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源宇的公务机降落在奥斯汀-伯格斯特龙国际机场时是上午九点。
飞机滑入通用航空区专用停机坪。
舷梯车对接完成。
舱门打开,一阵一阵地热浪顿时拍在脸上。
六月的得州内陆。
气温已经逼近三十八度,停机坪的水泥地面被晒得泛白。
远处地平线上热浪扭动。
舷梯下面停着三辆黑色凯迪拉克凯雷德。
防弹定制版。
车门钢板加厚到能扛住7.62毫米穿甲弹。
轮胎是防爆橡胶,轮毂里嵌着凯夫拉衬层。
底盘能扛住相当于十五公斤TNT的爆炸冲击。
车窗是深色的防弹玻璃,从外面看不见里面。
车身擦得锃亮,漆面上连一道细微的划痕都没有。
每辆车的引擎盖上都立着两面小旗……得州孤星旗和美国国旗。
两面旗交叉插在镀铬旗杆上。
被热风吹得猎猎作响。
这是得州州长办公室外事接待的最高规格。
是州政府从公共安全局车队里调出来的。
在得州。
这个规格的防弹礼宾车只有州长本人,总统来访。
以及极少数被认定为对得州具有重大战略意义的外国元首级人物才能调动。
赵源宇的来访被归入了第三类。
车队两侧站着得州公共安全局的州警。
深蓝色制服,宽檐帽。
帽檐压得很低,腰带上佩着泰瑟枪和格洛克手枪,右腿外侧挂着备用弹匣。
最前面的是一个肩章上镶着金边的警长,六英尺,腮帮子刮得铁青。
看见舱门打开。
警长把嘴里叼着的口香糖吐在纸巾里,站直了身体。
林泽禹先走下舷梯
脚踩到停机坪地面的同时。
他扫了警长一眼……德克萨斯州公共安全局执行保护组。
州警系统里专门负责要人保护的精英单位。
林泽禹向警长出示了自己的电子证件。
警长接过平板核实了身份,把平板还给他,伸出手,“欢迎来到奥斯汀。”
林泽禹握住那只手,感受到了骨节粗壮,虎口有厚茧的握力。
舱门再次打开。
赵源宇走出来。
浅灰色亚麻西装,白衬衫,深灰色斜纹领带,衬衫袖口露出半寸,没戴手表。
阳光从头顶直直灌下来,把他亚麻西装的肩部照出一层极淡的光泽。
赵源宇在舷梯最上面扫了一眼停机坪的全貌。
一个警长,十几个州警,三辆防弹凯雷德。
两辆开道用的州警道奇Charger。
加他自己的公务机。
停机坪上的阵仗在得州六月的太阳底下安静而肃杀。
然后他迈出步子走下舷梯。
警长在舷梯底部等着。
他摘下宽檐帽夹在腋下,露出被帽子压塌的灰白短发,往前迈了一步:
“赵会长,欢迎来到得克萨斯州。”
“阿博特州长特意让我代为转达他的个人欢迎之意。”
“他非常期待今天下午与您会面。
警长说完伸出手。
赵源宇回握,用英语回了一句:“谢谢,很荣幸来到得州。”
警长侧过身,手掌朝第一辆凯雷德示意,“请。”
林书允跟在赵源宇身后。
灰色薄款西装裙,白衬衫,手里拎着深棕色皮革文件夹。
金智雅在她旁边,浅蓝衬衫配深色长裤,手里拎着黑色电脑包。
林泽禹视线从停机坪边缘扫到机场围栏外面,又收回来。
保镖的本能……到了新环境,先确认外围。
赵源宇走向第一辆凯雷德。
警长亲自拉开后座车门,手挡在车门上沿。
赵源宇坐进去,车门关上时发出一声极沉的闷响。
车内冷气开到了最大。
后排座椅是独立双座的,黑色Nappa皮革,头枕上印着得州公共安全局的徽章……一颗孤星,一圈橡树枝。
座椅之间的扶手箱上放着一个深蓝色冰桶,冰桶里插着两瓶冰水。
前排座椅后背嵌着显示屏,屏幕上滚动播出着奥斯汀市区的实时交通状况。
林书允和金智雅坐了第二辆。
林泽禹上了头车的副驾驶。
三辆凯雷德发动。
前面两辆道奇Charger已经启动。
车顶的LED灯条亮起来。
红蓝两色的光在日光下不太显眼,但足够让路上的车知道这是护卫车队。
车队从机场北侧专用通道驶出,没有经过航站楼。
通道两侧是隔音墙。
墙后面是货站和机库。
偶尔能看见一架西南航空的737滑行经过,机尾上的孤星旗涂装一闪而过。
随后隔音墙又遮住了。
……………
驶出机场。
车队上了71号公路往西。
这条路沿线是奥斯汀发展最快的走廊,也是得州制造业回流战略的心脏地带。
开道的两辆州警摩托从后面追上来,引擎声尖利地划过燥热的空气。
州警的皮靴踩在踏板两侧,车身在车道之间穿梭,提前清出前方车道。
路上其他车纷纷减速靠右,一辆红色的福特F-150打右转灯让到路边,车斗里的金毛猎犬站起来朝车队叫了一声。
凯雷德的后座很安静。
赵源宇靠着椅背,侧过头看着窗外。
得州的天空太广阔了,大到无论往哪个方向看都找不到边际线。
云层的阴影在枯草地上缓慢移动。
一架孤星州旗立在路边加油站的屋顶上。
被热风吹得猎猎作响的旗面。
成为方圆几里唯一鲜明的色彩。
远处地平线上偶尔闪过一架钻井平台的黑色轮廓,间隔很远才出现一个。
奥斯汀市区的轮廓。
在地平线上逐渐成形。
一簇玻璃幕墙高楼从低矮的丘陵间刺出来。
周围环绕着无边无际的栎树林和石灰岩山丘。
几栋新建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前的阳光。
旁边是几栋更老的石灰岩建筑。
墙面上爬满了常春藤。
城市天际线边缘能看见一架塔吊正在转动。
吊臂在空中缓慢画着弧线。
这里正在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