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见我半晌不说话，淡淡的道：“李公子，既然你一心追求永生，想要远走星空，那些东西就是避不开的存在。”
    “如果你连看的勇气都没有，将来又如何能走远？”
    太一的话有激将的意思，同时还有阻止我远走的想法。
    毕竟仙朝的力量只要留在玄界，玄界就是三足鼎立之势，可以平稳上很久。
    但我有一点想不通，如今流云风的帝道天书一分为二，他掌管了其中一半，将来玄界的争夺，他未必就会如现在一样落入下风。
    难道说……
    他猜到了我真正的目的？
    要真是这样，就有些麻烦了。
    我想了一下，很快收回思绪，点头道：“太一宗主所言极是，今日道友既然把东西带来，那我就一观吧！”
    太一见我同意，眼里闪过几分喜色，手一翻，拿出一面古朴的铜镜。
    伴随着太一注入仙元，暗淡无光的铜镜突然金光四溢，镜面放大到一米直径有余，变成了乳白色，像是笼罩着一层雾气。
    太一再次增加注入的仙元，铜镜镜框上的符纹被激活，朦胧的镜面变得清晰，呈现出一幅陌生世界的画面。
    画面以星空为背景迅速拉近，最后聚焦在一颗古老的生命星上，隔着铜镜，我都能感受到生命上星释放出来的生机。
    然而等画面中呈现出生命星上的景象时，我瞳孔微微一缩。
    生命星上有一具骷髅，即便死去多年，它依旧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给我的感觉，它已经跨过了渡生境。
    那骷髅后面，是延绵不绝的坟墓，骷髅背对着坟墓，保持着仰望星空的姿势。
    太一道：“李公子，我研究了很久，认为那是一个曾经带领全族追寻永生的绝世强者。”
    “但直到生命的尽头，他依旧只能仰望星空。而这一路上，他葬送了自己的族人和一界的生灵。”
    我点点头，认可他的解释。
    画面紧跟着又发生了变化，呈现出的是冰冷的星空。
    星空中有一人盘膝而坐，大如星辰。
    但随着画面拉近，我瞳孔又跳了一下。
    他已经死了！
    身上并无任何的伤。
    太一道：“此人我认为他是追求永生失败，最后孤独的死在了星空深处。”
    我点点头，同样认可他的解释。
    万古星辰，璀璨绚烂，可是一个个强大的生灵在其中，那也不过是沧海一粟。
    画面在变，出现的依旧是一具尸体，他似乎死去了很久很久，可是周围却依旧有崩碎的大道法则缭绕，光芒冲向天宇不知多远。
    可即便是大道之光，在浩瀚的星宇里，它依旧如同萤火，最终消失在了黑暗中。
    此人不是孤独等死，他跟第一幅画卷里的人类似，都是带着族人战死。
    他的身后，满天尸体铺出了一条星路。
    三幅画面看完，我脸色发白，后背冷汗淋淋，丹田内的道光忽暗忽明，极为不稳。
    铜镜里的画面，太一应该看过无数次了，可再次观看，他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
    见我不说话，他身子微颤地收了仙元，镜子里的画面也渐渐淡去。
    太一收了铜镜，并未说话打断，任由我沉浸在恐惧中。
    差不多一刻，我才徐徐吐出一口气，神色渐渐恢复正常，开口道：“太一道友，这是虚幻，还是过往？”
    太一道：“铜镜是我的一件法器，至于里面的内容，是流云风偶然在天渊内得到的一件法器所留，他拿到后邀我过去一观，我用铜镜映照了下来。”
    “我和他，都认为这是一段曾经发生过的事，并非虚幻。”
    “李公子，看完这些，你还想远走吗？”
    刚看到的时候，我的确被震撼到了，道心险些崩掉。
    但现在回过神，感觉也就是那么回事。
    太一见我反应不大，接着道：“你所谓的永生，就是一条死路。”
    “李阳，我不踏出玄界，并不完全是因为恐惧。”
    “一朝一夕一轮回，或许这才是浩瀚星宇里的恒定法则。”
    “永生，不过是人心中的执念，永远无法到达的彼岸。”
    “花儿努力地绽放后，应该做的是尽可能的展现美丽，然后静静地等待凋谢，期待下一个轮回！”
    我插话道：“你相信轮回？”
    太一反问道：“那你相信吗？”
    我呵呵一笑道：“不信，我甚至和你一样，都不相信真的有永生的存在。”
    太一懵了，不解地问：“李公子既然不相信有永生，为何又要如此执着？”
    我道：“因为我老婆想去看看，既然她想去看看，那我就一定会陪着她去。”
    “至于结果……”
    “我更希望我能成为你口中的花朵，在最好的时间，绽放出自己的美丽和光芒。”
    太一恍然道：“难怪，难怪。当初流云风给我看那三幅画的时候，我用了三个月才缓过来，而你却在片刻间就恢复了神魂。”
    “原来你追寻的东西，根本就不是永生。”
    我微微一笑，坐回椅子上道：“所以我们还是谈谈合作的事。”
    太一把铜镜递给我道：“带回去给仙帝大人看看！”
    “有这个必要吗？”我问。
    太一道：“仙帝看了里面的景象，或许会改变想法。”
    我喝了口茶道：“你们不了解我老婆。”
    小翠真的想要永生吗？
    我看未必。
    但我也懒得解释，把铜镜收起来，再次道：“我们还是接着谈之前的事吧。”
    太一见我收了铜镜，坐回椅子上道：“看来想让李公子改变主意还需要时间。”
    “我们还是谈谈吧，我既然来了，李公子也答应了我提出来的要求，合作自然是没有意外。”
    “但李公子想让流云风妥协，这事不易。”
    “是啊！”我并不否认，“我现在是想把流云风打痛，只有付出的代价足够大，他才会愿意谈。”
    “否则我们现在落脚东大陆，他绝不会妥协！”
    太一会跑来跟我谈，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陆离我们很远，中间还隔着天渊和仙渊。
    当然，他并没有以此优势来两边得利。
    这一点，我也很佩服他。
    太一道：“把流云风打疼，要死伤几百万人，仙朝也会元气大伤。”
    我一直在观察太一，见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里闪过几分不忍，于是问道：“太一宗主可是有更好的办法？”
    太一微微一笑，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