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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豪情骏发,强烈的慑人气势,似乎在这刹那间从他身上迸发。
    煞神是名震天下的杀星,是属于具有天生杀气,不动刀也杀气慑人的屠夫,看到符可为的唯我独尊勇猛慑人强大气势,也感到暗暗心惊。
    他伸出的刀,在阳光下寒气森森,反射的光芒闪烁如电,虎目中神光湛湛,嘴角噙着冷酷的冷笑线条。
    玉树秀士打一冷颤,往昔的狂态一扫而空。
    在林家沟,受到符可为的戏弄,认为是一时大意上当,与武功的高下无关,目下手中有剑一定可以将符可为打入地狱,却忘了自己有剑在手时,被符可为用凳脚惨揍的事。
    符可为眼神一变,突然迸发的慑人气势,把玉树秀士的信心减掉一半,这才是真正强者的面目。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这时要打主意退缩已来不及了,日后还用在江湖上叫字号?
    桥对面的城楼上,已站满了向外警戒的人,这时找借口退缩,脸往那儿放?
    一声冷叱,玉树秀士已毫无选择,剑发狠招乱洒星罗抢制机先,发起猛烈的攻击,风雷乍起中,洒出虚虚实实难辨剑影的迸射银星,速度太快,对面的人决难分辨那一颗银星是致命的一击。
    一声冷哼,符可为双脚丝毫不动,刀作小幅度地拂振,在原地接招。
    “铮铮铮!”
    三声狂震连续爆炸上声此一声猛烈,火星飞溅,第三声更是震耳欲聋。
    乍合的刀光剑影和人影倏然中分,一接触胜负立判。
    玉树秀士连人带剑震起,飞退,青衫的前襟裂了一条斜缝。
    暴退丈余,双脚刚站稳,激光已如影附形御尾追到,刀锋已光临胸口。
    “左倒!”符可为的沉喝声已随激光而至。
    玉树秀士非倒不可,仓促间拚命举剑,以指天誓日斜封射来的激光,这是唯一的一线生机,非出此招封架便无法自救。
    铮一声狂震,玉树秀士斜摔出文外,向左侧倒地急滚两匝,全身沾满了尘土,跃起时脸色灰败,出了一身冷汗,算是死过一次了。
    符可为的刀,指向情急冲上的凌云燕,冷冷一笑,虎目中冷电更炽。
    凌云燕及时刹住脚步,心中一宽,看到玉树秀士跃起,知道情人无恙。
    她心中雪亮,符可为如果存心要玉树秀士的命,她即使速度加快三倍,也无法抢救。
    “我等你发射飞刀。”符可为冷笑:“你一点机会都没有,我见过比你那回风柳叶刀更歹毒的暗器。”
    “哼!你………”
    “你知道女王蜂吗?”
    “江湖上只闻其名,谁也未见过其人。”
    “她的蜂尾针可称得上是暗器中的暗器,歹毒万分。”
    “不错,传言是如此。”
    “她乘我不备之际,在伸手可及的距离内,向我发射了三枚蜂尾针。”
    “结果如何?”
    “我不是活得好好的,这就是结果。”
    “你少吹牛!在如此近的距离,你能躲过她的暗杀?”
    “信不信由你。你的回风柳叶刀,比起蜂尾针差了十万八千里。这种比蜂尾针大了一千倍的暗器,在我眼中并不比一条牛小,而且我……”
    “而且什么?”
    “算了,我不想透露太多。喂!你不准备发射唬人的飞刀吗?”
    “飞燕,我们走!”玉树秀士扭头便走。
    “姓符的,你在吹牛,我一个字也不相信。”凌云燕咬牙道:“我警告你,今后离我们远一些,不然我一定用飞刀夺你的魂,我一定可以杀掉你。”
    说完,跟着玉树秀士匆匆走了。
    煞神用刀柱地,不住摇头苦笑。
    “主人,你不忍心杀她,在这里不杀她,你以后同样不会杀她,你麻烦大了。她已恨你入骨,今后你那有好日子过?”
    符可为摇头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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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非花紧挨着符可为坐下,坐的姿态独具女性典雅的优美风华,假使地上铺了锦褥,一定可以将她衬托成有教养的名门淑女。
    这时的她,才真正散发出美丽动人的成熟女性气质,与操剑扬威的霸王花判若两人。
    “你放过他们,日后一定会后悔。”她的神情有点不安:“那凌云燕名列武林七女杰,是众所周知的骄横女强人,玉树秀士的春秋会更是横行霸道,实力庞大的强梁组合,日后你在江湖行走,我……我真替你耽心。”
    “我敢招惹他们,就不在乎他们的势力如何庞大;这种半明半暗的强梁组合,其实是容易对付的。”符可为的语气变得温和而诚恳:“不要为我耽心,我会小心应付的。我大方的放过他们,是有理由的。”
    “理由是……”
    “制造春秋会与长风堡的裂痕,埋下他们反脸冲突的火种。我敢打赌,徐堡主不会放他们走,他们却急于离开是非场,结果几乎可以预见的。”
    “如果他们反而结合……”
    “可能吗?两个以利害结合的强梁,必将因利害冲突而分裂,那是必然的结果。”
    “春秋会既是半明半暗的组合,在暗处的人,无所不用其极,暗杀行刺在背后用刀子桶人,阴谋暗算无所不为的。”
    “那是一定的。”符可为笑道:“但他们找不到我的,此处事了,符九这个人可能就会在世间消失,天下那么大,要找我不啻大海捞针,我只是个江湖混混,随时都可以改名换姓,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符兄,愿意接受我易容术的技巧、心理、道具等等方法吗?”花非花柔声细语:“一个敢于自承是江湖混混的人,日后或许用得着的。”
    “我本来就是没有名望的江湖混混………”
    “那你是答应了?”花非花兴奋的抢着娇叫:“符兄,我好高兴!”
    “咦!我答应什么?”
    “你答应了的,可不能反悔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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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堡主断魂刀韩志坚,出现在桥头,手中握着一把连鞘长刀。
    “我要见符九。”断魂刀沉声说。
    堵住桥头的人换了花非花,左手握着连鞘长剑,美目狠盯着断魂刀。
    “为何?”
    “和他谈解决之道。”
    “好,你说吧!我可以作主。符爷需要歇息,他不会见你的。”
    “在下一定要和他谈。”断魂刀坚决的说。
    “你的份量不够,你只配和我谈。”
    “在下要……”
    “你要先通过我这一关;或许符爷会见你。”花非花的语气更坚决:“你不谈,何不向后转?”
    “好,就和你谈。敝堡不希望血肉相见,天下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希望化干戈为玉帛,请符老兄开出价码来。”
    “符爷已经交代一清二楚。”花非花一字一吐:“他只要求贵堡主父子,在桥头公平决斗,简单明了,其他一切免谈。”
    “这不算是价码……”
    “这是最低的价码了,阁下。”花非花抢着说:“贵堡主父子决斗,有五成活的希望。而林家沟死的廿三个男女,永远没有复活的希望了。这种不公平的价码,换了你,你决不会提出的,你走吧!没有谈的必要了。”
    “假如我不走呢?”
    “我就赶你走!”
    “凭你也配?你花非花确是后起之秀,要说赶我走,你的份量还不够。”
    “你想试试?”
    “正有此意。”
    “铮!”一声,断魂刀拔刀迈步上前。
    一声剑峰,花非花亦拔剑上前,剑升起向前一伸,无形的杀气像潮水般向断魂刀涌去。
    断魂刀神色转为庄严,手中刀亦斜之前伸,刀身晶亮如一泓秋水,冷气森森,好刀。
    森森的剑气刀是扑面生塞,刀剑遥遥相对各有凝气聚力,不移位争取空门,一开始就摆出强攻硬抢雷霆一击的功架,似乎都有意一击分胜负判生死,强存弱亡。
    “铮铮铮!”金铁交呜陡然爆发。
    很难看清到底是谁先出手的,反正两人突然接近了,突然出现电射的激光,突然爆发震耳的金鸣,如此而已,出手之快无与伦比。
    两个人同时向后暴退八尺,兵刃上的劲道半斤八两。
    同一时间,两人又再次扑上冲刺,再冲刺……
    “铮铮铮……”
    第二次分开……第三次分开。
    棋逢敌手,谁也不敢大意。
    “这样缠下去,到天黑也休想分出胜负来。”断魂刀退了一步说:“咱们全力一搏,如何?”
    “本姑娘深有同感。”花非花沉静地道:“阁下修为之深厚,出乎我意料之外,我要用绝学反击了。”
    断魂刀冷冷一笑,神态变得狞猛,鹰目杀气外露,手中刀徐徐斜伸,刀啸声像龙吟虎啸,以神御刀,修为已达宗师级境界。
    花非花艳媚的面庞渐渐变为银白色,美目中射出冷清的幽光,嘴角噙着一丝残酷的冷笑线条。
    她的剑亦向前一伸,就在这瞬间,剑身的光芒似乎陡增三倍,剑吟徐起,像是深海里傅来的海水沸腾声。
    沉叱声中,断魂刀人化流光扑上,身刀合一,猛然发起攻击,速度十分惊人,刀是迸发,传出隐隐风雷,锐不可当。
    花非花一声娇啸,人与剑似乎突然幻合为一,只看到如网般的耀目光华和淡淡如虚似幻的朦胧人影,以惊人的眩目奇速,一闪即逝,无畏地相迎而上。
    雷霆般的刀光与天罗般的剑影相触,却未发出金属的撞击声,眨眼间人影相错而过。
    风雷声倏止,人影重现。
    花非花出现在断魂刀的身后丈余,神色冷肃,美目中的幽光仍然四射。
    她的剑尖沾了血,但血不多。
    堡楼上观战的人鸦雀无声,死一般的静。
    所有的目光,皆聚集在花非花身上,人人眼中有惊恐、困惑、茫然,与难以置信等复杂神情流露。
    断魂刀的刀仍向前斜指,脸色如厉鬼,艰难地向前迈步。
    一步、两步、三步……
    似乎他的腿重有千斤,移动得那么艰难。
    他的左胁下,鲜血染红了被剑划的衣衫,血迹在扩大,迅速向下端的衣裤蔓延。
    第四步,他身形一晃,吃力地转身。
    “当!”刀失手坠地。
    “你……你……”他喘息着叫。
    花非花不理睬他,徐徐举步回到原处,用靴底抹掉了剑尖的血迹,归剑入鞘。
    “啊!”他惨叫,突然向前一栽。
    堡楼上的人哗然,也为之悚然色变。
    他们的二堡主竟然亦禁不起花非花一击,登时吓坏了不少自以为武功高强的爪牙。
    彻底关闭谈判之门,徐堡主父子怎敢出来公平决斗?豪霸人物有充足的人手可用,怎肯亲自涉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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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牌正,众人就在堡前那座树林中食用干粮。
    天涯怪乞拉着煞神来到树林前,一面食用干冷的肉脯,一面监视长风堡的动静。
    符可为吞下了最后一块肉脯,拭净了手,向欧玉贞低声交代几句后,即缓步来到花非花身边挨着她坐下。
    “今晚是否仍按计划入堡踩探?”花非花笑问。
    “不,今晚直接杀入堡中。”
    “为何要改变计划?”花非花不解地道。
    “因你的关系。”
    “我?”
    “不错,午间你宰了二堡主断魂刀韩志坚,已将他们吓坏了。我敢打赌,徐堡主已作弃堡潜逃打算,所以今晚必须杀入堡中。
    万一让他父子施展金蝉脱壳之计跑了,不但咱们索债复仇的目的落空,而我欲追查一件事的线索亦将因而中断。”
    “你追查线索的事,很重要吗?”
    “是的,甚至比向长风堡索债更重要。”符可为点点头,却转变了话题:“在下不揣冒昧地想请教一个问题,姑娘如果认为不便回答,就当作我是没有问好了。”
    “哦!什么问题呀?看你说的好像很严重似的。”花非花惑然道。
    “有关你所习武功方面的问题。”
    “我的师承来历又不是什么秘密,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花非花娇笑道:“你问吧!对你,我一定事无不言,言无不尽。”
    “多谢姑娘信任。”符可为郑重地道:“姑娘除了拜在梅花观主门下外,可另有师承?”
    “绝对没有。”花非花断然道。
    “姑娘午间与断魂刀最后那一击,所施展的那一招剑式,假如在下没看走眼,必非令师所传授的,不知在下说得对不对?”
    “符儿真是好眼力,你怎知不是家师所传授的?”花非花惊诧万分。
    “你暂先别问,待会我会说明。”符可为神色十分凝重地道:“请问这招剑式是何人所授?”
    “并非别人传授,而是我照着家父留下的手稿自行摸索练成的……”
    “这招剑式可有名称?”符可为打断她的话:“你施展时可曾有无法控制之感?”
    “没错,的确有此感觉。这招剑式威力甚大,但由于有此缺点,所以我很少用它;至于它叫何名称,因手稿上没有记载,所以不知道。”
    “令尊他……”
    “家父在我四岁时离家,与友人云游西昆仑,两年后,家闹瘟疫,家母携我离乡投奔亲友,算算家父离家已有十九年,迄今毫无音讯,我浪迹江湖,主要的目的就是在探寻他老人家的下落………”
    “令堂目前是否仍居住在令亲之处?”
    “先母在我九岁时去世了。”花非花神色有些戚然。
    符可为沉吟了一下,虎目凝着花非花。
    “令尊的名讳可是上若下天,绰号天罗飞魔?”符可为一字一吐地问。
    “咦!你怎会知道?”花非花大吃一惊,几疑自己听错了。
    “那姑娘应该是姓凌,不是姓花。”符可为神色平静,但虎目中却有热切的光芒。
    “你……你怎会知道?”
    “因为令尊正是我的恩师!”
    “啊!真的?家父现在何处?”花非花惊喜万分。
    “恩师已道成坐化飞升了。”符可为神色黯然道:“他老人家的陵寝在我的家乡,改日我陪你去祭扫。”
    “想不到我在江湖千寻万找,最后心愿依然落空……”花非花流下两行清泪。
    “师妹,你别伤心了。恩师是得道坐化飞升的,这是玄门修道之士梦寐以求之事。”符可为柔声安慰:“假如恩师在天之灵知道我遇到了师妹,一定高兴万分,他老人家原以为家人均已死于瘟疫的。”
    “今后我在这世上只有师兄一个亲人了。”花非花用丝巾抹去了清泪:“一失一得,莫非天定………”
    “我亦是,但却多了师妹一个亲人。”符可为怜惜地看着花非花。
    “我不要你做我的师兄,我要称你为大哥,好不好?”花非花以冀求的语气道。
    符可为一怔,但瞬即恢复常态。
    “好,那我就叫你小妹。”他微微一笑。
    “我小?我已够老了,不可以叫我小妹,你要称我玉妃,或是妃妹,叫我小妃亦可以。”花非花娇声道。
    符可为想不到这位江湖上的女强人霸王花,竟然还有娇憨的一面。
    “好好,我遵命。”他忙不迭地答应,同时转首:“小贞,你来一下。”
    “爷,什么事?”欧玉贞来到两人面前。
    “我为你引见一位我的亲人,除了屠前辈与沙姑娘外,请勿向其他的人透露。”接着他将与花非花相认的事说了。
    “恭喜爷与姑娘。”欧玉贞欣然轻声道。
    “谢谢符姐。”花非花客气地道。
    “小妃,她不姓符,也不是大哥的随从。”符可为轻声道:“你该听说过江湖上有位神秘的女杀手女王蜂,就是你眼前这位欧玉贞姑娘。你可能比她大些,应该称她为妹才是。”
    “啊!原来欧妹妹竟是那位江湖人士闻名色变的神秘人物!真是有幸认识你,我好高兴,竟然又多了一个妹妹。”花非花大喜。
    “凌姑娘……”
    “且慢!欧妹妹,你称我什么?”花非花打断了欧玉贞的话。
    “凌姐,多蒙你不嫌弃我这个曾干过杀手的人,我………”
    “好啦好啦!小贞别妄自菲薄了。你俩目前最好暂勿用姓称呼,你们先聊聊,我去树林外看看形势。”符可为边说边走向林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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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终于黑了,堡内不敢派人出来抽取桥板。
    全堡出动戒备,灯笼火把光亮如昼。
    二更天,符可为刀系在背上,猛然向桥上冲,借桥起势飞跃而起,速度太快,堡楼上几名警卫刚发现有人影闪动,人已跃登两丈五尺高的堡墙。
    人手本来就不足,在堡墙上警戒的人已占了一半,人必须沿墙头平均分配,因为无法估料入侵的人从何处攀登,所以堡门的警卫只多派了几个而已;估计中,从堡门入侵的机会并不大。
    符可为却出乎意料地从堡门入侵,堡楼的警戒发觉有警,人已登楼,刀光已陡然光临。
    花非花等人的轻功皆出类拔萃,随后飞跃而上。牛郎星受伤不轻,所以与织女星留在树林藏身。
    霸剑甘岫峰紧跟在司徒玉瑶身后,充任护卫,他不但轻功火候精纯,武功更为扎实,充任保镖大材小用,足以消除司徒玉瑶来自身后的威胁。
    十名警卫被符可为摆平了六个,一刀一个干净俐落,四个是被花非花等人刺杀,人全上来了。
    警钟声震耳,全堡陷入混乱中。
    宾馆托庇的四十余名男女,随即向看守他们的爪牙发起猛震,主人的不仁不义激怒了他们,变相的囚禁更令他们愤怒?
    贵宾室的玉树秀士五十余名春秋会的人,早已束装待变。
    “是时候了。”玉树秀士向召集在一起的人下令:“萧坛主,你带他们向堡东南角出困,我和柳姑娘断后。千万紧记,如无绝对必要,不可伤害长风堡的人,务必回避符小辈那些疯子,脱身第一,准备走。”
    “高副会主,咱们的坐骑和行囊……”一名中年人急问。
    “保命要紧,兄弟。”太平箫不悦地说:“你希望徐堡主替咱们备马送行吗?他曾经表示,要求咱们如果有警,立即出动帮助拦截符小辈,你愿意丧命在长风堡吗?”
    “少废话了,迟恐不及。”拘魂手丘斌大叫,领先急急冲出后院门。
    脱身第一,保命要紧。
    玉树秀士聪明得很,犯不着替长风堡卖命。
    全堡大乱,血腥刺鼻。
    符可为的刀比雷电更可怕,以雷霆万钧的声势,专向人多的地方冲,刀光到处头断肢裂,没有人能挡得住他一刀,真有如虎入羊群,惨极!
    煞神与银花女煞,在符可为的左右后侧,把涌出来的爪牙杀得落花流水,比符可为还要凶猛。
    花非花和欧玉贞则负责符可为身后的安全,不时杀一些漏网之鱼。
    天涯怪乞的打狗棒,今晚几乎发挥不了威力,因为他是与霸剑及司徒玉瑶是第二波投入的,人几乎被前一波投人的人杀光了。
    好一场惨烈无比的大屠杀,似乎人全疯狂了。
    即使最不怕死的人,也被这场疯狂的大屠杀吓坏了;吓坏了就会产生逃走的念头,机警的人开始向堡外逃命,逃命的人有福了。
    徐堡主父子也是有福的人,因为自始至终,不曾发现这两父子与符可为照面。
    第一个退出血肉屠场的人,是司徒玉瑶。
    她简直被可怖的搏杀吓呆了,浑身冒冷汗,握剑的手直发抖。她感到血腥令她发呕,只好退出远处发怔。
    “太惨了,太惨了……”她的目光跟踪仍在八方追杀的符可为背影,颤声喃喃自语:“他……他怎么会如此残忍?”
    “玉瑶,你曾经目睹廿三具无辜的死尸。”
    霸剑在一旁仗剑戒备,语音低沉。
    “是的,可是………”
    “他的朋友无辜被杀,他有权为友复仇。”霸剑语气更冷:“既已与仇敌接触,就不能稍存妇人之仁,这是江湖中人保命的不二法门;假如不是他修为精深,现在躺在地上的人该是他,在江湖上玩命的人,对生死的看法与一般人不同,他们的命运是放在浮萍上的,像他们这种活十五天算半个月的人,都是将生死看得很淡的……”
    “甘叔,不要……说……了!”她掩面颤声叫。
    “我们走吧!”霸剑冷然道:“一旦你对他的作为无法苟同,你和他之间,就会在心中产生疏离感,早晚会分道扬镳的。玉瑶,及早离开他吧!”
    “我……”
    “道不同不相为谋。”霸剑长叹一声,语重心长劝解:“甚至有一天会反目成仇,这一天会来得很快。花非花和银花女煞才是他同一类型的人,他们才能在这人如草芥的乱世中存活。玉瑶,你准备走了吗?”
    她长叹一声,迈动沉重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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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了,各处残留着仍在发亮的灯笼。
    堡外围第一重房舍,烈火烛天仍在燃烧。
    符可为等五人,加上天涯怪乞以及事后跟来的银汉双星,绕过火场进入中枢。
    搜遍了整个中枢,始终找不到徐堡主父子及那些心腹爪牙,当然,更未发现天龙剑陆超的影踪。
    “又让这个祸胎逃掉了!”符可为叹道。
    “爷,会不会被徐堡主坑了?江南双艳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欧玉贞提出自己的看法。
    “当然亦有此可能,但在未证实之前,我仍然不会死心。”
    “老弟,你搜寻的人好像不是徐长风父子,而是另有其人?”一旁的天涯怪乞满腹狐疑地问。
    “不错。”
    “究竟是谁?或许老花子能提供你些许消息。”天涯怪乞追问。
    由于天涯怪乞已知道他的真正身份,何况老花子交游广搁,人际关系良好,又不是一个多嘴的人;因此,他认为实在没有隐瞒的必要。
    “我要找的人是天龙堡堡主天龙剑陆超。”
    “黄山百丈峰的天龙堡早就自世间消失,堡主陆超亦已同时失踪,怎会隐身在长风堡?”天涯怪乞惑然地道。
    “我的消息来源绝对可靠。”
    “消息得自何人?”
    “陆超的以前姘妇,云裳女史白如莲。”符可为沉静地道:“陆超托庇长风堡是由她引介的,江南双艳来长风堡亦是她的杰作,她却没想到几乎坑了她两位结拜的姐妹。”
    “惭愧,我老花子竟然不知这些事。”天涯怪乞抓了抓那如蓬的乱发:“那江南双艳是否亦和云裳女史一样……”
    “不错。”符可为接口道:“她们三人皆是我那些朋友急欲猎取的对象,所以我已交由他们带走了。”
    “老弟与陆超之间究有何深仇大根?”
    符可为将结仇的经过说了。
    最后他坚决地道:
    “我非要消灭这个祸胎不可,他在天下各地密藏了许多金银珍宝,随时都可以再收买杀手来暗杀我,我那有好日子过?”
    “我倒是知道徐堡主有几位暗中秘密来往的朋友,等咱们办完这儿的事之后,再告诉爷,相信可以在他那些朋友口中,获得徐堡主可能的去处。”银花女煞接口道。
    “好,咱们先办完事再说。”符可为点头道。
    八个人分头找寻地下宝库的秘密入口,约一刻时辰,方在书房中找到。
    众人找来了几枝长铁棍,开始捣毁可能装了机关削器的可疑设施,有惊无险地进入宝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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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列南行的商队,平凡得连断路的小毛贼也懒得瞥上一眼。
    南行的货物,通常都是边地的粗糙土产,油水不足;北上的商品,才是价位高的南方精致货物。
    一辆骡车,十余匹驮驴,大包大捆毫不起眼,全留下来也值不了几文钱。
    八个穿得褴褛,难分男女的押贷人,除了两个车夫还有一点精神外,其他六个人骑在小驴上,无精打采要死不活。
    花非花这次损失颇重,失去了最得力的侍女。她另有一批得力姐妹,仍逗留在中条山区,与长风堡留下搜寻的爪牙捉迷藏。这些人并不知道徐少堡主已暗中快速脱离北上,所以来不及北上策应主人花非花。
    但她却在无意间巧遇符可为这位亲人,总算弥补了失去侍女之痛。
    她化装为维妙维肖的男脚夫,骑在小驴背上,傍着也扮成脚夫的符可为,慢吞吞赶路向南又向南。
    大车上与十四匹驮驴上的货物,全是获自长风堡的珍藏和金银。
    “老弟,这两驴珍宝,你叫我如何处理?”化装为脚夫骑在小驴背上的天涯怪乞,扭头向在驴背上打瞌睡的符可为道。
    “那是你的难题,不关我的事。”
    符可为懒洋洋打个呵欠,说的话也是有气无力。
    “我老花子百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财宝,就是叫我躺下来吃,十辈子也化不完,岂不是叫我作难?”天涯怪乞苦笑。
    “这就是你侧身侠义道的痛苦之处。”符可为淡淡一笑:“我与小妃他们几个人就没有这种心理负担;这些不义之财,对我们这些人来说,虽然毫无意义,但对另外一些人,意义却十分重大。”
    “哦!你的意思………”
    “没有意思。”
    “老花子知道如何处理这批不义之财了。”天涯怪乞恍然大悟地道:“老弟,自认识你以来,老花子冷眼旁观,你虽是黑道作风,却有侠义胸怀,是个真正的大丈夫,老花子尊敬你。”
    “哈哈哈,大丈夫早就死光了,天下纵使还有两三个,但亦不会活得太久的,老前辈!你看错人了。”符可为脸上有一抹难以察觉的飘忽神情:“我只是一个江湖猎食者,一个无聊的江湖浪人,在某些人的眼中,我甚至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凶神恶煞,避至唯恐不及,你竟然说我是大丈夫,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天涯怪乞人老成精,如何听不懂他话中有话?
    “那是武陵山庄的小丫头少见识,她初出道未曾见过大场面,难免少见多怪,你又何必介意呢?等她在江湖行道一年半载之后,对世间事物的看法必然会改观的。”天涯怪乞是持平之论,并无为司徒玉瑶辩解之意。
    “在下做事一向不在乎别人如何想,也不在乎别人如何说,只求心安而已,否则岂不是活得太辛苦了?”他淡然一笑:“前面就是榆城,咱们该分道扬镳了,老前辈是否走寿阳再过娘子关回山东?”
    “不错,这条路老花子最熟。”天涯怪乞牵了两头驮驴,向左折入往寿阳的官道,并向众人挥手:“诸位,咱们日后江湖上见。”
    “再见!”众人亦挥手示意。
    “主人,你今后的行踪,可得请普超尘那些手下随时转知我们呀!”煞神在驴背上转首道。
    “你胡叫什么?”符可为苦笑:“长风堡的事已了结,咱们已没有任何关系,你让我多活几年好吗?”
    “哈哈哈,你想摔掉我煞神呀?那是不可能的,徐长风父子弃堡而逃,能算了结吗?”煞神得意地道。
    “所以你仍然是我们的主人。”银花女煞接口娇声道:“目下江湖道上许多人都知道咱们的主从关系,你想赖也赖不掉,等到与徐堡主父子真正算清旧债后,你再赶咱们走路也不迟。”
    “玲姐,我们三人办完事之后,就会很快前来与你们会合。爷的心肠太软,易为人所乘,你要多费一些心思。尤其是那个凌云燕,千万小心她在暗中弄鬼。”欧玉贞轻声向银花女煞叮嘱。
    “你们放心,我会小心防范的,”银花女煞的媚目中有一丝寒芒一现即逝:“这个鬼女人是个祸胎,只要她敢出现在我们面前,我会先下手杀了她。”
    她俩语音虽低,但符可为是何等人物?已将谈话内容听得一清二楚。
    “我想她应该不会再找我的麻烦了。”符可为苦笑道:“我已一再对她忍让,并放过了玉树秀士,她没有再找我挑衅的理由。”
    “大哥,你所说的理由,恐怕连你自已都不会相信。”花非花面有忧色:“这是一个狂妄自负的女人,她绝不能一直忍让下去吧?你既然不忍心杀她,何不交由我们姐妹来处理?”
    “其实她不是一个太坏的女人,事情的发展恐怕不像你们预料的那么坏,咱们只能见机行事,不可先预设立场。”符可为沉静地道:“时已不早,咱们就此分手,沿途要注意安全,屠前辈是老江湖,你们要多听听他的意见。”
    “主人请放心,这两位姑奶奶才是真正的老江湖呢!咱们保险能顺利抵达地头,再见啦!”
    符可为和银花女煞目送花非花等人去远后,才向左方一条小径,消失在一座树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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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湖上正流传着长风堡毁灭的前因后果。
    幸而逃出长风堡宾馆,四十余名托庇的人,是传闻的见证者,他们重新另找托庇之所,逃避仇家的追踪和国法的制裁,逃避正义者的报复。
    春秋会的镇江山门,没发表任何正式声明,长风堡徐堡主父子灭绝人性的罪行,与春秋会无关。
    事实上也是如此,春秋会在长风堡作客,是江湖上最平凡的事,没有义务承担主人罪行的责任。
    乾坤一剑徐堡主父子,成了众矢之的,各方交相指责,有些人甚至发誓要找他父子讨公道申张正义。
    符可为成了各方注目的人物,但谁也不知道这个叫符九的人之来龙去脉,有许多有心人在明暗中进行调查,希望争取这个年轻的神奇高手。
    可是,符九这个人似乎平空消失了。他像一颗划空而过的流星,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没有人知道他来自何处,也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天下大得很呢!如何去找一个无根无底的人?
    花非花、煞神、银花女煞、以及银汉双星等人,原本都是在江湖上声威卓著的威名人物,此刻行情更为看涨,声威直线上升。
    奇怪的是,这几个人亦与符九同时销声匿迹,不知所终。
    敏感的人却在揣测,江湖上可能即将与起一股新势力,出现一位新霸主。
    因为根据可靠消息证实,连字内四大凶枭之一的煞神与黑道女煞星银花女煞,都尊称那位神秘的年轻高手符九为主人,甘愿充任其随从。
    于是各地富豪纷纷为自己的权益未雨绸缪,暗流激荡。
    江宁多家富户被劫近百万两银子的事,亦重新引起江湖朋友的注意,都在找江南双艳与云裳女史这三个女人,希望在她们身上逼出这批巨大的银子来。
    由于江南双艳,曾被徐堡主作为与春秋会订立协议的交换信物,任何稍具头脑的人都认为春秋会已取得口供,近百万两银子甚至可能已被春秋会暗中寻获了。
    春秋会有麻烦了,百万两银子可是一笔吓死人的钜大财富,谁不眼红?
    江湖朋友的看法是:独食不肥,分金同利。
    春秋会独吞了这笔银子,当然有人不愿意,至少也该分一杯羹给有资格分的人。
    但有些江湖朋友,却将矛头指向徐堡主。
    江南双艳既具有近百万两银子的身价,徐堡主又不是白痴,怎会将她们送给春秋会,作为缔约的交换信物?除非他早已从她们身上,榨出那笔银子了。
    如此推测,不是没有理由的。
    徐堡主贪婪成性,是江湖上众所周知的。
    江南双艳这两块肥肉落入他口中,他会不咬上一口?,如果他未得到好处,怎肯放手让人?
    更有些江湖朋友,将矛头指向那位神秘的年轻高手符九。
    江南双艳在长风堡前揭发徐堡主罪行时,曾公开宣称是符九自长风堡爪牙手中救出她们的。不论她们的话是否可靠,但她俩出现在符九身边却是事实。
    他为何肯平白无故地救江南双艳?必然是怀有某种目的。
    天下间,没有白吃的午餐,江南双艳必然付出了相对的代价。
    她们唯一所能付出的代价,就是在江宁窃盗得来的赃银。
    这等于是买命钱,她们付出的必然为数可观。
    江湖上见过符九的人为数不多,要找一个从未谋面,而身世来历如谜的人,不啻像大海捞针。
    但如果找他那几个声名卓著的随从,那就比较容易了,能找到他的随从,等于成功了一半。
    因此,煞神和银花女煞就成了某些江湖人士寻找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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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阳县位于太原府城东南约百余里,地当东西间道,城虽小,却有规模颇大的牧场散布在城南郊一带。
    这些牧场以放养牛羊为主,禁止外人闯入,陌生人最好不要胡乱到处走动,以免发生意外,被那些常怀戒心的牧工当偷牛贼用私刑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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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三更初,规模最大的威远牧场场主居住的大院内,出现两个飘忽如鬼魅的怪影。
    长风堡被毁已经有六天了,远在三百里外的寿阳有心人士,应该早就得到消息,曾经与长风堡秘密往来,心怀鬼胎的人必定暗中作了应变准备。
    县城几个与徐堡主有密切往来的人士,早已在两天前离家外游啦!
    寿阳似乎没有人知道长风堡,小县城的人与遥远山区的土霸沾不上边。
    但威远牧场似乎笼罩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氛,似乎意昧着将有事故发生了,尽管表面与平时并无两样,牧工们安静如恒。
    外弛内张,牧场内加强了守望的人手。
    三更天了,场主金翅大鹏屈经纬仍在密室忙碌,与两位牧场内外管事一面品茗,一面讨论场务。
    密室位于后院几栋房舍深处,是禁止屈家以外的人接近的禁地。在外院执役的牧工仆从,也不知道有这么一座密室,反正主人的内院,谁敢乱闯?
    两位牧场内外管事,决不在白天被召至密室。
    讨论完场务,屈场主悄然出室,巡视附近几座房舍,证实空旷无人,各处毫无异状,这才满意的返室。
    “王管事,消息如何?”屈场主一双怪眼,盯着外场管事低声问。
    “解州传来快报,花非花手下那些人的确已经在风陵渡集结,等候她们的主人过河。”王管事用乐观的口吻说:“可知花非花快要接近解州了,也表示符九几个人必定与她结伴南行,可惜咱们的眼线始终无法发现她们的行踪;按情理,她们不可能长期在山西逗留寻踪觅迹的。”
    “必须发现与证实他们的行踪才能放心。”屈场主对些许的消息不满意:“咱们的人,千万不可暴露身份,派出的眼线务必要按规定行事,只准冷眼旁观,不许有所行动。咱们希望姓符的留在山西穷搜,万一暴露身份,而又不幸落在那小狗手中,咱们………”
    密室中灯光明亮,所有的门窗皆紧闭得牢牢的,既不可能有灯光外泄,更不可能有声息传出;室门一关,室内外完全隔绝,就算有不速之客外侵,保证浪费精力,老半天也摸不到密室来,甚至大白天也不易发现密室在何处,所以他们十分放心,决不可能有人潜近密室。
    室门方向传出一声轻咳,密室的门正缓缓推门。
    “你们将大祸临头。”出现在密室的符可为邪笑,态度相当友好:“我已经弄到你们三个眼线,所以我来了。他们相当合作,武功也十分出众,做眼线未免委屈了他们,做牧工更是浪费了人才。”
    “什么人?”屈场主大惊失色,戒备着厉声问。
    “你要留意的人………”
    王管事悄然抬手,一声崩簧响,追魂夺命的袖箭飞出袖口,有如电光一闪,人也同时随箭后扑上了,反应之快无与伦比。
    相距不足一丈,声出箭及,按理必定箭出人倒,绝难看到箭影,想闪更是不可能。
    谁也没看清变化,箭一出应该已成定局。屈场主却看到了无法看到的异象,看到符可为的身影晃动了一下,严格的说:只看到影像乍没乍现而非晃动,目力已经匪夷所思了,不愧绰号叫金翅大鹏。
    大鹏鸟为鸟中之王,目力极为锐利,虽在十里的高空中仍可看清地面上走动的小动物。
    袖箭一闪即没,在王管事的感觉中,箭是透体而过的,符可为的腹部必有一个两边透气的箭孔,已经是半死人了,正好扑上擒人,半死人是无害的。
    “卟!”
    小腹挨了一拳。
    “劈啦!”
    脸上挨了一记阴阳耳光。
    “嗯……”
    王管事闷声叫,蜷缩着一头栽在符可为脚下呻吟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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