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型补给箱每个重达两吨,里面装满了40毫米榴弹、12.7毫米口径弹链、古斯塔夫无后坐力炮的火箭弹、以及燃油补充包。
而高空精确空投则远比低空肉眼投放困难百倍。
L-100大力神运输机在飞行的时候,必须保持绝对平稳,任何轻微的俯仰、滚转或侧滑,都会导致空投箱抛出后的初始轨迹产生致命偏差。
高空8000米处的气流极其复杂,垂直风切变、温差导致的湍流,以及山地地形引发的山波气流,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不断撕扯飞机。
两架L-100大力神运输机在无形的激流中航行,每一次微小的姿态调整都需要飞行员和自动驾驶系统高度配合。
“高度锁定8000米,速度320节,航向稳定。”道格目光死死盯着平显和姿态仪,单手稳稳握住驾驶杆,脚轻轻踩在方向舵上,让飞机像贴在玻璃板上一样平直飞行。
一旁的霍尔则负责监控JPADS系统界面,不断向道格报出修正参数。
机舱后部,另两名专业空投机组成员,已经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两名机组成员穿着抗荷服,戴着氧气面罩,通过机内对讲系统与驾驶舱实时沟通。
负责投掷的机组人员低声倒数道:“3,2,1,投放!”
货舱门液压系统打开,高空稀薄的冷空气瞬间灌入,发出低沉的呼啸。
随着机组人员按下了释放按钮,两只重型补给箱被电动滑轨精准推出舱门,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就被强大的尾流吸出机体。
箱子在离开机尾的瞬间,立刻被高空强侧风吹得剧烈摇摆,这正是JPADS(联合精确空投系统)最考验人的时刻。
如果是普通降落伞,它们早就被吹得不知去向,但联合精确空投系统立即启动。
每只空投箱上方的碳纤维可控滑翔伞在主伞张开后迅速展开翼面,内置的GPS和惯导以及激光高度计模块瞬间激活。
系统在不到两秒内完成上百次计算,根据实时风场数据自动调整伞翼角度,像两架微型智能滑翔机一样在夜空中划出长达十几公里的“S”型轨迹。
另外一名系统操作员紧盯着显示器,不断人工微调关键参数,确保滑翔伞在最后两千米内完成多次自动修正,把落点误差控制在三十米以内。
整个过程极度考验飞行员的驾驶技术,道格和霍尔必须在高速巡航中保持飞机绝对平稳,不能有任何机动。
稍有偏差,两吨重的重型补给空投箱就会偏出数公里,甚至直接砸在山崖上。
两只重型补给空投箱就这样在高空悄无声息地滑翔而下,精准落向北极星提前选定的第三处真正接收点。
北极星佣兵团这次并没有选择特别难以接近的位置,而是选了一处相对空旷的位置。
重型补给空投箱降落地点在低矮丘陵和碎石堆环绕的开阔干河床谷底,这里地势平坦开阔,足够七辆装甲车同时展开作业。
“咚!”X2
两只重型空投箱几乎同时落地,缓冲垫和降落伞残骸在夜风中轻轻抖动。
箱体顶部的IR不可见光信标立刻开始快速闪烁,为寻找重型补给空投箱的北极星指引方向。
大概过了五分钟左右,远处传来低沉的引擎轰鸣。
北极星佣兵团的七辆装甲车保持着严密队形,从河谷一侧的隐蔽入口高速驶入。
LAV-25步兵战车打头,车顶25毫米链炮警惕地转动,两辆重载悍马居中护航,M1117装甲运输车和三辆防弹悍马垫后。
车队一停稳,车门和后舱跳板同时打开。
安东的声音在无线电里响起道:“补给到了!动作快点!”
多吉、托比亚斯、谢尔盖、安东、维奇、米哈伊尔外加杰森,这七个人迅速从装甲车上跳了下来,快步走向了空投箱。
杰森和安东两人先用液压剪和哈里根撬棍,迅速剪开箱体外层的钢带以及锁扣。
谢尔盖马上打开空投箱的箱盖,里面是严格分层码放的补给。
最上层是40毫米榴弹弹箱,每箱重达六十公斤,多吉和托比亚斯这两个人形起重机,直接各自抬起了一个弹箱,扛到了防弹悍马的后舱。
中间层是12.7毫米口径机枪弹链和古斯塔夫火箭弹,维奇这个火力手亲自上手,肩膀扛着两箱弹链迅速往车上抬去。
安东没有闲着,他和米哈伊尔一起把燃油补充包、备用电池等配件搬上M1117装甲运输车。
整个卸货过程分工明确节奏极快,七个人像一条精密的流水线。
不到十分钟,所有空投箱里面的补给就被全部分别挪到了七辆装甲车上。
弹药虽然得到了重新补充,然而连续高强度作战加上刚才的快速卸货,让北极星一行人都进入了明显的疲劳状态。
菲尔作为北极星佣兵团唯一的军医,第一时间就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菲尔在无线电里说道:“大笨熊,我们需要休息一下。”
“知道了。全队注意,补给完成。”安东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然后又继续命令道:“前往3号地点进行暂时休整。”
“收到!”
取完补给的车队,迅速向西北方移动了大约四公里,进入了一个狭长山谷。
这里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入口,谷底有天然的岩石洞穴和茂密灌木丛,头顶还有突出的岩石遮挡,从空中几乎无法直接观察到谷底。
北极星车队开进山谷后,立刻拉起红外伪装网,把七辆装甲车分散隐藏在岩石阴影和灌木后方,引擎全部熄火。
北极星众人没有丝毫松懈,每个人都保持着高度警戒,全部带着全套作战装备从车上下来。
HK416突击步枪斜挎在胸前,弹匣、手雷、急救包、备用弹药全部挂在战术背心和腰带上,沉甸甸的负重让每个人动作都显得格外稳重。
王涛把巴雷特M82A1反器材狙击步枪背在身后,维罗妮卡的装备和王涛一模一样。
安东甚至连LAV-25步兵战车的25毫米链炮炮塔都调转了方向,指向山谷唯一入口。
北极星在战略上藐视土鸡和苏里斯顿国民军的联合部队,但在战术上却十分重视。
北极星众人早已做好最坏的准备,万一他们被土鸡发现并堵在这里,也能迅速利用谷底天然的岩石洞穴和狭窄裂隙进行转移躲避。
那些洞穴四通八达,部分能直接通往山谷后方的另一条隐秘山脊,足够让他们在短时间内撤离。
谢尔盖甚至提前在几个关键洞口布置了少量阔剑地雷,作为最后防线。
山谷内很快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夜风掠过岩石的低啸,以及偶尔传来的灌木枝叶摩擦声。
七辆装甲车像七头沉睡的钢铁猛兽,彻底融入了黑暗。
马里奥控制的小型侦察无人机一直盘旋在空中侦察,其余人则在谷底中间一块相对平坦的沙地上围坐成一圈。
北极星佣兵团众人开始吃起高能压缩干粮补充刚才消耗的体力。
王涛撕开压缩干粮的包装后,里面巧克力和坚果的甜腻味瞬间散发出来。
要说王涛出国这么长时间,最难以让他难以忍受的事情,就是这股子甜腻味。
王涛把压缩干粮仔细掰成小块,才缓慢地送进嘴里,然后再往嘴里灌水,勉强咽进肚子里。
反观多吉和米哈伊尔两个大块头则完全不一样,这俩牲口好像没有味觉一样,直接把整块压缩干粮掰成两半,三两口就吞下去。
王涛忍不住提醒道:“你俩别给自己噎死了。”
托比亚斯拍着胸脯道:“头,你放心吧,我之前还直接吞过一整块呢!”
“我得试试。”多吉一听托比亚斯这么说,瞬间就升起了好胜之心,准备试验一下自己能不能行。
王涛……
王涛刚想拦着多吉,但话到嘴边就又咽了回去,反正有菲尔在呢,即使噎住了也死不了人。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王涛也想看一下,多吉能不能咽下去一整块压缩干粮。
哈坎和圣约翰修士会的线人血十字,这两个‘人质’被扔一旁的沙地上。
哈坎已经被简单审讯过一次,此刻整个人瘫软在地,双手被钢制扎带反绑在身后,脸上还残留着催泪瓦斯和闪光弹留下的红肿。
哈坎喘气都带着痛苦的嘶嘶声,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子在刮一样,嘴角不时溢出带血的唾沫,眼睛里面满是仇恨与恐惧。
血十字的情况稍好一些,她从催泪瓦斯和两次闪光弹的双重摧残中勉强缓了过来,但喉咙却干渴得像被火烧过一样,每一次吞咽都疼得她眼角抽搐。
由于血十字的下巴被卸掉说不出话,只能发出低低的呜咽,汗水、泪水、鼻涕混在一起糊在脸上,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血十字用哀求的目光看向北极星佣兵团里仅有的三名女性,白鸦、维罗妮卡、安娜,试图利用她们的“同情心”来换取一口水或一个说话的机会。
血十字她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满是可怜与祈求,身体微微前倾,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哀求的声音。
可惜,她彻底想错了。
白鸦靠在一块岩石上,单手拿着压缩干粮慢慢咬着,那双冰蓝色眼眸冷冷扫过血十字。
白鸦作为渡鸦之眼培养的高级杀手,在童年时期就被特殊训练彻底抹去了同情心。
在白鸦眼里,血十字只是一个暂时还有利用价值的棋子,和地上的石头没有任何区别,她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继续低头吃自己的压缩干粮。
而坐在稍远一点位置的维罗妮卡,那更是理智到极点,她是北极星佣兵团除了列昂尼德之外,杀心最重的一个。
在作为狙击手的维罗妮卡看来,任何可能影响任务的因素都必须被严格控制,血十字的痛苦不过是任务中的一个小变量。
维罗妮卡甚至微微皱眉,似乎在思考如果血十字继续发出声音,是否需要使用物理麻醉。
至于安娜么,她确实有同情心,对待感情也没有那么的冷漠,可但是她的认知有点错误。
安娜并不认为血十字在吃苦,她反而觉得血十字受到的这种折磨是在享受,眼神之中透露着一丝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