击出,那无声无息的如山潜劲,以排山倒海的劲道向前猛涌。蓝色烟雾散飞的范围只有八尺左右,还未完全散布开,便被强烈的掌风一荡,中间两尺的烟雾向后急退,四面的余烟也由中间急卷,向后飞荡。
菁华本已闻声倏止,玉琦的一言一动,对她都有一种神奇的影响力。这奇妙的情综,连她自己也弄不清其原因何在。
她刚止步,距蓝色烟雾不过咫尺,突觉一股无可抗拒的潜力,将她带得向后急射。
玉琦不知自己的功力增进得如此神速,这一带之力,将姑娘带得飞退三丈之遥,两人几乎跌倒。
这也难怪,他这一掌搭在姑娘的右臂上,他自己并没感到有何异处,姑娘可感到浑身发软,从右臂那只虎掌传来的神秘力道,比实际的劲力强了何止百倍?她感到浑身发热,直撞入玉琦怀中。
毒无常在这一瞬间,已远出十丈外去了,这老魔头在菁华手中二次受挫,知道凭功力相斗,他定然吃蹩,只好仗他的毒物脱身。
恨天翁哈哈一笑,跟踪便追。
神剑书生被震退丈外,大为不服,毒无常袖底洒出蓝色烟雾逃命,他知道厉害,又急退丈余。
恨天翁起步追赶毒无常,恰好由神剑书生身右掠过。
“你不能走!”神剑书生叱喝,顺手飞出一剑,急截恨天翁的去路。
恨天翁大怒,叱道:“滚!”
他左手大袖猛扔,“呼”一声气流狂鸣,神剑书生连人带剑飞起,连翻三个空心筋斗,在两丈外沉重地落下地面。
逸电姑娘娇叱一声,也追上一剑飞点。
“你也不成,滚!”老头子大喝,大袖再挥,人已远出十丈外去了。
逸电也招架不住,蹬蹬蹬连退五六步,方将身形稳住,惊得花容失色。
四人眼睁睁注视着毒无常和恨夭翁的身影,消失在翠云峰的古木小丘中。
四人回到客店,姜志中、柏永年、周岚皆已醒来。丢掉了兆祥和元真,他们急得上天无路。
所有的人全聚在大厅,商讨如何寻找贼人的踪迹。神剑书生事不关己,但十分热心,他说:“在下认为,这事九成是无为帮的人所为,找他们要人,准没错。”
姜志中也说:“就事论事,除了无为帮,委实找不出其他可疑之人,不然为何只掳去咱们的两位年轻人?”
玉琦接口道:“志中叔,小侄并不作此想,既可能是无为帮的毒谋,也可能是他人所为。”
“怎见得?”志中问。
“在河南府,我们的仇家只有无为帮,欲得我们而甘心的人,以他们嫌疑最大。”
“也可能是毒无常,可惜让他逃掉了。”神剑书生冷然说。
玉琦道:“毒无常绝不会用迷香,他横行江湖独来独往,无所不为,不会与人结伙,暗中计算我们的人,不会是三两个人的事。而且以施放迷香的方位与贼人入室的足迹看来,定然是极为熟悉客店情形的人。他们的本意是一网打尽,可惜大风雪阻碍了他们的毒计,无法全功。我想,无为帮没有如此斗胆。”
神剑书生道:“贤弟,亡命之徒,没有不敢之事。目下他们人质在手,根本不怕任何人报复。”
正说间,门外一名店伙手捧一个大红拜帖,急急奔入大厅。
“消息来了。”志中说,起身迎着店伙。
店伙计躬身道:“适才有一个客官将此拜帖交柜,嘱交与诸位爷台。”
“人呢?”志中急问。
“已急急走了。”店伙计惶惑地答。
志中接过拜帖,挥手送走店伙,拜帖套封上并无一字,帖后写着:“河南府胆敢肆虐,欺我中州无人;聊施薄惩,警汝狂徒。笑阎罗下谕。”
“笑阎罗?这宇内凶人怎会突然与我们为难?”茜茵骇然地惊呼,粉面泛白。
姜志中将帖置于几上,剑眉紧锁道:“这人素有凶名,在江湖神出鬼没,萍踪无定,咱们到哪儿去找他?”
神剑书生突然接口道:“要真是这老魔,在下倒知他匿伏之处。只怕是旁人盗用他的名号,骗咱们上当,借刀杀人,后果堪……”
玉琦道:“大哥且说老魔的匿伏巢穴现在何处。只此一条线索,我们绝不放弃。”
神剑书生道:“这事还待慎重考虑。”
姜志中道:“已无他途可循,杨兄不必多虑。”
神剑书生朗声道:“这老魔匿伏之处,名叫虎爪山,位于嵩山之东,荥阳之南,密县之北,甚不好找。因那儿群峰竞立,路险泽深,如要进入那儿,端的困险重重。”
菁华接口道:“除了上天入地,任谁也阻不了我们。”
神剑书生道:“在下只到过荥阳,并未见识过虎爪山的一景一物,至于能否找得到虎爪山,未敢遽下定论。”
玉琦道:“事不宜迟,咱们立即前往。”
神剑书生道:“愚兄意欲且在这儿呆上一天……”
玉琦急道:“救人如救火,大哥何必耽误?”
神剑书生不慌不忙地说:“道路不熟,欲速则不达。愚兄要在这半天中,找到一两位熟悉道路的朋友引路,比在崇山竣岭中摸索要好些。笑阎罗乃是九大高人中之一,绝不会不讲江湖道义,他会等我们前往索人,也许有一场凶险的拼斗呢。”
志中颔首道:“杨兄所说甚有见地,咱们可多等半日。至于引请朋友之事,还请杨兄多多费心。”
神剑书生告退道:“兄弟立即进行,入暮时分定有回报,告辞。”
神剑书生走后不久,姜志中向柏永年道:“永年弟,假如你是笑阎罗,请教,你是否也会下这么一封无头无尾的拜帖?”
柏永年沉声道:“以笑阎罗在武林地位之尊,当然不会,即使会,也不会用拜帖。”
姜志中冷笑道:“这就是可疑之处。可能有人利用笑阎罗的名头吓唬我们,其中定有毒谋。”
闹海夜叉柏永年拍拍胁下的双股叉道:“他们占不了便宜,咱们岂是省油之灯?”
菁华姑娘突然低声说道:“你们可曾留意到,神剑书生接斗毒无常的景况?在金墉城他剑诛邙山婆婆,并未用全力;而毒无常一棒竟将他震飞丈余。这人的实际功力其实并未让我们摸清,有他在我们身边,确是可虞。”
玉琦道:“他一个人,起不了多大作用。”
姑娘说:“但愿如此,我们得多加小心。”
志中道:“今日早些憩息,明日准备应付奇变。晚间咱们和衣而睡,轮流警戒。”
这一天在他们来说,算得上是漫漫长日。尤其是姜志平,他重责在身,丢失了小主人,其焦急的程度可以想见。
午后,他邀了玉琦至金墉走了一圈。金墉的百十具尸体已经失踪,连血迹也被大雪掩没,看不出丝毫痕迹。
在城郊,他们转了一圈,毫无所得。他们对河南府人地生疏,想找一个当地的武林名宿也无从着手。
入暮时分,神剑书生,带了两个人前来造访。
三个人一踏入大厅,脸上挂着欣喜的神色。姜志中、柏永年加上玉琦三人,迎近客人也强行欢笑。
两位客人都一表非俗,甚有英雄气概。一个七尺以上的身材,鼻直口方,红光满面,约有四旬以上年纪;在他腰带旁悬着一把用黄绫套盛着的文昌笔。
另一位五短身材,但甚为精壮,秃头尖颌,唇旁有两撇鼠须,一双泛着黄色光芒的鹰目,不时流转。他穿着紧身夹衣,外罩天蓝色大氅,下面露出半截刀鞘。
神剑书生含笑步入大厅,向姜志中抱拳一礼道:“姜兄久等了,兄弟总算幸不辱命,已请到两位知己朋友,他们知道进入虎爪山的路径。”
姜志中回了一礼,笑谢道:“杨兄辛苦了,在下这儿先行谢过。”
接着双方引见,客套一番。大个儿姓邹,名信龙,绰号叫绝笔生花,矮个儿叫金眼虎霍奇。
神剑书生续往下引介说:“信龙兄乃是孟津第一高手,在江湖,他的文昌笔算得武林一绝。”
“杨兄别捧小弟太高,跌得太重可受不了。”绝笔生花得意地一笑,语气虽谦,其实心中高兴。
神剑书生继续往下为矮个儿吹嘘:“霍兄的单刀,火候之佳,招法之凶猛辛辣,江湖英雄无出其右。有他两位相助,胜似千军万马。”
“好说好说,杨兄抬举在下了。”金眼虎也得意地答。
杨志中看两人的神态,知道他们的功力确也不坏,至少由他们充满自信的傲岸神色中,可看出他们自命不凡定有所恃,便含笑道:“在下初莅贵地,遇此棘手之事,委实束手无策,有二位出面鼎力相助,相信难题当可迎刃而解。只是有劳二位大驾,于心难安;日后如有机缘,定当图报。”
金眼虎哈哈一笑道:“姜兄何必见外?为朋友两肋插刀,乃理所应当之事;只恐力所不逮,有负姜兄期望哩。”
绝笔生花容色一正,言归正传道:“那虎爪山确是笑阎罗隐居之地,据说这凶魔从不许外人踏入山路一步。兄弟虽曾到过虎爪山左近,但并未敢擅入禁地。论功力,在下有自知之明,所以只能引导诸位入山。与老魔动手,在下则所助无多,姜兄尚请见谅。”
姜志中道:“劳两位大驾指引入山,在下已多感盛情……”
金眼虎抢着说道:“从进入整座五虎岭山区起,便步步生险,除了西面的嵩山周围五十里内,无一不危机四伏。那老魔不少徒子徒孙,在山区中出没无常,一个个心狠手辣,极难应付。而虎爪山正是五虎岭东面的腹地,老魔更不许陌生人走近,防范更严。”
玉琦突然发话道:“请问两位前辈,我们可否利用黑夜入山?”
金眼虎摇头道:“不成,困难更多,五虎岭山区极为辽阔,虎爪山更位于山区极为隐秘之处。即使在昼间,也不易弄清方向,夜间更不好找,也更易受到暗算。”
绝笔生花笑道:“小兄弟何必操之过急?由这儿到虎爪山,全程不过两百里左右,真要赶路,午间便可赶到。如果晚间前往冒险,遭敌暗袭姑且不论,万一迷失在内,会应了欲速则不达俗语。”
神剑杨高也说道:“贤弟,急不在一夜,咱们明日五更即赶早启程,以咱们的脚程来说,不须午间便可抵达了。”
绝笔生花道:“进入虎爪山,有两条路可走。一是由登封西南入山,路倒是好走些,但须受到少林派弟子的注意,而且也远了些。另一条则由偃师入山,路险,可是不易受到骚扰,笑阎罗的门下在这儿分布也甚稀少。”
神剑书生道:“咱们何不由荥阳或者密县入山?那儿岂不近些?”
绝笔生花摇头道:“那儿根本无路可入。谁也没听说过有人从那儿进入过虎爪山。”
“那么咱们预定从哪儿入山?”神剑书生问。
“为不欲让笑阎罗发觉我们的的行踪,以从偃师进入为佳。”绝笔生花不假思索地说。
“由偃师进入也近得多,不必绕道登封。”金眼虎也说。
神剑书生转问姜志中:“姜兄意下如何?”
“在下人地生疏,惟诸位马首是瞻。”姜志中笑答。
“那么明晨见。”神剑书生告辞。
姜志中起身留客道:“诸位玉趾光临,何必匆匆而去?在下已吩咐店伙备好薄酒,尚请赏面。”
绝笔生花起身道:“不是兄弟见外,明日启程,家中尚有事料理,待虎爪山事了,定然叨扰姜兄三杯。”
三人起身坚持,告别出厅。姜志中与众人只好送出门外,殷殷道别。
临行,绝笔生花突对玉琦道:“杨老弟,咱们似乎有点儿面善。江湖中有一位武林侠义道奇人,不知老弟是否认得?”
“晚辈初履江湖,一切陌生;不知前辈所指是谁?”
“一代侠丐天涯跛乞宋浩然。”
“晚辈曾有耳闻,无缘结识。”
一旁的金眼虎目光始终未离玉琦的面目神色,这时突然发话道:“那天涯破乞乃一代奇人,侠名四播。想当年回龙谷正邪决斗之时,他已经慷慨殉身,岂知仍被他从尸堆中逃得性命,可见他的艺业是如何深厚。目下听说他已经重出江湖,不知是否真实?”
“晚辈倒想见识这位怪乞,日后尚请诸位加以引见。”玉琦从容地笑答。
神剑书生道:“天涯跛乞算不了什么,倒是玉狮的至友夺魂旗詹明,方算得侠义奇男子。他目下已经出山,要替至交好友玉狮报仇雪恨,这人确是值得咱们结识。贤弟,你是否愿与詹老英雄结交?”
玉琦仍是那微笑的神态说:“小弟自然愿意结交天下英雄,此乃人生一大荣事。但如要好勇斗狠,小弟可不愿卷入正邪拼死的漩涡。”
说着,已到了前院,互相行礼告别。
当夜,风雪更猛。三更初,正是姜志中担任警戒。三更,正是夜行人活动的时光。
风狂,雪花飞舞,天空云层极厚,大地漆黑,微弱的雪光,丝毫不起作用。
正东,围墙外突然飘入一条灰影,幽灵似的贴着墙头一掠而过,即隐入墙根之下。
接着灰影连闪,接二连三进来了四个人。
正北那面,也出现了五个人影。
十个人全藉木石隐身,寂然不动。正东首先进入的人,突然一长身,大踏步向屋角闯,胆子不小,公然明目张胆干啦。
他身材高不过六尺,一身灰色夜行衣,外披同色风氅,背肩上,现出一支金色的剑柄。
阳台暗影之内,神鞭姜志中向门内扔了一颗石子,手中扣了三枝他的独门暗器“飞鱼刺”,准备痛下杀手。
室内的人全醒了,但未得志中招呼,皆隐身在门后窗内,随时准备扑出。
可是只有一个人公然踏雪而来,姜志中不由大惑。
东侧原有一个小池塘,已经被冰雪积满,约有一亩大小。那人在中间一站,突然用低沉的嗓音喝道:“有人么?出来答话。”
志中冷笑一声,收了飞鱼刺,像一头大鸟飞掠而下,以“平沙落雁”身法落在那人身前两丈。
在极为微弱的光线下,他看出那人脸上戴着铁灰色的面罩,只有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露在外面,不问可知定是一位武林高手。
志中双手叉腰,滑前五尺,冷然发话:“阁下可是无为帮的人?”
“笑话!无为帮是啥玩意?”
“既然不是,为何用面具掩去本来面目?通名!阁下因何午夜前来相扰?”
“相扰?哈哈!特来领教阁下有何惊人绝学,敢到咱们河南府撒野。”
“尊驾是与无为帮出头的了。”
“笑话!我金蛇剑李芳何等身份,阁下岂能将李某与那些跳梁小丑混为一谈?哼!”
“金蛇剑李芳,名不见经传,我姜志中对阁下陌生得紧,真是孤陋寡闻。”
“你确是孤陋寡闻,但宇内三灵你该有过耳闻。”
“这倒听人说过,可是指天灵婆耿又春、地灵老怪丁远、百灵丐呼延浩么?尊驾提三灵有何用意?”
“正是,你还算记得。阁下听清楚了,李某奉三灵三位老前辈所差遣,前来谕知汝等。其一,金墉城一百十六具尸体,你们得偿命,不论死者是哪一路人物,本府的事,用不着你们外路入越俎代庖。其二,你们之中,有一个姓杨的年轻人,是以往白道英雄玉狮杨世群的后人,着他随在下返报。三位老前辈要造就他,免失杨大侠生前英名侠气。”
“要是咱们不睬你呢?宇内三灵的名号,也唬不倒姜某。”
“不睬?哈哈!阁下未免笑话了。”
“并非笑话,千真万确。”
“你想怎样?”
“怎样?哼!那你就准备束手就缚。”金蛇剑语音变厉。
“尊驾说话轻松之至,未免太不自量了。”
楼上的玉琦闻声飞掠而下,泰然加入说:“杨某来了,尊驾可是找我?”
金蛇剑语音立变平和地说:“你可是玉狮的后人?”
“谁告诉你我是的?”
“在下奉命前来,只问你是与不是。”
“是与不是,用不着阁下动问。”
“你别忘了,三位老前辈乃是一番好意。”
“任何好意皆与杨某无关,你白跑一趟了。”
金蛇剑踏前三步,厉声道:“这么说来,你要辜负三位老前辈的好意了?”
“笑话,你未免太岂有此理。”玉琦的语音也不太好听。
“你下否认是玉狮的后人吧?”
“在下并未承认过,尊驾乃是自作多情,张冠李戴。”
“住口!你敢讥讽太爷?”
“太爷还要教训你呢。”玉琦也踏前三步。
“且慢!”姜志中叫道:“姓李的,且教你们的狐群狗党出来,今晚你们的黔驴技穷,少作那如意大梦了。”
金蛇金冷笑道:“目下还用不着他们,在下先结果你们。如果你们记得江湖上有关三位老前辈的声威,只有一条路可走。”
玉琦哼了一声说:“是什么‘告要幸生,莫逢三灵’么?呸!你敢仗三灵的声名唬人?杨某先让你开开眼界。”
说完,猛地闪身扑上,双掌一错,猱身疾攻两掌。
楼上黑影一闪,菁华已飞掠而下,人未到香风先至。她本想拦住玉琦,自己动手;岂知玉琦近日来功力日进千里,比她还快,已经扑上出招了。
金蛇剑没想到对方有如许迅疾的身怯,声刚落人已到了,似是迅雷乍响,恍若惊电突闪,他大为骇然。
掌到,声息俱无,金蛇剑似知已来不及出招化解,急向左疾闪、双掌护身,向外猛吐。
“噗”一声闷响,玉琦的真力七中金蛇剑的双掌,把他击飞八尺外,又滑出丈余方拿稳桩。
玉琦身躯略向后挫,并未能跟踪追击。
金蛇剑只觉掌心火热,无法抗拒那袭来的如山暗劲,大为震骇,身形被震飞的瞬间,发出一声讶然的惊叫:“咦!”似是对这两掌大出意料。
他身形一定,霍地转身,一声怒啸,凶狠地反扑,双掌连击五掌,五掌如一,攻向玉琦胸腹要害,罡风锐啸,劈空掌劲声势骇人,挨上任何一掌,大石头也得碎裂,何况是人?
“哎……”一旁的菁华姑娘大惊,晃身扑出。她一听金蛇剑掌风发出的厉啸,便知玉琦绝难抵挡,禁受不起这雷霆似的凶狠一击,所以惊叫着扑出。
岂知玉琦已猱身欺近,左手“推山填海”,右掌“鬼王掮扇”。左手是硬接,右手是反抡对方肩颈,在接招中更向对方反击,疾逾电闪。
在对方怒啸反扑时,他心中暗叫:“咦!这人口音似乎有点耳熟。”
耳熟是一会事,生死一发之间,不由他多加思索,立即展开反击。
“小姐不可!”姜志中也抢出拦阻菁华。
这乃是瞬息间事,紧接着就是“波滋波滋”像是泄气的声音响起,“嗤”一声人影飞退,有人发出惊叫。
玉琦手中有一张只露双眼的人皮面具,身形晃了两晃。
金蛇剑则暴退丈余,踉跄站稳。
菁华与姜志中在一旁怔住了,志中轻声说:“小姐,我所料不差。”
“料什么?”菁华惑然问。
“他这几天在练一种极为奇异的神功,进境极速。”
“怎见得?”
“你不看他脸上的古铜色肌肤,颜色已在日渐褪落,眼中神光已可逐渐内蕴了么?”
“哦!是的,怪不得他老不愿和我们多处。”
“他是个用功的好孩子。”姜志中颔首赞叹。
这时,玉琦已将面具扔掉了。原来他硬接对方的五掌,并用右掌猛袭对方肩颈。掌劲一接实,对方浑雄的力道全被化去,并将余力突然反震回去。在一发千钧间,金蛇剑拼余力向上一托,想拨开对方袭到肩颈的一掌。
岂知玉琦在力道被消的片刻,由掌变爪,以极为迅捷的手法一抓。
金蛇剑躲得快,不然脸上准得开花。但躲得虽快,面具却落入玉琦手中,可见他所遇的危险,已到了何种程度。
“铮”一声龙吟,剑啸慑人心魄,金蛇剑倏然撤出一把金芒闪闪的寒剑,一步步欺近,目中凶光暴射。
在微弱的光线下,他的脸容狰恶可怖已极。满脸疮疤,左颊肌肉扭曲成团,右颊从颧骨开始,一道刀疤直向下挂到右耳根,歪嘴龇牙,简直像煞了一个厉鬼,丑恶狰狞,令人见之毛骨悚然。
他手中的宝剑却是上上佳品,寒芒闪烁,剑身有一道指大金虹,盘绕在剑身上,发出跳动着的金芒,像是活的,不住扭曲跳跃。
双方愈来愈近,玉琦夷然无惧,横掌当胸,上身微俯,左足尖徐向前移。
“琦哥接剑!”菁华娇呼,一道寒芒闪电而至。
玉琦伸手一抄,宝剑入手。
这一瞬间,金虹飞腾,剑气锐啸,金蛇剑已在这刹那间扑到,一招“长虹贯日”飞射而至。
玉琦刚抄住宝剑,稍慢便势必挨上一剑,他只好用上了刚学到的神奇三剑,临危拼命。
“着!”他信手挥剑,身形半旋。
“哎……”金蛇剑身躯突然向右一仆,人不等倒下地面,便向右贴地疾射。地下,点点滴滴的鲜血,十分触目。
玉琦匆忙中出剑,没想到仍能将对方击伤,怔了一怔,金蛇剑已逃出两丈外去了。
“好朋友别走!”他急起猛追。
“打!”围墙下的四个人同声大喝,百十件暗器电射而至,破空之声慑人心魄。
志中和菁华也身形刚动,暗器一到,便向左一绕,闪电似的前扑。
可是晚了半步,五名贼人已越墙而出,三人追到围墙上,只好罢休,外面不远是一连串的民宅,贼人隐入宅中便已不见,屋多院深,找人是不可能之事。
在同一时间内,正北的五个人没等楼上有人追出,却已悄悄地撤走了。
墙上的玉琦喟然一叹道:“这个自号金蛇剑的功力,确是不俗,他那掌劲委实够霸道,如果在三天前,我接不下他一掌。”
突然,他感到一只温暖的小手,落在他的手背上,鼻端幽香阵阵。
他略一转首,身畔立站着菁华,她那深潭也似的目光,正凝注着他,见他转首,便轻柔地说:“琦哥,今后我……我会稍为放心了。你的功力进境之速,令人难以置信,但我仍然相信,而且十分欣慰。”
玉琦已发觉姜志中早已走了,只感到脸上一热,手背上那只小手发散出来的热力,令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宣时窘迫,也有说不出的神秘感受。
他将剑替她归鞘,说:“华妹,我们回去吧,风雪愈来愈大了。”
两人的手几乎同时握住了,飞退下地,并肩向楼上掠去。整座楼房重归寂静,只有风雪之声。
不久,围墙上又现出了人影。
玉琦刚行功完毕,悄悄起身。突然耳中传来柏永年用传音入密之术,向他传到。
“不必起来,贼人想用骚扰竟夜之法,消耗我们的精力,我们可不能令他们如意。”
他知道柏永年正藏身在飞檐下,便也用传音入密之木说:“待小侄到外面埋伏,捉一个来审问一番。”
“不必了,民房太多,易于匿伏,恐遭暗算,用不着冒险。今晚他们确是出动了不少高手,看来我们已被一些莫名其妙的人物包围了,他们的来意仍然讳莫如深。”
“小侄倒知道原因,那就是为了小侄。”他话刚完,人已从另一窗口一闪而出,鬼魅似的落下地面,从东面越出了围墙。好快!
他快,别人也不慢,也刚退入民房的暗影中。
在他扑近的刹那间,三点寒星电闪而至,分上中下三路袭到。
他一掌拍飞中上两颗寒星,抢近墙角,飞起一脚,将下面那颗寒星踢得向屋的另一角落疾飞。
“哎……”一声尖叫响起,寒星大概已击中一人,而扑近的墙角中,鬼影俱无。
他回身向尖叫声响起处扑去。那儿除了血迹,一无所有,显然伤者已被人救走了。
如此闹了一夜,贼人四面骚扰,利用民房神出鬼没,甚至出声谩骂。幸而姜志中有先见之明,始终以静制动,不令众人外出。
玉琦也被菁华半劝半拖将他找回,不让他再出外冒险。
在东郊周公庙附近一座巨大府第中,整座宅第没有一丝灯火外泄。四周,有三三两两隐于各处暗影中的暗桩,戒备森严,如临大敌。
内间花厅中黑黝黝地,但隐有人声。每一个字音都沉凝低弱,仅厅中人可以清晰地听到。
里面,正有人秘密聚会,传出以下的对话:“据在下猜测,那小狗定然是夺魂旗詹老匹夫所说的杨家后人。”
“你怎知道?”
“詹老匹夫那儿,在下已布了暗桩,他们的举动,尽在我掌握之中。可是这些天来,并未发现杨家有人出现。而这小狗的相貌,除面色如古铜外,无一不像当年的玉狮,已可断定他即是杨家余孽。”
“这次咱们全力以赴,捉住他就可分晓。”
“那家伙功力出奇诡异,似乎日有不同,深不可测,不知其真才实学究竟如何,如要擒他,相当棘手。”
“必要时毁了他。”
“这不劳老哥担心,此次已有万全准备,如果沿途未能得手,准教他化为飞灰。”
“你想得不错,哼!假使他不够朋友,你仍然无奈他何,何况他身旁还有那几个功力高不可测的狗男女。”
“如果他不上当,我敢和老哥你赌个东道。少年人不知天高地厚,以英雄豪杰自命,义之所在,不顾生死,不信请拭目以待。”
“废话少说,虎口崖火禅洞的事,可曾准备停当?”
“绝不误事,已争取了一天时间,在他们到达之前,定可先期完成。”
“但愿一切如意。笑阎罗可曾在那儿出现过?”
“还未见到。”
“记住:每一个人必须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吞下一颗百毒绝命丹,以免被擒时熬不住酷刑,泄漏机密。”
“早已准备停当。”
“那两个小狗真准备放掉?”
“不,是交换,最后他们仍难免一死。那四个丫头,决定送上许州,少公子要她们,切记不可伤了她们。”
“主人是否同意了?”
“有少公子做主,主人根本不管这种事。”
“斩草不除根,来春又复发;少公子不怕日后?”
“笑话,你老兄老悖啦!落入少公子手中的女人,有几个是活着的?”
“喂,和尚,那老花子的消息如何?”
“仍未得到确实消息,在开封不会有错。”
“无为帮的事如何处理?”
“咱们别管,各行其是,休得缠夹,咱们可不管无为帮的鸟事,置身事外,大家脱出牵连。”
“好了,别说得太多。一切在明日了结,结果了杨小狗,咱们得全力对付詹老匹夫了。虽则主人要咱们暂缓下手,直待他们全牵上线,一一查出他们匿伏之处,再一网打尽或逐一扑诛,时间不短,但咱们的事多着哩。各位可以分头行事,天色不早了。”
接着人声渐杳,有一个走在最后,还在嘀咕:“怪事!主人为何如此急于诛去杨家后人?按理,无为帮该着急才对,逍遥道人才是正主人哩。”
“别废话了,老兄,有许多事是不用深究的,知道内情反而性命难保,走吧!”
--------------------------旧雨楼·云中岳《风云五剑》——第十六章 直冲重伏 云中岳《风云五剑》 第十六章 直冲重伏
天刚破晓,神剑书生和绝笔生花、金眼虎,三人一马当先,十一匹健马出了东关,奔向偃师。
大雪已止,天宇仍然黑沉沉,寒风刺骨,酷寒难当。大雪覆盖住一切,沿途没有黄尘,没有枯草,行入极稀,十来里人迹罕见。
出偃师便抄小道直奔西南,向群山深处奔去。
在入山处一座农舍里,将马匹寄在那儿,十一个男女一身劲装,外罩披风,奔向崇山峻岭。
大雪封山,樵径小道全部不见。绝笔生花似乎极熟悉,领着众人往上爬,往上爬。
山势向东南蜿蜒而上,越上越高,连绵不绝,一片银色世界。除了一些松桧以外,全都是堆满冰雪的秃树,一些悬崖绝壁上,倒还可以看到去年留下的枯草。
玉琦心怀警惕,他祖父在回龙谷遭伏,死于火攻的群雄有六十余人,最后落得身死绝谷,所以他小心翼翼,处处留神。
有满山的冰雪,贼人要想火攻是不可能的,至于绝谷,他更小心谨慎。
姜志中的江湖经验更为老到,他居中策应,四女在他身后各相距三丈跟进。柏永年和玉琦紧蹑神剑书生之后,互相保持警觉,分水兽周岚断后,兢兢业业赶路。
入山约有三十里地,已绕过十余座山峰。分辨方位全凭风向和天空云层的移动。
雪地里爬山,不是愉快的事,要不是他们都身怀绝学,早该精疲力尽了。
这时,他们正攀上一座堆银砌玉的古林。进入不到一里地,玉琦突然沉声道:“且稍等。”
前面的绝笔生花和金眼虎同时回身,金眼虎道:“小兄弟,有事么?”
“前面可能有人,也许咱们已钻入贼人的陷阱中了。”
“怎见得?”
“请看右侧树枝,垂冰折断的形状。”
那儿,果然有一株大树,齐人高的垂下冰柱,断落了五根,断痕极为明显。
玉琦走到树下,用脚轻拨地下的浮雪,深入半尺,果然拨出三根断冰柱。
神剑书生惑然道:“贤弟,你怎知有人在前面,或者在这左近已布了陷阱?”
“这事十分简单,雪柱断处高与人齐,且不止一根,定然有人在这儿滑倒撞折的。大雪封山,别无兽类,兽类亦无如许的高度。既然有人,绝不是普通人,看浮雪堆积深度计算,这人定然在三更后在这儿经过。三更后直至破晓,那时雪最大,破晓后即已停止,故有半尺深度。
菁华亦已走近,她讶然问:“琦哥,你像是十分熟悉雪地的景况呢。”
“是的,我是在经年风雪中长大的。”
神剑书生似乎脸色一变,但没做声。
“那……那咱们进是不进?”金眼虎问。
“咱们分开一齐搜进。”姜志中说。
十一个人左右俱张,相隔两三丈,穿林直上,向山脊上爬去。
就在他们分开搜进处后面个余丈,两株合抱巨木后,雪堆突然崩散,露三个全身裹在白色罩衫内,只现出一双眼睛的人。其中之一低声问:“是不是他?”
另一个决然地说:“没错儿,是他。那天我在大雪荒原中逃命,就是他和双绝穷儒救我一命的。”
“没错么?邱兄?”
“请相信邱某的神目。道长可要邱某前往招呼他一声?”突然,他发觉对方眼中泛出了阴险之光,尔由倒抽一口凉气,又道:“道长不会对邱某……”
“诸放心,贫道绝不会亏待你,等会儿尚须借重邱兄,招引他们入伏。”
“怎么?你……道长要对他们不利?”
“正是此意。”
“不成!他是邱某的恩人,邱某岂能做此不仁不义之事?恕难应命。”他缓缓移动脚步。
“不成也得成,你别无抉择。”老道凶狠地说。
“这断然不可,邱某绝不出卖朋友。头可断血可流,邱应昌绝不辜负江湖客这光荣的绰号。”
“哼!你可曾想到后果了?”
“邱某也是道长的朋友,假使要想出卖你,请问道长有何感想?”
“这又当别论。”
“世间仁义二字,放之四海皆准,并无别论可言。道长,请珍重,邱某告辞。”他略一抱拳,人已向侧飞射。
岂知他快,旁边一直沉默的人更快,飞出一块雪团,击中邱应昌的左胸,他“嗯”了一声,仰面摔倒。
老道飞掠而出,一把将邱应昌提起,残酷地狞笑说:“你要不依言行事,势将死活都难。”
“邱某岂是贪生怕死之徒?牛鼻子你少打歪主意。”
“贫道不信你能抵受分筋错骨的惨刑。”
“你小看邱某了,哈哈……”他突然发出两声狂笑。
可是第三声还未笑出,老道已伸手点了他的哑穴。
突然刮来一阵狂风,老道只觉手中一轻,提着的人已经不见。对面三丈外,屹立着一个手持盘龙拐,银髯皓首的老头儿,正挟着邱应昌,咧着嘴向他微笑。
老道突然打一冷战,不住后退,颤抖着说:“你……你……你是恨天……”
“不错,恨天翁伊朋正是老夫,老道你眼力不差。”老头子微笑着答。
老道猛一摆手,和另一个贼人没命似的向林中一窜,兔子似的窜走了。
恨天翁提着人,又不敢丢下他,树密雪多,也不好放胆追赶,只好挟着人走了。
不久,老道和那人重又出现。老道说:“快去通知他们,那杨小狗果是杨家余孽,务必迅速下手,死活不论。”
两人各分东西,隐身林中不见。
玉琦和众人搜了五六里,不见人踪。金眼虎淡笑道:“小兄弟多心了。咱们快攀上山脊啦!快点儿。”
语音刚落,下面林中已传来邱应昌的两声狂笑。
“咦!果然有人。”姜志中变色地说。
“往回搜!”玉琦说。
“不!抢山脊。”姜志中拦住他说:“咱们赶回去也来不及了,反而身陷重围。”
“小侄先上。”玉琦又想先闯。
“快!”金眼虎叫,首先在前领路。
众人登上山脊,透过一口长气,由这儿往西南眺望,山连山一座比一座高,入云的山峰比比皆是;树影甚少,全成了银妆世界。
绝笔生花指着远处一座插云奇峰说:“瞧那儿,就是虎爪山。最高那座奇峰,乃是中趾,两侧各有两座小峰,向北伸出,像一只虎爪;山麓百丈,露出极为稀少的青色石崖,寸草不生。秋深之际,红土上野草枯黄,树影如斑,下面青石嶙峋,像煞爪甲,所以人称虎爪山。”
“还远着哩!”玉琦沉声说。
“由这儿绕山谷前往,约有六十里;如果爬山脊,则有九十余里,还得时升时降。诸位是走山脊呢,抑或走山谷?”绝笔生花问。
“走山脊。”玉琦坚决地说。
“这就走!”绝笔生花似乎断定小伙子必定要走山脊,所以向右便走。
走山脊,不但可以将四周景况尽收眼底,要想在山脊上埋伏截击,也不是易事。
十一个人鱼贯而行,前后相距丈余;只是位置稍有变更,玉琦已进至绝笔生花之后。
半个时辰后,前面山脊下降,向下是一座密林,参天巨松上,覆住了沉重的白雪。巨松林面积极大,直延至对面山脊中部。丙青虎爪山,已是不远。
绝笔生花身形加快,向下急掠入林。玉琦略一打量,即跟踪掠下。
下降百十丈,玉琦突然说:“血腥!下面有人畜死去不久。小心了!”
果然不错,松林底部,凌乱地搁了八具尸体,散处在十六丈方圆之内,死状极惨。尸体身穿白色劲装,戴白色头罩,脑袋全被砸碎,身上的兵刃全未及撤出。紫色的血液已结成冰块,人已僵硬。
“这些人死去在三个时辰以上了。”玉琦说。
姜志中细察半晌说:“下手之人,功力之高骇人听闻,每一掌皆用的是隔山打牛神功。难道说,有少林派的高年长老在这儿出现么?这些尸体定然是准备对付我们的人,被人突然现身,用极高的内家真力发掌击毙的。”
神剑书生脸上表情木然地说:“有人在暗助我们。”
突然,玉琦和菁华同声叫:“各占方位,拔剑!”
玉琦并飞快地拔下一具尸体的一支长剑,奔向正南。
十一个人刚布成圆阵,四面八方已响起踏雪之声。
“桀桀桀……”正南响起极为刺耳的凄厉长笑。
“哈哈哈……”北面的狂笑亦划空而来。
“呵呵!送死的来了。”正东也有了人声。
“阎王注定三更死,绝不留人到五更。”正西也发出洪钟也似的朗吟。
一阵沙沙的踏雪声,从四周古松干后传来,终于现出了与尸体同样打扮,看不见真面目的白衣人。
姜志中站在正北,他傲然环顾四面合围的人,缓缓撤下他那根八尺长的蛟筋鞭。
“哈哈哈……”他也发出一声长笑。
“哈哈哈……”玉琦同样豪壮地大笑。两人用丹田发出的笑声,宛若九天龙吟,震得松枝上的冰雪,扑簌簌跌落,像一阵冰雨。
“好朋友,意欲何为?”神剑书生大喝,声如炸雷,冰雪受声波一震,落下更多。
在这冰雪飞坠的当口,玉琦猛地向左一闪,手中接了两根冰枝,突然反手上扔,同时沉喝道:“下来!”
在他左闪的刹那间,三枚雪亮的三棱镖射入他先前立身之处,没入深雪之中。
喝声刚落,头顶枝叉上响起两声惨叫,接着冰雪急落,两个白影砰然坠地。
三枚三角形的闪亮银光,像三只白蝴蝶,从另一株古松上飘下,飞向姜志中的后心。
在中间策应的是菁华和茜茵,菁华突然侧身掠出,宝剑一伸,点向三枚奇异的暗器。
三枚白色的三角形暗器,在剑尖前挣扎、回旋、升沉、翻滚,可是始终脱不出剑上所发的吸力范围。
“雕虫小技,还给你们!”她长剑向外猛挥。
三枚暗器真听话,突以更疾的劲道,在半空划一半弧,从斜方向射入飞来之处。
“哎……”林木深处凄切的叫声又起,“砰砰”两声闷响,跌下两个同样打扮的人。
这四人毙坠之时,恰在神剑书生朗喝之后。贼人们似乎全皆一惊,没人回答。
玉琦略一估计,对方最少也有三十人以上,这数字虽够庞大,可是在实力上并未占得上风。
他舌绽春雷,霍地叱道:“再不说明来意,必定格杀无赦。”
对面一个短小精壮的蒙面人,咯咯大笑道:“笑阎罗的门下,要引你们进入阴曹地府。”
玉琦大踏步走出,厉声问:“你们将本太爷的同伴置于何地?说!”
“也在阴曹地府。”
“主人笑阎罗何在?”
“阴曹地府。”
”太爷请他出来答话。”
“你可到阴曹地府请。”
“这是你们迎客之礼么?”
“正是阴曹地府之礼。”
“引路。”
“阴曹地府要你自己去找。”
“你要试太爷的剑?”
“阁下贵姓?”这家伙拖够了,方言入正题。
“姓杨。”
“可叫玉琦?”
“正是太爷的大名。”
“你就是正主儿,阴曹地府阎罗殿的贵宾。”
“哦!原来你们是冲杨某而来。”
“你猜对了,纳命或投降,任君选一。”
“太爷选你的脑袋。”玉琦踏进三步。
“你小子休慌,自有人要摘下你的瓢儿当溺器。”蒙面人也举起手中子母双环,侧身欺近。
“哈哈!你们怎不倚多为胜,一拥而上?”玉琦大笑着迫近八尺,剑尖垂至左足尖之前。
“收拾你这几个小辈,还用得着一拥而上?”蒙面人傲然地答。
事实上林中空隙不大,绝不宜于群殴,一拥而上反而碍手碍脚,枉送性命。
这时,四面八方都有人挺刃向圈子欺近。但目光全落在玉琦这一面,并没有动手的意思。
菁华突用传音入密之术向玉琦道:“琦哥速战速决,事不宜迟,迟则有变,恐误大事。”
玉琦恍然大悟,这时岂能耽误?剑尖突然从左足尖向右略移,他要用师子尊者的神奇三剑。
蒙面人双环突然在身前一合,“叮”一声朗鸣,突然迅疾地化为无数光环,急抢而至。
罡风呼啸,环影幻化一圈圈光影,如虚似幻一涌而至,漫天彻地攻到。
玉琦屹立如天神当关,不为双环的撞击声所惑,更不为万千环影所惊,觑个真切,倏然一剑疾飞。
谁也没看清他是如何出招的,只见银光一闪,从右旋转而升,身剑不分;只一瞬间,惨变已生。
“叮叮……”数声双环自行相撞声乍起,两道光环破空飞射“噗噗”两声锲入巨树之中,环入木大半,只露出半尺多的环柄在外。
玉琦的身形,落在蒙面人身后,面向外面贼人,仍是未动手前的姿态,似乎并未发生任何事故一般。
而蒙面人上身一阵轻晃,以手按胸。在他肩胸腹之间,共有八九个剑孔。终于,他眼珠似乎要暴出眶外,喘出最后一口气,双手一松,“砰”一声向后躺倒,脑袋瓜正在玉琦足跟后不到三寸。
惨变发生于瞬息之间,在场的人谁也没看清玉琦是如何运剑的,有人发出一声惊呼,大多数的人都怔住了。
“好小子,你这剑法值得骄傲,老夫且领教你的绝学。”另一名蒙面人挺剑而出。
“呔!那小伙子也别闲着。”有一名高大的蒙面人,纵出用剑向神剑书生一指,向他叫阵。
神剑书生施施然倒垂着剑上前,若无其事似的说:“和你们这些无名小卒,藏头露尾的下三滥人物交手,大大地有辱太爷的名头。可是你既然叫阵,太爷又不得不应付应付,成全你,朋友。”
这两人还未接触,另一面战斗已经结束了。
玉琦横定了心,一不做二不休,万万拖延不得,惟一的办法就是杀一个算一个,这儿用不着理喻,除了你死我活一拼之外,别无解决之途。
不等对方扑到,他立采主动,抢制机先,一声沉喝,人如狂狮舞爪,剑似怒龙矢矫,猛扑而上。
蒙面人功力惊人,剑气直荡三尺,剑啸之声刺耳,大吼一声,剑发风雷,万千寒芒飞射,身剑合一旋舞而进,攻出一招“骇浪惊涛”,寒气直迫三丈外。
一连串令人心魄下沉的剑啸迸发,但见玉琦的淡淡身影一升一沉,紧逼着下面的蒙面人贴地盘舞,奇奇怪怪扭曲腾跃的剑影,急剧地纠缠成一团。
蒙面人的雄劲剑气,将袭到的剑影一一震开,可是剑影像是水银泻地,无孔不入。终于,他盘旋着的身躯一缓,连抖颤数次,身形倏止。
玉琦已在丈外飘然落地,垂剑侧身注视。
蒙面人以剑支地,左手按肩。他双肩和后脑,鲜血已染透了白衫,踉跄后退。
“噗”一声,他的剑失手坠地,抬头向天,闭着眼吸入一口气,虚弱地说:“我……我内力比他强,可是他……他的剑法委……委实……”他话未完,已经断气,人向后跌倒。
同一瞬间,神剑书生已和另一蒙面人拼上了。蒙面人的功力,也将登堂入室,剑术火候亦十分老到。人一接触,剑出千朵白莲,狂飚倏发。
神剑书生不轻松了,他的剑势虽十分凶猛,绝招似若长江大河滚滚而出,着着争取机先。可是蒙面人的功力不下于他,一招连一招,一剑赶一剑,八方飞旋,化招攻招记记不离要害,十分狂野泼辣。
两人各攻三十余招,换了三五十次方位,依然紧缠不舍,双方俱未露败象。
所有的人皆已看出,神剑书生似乎要稍高半筹,迟早他会抢得优势的。在这生花一发的紧要关头,他的神态未露丝毫感情,脸部肌肉每一颗细胞都凝结了,每一根岁月刻划下的线条,没有丝毫抽动。
更可异的是,他的左手置于身后,并未引剑诀助身躯的平衡和以诀辅剑制敌,即是说,他实际上只用一只手,无形中功力大打折扣。
玉琦心中暗自忖道:“杨大哥未免太大意了,双方功力相当,势均力敌,他为何不用剑诀相辅?哦!也许,他为了保全神剑的令誉,而不得不如此冒险吧!”
而姜志中神目如电,他已看出蹊跷,在几次险招中,神剑书生的左手分明已经挪出,但却又无力地收回,似乎左手有点不便。他也在想:“这人左手似乎受伤,却不曾听他说起哩。”
菁姑娘关心乃弟安全,可不愿眼看他们拖延,她一挥长剑,娇喝道:“闯!毙了他们。”
“赵姑娘,别忘了江湖规矩。”金眼虎亮声儿叫。
“咱们不是拖时间来的。江湖规矩他们该一对一比拼。让他们上来十一名,杀!”姑娘叫,首先挥剑向外闯。
霎时人影纵横,刀光霍霍,剑影飞腾,十一头疯虎向四面急冲,立时血肉横飞。
菁华向外一冲,迎面两支长剑袭到,一攻她的肩颈,一攻她的腹下,招式极为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