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李斯当场脸色煞白,浑身冰凉,冷汗浸透衣襟。
他心里门儿清得很!
他自己靠着法家上位,辅佐始皇!
先前篡改遗诏、害扶苏、乱秦纲,嬴政没杀他!
无非是大秦暂时需要他办事罢了。
现在真正的法家鼻祖、大秦法圣商鞅来了!
自己这点本事,以后始皇还会看重自己?
别说荣华富贵,自己这条小命,恐怕随时都保不住了!
李斯欲哭无泪,心里疯狂吐槽,都说前人种树后人乘凉!
可……现在后人直接把种树的本尊请回来了,这我还能乘凉吗?
家人们……你们说,我还有退路嘛……
而另一时空,此刻回到封底的商鞅,眼前出现闪耀着金光的卷轴!
上边刻着三个大字,求贤令!
穷途末路的商鞅伸手接过,情不自禁的打开了这道诏令!
霎那间,卷轴散发刺眼的金光,接着一道光幕从卷轴投射出现在他的面前。
一股睥睨万古的无上霸烈之气扑面而来!
金戈铁马,乱世百年,战火遍地烧,各路诸侯割据一方,打来打去,天下百姓流离失所,山河四分五裂!
乱世的残酷模样,清清楚楚摆在他的眼前。
就在这狼烟漫天、乱世沉浮之际,那个执掌大秦天命的男人,缓缓现身!
一身漆黑威严的铁血龙袍加身,他孤身立在最高的城楼之巅,脚下是层层通天石阶,俯瞰着脚下万里破碎山河。
他不动,不怒,单单立在那里,积攒无数年的杀伐戾气、帝王威压,就如同狂风过境,席卷八荒四海,压得漫天烽烟都为之停滞!
“乱世不休,苍生皆苦;天下不定,寡人不眠!!”
接着他缓缓抬手,指尖直指下方战火纷飞的万里沙场,眼神冷冽且霸道。
“朕要结束这百年纷争,朕要这分裂的九州大地,天下一统!”
话音落下,山河震动!
整装待发的大秦铁骑,皆是百战老兵,个个如狼似虎、悍不畏死!
万千铁甲轰然出征,铁蹄踏地,震得山河轰鸣,大秦兵锋所向,无人可挡!
摧赵国、踏齐国、平楚国、灭燕韩!
一路横推,势如破竹,所有挡在大秦前路的诸侯国,尽数被碾灭!
六国皆螳臂,山河尽秦土,普天之下,莫非秦疆,一路征伐,一路拓土!
百年乱世纷争,就此彻底落幕!
林立六国,尽数覆灭!
华夏大地,终于结束分裂,迎来大一统!
大军继续开疆拓土,南下平定南越蛮荒之地,北上修筑万里长城震慑胡虏,最终的大秦疆域,辽阔到无人能及!
北接万里长城、冰封朔漠,南抵滔滔长江、百越之地,东边直临东海黄海万顷沧海,西边坐拥巴蜀千里雄川!
万里江山,寸土归秦!
四海九州,尽奉秦君!
这就是后世的的大秦!
而画面里的那个就是横扫六合、一统天下,震古烁今的后世之君。
这一刻大秦最辉煌、最霸气的一统盛世,完完整整展现在商鞅的面前。
商鞅静静看着这一幕,眼中光芒越来越盛,整个人身姿挺得笔直,心底所有的执念、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他亲眼看见——自己耗尽半生辅佐、拼死守护的大秦,终有一日,会君临天下,一统万古山河。
他的法定千秋基业,镇万古山河,后世之功,皆始于他!
“或许……这才是我心中的雄主!”
“鞅,想去未来看看……大秦的风景!”
随后金光包裹着他,与他的家人就这么消失在天地间。
……
漫天金光撕裂岁月长河,裹挟商鞅跨越百年时空,骤然落地大秦咸阳宫。
章华大殿肃穆威严,文武百官屏息肃立!
阶前李斯浑身冰凉、冷汗涔涔,头埋得极低,心中惶恐到极致,法家鼻祖商鞅现世,从今往后,他的权势、荣华、性命,皆悬于嬴政一念之间!
高台之上,嬴政缓缓抬眸,万古帝威轰然落于商鞅身上。
他起身下阶,玄黑龙袍肃然生煞,目光锁定眼前这位秦法之祖,沉声发问:
“你便是商君?”
商鞅身姿挺拔,躬身拱手,风骨凛然:
“臣,商鞅。”
百年光阴隔阂一朝消散,两代大秦最顶尖的君臣,跨世相逢。
嬴政凝视着他,眼底蛰伏的滔天野心再度熊熊燃起!
六国一统,从不是他的终点!
“商君强秦固本之功,朕心自有之!”
“然,朕之志,不止于六国归一!”
“天下纷争不绝,只因道出多门、邦国并立,朕要打下一个比六国还要大的疆土!”
“朕要,天下只有一法是秦法!世间只有一声,是大秦之声!”
“朕要日月所照,江河所至,尽为秦疆!”
“商君可愿助朕!”
此言一出,满堂皆震,商鞅浑身剧震,从先前天幕那里他们早就知道,大秦只是世界的冰山一角,海的那边还有更广阔的大陆,等着他们征服!
他原先毕生所求,不过是弱秦崛起、乱世暂宁。
可眼前的这位胸襟与宏图,早已超脱时代。
欲以秦法治万世、定乾坤,打穿这个世界……这才是真正的万古雄主啊!
这才是秦法最该辅佐的无上帝业!
商鞅热血沸腾,躬身长拜师,“君上之志,囊括八荒,气吞万古!”
“君上之志,当如是也!”
跨世君臣,此刻彻底共鸣,秦法之根,终遇万古帝主!
……
当夜,咸阳宫深夜烛火通明,殿内再无百官侍立。
唯余嬴政与商鞅二人,相对而立!
良久,嬴政率先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商君,朕此前一直以为,秦亡,是胡亥昏庸、李斯乱政、赵高篡权。
是人之过,不是国之过,更不是法之过!”
“可如今朕看透了!
人人皆有错,却皆不是根,大秦真正亡的根源,终究是法。”
商鞅身躯微震,沉默颔首,嬴政继续缓缓道来,字字剖开如今大秦的病根:“商君,你当年立秦法,没错。”
“那时大秦积弱、列国环伺、乱世厮杀,重刑、重耕战、重集权,是唯一活路,你的法,救活了弱秦,杀出了一统山河。”
“可现在……朕觉得这套法……变了!”
商鞅闭目轻叹,声音带着无尽怅然:“陛下所言,一针见血。”
“臣当年变法,为的是争存、图强、止乱,战时律法,贵在严、贵在狠、贵在令行禁止。”
“而现在……陛下,容臣多嘴,到底是法变了,还是大秦变了?”
“战时重罚,盛世依旧重罚;乱世重役,一统依旧重役;天下已然归一,律法依旧紧绷如弦。”
嬴政指尖轻轻敲击案几,眼底寒芒彻骨:“是啊!变得是秦……变得是人啊!”
商鞅语气凝重,点破大秦灭亡根源:“所以陛下,大秦之亡,实亡于法之固化,现在的秦法太强、太硬、太死!”
“现在的法,已经跟不上大秦的脚步了!
要想完成那至上伟业,秦还需变法!
再造一世新法,废掉乱世残苛,保留法治根本。
严吏治而宽民生,固集权而轻徭役,既能强秦,又能传代之万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