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道:“慢着!”
梅雪珍闻声急忙止步问:“师父还有什么吩咐!”
‘慧因’师太沉声道:“你去他不会给你,还是我去吧!”
虽说要去,却并没由椅子上站起来。
梅雪珍听得一楞,不由惊异的说:“师父您……您亲自要去?”
‘慧因’师太冷冷一笑说:“我那里是去要,说穿了是去抢,既然让他小子
和我照了面,常然要杀了他灭口!”
梅雪珍听得脱口惊呼,娇靥大变,不自觉的浑身打了个冷颤,立时吓呆了。
申明玉一听‘慧因’师太要去杀他,也不由吓得浑身一颤,险些脱口惊啊!
他根据师父‘玄灵’道长平素论及‘慧因’师太,总是说她心地慈爱,为人
爽直,说话时亦庄亦谐,不太拘泥小节。
这时暗中看来,竟是这么一个狠毒的老尼婆!心念间已听‘慧因’师太沉声
道:“快告诉我,那小子现在什么地方?”
梅雪珍悚然一惊,急定心神,惶得急忙摇头道:“珍儿……珍儿不知道!”
‘慧因’师太面色一沉,怒声道:“那你方才说要去找他要,你连他在什么
地方都不知道,怎么向他要?”
梅雪珍急忙惶声道:“珍儿想,他……他……他可能就住在镇上的几家客栈
里!”
申明玉见梅雪珍一直关心他的安危而庇护他,心中十分感激,同时也足证他
的判断是正确的,梅雪珍是一个心地善良而又稚气未脱的好女孩。
只是平素自视过高,而又被‘慧因’师太骄宠惯了,所以脾气才那么坏。
心念间,已听‘慧因’师太,沉声问:“你们没有一道回来?”
梅雪珍嗫嚅着说:“是一道回来的……”‘慧因’师太立即问:“那他为什
么没住进对面的房间?”
梅雪珍继续道:“是珍儿想刁难他一下,故意不让他和珍儿住同一家客栈,
谁知他竟依了珍儿,另找客栈去了!”
申明玉一听,这才知道梅雪珍也不知道‘慧因’师太匆匆起来。
这可由她当时听到‘慧因’师太的声音惊喜而意外的神色看出来。
所幸他心中好奇,跟踪前来,这才发现了这椿大秘密,同时也揭开了‘慧因’
师太的为人。
她虽然穿着僧衣,皈衣佛门,却是一个面善心狠的人。
由于发现了‘慧因’师太要杀他夺图,站在窗外窥看更加危险,万一被‘慧
因’师太发现了,更给她一个杀人灭口,抢夺“谜图”的正常理由。
心念及此,决心悄悄离去,立即离开此镇,星夜赶回关内。
正待离去,却听‘慧因’师太沉声问:“你能找得到他?”
只听梅雪珍惶急的说:“反正这座大镇上的客栈没有几家,不怕找不他!”
‘慧因’师太继续问:“你自信能将那两份“谜图”要过来,”只听梅雪珍
果断的说:“只要珍儿找到他,一定能要过来。”
‘慧因’师太冷冷一笑道:“你最好能找到他,否则,我就是追到他师父的
“玄灵观”前也要杀了他。
喏,这三份图你先拿去,万一他不见了你的三份图,以他小子的精灵,他会
立时看出破绽!”
只听梅雪珍恭声应了声是,接着响起了逐渐雕去的脚步声。
申明玉一听,知道梅雪珍已走出房去,为了怕她先到达高升客栈察问而露出
马脚,他必须先设法抢先一步截住她。
刚刚摒息转身,却听里面的‘慧因’师太自语笑着说:“这死丫头,自己心
里喜欢那小子,偏偏嘴里说他可恶!”
申明玉一听,这才恍然大悟,‘慧因’师太说要前去杀他,只不过是故意吓
一吓梅雪珍罢了。(奇*书*网.整*理*提*供)
师父‘玄灵’道长说‘慧因’师太为人爽直,亦庄亦谐,这话倒一些不假。
心念间已悄悄离开了后窗,绕过一排客房,立即加速了步法,飞身转过店墙,
穿出一个小巷,已来到了昏暗冷清的大街上。
转首一看,只见梅雪珍刚刚走出店门,正迎着风雪急步向对街的高升客栈。
申明玉不敢迟疑,脱口欢声道:“嗨,珍妹,可是前来找我?”
心情惶急,正为申明玉的性命担心的梅雪珍,一听申明玉的声昔,心中又惊
又喜,惊的是他煞星照命,随时可死。
喜的是所幸她一出店门就碰见了他,万一是师父碰见了他,只怕右掌一挥,
一声“叭塌”,脑袋就开了花。
转首一看,只见申明玉俊面含笑,神色自得,还不知道大祸马上临头了,不
由气得连啐道:“呸呸呸,真不害噪,谁是你的珍妹,谁要来找你!”
申明玉含笑“噢”了一声,直到走至梅雪珍的身前,才漫声问:“那你刚进
去不久,何以又到街上来?”
梅雪珍已经说了“谁要找你”,自是不能说出前来的原因,只得不答反问道:
“你说我何以到街上来,那你为什么也在街上?”
申明玉一笑道:“高升客栈已没有了客房,我只好去“四海轩”看一看,结
果一个江湖算命的先生,硬要送我一卦,给我算了一算!”
梅雪珍听得心头一震,故意淡然问:“算得如何?”
申明玉更加爽朗的说:“简直是胡说八道。他说我印堂发暗,凶煞当头,近
期有性命之忧……”梅雪珍听得花容失色,娇躯一颤,脱口惊啊道:“真的?”
也就在她说话的同时,身后开着一道门缝的店门“蓬”的一声被风吹关了!
梅雪珍再度脱口惊叫,吓得浑身一哆嗦,回头看了一眼店门,不自觉的伸手
拉住申明玉,同时惶声道:“走,我们快离开这儿!”
申明玉一看,内心十分感勤,他知道梅雪珍听了那声门响,突然想起‘慧因’
师太要杀他的事。
但是,他依然故装不解的笑着问:“什么事珍妹?看你吓成这付样子?梅雪
珍却拉着他的手急步前进道:你别问,快跟我走!”
说此一顿,突然又关切的问:你找到客栈了没有了”申明玉故意道:“还没
有哇,我正准备回老隆兴呢!”
梅雪珍大吃一惊,不由急声道:“不不,你千万不能回隆兴客栈!”
申明玉佯装一楞道:“为什么?”
梅雪珍急声道:“你不要问为什么,你不要回去就好了!”
申明玉见梅雪珍一直拉着他向镇外走,不由迷惑的问:“我们现在到那里
去?”
梅雪珍道:“镇口外有座破祠堂,我们到那里去……”申明玉失笑道:“我
们到那里去斡什么……”梅雪珍立即道:“我有话说!”
谈话之间已到了镇口外,只见右前方的小丘上,一片疏林中,果然有一座祠
堂在昏暗中伫立着。
两人匆匆走上小丘,迳由塌墙的缺口处进入院中。
申明玉举目一看,院墙残缺,生满荒草,漆黑的祠堂正殿,倒是门窗俱全,
只是上面的窗纸已经剥落了。
梅雪珍拉着申明玉直到推门走进祠殿,才将申明玉的手松开,道:我问你
‘玄灵’前辈是真的要你把原持有的一份“谜图”交给最后获胜的一人吗?
申明玉毫不迟疑的正色道:“当然是真的,难道你不是?”
梅雪珍却惶急的说:“你先不要管我,现在我问你,你身上的那两份“谜
图”,你打算怎么办?”
说着,一双明目一瞬不瞬的注视在申明玉的俊面上。
申明玉故意一楞,问:“珍妹,你为什么……”梅雪珍立即打断他的话头道:
“你不要管我为什么,你先答覆我!”
申明玉故意迷惑的看了梅雪珍几眼,道:“如果你想要,我就耠你!”
梅雪珍听得明目一亮,脱口激动的说:“真的?”
申明玉一笑道:“当然是真的!”
说着,即在怀中将那两份“谜图”取出来,顺手交给了梅雪珍。
梅雪珍激动的娇躯微抖,兴奋的已有些说不出话来,低头望着手中的两份
“谜图”,她作梦都没想到她会这么顺利的将两份“谜图”要过来。
久久,她才抬起头来,明目有些湿润的说:“你真好……你为什么要给我?”
申明玉失声一笑道:“我留着两份也没用,倒不如给你去碰碰运气!”
梅雪珍心中一动问:“你可是因为那个算命的先生说有人要杀你,你才将图
给我?”
申明玉淡然一笑道:“谁能杀得了我?除非是你!”
梅雪珍听得娇靥一变,顿时大怒,不由嗔目怒声道:“你看我会杀你吗?”
申明玉赶紧含笑歉声道:“对不起珍妹,我只是这样说一说,何必生气?”
梅雪珍见申明玉向她赔不是,心里的气顿时消了,想到他一连呼了几声“珍
妹”,心里一甜,香腮上立时升上雨片杠晕。
同时忍笑嗔声道:“珍妹珍妹,人家也没答应你,真是厚脸皮……”申明玉
愉快的哈哈一笑道:“第一次不反对,第二次就是默许,第三次就算是承认了,
今后我就这样称呼定了!”
梅雪珍见申明玉慨然将持有的两份“谜图”交给她,心中已有了太多的感谢,
再想到他毅然挡在身前不让雷姥姥攻击。
以及发现山腰怖满了捕兽器,又藉故提醒自己,这时一口一个“珍妹”,心
坎里不但充满了感激,也充满了蜜意。
一听他说到了“今后”,顿时想到了分手,心头一沉,不由关切的问:“你
明天打算……”申明玉恍然“哦”了一声道:“我还没打算走!”
梅雪珍却有些失意的说:“可是小妹明天就要进关了!”
申明玉毫不迟疑的说:“那我明天也上路!”
梅雪珍听得心中一惊,顿时想起了师父,不自觉的惶声说:“下不不,你不
能和我同道!”申明玉当然知道梅雪珍为什么惶急。
因而失笑道:“你放心,谁也阻止不了我们两人在一起,如果我们两人有缘,
阎王爷也不敢少我们一天,如果我们两人无缘,就是请出月下老人来他也不会牵
红线!”
梅雪珍一听“牵红线”,顿时娇靥通红,不由连声道:“呸呸呸,谁要给你
牵红线……”申明玉愉快的一笑道:“你自己不要也不成,“月下老人”自有他
的办法!”
梅雪珍芳心一阵甜蜜,不由深情的睇了申明玉一眼,同时嗔声道:“满口胡
言,没一句正经的!”
申明玉一听立即含笑正色说:“好,我现在说句正经的,我那两份“图”,
我已经看过了,上面记载的都是“女真人”字体,有一张上的光圈,不是太阳,
是月亮……”梅雪珍听得又惊又喜,不由兴奋的问:“你……你会读满族文?”
她本来想呼他的名字或明玉哥,但不知怎的,就是呼不出口,因而连说了两
个你。
申明玉虽见梅雪珍娇靥突然红了,但也并未注意,因而道:“只略识一些。”
梅雪珍立即兴奋的说:“好,那我们现在就拼起来看看!”
说着,探手怀中又拿出了自己的三份,同时铺展在供台上。
申明玉在锦囊里拿出一截油烛,“喳”的一声打着了火种并燃上。
烛光一亮,梅雪珍也将五份三角形的皮纸铺好在供台上,而在五个三角尖形
的中心,却发出了一个龙眼大小的磷点萤光,其他线条也俱都清晰可见。
梅雪珍首先低呼道:“明玉哥,你看这个亮点是什么?”
她心里也一直想呼申明玉“明玉哥”,这时在不注意时,竟不自觉的呼出来。
她心中一惊,娇靥顿时羞得通红,急忙觑目去看申明玉,发现他正全神注视
在“谜图”上,对她那声“明玉哥”,似乎并没听到。
只见申明玉注视良久才缓缓颔首道:“是了,那个亮光磷点,就是这张“谜
图”的藏宝之地,不过,根据这张全图的记载看,藏宝之地在中原!”
梅雪珍听得心中一惊,脱口轻啊,问:“藏宝之地不在长白山中?”
申明玉摇头道:“不在,这全幅“谜图”中,没有一个有关长白山的字样。”
梅雪珍不由急切的问:“这上面都注了些什么字?”
申明玉凝重的说:“一片高山峻岭的上空,一轮皎洁的月亮,直照着中央那
个磷光点,除此再没有什么……”梅雪珍不由焦急的问:“这座山是什么山呀?
还有这四周的字是什么字?”
申明玉立即指着图中央的两个字说:“这两个字中,我只认得个“山”字,
这边的两个字有一个读“城”,上边四个字的二三两字似乎是“都汴”……”梅
雪珍见申明玉只认得其中的一两个字,不由又急又气的说:“你怎的每一组字都
认得一个两个呢?”
申明玉立即解释说:“我不是早说过了吗?我认识的满文也不多!”
梅雪珍见申明玉神色凝重,声调诚恳,知道他说的不假,因而一面收起“谜
图”,一面不自觉的说:“那我只有拿回去耠我师父看了……”话一出口,顿时
惊觉,花容一变,不由望着申明玉,紧张的张着小嘴楞了!
申明玉却故装不知的颔首赞声道:“不错,‘慧因’师太也许认识,不过,
在未赶回“祥云庵”前,途中千万不要再拿出来观看。”
梅雪珍一听申明玉说赶回“祥云庵”前,顿时明白他误以为要拿回中原给师
父看听了申明玉的话,自然感到庆幸,只得趁势哼了一声道:“上面的字我一个
也不认得,看它斡什么!”
说话之间,已将五张皮纸收好,立即又关切地问:“噢,今夜你到那里去宿
店?”
申明玉一笑道:“镇上的客栈已没有了房同,你又不让我回老隆兴客栈,我
看,今晚我就在这儿将就一晚算了!”
梅雪珍一听申明玉要在破祠堂里待一夜,心中虽然老大不忍,但想到了他同
去很可能碰见师父。
只得不安而宽慰的说:“也只好这样了,万一我睡不着,半夜里也许会来找
你聊天!”
申明玉听得心中一动,神色一喜,当真高兴的说:“那真是太好了,我现在
就去镇上买点酒菜油烛,等你半夜里来!”
梅雪珍一听“等你半夜里来”,娇靥顿时红了,只得羞赧的说:“不过,我
也不一定来”申明玉急忙道:“没关系,你不来我一个人喝!”
梅雪珍只得道:“好吧,那我们走吧!”
于是,两人出得祠殿,立即展开身法,直向镇口前驰去。
不知何时大雪已经停了,寒风依然强劲,不时带动枯枝房檐发出了尖锐的呼
哨声。
两人进入镇街,街上依然是那么昏暗冷清,整个十字街道上看不见半个人影。
申明玉别有目的,抢先指了指十字街心道:“方才那边的酒馆还热闹得很,
我到那边去看看!”
梅雪珍见申明玉要去酒馆,知道他不会随她走进老隆兴客栈,但她想到有师
父在,不知道半夜里能不能溜出来。
是以,一到客栈门口,立即忧虑的低声道:“嗨,明玉哥,半夜里我不一定
能去哟!”
申明玉身形不停,立即宽慰的说:“没关系,你累了一天了,不想去就明天
再见!”
梅雪珍听了好生感动,觉得申明玉处处让着她,想着她,护着她,因而,有
些依依不舍的点点头,转身走道了店门内。
申明玉一见梅雪珍走进了店门,也一折身,一个箭步纵进了方才出来的小巷
子内。
第三 章
由于‘慧因’师太功力深厚,他必须和梅雪珍同时到达上房附近,才不致被
房内的‘慧因’师太发现。?
其实申明玉心里也明白,即使他和梅雪珍同时到达,如不是强风大雪,仍逃
不过‘慧因’师太的一双耳朵。
申明玉心念间,飞身越过了店墙,绕过一排客房,即看到梅雪珍的上房灯光
仍亮着,而梅雪珍也正匆匆向房门前走去。
就在梅雪珍到达上房前,伸手推门的同时,房内的‘慧因’师太已漫声问:
“是珍儿吗?”接着是梅雪珍恭声应了个是。
申明玉不敢怠慢,趁机轻灵的绕至上房后。
这一次他已不敢再移到窗前窥看,就在房角窗侧听一听‘慧因’师太和梅雪
珍说些什么刚刚贴着墙根站好,便听‘慧因’师太埋怨道;“怎的去了这么久?”
梅雪珍立即不安的回答道:“要每一家每一家客栈去找,再说,这种事也不
能在客栈里谈!”
申明玉赞许的点了点头,觉得梅雪珍答覆的很好,这样一来,也免了欺骗的
罪条。只听‘慧因’师太问:“东西拿到了没有?”
梅雪珍立即道:拿到了!”
‘慧因’师太脱口“噢”了一声,道:“他小子竟真的对你这么好?快拿出
来让为师看一看!”梅雪珍应了声是,接着响起了簌簌纸响。
申明玉一听,知道梅雪珍已将“谜图”展开了。只听梅雪珍锐:“他说这个
光圜是月亮,不是太阳!”
‘慧因’师太惊异的“噢?”了一声问:“他怎的知道?”
梅雪珍说:“他说他识得一些满文,他还说藏宝之地不在是白山上,而在中
原。”
‘慧因’师太不由惊“氨了一声,道:你把全图给他看啦?”
梅雪珍立即不安的说:“他说他识得一些满文嘛!”
‘慧因’师太不由埋怨道:“哎呀:你怎的这么傻?他怎么说?藏宝地在中
原什么地方。
梅雪珍有些委屈的说:“他说这两个字他只认得一个“山”,下面这大片乡
镇房屋他只识得个“城”字,上面四个字的二三两字是“都汴”……”话未说完,
‘慧因’师太已懊恼的说:“哎呀,你这孩子也真是太傻太相信他了。
这是他骗你,故意这么说的呀,其实,他小子早已知道了藏宝地点位在什么
地方了……”话未说完,梅雪珍已分辩道:下不,他绝不合骗我,他是真的不知
道!”
‘慧因’师太一听,不由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道:为师不和你争辫,不信你
妳现在去看,他早巳不在了,”申明玉为了先梅雪珍起回祠堂,不敢再听她们师
徒又说些什么,摒息离开后窗,趁着一阵寒风吹来,飞身纵上房面,出店已到了
大街。纵落街上一看,第一眼便看到了仍亮着一线灯光的那个小酒馆。
申明玉一见小酒馆,顿时想起了他跟梅雪珍前来的藉口,而事实上,他直到
现在还没有吃晚饭。
当然,梅雪珍也是滴水未进,粒米未餐。
心念间,飞身纵落在酒馆门前,挥臂掀开了厚重的棉帘。
眼前光线一亮,一阵暖意和扑鼻的酒香。
只见里面所有的桌椅都空着,酒客已都走光了,掌柜的正在柜台上打算盘,
两个酒保正忙着收拾桌上的碗筷。
正面对着门口的一个酒保一见申明玉掀帘进来,立即含笑歉声道:“爷,您
来迟了,明天请早!”
申明玉立即急声道:“我来了个朋友,一天没吃饭了,我要拿一些酒菜卤肉
回去给他吃!”
说话之间,已取出了一锭二两重的银子,顺手放在掌柜的面前继续道:“快!
这锭银子先放在柜上,我明天来时再算!”
说时,不容掌柜的可否,拿起两壶酒,顺手提起一只烤鸡,接着就去拿不远
处的包子馒头。
掌柜的一见银子,那还怕申明玉拿东西,赶紧望着两个酒保,吩咐道:“快,
快过来帮爷拿。”
说着,满面堆笑的拿了一个小竹篮,恭声道:“爷,放在小篮里,拿两壶温
好的绵壶酒,道么冷的天,可不能喝冷酒呀,酒杯,筷子!”
说话之间,两个酒保也帮着拿,刹那间装了一小篮,足够他和梅雪珍吃的了。
申明玉心急梅雪珍见不到他又赶回来,说了声谢,提起小篮就走,看到门口
小桌上放了一叠油烛,顺手拿了两支放进篮内,掀帘奔了出去。
掌柜的和两个酒保互对了个眼神,俱都摇头笑了,似乎在说,看这位少侠的
急相,他那位朋友八成是饿急了。
申明玉一出酒馆,立即展开身法,如飞双向镇外驰去。
一出镇口,第一眼便向小丘上的疏林间望去。
举目一看,果见一道快速白影,正由祠堂内向下奔来。
不用说,当然是在祠堂内没有找到他的梅雪珍,懊恼悔恨的奔下小丘来。
申明玉再不迟疑,加速身法迎了上去。
他见梅雪珍身法奇快,超紧先出声招呼道:“嗨,珍妹!”
恨透了申明玉的梅雪珍,一听申明玉的招呼声音,一颗心立时有如打翻了五
味瓶,酸甜苦辣咸,一齐涌上心头来。
她急忙刹住了身势,欣喜激动的泪水立时滚下来,同时嗔声埋怨道:“你去
那里嘛?人家来找你半天都找不到?”
申明玉早已驰到了她的面前,这时故意一楞道:“咦,我不是去买酒买菜去
了吗?”
梅雪珍由于心里仍有气,不自觉的埋怨道:“买酒斡嘛买那么久?”
申明玉再度一楞道:“久?不久哇!喏,你看!”
说着举起手中的小竹篮,继续愉快的说:“烤鸡,卤肉,包子,馒头,怕你
半夜里来喝冷酒,特的让掌柜的热了两壶热酒,外面还加了一层绵套子!”
梅雪珍这时心里除了感激便是欢喜,一俟申明玉话落,立即深情的一睇,忍
笑嗔声道:“人家来是跟你谈正经事的,又不是来喝酒的!”
申明玉见梅雪珍的香腮上仍褂着泪珠,却不便点破,故意一笑说:你不是说
半夜里来吗?怎的回去没一会儿又回来了?”
申明玉立即得意的一笑道:“睡不着最好,我正愁什么时候才能等到你来,
走,到殿里去吧,外面凤大!”说着,即和梅雪珍迳向祠堂前走去。
进入祠殿,申明玉一放下竹篮立即将两支油烛拿起来。关上殿门,紧跟而至
的梅雪珍,“喳”的一声打着了火种,顺手将申明玉手中的油烛燃上。
申明玉将油烛插好,立即游目地上,这才发现地上并不太脏,而且摆了不少
砖块,显然平素也有闲人小花子们前来此地赌博游玩。
于是,将竹篮由供桌上拿至地上,顺手打开了烧酒卤菜。
再看梅雪珍,已喜孜孜的在对面几块青砖上坐下来。
申明玉知道梅雪珍也还没有吃晚饭,一面坐在身后的叠砖上,一面将酒壶送
至梅雪珍的面前,愉快的说:“来,你先喝,这么冷的天,嘴对嘴儿喝算了!”
梅雪珍一听“嘴对嘴儿”,娇靥顿时红了,本想伸手去接酒壶,但纤腰一扭
道:“不,不要!”
申明玉看得一楞,不由迷惑的问:“为什么?”
梅雪珍却羞红着娇靥道:“我已经吃过了。”
申明玉一听,不由失声笑了,心想:女人最会做假,明明还没吃,偏说吃过
了。
根据她的脸蛋突然红了,想必是为了“嘴对嘴儿”那句话。
梅雪珍见申明玉笑了,不由嗔声道:“你笑什么?”
第四 章
由于他当时是由祠堂的西面追下小丘,再由北面绕向镇前,自然错过了由镇
口直奔小丘东面赶回来的‘牡丹虎’。
一想通了这个道理,申明玉心中顿时充满了希望,他一定能将梅雪珍救回来。
因为‘矮脚虎’已负伤,尤其眼睛瞎了一只,不可能逃得太快,而‘牡丹虎’
胁下挟着梅雪珍,自然也快不了!心念及此,一阵欢喜,回身再向闹堂奔去。
进入祠堂塌墙,立即沿着那数滴血渍,飞身直向正西追去。
一出疏林驰下小丘,立时发现了两道直奔正西的脚痕,踩踏的十分深厚,显
然并未施展轻功飞驰而是加速奔跑,因而也断定‘矮脚虎’的眼睛伤的不轻。
申明玉为了早一刻救回梅雪珍,沿着两行脚印加速向西飞驰,同时,对救回
梅雪珍又多了一线希望和信心。
飞驰尚不足一里地二则面已现出一线黑影。
申明玉凝目一看,似是一座覆满了白雪的树林,如今时值严冬,看形势显然
是一座松林一看到前面的林,申明玉的两道剑眉立时蹙在了一起,身形也不自觉
的慢下来,因为他想到了师父‘玄灵’道长平素的叮嘱,“追击敌人,遇林莫入”
的事。
但是,现在救人要紧,而且敌人从容逃走,他并没有随后紧迫,再说,‘矮
脚虎’和‘铁拂道人’很可能已穿林而过,根本没想到他会追来。
心念至此,距离林前已经不远,果是一座松林,而那两行脚印,清新的由前
面的两株松树间进入了林内。
申明玉虽然决心追进林内,继而穿林而过,直到追上‘矮脚虎’等人为止,
但他仍提高了警惕,左掌运集功力,右手剑护住前胸,急步奔近了林内。
林内潮气很浓,一片漆黑,数尺以外,根本分不清树行间隙和树身。
也就在他急步奔进林内,两眼一黑的同一刹那,大约两丈以外的深处,突然
有人痛苦懊恼的问:“找到老三了没有?”
申明玉听得大吃一惊,险些脱口惊呼,身形一闪,迅即隐到不远处的一株松
树后。因为发话的人,正是‘矮脚虎’。
里面的‘矮脚虎’见没有人回应,一阵簌簌声响之后,接着厉声问:“什么
人?”
申明玉根据‘矮脚虎’方才的问话,断定‘铁拂道人’已去镇上找‘牡丹虎’
去了,而林中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为了尽快将‘矮脚虎’制服,以便挟持为人质好向‘牡丹虎’,‘铁拂道人’
换回梅雪珍,立即冷泠一笑道:“矮脚虎,是小爷申明玉……”话刚开口,里面
的‘矮脚虎’已惊得“氨了一声,话尚未完,‘矮脚虎’已厉暍一声:“小子纳
命来!”
“刷”的一声,虎尾鞭挟着一阵劲风已抽了过来。
申明玉只看到一只发蓝发绿的眼睛,根本看不见‘矮脚虎’的身形,是以,
轻灵的身形一闪,急忙退向不远处的另一株松树后。
由于申明玉立身之处距离林边不远,身形一动,剑光经雪光一映,立被‘矮
脚虎’发现。
再度一声厉暍,虎尾鞭一抖,“叭”的一声脆响,再向申明玉隐身的树身抽
来。
申明玉一心只想活捉‘矮脚虎’,没想到时间一久,‘铁拂道人’和‘牡丹
虎’赶回来对他该是多么危险。
是以,一见‘矮脚虎’虎尾鞭第二鞭抽来,足尖一点,疾向另一株松树后退
去。
他那里知道,这时的‘矮脚虎’,神情如狂,把他早已恨之入骨,恨不得一
鞭将他的浑身骨头抽个粉碎。
因而,他的身形刚一退后,‘矮脚虎’竟一个飞身疾扑,张口厉暍,独眼圆
睁,丢掉了手中的虎尾鞭,双手前伸,十指箕张,迳向申明玉的咽喉和面门抓来。
申明玉一见,大吃一惊,脱口大暍,惊急间无暇多想,虽在身形后退之际,
疾演一招‘孔雀开屏’,手中剑幻起一个银光扇面,迳斩‘矮脚虎’的双腕。
只见剑光过处,“沙”的一声轻响,‘矮脚虎’立时发出一声凄厉惨叫,鲜
血激溅中,左右双掌齐腕已被斩断。
而申明玉也就趁着宝剑斩中‘矮脚虎’双腕的刹那阻力,藉力横跨了两步。
申明玉一直想着‘矮脚虎’具有‘金钟罩铁布衫’的横练功夫,这时虽知已
斩中了‘矮脚虎’的双腕。
但由于林内漆黑,尚不知‘矮脚虎’的双腕已断,闪身过后,深怕对方再反
身扑来,手中反臂斜挥,顺势斩下,迳斩‘矮脚虎’的背后胁肩。
由于动作太快,剑光一暗,‘矮脚虎’的头颅和左肩立被斩下来,而‘矮脚
虎’的那声凄厉惨叫余声依然未歇。
申明玉见一剑斩了‘矮脚虎’,顿时楞了,这才恍然想起,‘矮脚虎’左眼
负伤,业已破了‘铁布衫’。
而方才‘矮脚虎’丢掉了虎尾鞭向他疯狂扑来,是由于恨透了他申明玉而暴
怒如狂。?
既然杀了‘矮脚虎’,已不可能再以他要挟救人,只有守在此地等侯‘铁拂
道人’找到‘牡丹虎’赶回来。
于是,收剑入鞘,就在靠近林缘的一株大松树下坐下来,目光一瞬不瞬的注
视着远处的小丘和大镇的前缘。
只见大地昏暗,一片皑白,根本没有任何人影动静。
申明玉这一静下来,顿时想到了梅雪珍此刻的处境,五内如焚,双手一握,
掌心里渗满了汗水。
现在,他除了坐在这儿等‘牡丹虎’回来,杀了对方为梅雪珍报仇雪耻外,
他几乎想不出比这还有更好的办法来。
又半个时辰过去了,说也奇怪,前去找‘牡丹虎’的‘铁拂道人’仍没有回
来。
申明玉已经两三次站起来踱步又坐下,坐下又站起来,他实在揣不透,前去
找‘牡丹虎’的‘铁拂道人’,为什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继而一想,浑身不由一战,同时也明白了‘铁拂道人’不回来的原因——因
为他想到了带在梅雪珍身上的五张“谜图”。
申明玉认为‘牡丹虎’将梅雪珍掳到民房空屋或客栈内,必然尽除梅雪珍身
上的衣服,当然就发现了那五张气谜图乙。
由于‘牡丹虎’三人俱是关东著名的歹徒,很可能识得个上的满文,待等前
去的‘铁拂道人’以暗号口哨和他连络上之后,两人自然会共同研究那张宝图用
途,所以这久还没有回来!
继而一想,又觉不妥,就算研究宝图也用不了这久的时间呀?
何况还有一个他们一同为恶的结拜老二——‘矮脚虎’负伤等在这儿。
申明玉反覆研判,虽然不知个中真正原因,但他依然肯定‘铁拂道人’和
‘牡丹虎’不可能丢下‘矮脚虎’不要而迳去中原寻宝。
是以,他虽采的是最愚笨的‘守株待兔’办法,依然决定不变,继续在林前
等下去。
他倚坐在树身下,回想着自昨天傍晚看到梅雪珍进店住进他对面的上房,以
为两人前后一道上山赴约,和她一个人搬石埋葬雷姥姥的娇憨呕气样子,直到他
买了酒菜进入祠堂将她的娇躯揽进怀里。
他虽然心里想着心事,脑海里浮现着梅雪珍的娇笑倩影,但他的两眼目光,
却本能的望着远处的小丘和镇前。
蓦然,他的目光中发现了小丘和大镇后的东天边,露出了一线灰白曙光。
他心中一惊,急忙坐直了上身,一收心神,这才听到隐约可闻的鸡啼声!他
这一惊非同小可,挺身跳了起来,原来马上就要天亮了。
一想到天亮,便断定‘牡丹虎’和‘铁拂道人’,即使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也
不会前来了。
想到竟在林前呆等了半夜,心中又气自己,又懊恼,立即展开身法,直向数
里外的大镇前驰去。
到达镇街口,天光刚刚拂晓,街上景物业已朦胧可见,由于街上一片冷清,
尚看不到一个人影。
因而他直到老隆兴客栈门口才刹住身势。
刚待举手叩门,门内已有了脚步声和院中店伙的扫雪声。
店门开处,一个店伙正拿着一把竹帚走出来,申明玉立时向他笑了笑。
店伙看得一楞,赶紧又含笑问:“爷,您刚回来呀?”
申明玉漫应了一声,问:“东间上房的那位梅姑娘昨晚回来了没有?”
店伙立即迷惑的摇头一笑道:“小的不大清楚,您可去间那个送面水的老
杨!”说着,侧身指了指店内。
申明玉循着店伙的指向一看,只见两个店伙正在院中扫雪,而另一个中年店
伙,提着一只仍在冒着热气的水桶,正由后殿走出来。
一看那店伙,申明玉再不迟疑,急步迎了过去,恰在他舆梅雪珍的上房之前
碰上那个店伙。
申明玉首先含笑,举手一指梅雪珍的房门,问:“小二哥,这间上房的梅姑
娘昨晚回来了没有?”
提桶的店小二见间,立即迷惑的摇头道:“门还没有开,还没送水,不知
道。”
申明玉一听,心中更感不妙,不由急步走至房门前,低呼道:“珍妹!珍
妹!’呼叫声中,举手叩门,接着用手一推,门竟开了。
申明玉一面进入房内,一面呼着“珍妹”,但垂着布帘的室内并没有回应和
任何动静。
紧跟着进入的提桶店伙则起疑的说:“恐怕一大早出去了。”
申明玉已挥手将室内的门帘掀开,只见炕上被褥整齐,除了有一丝暖意温馨,
既没有梅雪珍也没有‘慧因’师太。
申明玉放下门帘,郎对提桶的店伙,道:“梅姑娘昨晚既然没有回来,她的
马匹必然仍寄在贵槽上,如果她回来拉马结账时,请告诉她,我在等她!”
说罢举步,迳自走了出来。
跟在身后的提桶店伙,急忙间:“爷可要洗把热水睑!”
申明玉懊恼焦急,身心疲惫,只想尽快的静一静,睡一会儿,因而道:“不
必了,要时我会招呼你!”
提桶店伙恭声应了个是,立即提桶走向别处。
申明玉推门进入自己的房间内,解下佩剑,立即倒身在床上。
但他的脑海里,依然想着梅雪珍的下落,‘牡丹虎’和‘铁拂道人’昨夜何
以没有前去松林找‘矮脚虎’?以及‘慧因’师太昨夜去了那里的一连串问题。
由于他昨天上山下山,接着又折腾了一夜未睡,身心俱已疲惫,是以,想着
想着不觉竟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听到有人大声吆暍店伙声!
申明玉心中一惊,急忙睁开了眼睛,睁眼一看,房内昏暗,后店也传来车马
移动声!
一看房中的光线和店中的动静,申明玉立时惊觉到这不是早晨时光,应该是
落日黄昏了!
心中一惊,急步奔出房外,举目一看,天色果然已近薄暮,店伙正忙着招呼
刚刚住进来的一批客人。
他首先举目去看对面梅雪珍的上房,房门关着,房内依然静悄悄的没有一丝
声音。
恰巧这时早晨提桶的店伙在房前经过,他立即迎了出去,关切的问:“小二
哥,对房的梅姑娘……”话刚开口,店伙已停身止步,含笑摇头说:“还没回
来!”
申明玉不由急切的问:“她的马匹……”店伙立即道:“仍在槽上!”
申明玉惊异的“噢”了一声,先挥手遣走了店伙,举步向店外走去。
他决定趁天色尚未完全暗下来,再到镇上或镇外察看一遍,是否有可循的蛛
丝马迹。
对于他昏昏沉沉的睡了一天,既懊恼又焦急。
他先匆匆吃了些东西,立郎走到镇西街口昨夜失去‘牡丹虎’和梅雪珍脚印
的地方察看了一番,接着又登上了小丘进入了祠堂,只见他昨晚和梅雪珍吃剩的
酒菜原样未动,依然摆在地上。
申明玉断定自昨夜他离开后,没有任何人再来过。
于是,出了祠堂,奔下小丘,展开身法,直奔正西,他要看看‘矮脚虎’的
尸体是否仍在松林内。
驰至松林近前一看,他不必进入林内,即见‘矮脚虎’的尸体仍倒在那两株
松树之间。
这时,申明玉突然想通了一个问题,梅雪珍已被‘牡丹虎’杀害了,而他得
到了那五份‘谜图乙后,立即和那r铁拂道人乙会合,赶去了那座山区。
也许,‘牡丹虎’和‘铁拂道人’今日白天来过这里,看到‘矮脚虎’被杀,
更加提高了警惕而匆匆离去。
也许,他们两人自知‘矮脚虎’左眼已经负伤,已不能再跟他们赶往那个山
区,为了争取时间,两人迳自先走了。
他们这些歹徒,心地狠毒,阴险奸诈,到了生死利害关头,那还管什么感情
义气。
至于‘慧因’师太,也许就在前天的晚上,交代过梅雪珍应办的步骤和方法
之后,随即离开了客栈,转回她的‘祥云庵’去了。他以上的想法,虽然有些地
方并不尽合情理,但也并非绝无可能。
尤其‘牡丹虎’和‘铁拂道人’两人,为了贪图更多的珍宝秘笈而甩掉了
‘矮脚虎’。
申明玉一想通了这些问题,他觉得必须马上星夜进关,尽快找到“谜图”上
的山区藏宝地。
他和师父‘玄灵’道长一样,根本无意贪图那份“谜图”上的奇珍异宝。
但是,如今“谜图”既然被歹徒夺去,他不仅为了防止歹徒得到里面的珍宝
秘笈或宝刃。而且要杀了‘铁拂道人’和‘牡丹虎’为梅雪珍报仇。
心念已定,立即展开身法,直向大镇上驰去。
这时暮色浓重,回到大镇上,商店客栈都已燃上了灯。?
申明玉一进老隆兴客栈,立即吩咐店伙备马,亲自至账房结账,并告诉账房
先生,一旦梅雪珍回店,请转告她,他已先去了他们要去的地方。
一俟店伙将马拉来,立即认镫上马,出了镇街口,纵马如飞,直奔西南。
口口口口口口
开封自春秋战国时代即为大梁国的国都,又称汁梁,因而千多年来,递换了
不少朝代,而成了文化古都名城,古迹尤多。
由关外长白山下,星夜兼程入关赶来的申明玉,早已响往守都东京的繁华和
名胜。
但是,他为了替梅雪珍报仇,为了阻止‘牡丹虎’和‘铁拂道人’先他而进
入藏宝窟,他远在开封以东的张家渡口渡河,继续向南纵马飞驰。
这天中午,他在马上举目观看,东南的天际,现出了一线朦胧山影和峰峦,
看来至少在百数十里之外,相询之下,才知那是嵩山之巅。
申明玉固想一下那张“谜图”上的形势,宝藏绝不在嵩山,但很可能在嵩山
的分支山脉之中。?
又继续赶了两天,他已到了一片峰峦挺秀的山区前,而这座山区就有三条以
上的山道通向郾城。
申明玉知道图上那座山区的北山口有座石狮子,因而他必须在这座由嵩山主
峰绵延下来的山区北麓各山口找那座石狮子。
由于后天就是这个月的十五日了。
申明玉心中尤为焦急,因为他必须在这一两天内进入山区,而在十五月圆的
子时之前到达那座悬崖上。
是以,他先将马匹寄在北麓一个大镇的客栈里,购买了一些干粮卤菜和饮水,
立即向山前走去。
他沿途特别注意,深怕有人跟踪,间而有时也向进餐的酒楼酒保,住店的店
伙们打听一下‘牡丹虎’和‘铁拂道人’的行踪。
由于沿途没有一丝两人的形踪消息,因而他断定‘铁拂道人’两人,设非走
的不是同一条道路,便是他们两人还没进关,仍在后头。
这时他离开客栈前去了山区,没敢向任何人打听那一座山口旁树立着一尊石
狮子的事,因为他怕就因为他这么一打听而引起别人的怀疑或好奇而跟踪他前去。
他已盘算过了,他只要沿着山麓前缘找,不放过任何一个通道山口或已废弃
的山道,便不怕找不到那座石狮子,根据他对“谜图”上山势形态的记忆,藏宝
区进口的石狮子应在这山区左右的数十里之内。
他到达山前,决定沿着山脚向西走,每逢一处近似山口的凹部,他都要察看
一番,甚至深入一二里再退出来。
就在第二天的中午过后,他的目光及处,浑身一颤,顿时血脉贲张,心头一
阵猛烈跳动,他本能的刹住了脚步,瞪大了一双星目,注视着百数十丈外的一座
树木茂盛的山口。
因为,就在山口内不远的两株巨树下,赫然矗立着一座高达丈五,蹲坐在基
石座上的石狮子。
石狮子浑身灰白色,但夹杂着片片淡褐色的斜条花纹,狮口微微张开,右脚
下踩着一个绣球,神态温驯,栩栩如生。
申明玉发现了那座石狮子,他内心的惊喜和激动可想而知。
同时,他也证实了那张“谜图”,确是一张宝图,而对能找到宝窟,更增添
了不少信心。
他虽然惊喜激动的几乎跳起来,但他依然强自抑制着内心的兴奋和紧张,先
察看了一眼身后和左右。
在确定无人跟踪后,他才保持着原来的步度和姿态,迳向那座山口前走去。
他发现山口内荒草及膝,原先似乎有道路山径,由于多年没有人行走,而被
荒草掩没了。
到达近前一看,心头一震,脱口轻啊!原来在狮座的高大基石上,赫然刻着
四个大字——‘狮王山庄’。
由于这四个大字经过了多年的风吹日晒,上面的油漆色彩早已剥落,是以,
他在远处并没有发现基座上有字迹。
同时,他也发现了石狮和基座上的凹底纹路部份积满了枯叶泥土,而向阴的
一面,则有数处生有青苔。
申明玉根据眼前的情景,断定这座山区的里面,必有一座当年武林高人隐居
的山庄。
看情形,当年‘狮王山庄’的主人很可能出了意外,也许膝下无人继承,以
致‘狮王山庄’,在武林中没落,久而久之,也就被人们所遗忘了。
当在关东长白山下的大镇破祠堂里,他虽发现了图上的石狮旁有四个小字,
伹他也仅识得一个‘山字’。
如果当时他便识得是‘狮王山庄’四字,也许会注意一下,那个代表宝窟位
置的磷光点的周围,是否有房舍院落。
如今,他当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他决定仍按照图上的线索去找那座悬崖,然后再根据月光来寻找宝窟。
今天是十四日,明天正是十五发现宝窟的正确日期,是以,他必须在明天的
子夜以前,找到那座悬崖。
心念已定,先故意绕向石狮基座之后,趁机察看了一下身后,确定毫无可疑
之处后,才展开身法,沿着被荒草掩没的旧有山道,直向深处驰去。
沿着旧山道前进,绕峰穿林,十分顺利。
不足半个时辰,竟到了一座松竹茂盛的绿谷口,而他也第一眼就发现了谷的
南边是一座削壁断崖。?
申明玉心中又是一阵激动高兴,他曾仔细的察看了一下谷中的形势,除了林
前有一条清澈山溪外,并没有发现有屋脊房檐或楼阁。
当然,他最注意的还是南边那道断壁山崖,他发现以他的轻身功夫,登上崖
岭应无问题。是以,他展开身法,迳向崖前纵去。
前进中,他发现那道清澈山溪的水流,就是经由断崖下面流过来的。
到达断崖下,这才发现溪流紧贴着崖脚下,宽约七八丈。
所幸他未过溪进入绿谷,否则他便无法登上断崖,换句话说,如果由断崖上
下来,也必须在绿谷的边缘以外。
打量完,仰头上看,这才发现满天灰云,徐徐翻滚,看情形很可能会下雨。
申明玉一看变了天,心头不由一沉,心想,要是下雨该怎么办?
尤其阴天没有了月亮,那不是不合“谜图”上的指示,无法发现宝窟的位置
了吗?
继而一想,好在今天是十四日,希望明天正期十五不要阴天或下雨才好。
心念完毕,腾身而起,一跃数丈,迳向断崖上升去。
到达崖上,一片乱石杂树,看来尚属平坦,渐趋强劲的山风,吠得树身摇晃,
蒿草发出了哨声。
申明玉游目一看,目光倏然一亮,发现深处十数丈外的杂树间,竟然有两间
石板建成的石屋。
再向右边远处一看,心头又是一震,因为数十丈外和百十丈外,同样的分别
建有两座石屋。
而两百丈外的远处,也有同等形势的两座石屋。
一看这情形,申明玉立时断定这些崖上石屋,很可能就是当年‘狮王山庄’
派在崖上守卫的武师高手们的住处。?
一想到‘狮王山庄’,他不由又回身走到崖边,探首向下一看。
虽然谷中已升起了一层淡薄云气,但仍能清晰的看到谷中茂林的中央,分散
着许多石板地。?
如照他沿着旧有道路前来的方向看,那些空地位置,可能就是当年的‘狮王
山庄’。
这时天色渐渐昏暗下来,很可能马上就要下雨,他必须先到几座石屋中,找
一处躲避风雨的地方。
心念间,发现较中间的两座石屋,其中一间的屋顶尚称完整,立即急步向前
走去。
到达近前一看,发现两间石屋门窗相对,门前铺着光滑的石板,板缝问已生
满了青草。
申明玉进入较完整的一间石屋一看,房顶虽然有一两处露了天,一旦下起雨
来尚有避雨之处。
石屋内除了有一块斗大圆石,再没有任何东西了。
有了这么一个遮避风雨的地方,申明玉感到非常庆幸和满意。
于是,用口吹了吹圆石上的灰尘,打开了食包,就坐在圆石上吃起晚餐来。
餐后饮了些带来的清水,又重新计划了一下明天如何察看宝窟的步骤,以及
如何对付‘牡丹虎’和‘铁拂道人’两人到达后的方法,立即闭上眼睛,运功调
息,储备精力。
也就在他调息了一个周天后的刹那,风声草哨中,突然传来一阵急速的衣袂
破风声响!申明玉骤吃一惊,倏然睁开了眼睛,急忙站起身来。
他凝神一听,不错,非常清楚,是崖巅上风大吹起的衣衫飘动声,而不是施
展轻功的飞纵时的衣袂破风声。
由于那阵“卜卜”声响,很可能是‘铁拂道人’的道袍下摆所发出的飘飞声。
一想到‘铁拂道人’,申明玉不由怒火倏起,心想,对方两人来得好快呀!
舆他相差了仅仅半个多时辰的工夫。
看来这两个恶贼一直在他身后跟踪,只是远远的跟在他身后,使他无法发现
他们。
心念至此,不由冷冷一笑道:“你们此时追来最好,要是等到明天,少爷辛
辛苦苦的发现了宝窟后你们再现身抢夺,那倒难办的多了。”
冷笑自语闾,早已探手锦囊中抓了十多个铜钱出来,他耍等‘牡丹虎’和
‘铁拂道人’一现身便打出去。
然后再一剑一剑的剁了‘牡丹虎’为梅雪珍报仇。
那阵清晰的“卜卜”飘风声响越来越近了。
而申明玉手中的一把铜钱也越抓越紧,他要用尽所有的力量,将这把铜钱向
两个恶贼掷去,他恨透了这两个恶贼。
渐渐,他听出来对方的脚步沉重,步子单纯,显然只有一个人。
由于有了这一发现,他立时游目察看石屋内的墙壁上可有什么缝隙,他要偷
看一下来人倒底是什么人。?
但是,墙壁十分完整,没有任何缝隙!也就在他游目察看之际,石屋后的不
远处,突然响起了一个清脆熟悉而带颤抖的声音问:“明玉哥?明玉哥?”
申明玉听得浑身一战,脱口轻啊!
他瞪大了星目,张大了嘴巴,他简直不敢相价自己的耳朵,石屋外呼唤他的
竟是梅雪珍他急忙一定心神,脱口欢呼一声“珍妹”。
飞身奔出了石屋,转首一看,数丈外站着的正是自己日夜思念,以为这一生
再也见不到的梅雪珍。
惊喜发呆的梅雪珍,一见申明玉由石屋内奔出来,珠泪立时夺眶而出,哭喊
了一声“明玉哥”,飞步奔了过去。
一头扑进申明玉的怀里,再也忍不住抽噎着哭了!
申明玉将梅雪珍的娇躯紧紧的抱进怀里,也不由星目湿润的说:“你回来了
就好,你回来了就好!”
梅雪珍却依偎在申明玉的怀里哭声道:“明玉哥,对不起你,小妹实在身不
由己!”
申明玉知道梅雪珍指的是她被‘牡丹虎’用迷香薰倒,遭到玷辱的事,因而
宽慰的说:“不要放在心上,不管你受到什么样的委屈,我还是喜欢你!”
梅雪珍听得一楞,不由仰起泪痕斑斑的如花娇靥,迷惑的间:“你说什么?”
申明玉更加郑重的说:“我是说,不管淫贼‘牡丹虎’加诸在你身上的任何
侮辱,我还是……”话未说完,梅雪珍已恍然似有所悟的娇靥一红,突然生气的
离开了申明玉,同时嗔声道:“你胡说些什么你?‘牡丹虎’早已死了!”
申明玉听得神色一惊,不由惊异迷惑的问:“你说什么?‘牡丹虎’早已死
了?”
梅雪珍见问,神情立现愧色,接着一睑委屈的幽幽说:“明玉哥,请你原
谅!”说着,走前两步,又自动的偎进申明玉的怀里。
申明玉却迷惑的说:“这倒底是怎么回事,简直把我闹糊涂了!”
说话之间,发现梅雪珍低头偎依在怀里,似乎有难言之隐,根本没有要讲话
的意思,只得继续问:“珍妹,倒底是怎么回事?你快说呀!”
这时,梅雪珍才仰起娇靥,委屈的说:“那你得先答应我,绝不生气我才
说!”
申明玉急于想知道她那夜失踪的经过,立即道:“我怎么会生气呢,你这时
赶了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说此一顿,继续关切的问:“你说‘牡丹虎’死了,他是怎么死的?”
梅雪珍先幽幽的看了申明玉一眼,才不安的说:“是我师父杀的!”
申明玉虽然也曾想到‘慧因’师太在房中,听了他和账房先生的谈话会去店
外找梅雪珍,但却没想到‘慧因’师太竟真的找到了她和‘牡丹虎’,因而不自
觉的脱口说:“是你师父杀的?”
梅雪珍立即正色问:“你不知道我师父也住在老隆兴客栈里?”
申明玉听得心头一震,他当能不能说知道,但也不能否认,只得故作惊异的
说:“是她老人家找到了你和‘牡丹虎’?”
梅雪珍一听申明玉的口气,娇靥顿时一红,不由生气的说:“你总爱把我和
‘牡丹虎’扯在一起,告诉你,我师父一直跟着我们两人……”申明玉一听,着
实吃了一惊,想到他在破祠堂里亲吻梅雪珍的一幕,必被当时隐身暗处的‘慧因’
师太看了个清楚。
因而俊面一红,不由惊得“噢”了一声!
梅雪珍一看申明玉的俊面红了,知道他想到当时吻她的事,自己也忍不住羞
红着娇靥,忍笑嗔声道:“谁叫你当时不规矩,师父老人家惩罚你也是应该的呀!
唔?”
申明玉自然不能辩驳,却在心里说:这怎么能只怪我一个?
梅雪珍想到当时的情景,不由又幽幽的继续说:“这当然也不能只怪你一个,
当时我,说到我字,娇靥再度红了,因而也住口不说了。?
申明玉不由关切的问:“她老人家当时怎么说?”
梅雪珍道:“她老人家不准我再去找你了!”
申明玉却有些生气的说:“即使她老人家不准你再去见我,你也该设法让我
知道你安然无恙呀!”
梅雪珍立即委屈的说:“我当时向她老人家要求啦,不管我怎么苦苦哀求,
她老人家就是不答应!”
申明玉不由迷惑的问:“为什么?”
梅雪珍道:“地老人家说,只要我见到了你,便没有理由再离开你了!”
申明玉再度生气的说:“那你可以明白的对我说,你师父不要你再跟我在一
起了……”梅雪珍立即道:“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我师父的意思,她就是不愿意让
你知道她也去了长白山嘛!”
申明玉却生气的说:“你可知道当时我是多么的焦急挂心吗?”
梅雪珍立即深情含笑,注视着申明玉,点头道:“正因为你焦急的到处找我,
又在客栈里苦等了一天一夜,所以师父才让我提前一天来会你!”
申明玉神色一惊,不由紧张的察看了一眼左右前后,压低声音间:“你师父
又跟来啦?”
梅雪珍看得“噗嗤’一笑道:“看你吓得那副样子,若是她老人家跟来了,
我还敢……”话未说完,如花娇靥立时羞得埋进申明玉的怀里笑了。
申明玉心中一甜,立时高兴的哈哈笑了,方才的怒气和不满,也顿时全消。
梅雪珍却仰起羞红娇靥,忍笑叹声道:“你这时候高兴了,你都不知道当时
师父不让我去支援你时,我急得都哭了!”
申明玉一听,这才想起两人谈了半天还没谈‘慧因’师太如何杀了‘牡丹虎’
的事。
因而恍然道:“噢,珍妹,那天晚上,‘慧因’师太是怎样杀的‘牡丹
虎’?”
梅雪珍道:“这说来可话长了……”
申明玉立即道:“那你长话短说。来,我们坐下来慢慢聊。”
说罢,揽着梅雪珍的纤腰,就在屋前的石凳上并肩坐下来,继续道:“那你
就快说罢!”
梅雪珍斜倚在申明玉的右肩前,先亲切幸福的看了申明玉一眼,才说道:
“那天我在祠堂殿前独斗‘牡丹虎’,一上来我便发觉到‘牡丹虎’扇法诡异,
斗久了可能不是他的对手……”申明玉立即道:“我当时也看出来了,所以急于
想摆脱‘矮脚虎’去支援你……”梅雪珍却正色道:“牡丹虎当时似乎也想到了,
他立时左一扇右一扇的逼着我退出祠堂墙外,而我也正想藉林中的树木作掩护,
以补我的功力不足。
那知‘牡丹虎’却另有目的,几招之后,突然在扇子里挥出一蓬浅红色的细
粉,吓得我脱口惊呼……”申明玉立即道:“我当时就是听了你的惊呼才开始向
‘矮脚虎’和‘铁拂道人’下煞手的!”
梅雪珍继续说:“所幸当时寒风强劲,我也趁机躲向上风的一株大树后,但
是,尚未隐身站稳,一道快速灰影,闪电扑向了‘牡丹虎’,小妹凝目一看,竟
是我师父……”申明玉听得心中一动道:“你当时该脱口呼一声师父就好了,我
也就用不着担这么多天的心了。”
梅雪珍立即正色道:“当时师父的身法太快了,戟指一点‘牡丹虎’,立时
将他挟在胁下,同时将食指竖在嘴前作了个‘噤声’手势,一指小丘下,当先向
丘下驰去……”申明玉立即恍然道:“难怪我当时只看到两个人的脚印直奔了镇
街口。”梅雪珍立即问:“到了镇街口就看不见脚印了,是不是?”
申明玉正色道:“是呀!”
梅雪珍却有些得意的说:“是我师父故意耍的花招,而我们却沿着店廊绕向
了北街镇外,点了‘牡丹虎’的死穴,把他埋进了雪堆里。”
申明玉故意忍笑哼了一声,道:“那时候我还在绕着附近的民房客栈瞎找
呢!”
梅雪珍却正色道:“我师父对江湖上的事,实在有经验,我和师父刚回到镇
街上,便听到一种尖锐好听的‘嘟噜噜’鸟叫……”申明玉立郎道:“那么冷的
大风雪晚上,那里来的鸟?”
梅雪珍依然赞声道:“可是我师父一听,立即脱口道:“他们来找牡丹虎
了。”,说罢,循声窜了过去,立即捉住了‘铁拂道人’……”申明玉不由吃惊
道:“铁拂道人也给老师太杀啦?”
梅雪珍正色道:“像他那种佛门败类,师父还会让他活着?”
申明玉道:“我说呢?第二天我跑到镇西松林里一看,发现‘矮脚虎’的尸
体仍在那儿躺着……”梅雪珍听得神色一惊道:“你把‘矮脚虎’也杀啦?”
申明玉见问,立即把那晚沿着脚印追回大镇,回到老隆兴客栈未见到梅雪珍,
又赶回镇外祠堂,继而追进镇西松林遇到‘矮脚虎’的事说了一遍。
梅雪珍听罢,不由感动的伸臂抱住申明玉,感激的说:“明玉哥,你待我真
好!”
申明玉则继续说:“我当时本想在客栈里多等你几天,又怕‘牡丹虎’和
‘铁拂道人’,拿着在你那儿得到的“谜图”先跑到这儿来掘宝……”梅雪珍一
听到“掘宝”,立即坐直了上身,望着申明玉,正色问:“明玉哥,你已经确定
“谜图”上的那道断崖就是这座断崖吗?”
申明玉虽有些迟疑,但仍颔首道:“我想应该不会错了!”
梅雪珍立即兴奋的问:“这么说,崖下的‘狮王山庄’就是‘宝窟’的所在
地了?”
申明玉道:“照我的记忆判断,应该是的!”
梅雪珍一面探手怀中一面说:“让我们拿出“谜图”来实地对一对!”
说话之间,已将“谜图”由怀里取出来。
立即展开铺在两人的膝头上。
申明玉见五份“谜图”已经连接在一起,知道是梅雪珍和‘慧因’师太在途
中粘好的,因而起身提议道:“走,我们到崖边实地对照一下!”
梅雪珍颔首赞好。
两人拿着“谜图”迳向崖边走去,并一面前进一面察看“谜图”。
两人这一对照“谜图”,这才恍然大悟,原先不明白图上那些小黑点的原因,
这时才知道就是指的崖上这些石屋。
根据图上正中月光直射的虚线下,应该再向西走十数丈的位置。
梅雪珍一看这情形,不由兴奋的说:“明玉哥,不会错了,宝窟就在下面的
‘狮王山庄’里了!”
申明玉却说:“你先别高兴,你看到了没有,图上这片濛濛云气下,隐约有
屋脊瓦檐露出,可是,现在的‘狮王山庄’却早已成了一片废墟砾土!”
第五 章
如此一说,梅雪珍娇靥上的欢笑尽失,不由惊异的“噢”了一声,急忙细看
“谜图”。一看之下,果然不错。
那些隐约可见的水纹,的确有些像瓦檐楼脊。
因而关切的问:“你是说,现在没有了那些房舍楼阁,明天午夜便看不到那
些宝物的宝气了!”
申明玉有些迟疑的说:“很可能是这样子!”
说话之间,两人已到了崖边,低头向下一看,只见茂林围绕的谷中央,一片
瓦砾黄土中,间有树木花草。
虽然房屋全塌,伹仍有庄院的形象痕迹和轮廓。
两人看了一会儿。
申明玉首先道:“即使有什么秘笈珍宝,恐怕也都埋在地下了。我们应该先
打听一下‘狮王山庄’是如何没落的。
这座庄院是年久失修,自然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