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树秀士与凌云燕,已经是公开的情人。
他俩早就双宿双飞,众所周知的无名有实江湖情侣。在江湖朋友的心目中,并非大逆不道的事;在讲伦理的人心目中,却是不可原谅的姘头。
上房中,气氛不寻常。
“你一定要帮我用飞刀毙了她们。”玉树秀士羞怒不但未消,而且更旺:“毒心郎君奚星主,已经在她们房中放入泄毒管。你在外廊等候,策应奚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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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飞,奚星主的五毒十分灵光,他一个人就够了,用不着我呀!难道你对他没信心?”
“防备意外,有此必要。”玉树秀士阴森森地说:“金蛇洞的人,都练有某种神功,体内的辟毒功能,均比一般人强。如果她们发觉有异,中毒不深冲出房外,就得靠你的回风柳叶刀了。”
“我不去,云飞,不要逼我滥杀。”
凌云燕总算还有良心,拒绝以飞刀杀人。
“你……”
“云飞,我与她们无宽无仇,而且……”凌云燕幽怨地注视着他:“而且,我知道并不是她们故意给你难看,而是……而是……”
“你说什么?”
玉树秀士拍桌而起,怒容满面。
“云飞,难道不是你有意去勾引她们?”凌云燕吓了一跳,可可怜怜地哀求:“不要沼惹她们,求求你,如果失败,后果是非常严重的,金蛇洞的人,武功道术字内称尊,他们报复的手段是极为可怖的……”
“你少给我说泄气话。”玉树秀士粗暴地揪住她半掩的胸襟,狂地一推,将她推至床口,几乎倒在床上:“我如果有意去勾引他们,为何不改用迷魂药物活擒?”
“云飞……”她泪珠流下双腮。
“飞燕,不要误会我,好吗?”玉树秀士收起狰狞面目,走近坐在床口,温柔地挽抱住她并排坐,在她类旁绵绵地亲吻:“这是有关本会声威的事,你我的荣辱是一致的,必须除去仇敌,保持本会的声威。
何况你去策应,只是以防万一而已,奚星主的成功率有八成以上,可能根本用不着你出手。听我的话去做,我知道可以信赖你,别让我失望,好吗?”
紧接的抚慰行动,在在皆表明玉树秀士是个花丛老手。从粉颊移至小嘴,从粉颈吻到香肩……
“哦!我可爱的小飞燕……”
情意绵绵的呢喃,手也更动得热烈,拉开了衣襟,吻上了晶莹如玉的酥胸,手贪婪地抚弄裸露的双峰。
一声嘤咛,凌云燕倒在锦衾上,脸上的激情可爱极了,半裸的胴体热烈地回报情人的激情爱抚,娇喘吁吁,裸露的玉臂像蛇一般,缠住了压在她身上狂热的身躯,情欲之潮已升至顶点。
“我……去……”她如醉如痴的呢喃。
灯突然熄灭,传出令人血脉贲张的声浪。
内间的小窗外,欧玉贞缩小得像一头猫,用耳贴在窗缝上,倾听房内的声息。
窗已密闭,无法看到房内的情景,里面两男女都是拔尖的高手,她怎敢撬窗窥伺?
她感到全身起了异样变化,心跳如小鹿乱撞,一咬银牙没有勇气再听,悄然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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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三更,金蛇洞的两个美女郎,莲步轻移踏入院中,绕过走廊。
客店仍在忙碌,灯火通明,有些晚到的旅客还在忙着洗漱或要店伙送膳食。
上房区的照明灯笼迎风摇曳,不时有店伙走动,有女眷的旅客们大多数都安歇了。
走廊的后端,壁角突然移出三个人影。
两个女郎毫无戒心,向自己的房间走。白衣女郎从腰带间取出房门钥匙,准备开启房门的长型套锁。
“喂!你说。”花非花的男人嗓音学得并不像:“如果你房中有人放了致命的毒物,你怎么办?”
“换房间呀!真笨。”欧玉贞也用变嗓回答。
“你们说的都是废话。”煞神用变嗓道。
“怎么是废话?”
“你们又不是沉鱼落雁天仙化人的大美人,谁会化工夫在房里放毒物计算你们?”
白裳女郎刚抓住锁,闻言立即放手并游目四顾。
院子对面的走廊,有一间客房虚掩的门,本来推开一条缝的,这时完全关上了。
在对面的人,不可能看到门缝的闭合。
但绿裳美女郎却像未卜先知的神仙,身形一闪,便越过三丈余宽的院子,现身在走廊上。
左掌虚空按出,房门似被巨锤撞击,猛然急启,狂风一涌而入。
这间上房住了一对中年夫妇,直挺挺和衣死在床上,是被击中天灵盖,震裂了颅骨而死的,已经死了将近半个时辰了。
后窗已毁,人是从破窗逃掉的。
阴谋败露,怎敢不逃。
煞神等三人,也向暗影中一窜,绕出一条防火巷,登上屋瓦如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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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树秀士失了踪,这是一个没有担当的人。
店中出了两条人命,店东的麻烦大了。
同住在客店中的两位江湖同道,验出两女郎房中之毒,是春秋会西路星主毒心郎君的五毒。
旅客的流水簿上,绿裳女郎的姓名是金文文,白裳女郎是金盈盈,是从四川来的。
两女郎不走了,钉牢了玉树秀士那些手上,并毫不客气地提出警告:玉树秀士和毒心郎君如果不出面了断,后果自负。
事情闹开了,玉树秀士那些手下怎敢动身一走了之?只有在店中等侯变化。
当然,他们知道金蛇洞的人,不会把账算在他们头上,冤有头债有主,金蛇洞的人并非是不讲理的。
第三天一早,留在客店的玉树秀士七个手下,偷偷混在北上的旅客人丛中溜走了,两位女郎故作不知,任由他们溜走。
午正时刻,两女郎却飘然出游,没人知道她们的去向,车和行李都寄放在店中,想必不会去远去久。
天刚黑,城北的荒野中,五个黑影悄然急行,时走时停小心翼翼。
大道两旁都是田,人不能把毫无规则的田埂当路走,唯有这一带有些荒野,是仅有的夜间秘密潜行的通路,越野而走利用草木掩护,应该是安全的。
远出两里地,右面是结穗累累的稻田,荒野的范围缩小,必须沿左面的小段荒地通过。
领先的人隐身在一丛茂车旁,向前面用目光搜索可疑的征候。
下弦月即将西沉,星光朗朗,田野中蛙声震耳,荒野里出声唧唧,大地黑沉沉的,视线有限。
“过了前面荒野,便可绕向北方。”毒心郎君低声道:“六七里便可岔出到达官道了,但愿不要发生意外。”
“不可能有意外。”玉树秀士拉近跟在身后的凌云燕:“飞燕,她也走在前面,发现可疑的人,务必用飞刀杀死他。”
“也好,我和奚星主走在前面。”凌云燕乖顺的说,举步向前。
“噤声!”走在前面的毒心郎君奚玉郎低喝,身形尽量挫低:“左前方卅步,有物移动,小心!”
不是有物移动,而是人在谈话。
“那春秋会的奸小辈,以为小姐只有两人,所以一定先躲一些时日,再悄悄溜之大吉。”一个洪量的嗓音清晰传来:“这一带分配给咱们几个负责撒网,很可能等到几条小鱼。不过,我估计他们还得躲几天,这几晚咱们用不着太辛苦。”
“那可不一定哦!”另一人说:“那小辈的手下已溜走了一天,狂小辈一定十分着急,很可能冒险溜走前往襄阳与那些人会合,如果让他逃掉,咱们金蛇洞的人,脸往那里放?诸位千万大意不得。”
玉树秀士五人心中一凉,暗暗叫苦。
对方说撒网,必定人手充足,伏在暗处等鱼儿入网。显然前面埋伏的人相当多,想偷越封锁线危险极了。
“糟了,金蛇洞果然有众多人手,暗中保护两个鬼女人。”玉树秀士沮丧地道:“幸好咱们是逐段潜行的,几乎一头栽进他们的网里。”
“怎办?硬闯?”凌云燕心虚的说:“如果不能一举快速歼灭这几个人,那就……”
“那是不可能的,敌陪我明。”拘魂手丘斌更是心虚:“而且金蛇洞出来的人全是武功超绝,道术通玄的高手,加之心狠手辣,来暗的更是威力倍增,谁受得了?”
“那三个通风报讯的人,究竟是什么人?可将咱们害惨了。”太平箫萧太平苦笑道。
“那三个混蛋真该死,我要把他们的根底查出,剥他们的皮。”玉树秀士咬牙切齿咒骂:“天杀的鬼女人,我们总不能一直躲下去,先回去再说。”
他们一直在城外码头区藏身,武昌县城是水陆交通中枢,人口四五万,在城厢躲藏十分容易。
回城厢躲藏是唯一安全的办法。但除非能扮爬虫,从稻田中爬行,否则休想安全通过封锁线。
要他们爬稻田,凌云燕怎能爬。
“如果我所料不差,城厢附近恐怕已有人撒网了。”太平箫反对折回城厢躲藏。
“你有何好办法?硬闯?”玉树秀士问。
“他们封锁了北行的路。”
“那是一定的。”
“他们不可能久留。”
“应该和我们一样,急于离开。”
“咱们先往西走,出其不意必可成功。”
“往西?”
“走武昌府暂避风头。”太平箫肯定地说。
“你难道忘了,他们亦是要去武昌府?这岂不是自投罗网?”
“正因如此,咱们才能出其不意,他们必定料到咱们不敢西行,所以西面一定未予封锁。何况府城内有我朋友,避一年半载亦毫无问题。”
“好吧!往西!”玉树秀士当机立断:“必要时咱们走水路到襄阳。”
说走便走,五人悄然后退折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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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美云是最佳的导游,对武昌府城的名胜了如指掌,更是游玩的好伴侣,大方亲昵,女性风情撩人情思,处处表现出大户人家千金的气质。
有这种美丽、热情、大方、有权势的千金做导游,愉快方便是意料中事。
符可为像挖到了一座金矿,尽量显露他京都权贵子弟的风采。
宫美云带他到府城西关外一座宏大的巨宅,会见了他的兄长宫继宗及姐姐宫月云。
这座巨宅亦是宫天抚宫大爷的产业,平常作为招待外宾住宿之用。
官家府城内的住宅一向不留外客,在府城众所皆知的,纵使是亲朋好友,亦均招待住宿于对街的馆舍内。江湖上的朋友则招待住宿西关外的巨宅。
西关外的巨宅,占地甚广,不但有假山庭园,且有一个面积半顷的人工湖。宫家兄妹,经常招朋引类在宅内花天酒地。
宫继宗年已廿五六,已有了一妻一妾,仍经常在外花天酒地。
官月云亦是同样的货色,有了夫婿,却在外招蜂引蝶,连夫家都视若无睹,别人当然更无置琢的余地。
出了宾阳门,乘了自备的小船畅游东湖。
小船乘坐了五个人,除了符可为和宫家兄妹舛,另一位亦是府城豪绅杜晋元之独生女杜兰英。
一上船,官继宗便缠住了符可为。
这位豪少读了几年书,每次考试均名落孙山后,从此不再念书,跟着他家护院师父学了几年武功,拳脚刀剑居然小有成就。由于人生得雄壮,在豪少之间打架,只嬴不输,所以颇以自己的身手自豪。
小船上阴盛阳衰,小姐们都坐在后舱,只有两位男士坐在船头,显然宫大公子有意缠住符可为,不知是何居心?
“柯兄在京都就读,除了国子监的骑射功课外,曾否向贵府的护院师父学过武功?”宫大公子对本地的风景毫无兴趣,土生土长看多了便不以为景啦!
“京师武风很盛,年轻人喜欢赶时髦,小弟也不例外,曾蒙东厂一位档头指点了三年拳脚功夫,亦随京都三剑客学了几手剑法,无奈小弟资质鲁钝,仅学了几招花拳绣腿,以及几手劈柴的剑式。”符可为苦笑地自嘲。
“我想这是柯兄的谦辞吧!”宫继宗笑笑。
符可为已听出对方的弦外之音。
果然不出他所料,官继宗一把扣住了他的手,十指一收。
他亦运劲反扣,各自扣得牢牢地,立即发力,要将对方的指骨压裂,同时往自己的身旁扳。
符可为装得相当吃力,几经拉锯,最后完全稳下阵脚,甚至逐渐将对方的手扳得徐徐外倾。
宫继宗片刻便挣得脸红脖子粗,气息重浊,幸而能支撑住手臂不倒,以后便成了短期的小拉锯,双方都无法把对方的手折倒。
坐在后舱的三女,一直留意符可为两人的举动,看清较劲的情景,势均力敌显然难分胜负。
“宫公子,你何必欺侮你妹妹的朋友?”杜兰英替宫继宗解围,她已看出他支撑不了多久:“好像你找到了好帮手,柯公子一定可以帮你对付文昌门那些泼皮。”
“哥哥,不许你把柯公子扯进你那些酒肉朋友堆里。”宫美云郑重地说:“他是我的朋友,知道吗?”
“你急什么?”官继宗放手邪笑:“臂力大没有多大用处,要会武艺才能派上用场,改天我要试试柯兄的拳脚功夫。”
“你敢?”宫美云美目一瞪:“你别想动歪脑筋带他去替你们帮腔助势。玄伟,不要理他。”
“宫兄,究竟怎么一回事?”符可为问。
“哈哈哈……”宫继宗大笑:“现在我不便说,反正我交你这位朋友,我会让你在本府受到礼遇与欢迎,保证宾至如归。咱们男人有男人的去处,别让舍妹几个黄毛丫头缠住了你。明天,我到客店找你,这就说定啦!”
笑,并不一定表示真正快乐。
宫继宗的笑声,让有心人听得心中发毛,那不是表示快乐的笑声,而是别具心意的表示。
符可为的脸上也流露出笑意,这种笑意也另有含义,真正的含义只有他自己心中明白。
“你休想。”已为人妇的宫大小姐月云亦说话了,毫不尊重乃兄的权威,向乃妹美云低声道:“将宫公子请到我的兰园来。”
“明天我陪你们,免得有人说闲话。”杜兰英妖媚的瞥了符可为一眼,也许该称是暗送秋波,勾引男人的眼被确是动人:“你们大哥是有心罗致人才,其实对你们也有利,何必扫他的兴?至少可以让你大哥出面,把他公然往家里请呀!”
杜兰英的话意充满了暧昧。
“不行,家父不许带外人居留,大哥只会把他往那些脏地方安顿,我可不上当。”宫美云摇头道。
当晚,宫二小姐在五福酒楼宴客,主客是符可为,陪客是宫大小姐和杜兰英。
府城人士,都知道这些豪绅们的底细,大闺女设宴招待男宾,见怪不怪视同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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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店,已经是三更时分。
符可为本来有了六七分酒意,有酒意才能放浪形骸,在众香国中周旋,能保持不醉,已经难能可贵了。
由宫家的两名健仆半拥半扶送回客店,交给书僮永霖之后,便回去覆命不再逗留。
上房分内外间,扮书僮的银花女煞沙永玲助他漱洗毕,回到内间,他脸上已看不到醉意。
“如何?”他接过银花女煞奉上的茶低声问。
“派人串通店伙骗我外出,共搜了两次。”银花女煞低声回答:“搜行李的人全是行家,手法熟练无处不届;如果爷事先不说,我真不敢相信一个豪绅,会豢养有这种精明干练的行家。爷,你必须小心。”
“我知道,小玲。”他冷冷一笑:“官家房舍众多,机关密布森严,不留外客,没有机会辨认恶贼的身份,只好改从这些狗男女身上打主意,早晚我会进去的,必须费些心机找出恶贼的藏匿处,我会小心应付的。哦!普超尘兄那些手下可有消息传来?”
“舒白云舒执事传来口信,全城宫家的大小宅院,皆不曾发现可疑人物进出,宫老狗的伪装豪绅十分成功,毫不引人注意,请爷要加倍小心防范意外。”银花女煞的确是个精明的助手:“左邻客房的旅客很可疑,可能是宫家派来的眼线。”
“不,那是杜家的眼线。”符可为肯定地说:“杜晋元杜老爷,有闺女和我打交道,不放心而派人来监视的。放心,他们对我无害。”
“我会留心他们的,杜家的人也不是简单的人物。”
“我不在时,你要特别小心。”他郑重叮咛:“一有风吹草动对你不利,必须断然处置远走高飞,不要怕误了我的事,我可以用另一种方法去进行,知道吗?”
“爷,我是很机警的。”
银花女煞忘了白己是男装,不自觉嫣然一笑,女性韵味十足。
“我耽心你太过自信,小玲,你最好在机警之外,再加上一点谦虚,脚底多抹些油。万一你有所闪失,我将终生难安!”他突然忘形地一把将银花女煞拥入怀中。
“纵使如此,我亦心甘情愿的。”银花女煞柔顺地偎在他的怀中。
“不,这是我与徐长风之间的事,让你介入,已不应该,万一再发生意外,我……”他松手缓缓推开怀中的娇躯。
“爷难道忘了我与徐长风之间的命债未清?我当然有权介入此事。”银花女煞反将娇躯贴得紧紧的:“甚至连煞神和妃妹他们都有权介入,但你却刻意让他们置身事外,这样做是否有欠公平?当他们未能在约定地点得知你的行踪时,你可知他们心中的感受?”
“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符可为叹了一口气:“我追蹑徐家父子,除了索取朋友的命债外,主要的目的是追查天龙剑陆超的下落,这件事与其他人无关,何况………”
“何况什么?”
“何况身边人手一多,难免照顾不周,万一有个意外,岂非使我负咎终生?”
“爷未免多虑了!我们这些人都是天生玩命者,生死等闲,一切后果都会自己负责,你所说的不是理由。”银花女煞狐疑地望着他:“你是否嫌我们的名声不好,有玷你的清誉?”
“清誉?我有鬼的清誉!你以为我是圣人?”符可为笑道:“你知道江湖上有多少人恨不得要食我的肉寝我的皮?”
“是吗?”银花女煞笑笑:“我倒是认为天涯怪乞对你的评语甚为恰当。”
“哦!他怎么说?”
“记得在山西分手时,他说你是黑道作风,侠义胸怀。”银花女煞笑道:“这些日子相处以来,你的所作所为,令我感觉到你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我认为老怪乞对你所下的评语非常中肯。煞神他们亦必然有此同样的看法,否则怎会心甘情愿地追随你?”
“那是你们的眼睛脱框。”符可为笑道:“日后你们会发现我不是你们心目中想像的人。”
“我们对自己的看法有信心……”
“好了,好好安睡吧!”他突然提高声音,暗中打出有人监视的手势:“明夭我还得应付宫二小姐呢!”
“是的,爷。”
银花女煞也提高声音,收拾茶具退出外间睡处,有条不紊整理睡具,安枕置衾从容不迫,在在皆表现出他是一个勤奋细心的书僮。
房间有几座明窗,侧方的明窗上空,有个黑影用珍珠倒卷帘上乘轻功,悬挂在檐下,明窗的油绵纸戳破了一个小孔,由小孔向内窥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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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美云完全被符可为吸引,她本来就是一个不安份的浪女,本城有身份人家的子弟见了她有如避瘟疫?
而那些花心大少与风流子弟,却以她为目标,热烈地追逐在她裙下。
这次,她总算遇到令她芳心枰然的如意郎君了,找到了结交的好机,有计划的张开情网,捕捉这位一切皆让她神魂颠倒的俏郎君。
她知道,她的大哥不放心一个京都来的陌生人,正在策划计算她心目中的如意郎君,而她的姐姐似乎亦在打他的主意,心中当然不愿意。原本要将他带往其姐的兰园之念头,亦因此而打消。
翌日一早,她便派仆人把符可为请至杜兰英的清风园。
清风园是杜晋元杜老爷的产业,通常只供女眷使用,由其独生爱女杜兰英主管,园内有亭台花榭,是宴游的好地方。
她不希望大哥带坏了符可为。
男人们在一起,除了追逐酒色之外,便是舞枪弄棒,与其他街坊恶少争雄长,做不出什么好事。
她更积极防范其姐在符可为身上打主意,以免被她占有她的如意郎君。
她和杜兰英在小阁中,陪同符可为早膳。
食物精致,有美女相陪。
符可为毫不拘束,谈笑风生,态度温和有礼中也流露出不算逾越的风流子弟狂态,说些不伤大雅的挑情艳语,把两个艳娃逗得流露出冶荡风情,拉近了异性间的距离。
杜兰英是东道主,陪他俩遍游园中佳景。
清风园位于郊区,占地甚广,亭台楼阁都是独院式的建筑,是本地的有名花园之一,游一趟真须要老半天。
杜兰英陪他俩到了荷风阁,便知趣的偕侍女走了。
荷池广约六七亩,满地荷菱含苞,四周花树一片清丽。
荷风阁建在池中心,有九曲桥连接陆地,近阁的一曲是吊桥式的,绞起桥板便断绝了往来。
杜兰英借故有事待理,把他俩留在阁中赏荷或者划舟。
游了老半天,姑娘们理该疲乏了。
宫美云并役感到疲乏,但却装得像弱不禁风,大方地搭住他的臂弯,在阁中的栏上坐下,俏巧的摘下香罗帕,有韵致地轻拭粉颊的香汗,红馥馥的面庞没施脂粉,显得更为俏丽可人。
符可为轻挽住她的纤手,微笑着侧过脸注视着她上
有点不克自持,不仅是美丽的面庞令人心荡,因微汗而诱发醉人体香更是诱人。
“你……你看什么?”
她也被符可为神秘火热的绵绵目光,引起体内某一种神秘的波动,如娇似嗔地白了符可为一眼,粉颊红晕上涌。
“丽质天生,国色天香。”符可为轻抚她的纤手,微笑令她心中一荡,手上传来的感觉也让她意乱倩迷:“美云,我总算明白秀色可餐的意义了。”
“油嘴!”
她浑身一热,装腔作势要抽回手。
符可为趁势一拉,瓦解了她的抽势,嗯了一声,她娇躯半转,乘势倒在符可为怀中。
投怀送抱一切出乎自然。
强力的拥抱,她像是一跤跌在云端里,闭上水汪汪的明眸,象征性的扭动火热的娇躯。
“美……美……云………”
符可为也心中一荡,虎目中有异样的光芒,感觉出心跳加快了一倍,想控制也力不从心,手上一紧。
“嗯,玄伟,你……你……”
“哦!我………”
符可为猛然一怔,手上的力道一弛。
“你对我可……可是真心?”她偎在符可为怀中呢喃,粉颊偎在那壮实的、热烘烘的胸膛上。
“美云,相信我。”
符可为在她耳畔柔声低语,手在她身上温柔的轻抚。
“我总算遇上让我倾心的人了,那……那就是……你……”她如醉如痴,快要瘫痪在符可为怀中了。
“如果令尊不嫌弃,带我去拜见令尊,好吗?美云,让令尊看看我是否配得上你……”
“我爹俗务太忙,过几天好不好?”
“哦!令尊家大业大,是不是回茶园田庄去了?”
“我也不知道……嗯!你……你好坏……”
符可为的手触及她胴体敏感的地方,一股奇异的浪潮冲击着她,本能地娇吁吁,吐气如兰,像蛇一样在符可为怀中扭动,迷失在这阵野性的浪潮里。
男想女,隔重山;女想男,隔纸一张。
符可为感到一阵迷乱,激情的吻上了她灼热的樱唇。
四野无人,借大的清风园静悄悄,良辰美景孤男寡女,百无禁忌,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发乱钗横,罗孺半解,羊脂白玉似的酥胸,足以令人升起熊熊清欲之火。
符可为已不克自持,本来就有意撩起这荡女的情欲之火,绵绵的亲吻从颈下延至醉人的酥胸。
罗衫轻解,她快要成了不设防之城。
九曲桥的中段,传来一声轻咳。
她极不情愿地急急拉起衣襟,掩住了裸露的酥胸玉乳。
“兰英……你……”
她一面掩襟上面坐正身躯急怒地娇叫。
“不是杜小姐。”符可为也急急坐正身躯低声说。
是一位美得令人心跳的女郎,穿一袭月白色云裳,薄薄的窄袖子衫裙,把高耸的酥胸衬得更为意火,水汪汪的媚目具有拘魂慑魄的魅力。
女郎虽已目击到两人亲蔫的情景,但似乎并无惊讶之色。
“你是什么人?”
宫美云恼羞成怒,根死了这不知趣的女郎,破坏了她意乱情迷的享受,跳起来大发雌威,一面慌乱的整理凌乱的衣裙。
女郎的发型与穿着,已表明了不同的身份,绝对不是园中的侍女。
“我来找这座花园的主人。”白裳女郎等两人整理妥衣裙,这才慢慢接近:“这鬼花园楼阁甚多而且分散太广,人躲在这里,人手少真难搜得出来,所以我要找人问问。”
官美云是清风园的常客,园中的仆妇侍女她几乎都认识,被撞破好事的恼羞并没冲昏了头,一眼便觉得眼生,因此喝问是什么人。
一听口气,她完全明白果然是陌生人。
她应该假装淑女到底的,但她已嗅出了危机,女郎的口气不对,不能再装不懂武功的淑女了。
“该死的贱人,你撒野撒到私人内眷禁地来了,真不要脸。”她暴怒的向踏入阁门的女郎冲去,脚下轻灵快捷:“你既喜欢偷看这种事,何不自己去找男人……呃……”
她真该从女郎的口中听出危机,便不至于毫无戒心暴怒地冲上揍女郎的耳光了。
符可为虽然一度情不自禁陷入激情中,宫美云投怀送抱主动积极的激情,与完美诱人的胴体,的确让他有点把持不住,虽则他是有备而来,也不由自主动了情欲。
但他是清醒的,激情因外界的打扰而倏然消退,暂时被情欲迷失的灵智陡然恢复清明,已看出这位艳媚的女郎来意不善,不是寻常人物,一怔之下,反应慢了一刹那,无法及时阻止宫美云的冲动,一把没抓住,宫美云已在泼辣的挖苦咒骂声中,冲出举手冒失地一耳光掴出。
揍耳光自己最危险,手一动自己就首先空门大开,对方除非真的反应迟钝,或者身手差,不然极易抓住空隙反击。
噗啪一声怪响,有人挨耳光和受到打击。
宫美云出手非常的快,但白裳女郎更快,真有如电光石火,根本就不招架宫美云掴出的纤掌,斜身切入伸掌首先在宫美云仍然酡红的左颊挥了一掌,再反手一掌劈在右耳门上,像是同时击出。
宫美云即使是身手超级的女英雌,在毫无防备之下,那禁受得起掌劈耳门的重击?呃了一声,扭身摔出文外,扭动了几下蓦然昏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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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可为吃了一惊,女郎出手之快与熟练,赫然有精练名家的声势,劲道收放自如,揍人的动作居然不带丝毫火气,委实令他悚然心动。
强烈的戒心刚兴起,女郎已找上他了。
“你更可耻!来此躲灾避祸,却仍在勾引女人。”
女郎声出人动,倩影迎风压到,似是一道闪光,纤掌光临他的左颊。
此时此地,唯一正确的行动是反击。
但他不能反击,还不知对方的来意呢!
间不容发地向下一挫,先躲闪再说,知道女郎出手的速度惊人,他掏出真才实学加快速度躲闪。
女郎一掌落空,蓦然一惊,脸色一变,如影附形用上了惊人的身法与速度,连发三掌。
年轻气盛不服输,这是一种本能反应。大多数冲突,皆因这种不服输的心理反应所造成的。
女郎一掌落空,被符可为空前快速的摆脱身法所惊,激发了不服输一定要比对方强的心理反应,不假思索的用上了绝学,毫不考虑后果追逐,向朦胧难辨的闪动身影连发三掌,情急下重手,求胜心理过切。
符可为虽知女郎身怀绝技,亦知她认错人,但苦无解释机会,更没料到她会突下重手。
第二掌便被击中,猝不及防,心理上没有准备,一股狂飓似的暗劲一涌而至,远在丈外击中他的左肩胛骨。
他如中巨锤撞击,连退了三步,最后稳住身形。
“该死的女人!”符可为咬牙叫:
“你对不相识的人居然下此毒手,饶你不得。”
他面色倏变,变得阴森异常,迎上右手一伸,来一记最平凡的云龙现爪,无畏地切入正面硬接强攻,招式狂妄已极。
掌与爪一接触,白裳女郎大骇,感到符可为的指爪像是铁铸的,抓的力道似乎并不怎么强韧,但触手时有如炽红的烙铁,有一股触手如烙电撼全身的神奇怪力,把自己所发的劲道完全引散吸收,本能地退缩收掌。
一切反应都来不及了,劈拍两声暴响,双肩挨了一击,混身脱力,接着胸口一紧,被巨大的、无可抗拒的力道抓起,摔出、飞抛,噗通一声,跌落荷池中。
女郎的水性似乎非常高明,一沉入池底,立即“忽剌”一声,从水中跃起登上曲桥,莲足刚踏上桥板,突然感到身躯一震,背部的督脉已被奇异的手法制住,浑身发僵,动弹不得。
附近没有人逗留,杜兰英与宫美云都是偷情的专家,早已将仆妇使女遣得远远的,留下这附近一片天地给他们享受良辰美景。
水阁上的打斗,以及落水的声浪,没引起远处楼台的仆妇注意,天塌下来大概也没有人理会啦!
口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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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期间,煞神、花非花与欧玉贞,藏身的一家巷底贫户,简陋的堂屋中气氛一紧。
三人以为很隐秘,贫户人家来了三位小行商的远亲,在这个大都会里不可能引起任何人注意。
没料到仅平安过了一天,次日一早便有人找上门来。
不速之客是金蛇洞的那位绿裳美女郎。
堂而皇之公然推门而入,门外留下两名健壮的随从打扮中年大汉,堵住了大门像两个门神,谁也休想擅自出入。
三人正在堂屋中与宅主人闲聊,正打算出外活动,突然发现有人排阖直入,吃了一惊!
看清是绿裳美女郎,三人心中一宽。
不由暗暗佩服,做梦也料不到两个单身女郎,竟然能毫不费力的紧跟在三个成了精的老江湖身后,紧锲不舍能有效地主宰他们的明暗行踪。
“贱妾是专诚来向三位道谢的。”绿裳美女郎笑吟吟的表达来意:“贱妾姓金,偕同舍妹在武昌县城小作勾留,无端引起歹徒的骚扰,如无三位及时示警,恐已遭到不测了。”
“江湖人有时兴之所至管管闲事,算不了什么。”煞神不再隐瞒江湖人身份,客气地道:“金姑娘请坐,客居不堪待客,休怪简慢。”
“谢谢。”
金姑娘道谢落坐,主人知趣匆匆告辞返回内堂。
“其实,在下等人与那位春秋会的副会主玉树秀士,往昔曾有些小过节,只是不便计较而已。向两位示警,并非出于有心,因此请勿放在心上。”
“江湖人恩怨分明,贱妾出身于川西金蛇洞,亦算得是半个江湖人,因此仍深领盛情。请问三位尊姓大名,尊号可否见示?”
江湖道上,绰号比姓名重要,有些人的绰号尽人皆知,却不知这人姓甚名谁?
江湖道上忌讳亦多,绿裳美女郎请教绰号姓名,本来出于善意,但煞神三人却感到十分为难。
“非常抱歉。”
煞神婉拒,此时此地,他怎能暴露出身份?江湖上许多贪心鬼正在找他们呢!
“倒是贱妾冒昧了。”绿裳美女郎歉然道,她自己也仅通姓而未露名:“如果贱妾所料不差,这两位爷必定是易钗而笄的姑娘。”
她抬手微笑注视着花非花与欧玉贞,语气肯定自信。
“金姑娘高明。”花非花暗暗心惊:
“我姐妹对易容术颇具信心,仍然难逃你的法眼。”
“姑娘的易容术出神入化,但那晚你们示警的嗓音,让贱妾敢于大胆揣测而已。请问三位是否也为了那个什么玉树秀士而来?”
“并不专为此人而来,顺便而已。”煞神说:
“如果意在报复,他绝难活着离开武昌县城。自从揭破他的毒谋之后,我们便不再留意他了,猜想他会追查揭破他毒谋的人;因此,我们躲在客店三天,足不出户。目下,他该已北上襄阳啦!”
“他到了此地。”
“什么?”财神吃了一惊:
“他跟踪我们来的?”
“三位示警后离开时,已落在贱妾的人眼下了,所以知道两位的动静。那恶贼比两位晚到半天,他有三个人,根本不知道三位的底细。”
金姑娘辞出,带了随从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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