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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符可为的身形刚落实地,飞刀已挟风雷而至。
    他下降的身躯并没因脚沾地而站稳,继续向下沉,但速度加快了,竟然像是沉没在地下
    三把飞刀连续掠顶而过,他的身躯也隐没在地下形影俱消。
    “咦!”大汉骇然惊叫,随即打一冷颤,只感到毛发森立,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感到寒生丹田。
    院子是大青砖铺设的,人怎么可能投入地中?
    没入处一无所有,大青砖一目了然。
    “有鬼!”
    随后到达的另一名警哨,更是惊得毛骨悚然,发出不像人声的尖叫,扭头便跑,怕鬼的神情可怜又复可笑。
    跃出院子的三个人,有两个是长风堡的重要爪牙,因此能分辨出符可为的熟悉嗓音,所以发出警告,叫声未落,符可为的身影已向下隐没了。
    “恐怕真是他的鬼魂!”这位仁兄不进反退,惊恐万状地说。
    这句话把陆续抢出的人吓了一大跳,怕鬼的人真不少,有人急急向后转。
    徐堡主十分机警,始终不见现身。
    “桀桀桀……”
    怪笑声刺耳,声源似是发自四面八方,不知到底有多少无形的人在发笑。
    恐怖的气氛,吓走了更多的人。
    “主人,你在弄巧反拙。”屋顶出现煞神的身影:“把他们吓得全往房里躲,那能浪费时间逐房搜索?让我煞神下去,一刀一个砍了再说。”
    符可为幻现在发飞刀的大汉身旁,一把便扣住了大汉的脖子向下掀。
    “不能在客店杀人,杀徐老狗例外。”符可为叫道,一脚将大汉踢翻:“姓徐的,你出来!我符九等你还债。”
    灯火全无,人都躲起来了。
    人的名,树的影。符九两个字,把长风堡的好汉吓破了胆。
    徐堡主目下的人手,比长风堡毁灭时少十倍。这次请来的高手,数不出几个,这些人怎敢逞匹夫之勇,奋不顾身上前拼老命?
    “天杀的!我真的弄巧成拙啦!”符可为站在院子里跺脚大骂:“姓徐的,你这混蛋不是怕鬼的人,更不是胆小鬼,为何松缩不出?你躲得了今天,躲不了明天,我一定要把你这杂种打入地狱,你必须欠债还钱。”
    他的确不能在客店公然杀人,也不愿冒险黑夜中进入房舍搜寻。
    同来的人中,有金、曾两家的侠义名门子弟,在客店公然夜袭杀人的事传出江湖,岂不有玷金、曾两家的声誉?因此,他拒绝煞神下来挥刀。
    他真不该装鬼的,更不该太早暴露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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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秋会人才济济,眼线的人选包是精锐中的精锐。
    金蛇洞的人,远在十余里外落脚,仍被他们查出。而玉树秀士带了一批高手出去搜查,迄今连一丝消息都未传回,不知是在搞什么鬼?
    昨晚金蛇洞的人远至江宁镇行动,辛苦了大半夜,回来已是五更天,天亮仍在歇息是极为正常的事。
    当第一批高手接近农舍的南端竹林时,已经是日上三年了。
    南面的树林前,一群人已准备停当。
    “这简直是攻城屠村的强盗作法,比咱们山西的盗匪更大胆。”徐堡主摇头苦笑:“刘会主,你真了不起,在南京近郊,你居然敢扮强盗,我算是服了你。在长风堡,偶或我也会摆出强盗态势,但那是边地穷荒,扮强盗无伤大雅。但在这里……老天爷!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徐老兄,南京与边地,并无多少不同。”刘会主傲然地说:“只要你做得漂亮,做得干净俐落,没有后患,扮强盗平常得很。老兄,为了名利,做什么事与怎么做,运用之妙,存乎一心,你如果顾虑太多,什么事也干不成了,你长风堡也不是一天便建造起来的。”
    “高论!高论。”徐堡主不胜羡慕:“贵会在短短的几年中,便荣登江南第一大帮会,难怪名震天下,有此成就决非偶然。”
    “夸奖夸奖。”刘会主沾沾自喜,大豪的气概暴外无遗:“我办事冲劲十足,任何事全力以赴,知道如何利用众多的人手来达到目的,人多势众是任何帮会一致公认的最佳手段,无往而不利的妙策。”
    “可是……”
    “可是什么?”
    “人多不一定稳可操胜算。”徐堡主迟疑地说。
    “那是你的看法,也是你不懂运用的技巧。”
    “金蛇洞的人,都是功臻化境的高手。”
    “那又怎样?他们只有几个人。”
    “你需要付出多少惨痛的代价?”
    “本会有的是人。”
    “可是……你用这些弟兄的命,换取对方几个人,未免太……”
    “哈哈!你不懂,老兄。”
    “我不懂?”
    “不懂这些侠义名门之人的心理。”
    “这个……”
    “人潮一涌,他们就会乖乖回避,回避就在气势上输了一着,让咱们抬高身价。我可以向你保证,就算今天咱们杀不了他们几个人,而在江湖朋友的心目中,金蛇洞被春秋会杀得落花流水的事故,必将在江湖轰传,春秋会的声威身价,必定提升至天下大帮会的地位,不至于停留在江南第一帮会的地区性豪强地位上了。”
    徐堡主也是地方性的豪强,是山西的豪霸,在中原长风堡的地位始终难以提升,这是事实,这与徐堡主缺乏进取心有关。
    “我好羡慕你的成就和才华。”徐堡主由衷地说,羡妒之情溢于言表。
    “哈哈!徐兄,你我都是枭雄中的枭雄,在追逐权势名利上,容或手段与方法小有差异,但目的是一样的,成就也就各有千秋了。你我正当壮年,真该好好携手合作,创建更辉煌的局面,会成功的。”
    “但愿如此。”徐堡主兴奋莫名:“呵呵!咱们已经携手合作了,不是吗?”
    “希望今后合作愉快。”
    “彼此彼此。哦!咱们把重要的人手布置在外围,是不是有点本未倒置了?”
    “哈哈!你不懂。”刘会主得意地说。
    “我又不懂了?”
    “人潮杀入,金蛇洞的人必定不敢滥杀二流人物,必定无可奈何地撤出,撤出不可能走在一起。”
    “有此可能。”
    “咱们在外围的高手,便可分别歼除他们了。”
    “高明高明。”
    “你等着瞧,可以先预祝咱们成功。”刘会主神采飞扬,得意已极:“成功是必须付出代价的,我付得起。而且,今天我保证所付的代价一定不多,哈哈哈哈……”
    如果他知道农舍中,还有生龙活虎般的符可为在内,恐怕就笑不出来了。
    里面还有一个杀人如屠狗的煞神,还有三个杀人不择手段的花非花等女煞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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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呐喊声震天,攻击发动了。
    刚启门外出的霹雳虎与金文文花非花两女,看到从四面八方冲来的人潮,大吃一惊心中发冷。
    “老天爷!他们在干什么?”霹雳虎倒抽一口冷气,脱口大叫。
    “他们在攻城掠地,迫咱们逃走。”花非花说,扭头急奔。
    门窗紧闭,人都上了屋。
    金蛇洞五个人,走不了啦!因为符可为五个人不走,登上瓦面气涌如山。
    “哈哈哈哈……”符可为仰天狂笑,声震九霄:“来得好,符九恭候你们送上门。”
    “哈哈哈……”煞神更是血液沸腾,眼都红了:“煞神不嫌人多,送上门挨刀的人多多益善,今天看我的刽刀利否。你们不要争我的人,杀!”
    花非花抢先奔向第一个跃上瓦面的人,却被煞神飞身超越,一刀便砍飞了那人的脑袋,人化狂风飞旋,第二刀有如雷电霹雳,拦腰将后续跃上的人劈成两段,洒了一天血雨。
    花非花、银花女煞和欧玉贞三个母大虫,狠劲并不比煞神差,三人结成三才攻击群,切入刚飞身上屋的七个人群中,然后两面分张席卷,剑光似匹练,眨眼工夫,摆平了七个人。
    符可为的剑比刀更为凶狠,狂笑声中,先后在三间房舍的屋顶飞腾旋舞,似乎在眨眼间便有廿余具尸体骨碌碌连续下滚,瓦面上血流如泉。
    霹雳虎已别无选择,四个人保护着也红了眼的金文文,追东逐西剑下绝情;在这种场合里,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任何心理上的慈悲念头波动,皆足以付出生命作代价。
    屋顶地面,成了血肉屠场。
    一百五十余名高手,成了砧上肉。
    符可为等十个人,都是超绝高手中的高手,自然而然成为操刀的屠夫,交叉搏杀指东打西,招招致命,有如虎入羊群。
    超绝高手对一般高手,人多派不上用场。
    好一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农舍成了屠宰场。
    当人死掉一大半时,攻击者的气势终于一蹶不振。
    “天啊……”
    一名大汉发狂似的奔过尸体,奔过血泊,狂号着向外狂奔,似乎灵智已经迷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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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围潜伏等侯截击外逃的人,共分为四队,远在百步外跃然若动,准备四方同时截杀突围的漏网之鱼,人人充满希望,这一仗嬴定了。
    合围已成而对方仍然不曾发现,便已成功了一半啦!
    农舍被竹林所围绕,外围的人事实上看不到里面的情景。
    当第一个往外逃的人被看到时,外围的人还以为是金蛇洞的人呢!
    杀声与呐喊声突然中止了,代之而起的却是惨号和求救的惊呼!
    能逃的人,从四面八方逃命。
    符可为一马当先,从农舍的北面,追逐七名亡命而逃的人,狂狮似的向外围的这一队人冲去。
    这一队的领队,正是炼魂羽士,共有廿八名之多,正不安地现身相候,也有意接应逃来的七个同伴,还不知里面的同伴快要被屠光了。
    符可为身后紧跟着欧玉贞,半途奋身超越,一剑刺穿那位逃在最后的大汉背心,说狠真狠。
    符可为再次超越,一剑砍掉第二名大汉的脑袋。
    “那穿绿袍的妖道是我的。”符可为大叫,又劈了一名大汉:“赶尽杀绝,决不留情。杀!”
    又一名大汉倒了,是被银花女煞刺杀的,逃命时以背向敌,怎能不倒?
    十个人左右一分,狂野地冲阵。
    煞神人刀一体,像一团光环滚入人丛,一滚之下,断手断脚洒了一地。
    金文文冲向迎出的冷香艳仙,刚冲出,右侧的花非花和银花女煞已向她移近,准备超越抢先一步。
    “她是我的。”花非花说:“绕过后面去,堵住她逃走的退路。”
    冷香艳仙看出花非花的身份,吃了一惊,一声娇叱,大袖一抖,销魂御香化雾里腾。
    花非花不敢冒险,向侧一跃丈外。
    银花女煞左手一抬,正待发出一朵夺命银花……
    “放过她!小玲。”丈外传来符可为急叫。
    银花女煞一怔收手,冷香艳仙的形影及时消失无踪。
    如火燎原,如汤泼雪;惨烈的屠杀故事重演,这里又成了可怖的血肉屠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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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炼魂羽士自以为了得,玄功盖世,道术通玄,是对付金蛇洞的主力,春秋会的靠山,也是怂恿刘会主向金蛇洞大动干戈的人,他对紫虚散仙的声誉极端嫉妒,自以为武功道术决不下于紫虚散仙。
    刹那间,他接下了符可为雷霆万钧的七剑,却退了三四丈,险象环生,而且连累了四个同伴,死在双剑爆发性的飞腾剑影下,到底是谁的剑所杀的,连符可为也无法肯定,可知两人的拼搏是如何快速猛烈了。
    片刻的全力搏杀,三两冲错,廿八个人剩下不到一半了,廿八比十占不了丝毫优势。
    炼魂羽士那有施展妖术的机会?应付雷霆万钧的剑势已感到手忙脚乱了,稍一分神,肯定会溅血剑下,只好寄望在真才实学上,全力运剑死撑。
    终于,妖道发觉不妙了,己方的人怎么急剧减少得如此迅速?大事不好!
    “铮铮!”又接了两剑,急剧地换了五次方位,仍然摆脱不了符可为的紧迫进招,完全失去反击回敬的机会,符可为剑上的可怕劲道,有效地控制了中宫,没留给他任何切入反击的空隙,局势一面倒。
    大事去矣!妖道心寒了,间不容发地闪过攻右肋的一剑,乘机侧跃丈外,闪躲而不接,该可以摆脱了。
    “你非接不可!”
    符可为循迹追击,如影附形,声到人到,剑排空而来,势如雷轰电掣,追击的狠招连绵不绝,爆发的剑气如天风降临。
    想用游斗术决难如愿,非接不可,射来的电光太快了,必须凭本能发剑封架。
    “铮!”双剑骤急地接触,火星直冒。
    妖道的七星剑是宝剑,宝剑才会出现隐纹。而符可为的剑却是平凡兵刃,应该被七星剑损毁的,因为有火星溅出。
    可是,出现缺口的却是七星剑。
    巨大的震力,将妖道震得斜冲出丈外,几乎摔倒,马步大乱。
    剑上的御剑力这显然相去甚远,上了年纪的人,是不宜与年轻力壮的人比力的。
    电光再次排空而至,符可为的攻击耐劲极为惊人。
    妖道总算抓住了摆脱的机会,发出一声惊心动魄、撼人脑门的暴喝,身形一挫,侧射出丈外,身形再起折向Qī.shū.ωǎng.,眨眼间便远出三丈外去了。
    “穷寇莫追,速离现场。”
    符可为百忙中,出声阻止其他九人四面追杀逃走的人,他自己却去势如电射星飞,狂追妖道去了。
    煞神等九个人一定神,已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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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场令人难以置信的高速追逐上
    有如两个似人非人的魅影,在茂林修竹间变幻,倏忽而逝宛若逸电流光,很难分辨形体。
    高速破风的音浪,更是令人入耳胆寒。
    妖道穿了青法服,但见一道暗青光忽隐忽现,已完全失去人的形态了。
    如果让迷信鬼神的凡夫俗子看到,毫无疑问认为是鬼神显灵,惊怖万状跪下来膜拜。
    妖道的折向逃遁术十分高明,有几次几乎成功地摆脱了符可为的追逐。
    时间对妖道不利,大量消耗体能,拖得愈久耗损愈严重。
    不知过了多久,通电流光已不复见,人影清晰地显现,速度已减至五成。
    妖道浑身已被大汗湿透,道袍贴在身上,反而妨碍行动,头上的道冠不知何时已经不在头上了,脚下愈来愈慢,已可听到急促呼吸的喘息声。
    符可为也像刚从水中爬起来,但呼吸依然强而有力,虎目中神光依然如电,脚下比妖道轻快灵活,紧蹑在妖道身后,并不急于结束这场绵长的追逐。
    奔过一条小溪流,妖道一不小心,一脚踹入一处泥穴中,叭一声爬伏在泥水浆里,几乎失手将隐藏在肘后的七星剑抛掉,成了个泥人,吃力地爬起便跑。
    符可为紧蹑在十步外,开始有效地调和呼吸。
    谁懂得把握凝神养力的技巧和时机,谁的胜算就大些。
    “你说过穷……穷寇……莫……追……”妖道一面踉跄奔逃,一面喘息着怪叫。
    “你不是穷寇。”符可为不徐不疾说:“你的八宝如意袋中,还有不少吓骗凡夫俗子、装神弄鬼的法宝,我等你大显神通呢!至少,你的神仙膏我很感兴趣,那玩意的确让我吃足了苦头,不深入见识一下怎肯甘心?我不想上第二次当。”
    “放……我一……一马……”
    “休想。”
    “饶……我……”
    “决不!”
    妖道实在跑不动了,扳住一棵大树干,稳下身躯吃力地转过身来,发抖的手将剑举起布下防卫网。
    “施主,留……留一条活……活路给……给人走……”妖道胆寒地叫。
    “你炼魂羽士为恶天下,不知有多少愚夫妇死在你手里,你从不留活路给人走,我为何要比你慈悲?”符可为一面说一面信手点了一剑。
    “铮!”妖道吃力地架开这戏弄性的一剑,呼吸更急迫了。
    符可为并不进逼,像戏鼠的灵猫,不时伸伸爪。
    “你无法凝聚真气启运玄功。”他轻拂着剑狞笑:“只能任我宰割,你已是拉了一天破车的老牛,我有充裕的时间宰割你。”
    妖道一咬牙,从法袋中急急忙忙掏出一把小法刀,大喝一声,脱手飞掷。
    双方皆力尽,相距仅一丈,这一刀虽则速度有限,但力尽的人很难躲避。
    符可为信手一抄,小法刀入手。
    “唔!还有四两力。”他将小法刀丢掉:“我是暗器的宗师级专家,你不啻班门弄斧,省省吧!”
    “你……”
    “赶快掏有些威力的法宝。”
    “我给你拚了!”妖道厉叫上剑点出。
    “铮!”符可为崩开剑,叭一声一剑拍在妖道的右颊上,力量恰到好处,当然比一耳光要重些,幸好剑锋并未触肉。
    妖道嗯了一声,斜撞出丈外。
    “贫道……认栽……”妖道狂叫。
    如果双方无仇无恨,只是小意气小是非之争,对方公然认栽,就不能再加煎迫了。
    但今天的你死我活大搏杀,不是小意气之争,更不是小是小非或较技论武,不能以认栽作籍口。
    “不要用这种下三滥口吻乞命,我不吃这一套。”
    符可为岂肯干休?一剑划开了妖道的右膀,出剑快如闪电,妖道毫无躲闪的机会。
    “放……我一……马……”妖道崩溃了,丢掉剑表示没有武器,像在叫号。
    “我要神仙膏……”
    “给你给……你……”妖道急急接口。
    “还有解药。”
    “我……给,我给……”妖道手忙脚乱,探囊取物。
    手一动,剑光一闪,妖道的右掌背被刺了一个小洞,鲜血直流。
    “先解掉你的两只皮护臂,不可乱动。那里面藏有法宝,你胡乱动,万一引起我的疑心,不假思索一剑毙了你,你岂不死得太冤?”
    “我……”
    符可为不再拖延,反正已经知道妖道的神仙膏和解药,必定贴身藏在怀里就够了,搜出并不难。
    一脚将妖道踢翻,再制了双肩井穴,仔细地搜身。在腰间一只精致的荷包内,找到了神仙膏及解药。
    符可为没收了解药,捏开妖道的牙关,将一小瓶神仙膏全部灌入妖道的肚子里。
    “不……嗯……嗯……”妖道发狂般蹬腿挣扎叫号。
    “我不屑杀你。”符可为冷冷地说:“让苍天报应你,虽然你曾对我下过毒。”
    “你……残忍……”
    “是吗?”
    “你……”
    符可为哼了一声,转身大踏步走了。
    “解我的……穴道……”妖道狂号。
    符可为转身,狠狠地盯了妖道一眼。
    “你的腿仍可走动,我对你已经够仁慈了。”符可为话落,身形飞掠冉冉远去。
    “我不……能……自救……”妖道仍在狂叫。
    远远的看到有人走近,妖道心想:我得救了……
    来人是位干娇百媚的女郎,笑吟吟地走到他的身边,是妖道的姘妇冷香艳仙何霜霜。
    妖道不但没有喜容,脸上反而泛起惧色。
    “你……你……你……”
    “我怎么了?你难道不认识我啦?”冷香艳仙笑吟吟地俯身凝视着妖道:“昨晚你还一面向我逞兽欲,一面向我严刑逼供呢!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很后悔,不该怀疑是你救走符小狗,不该向你动粗迫供,不该……”
    “不,符九是我救走的。”冷香艳仙接口道。
    “什么?你……你为何要救他?”
    “我不会告诉你原因的。”冷香艳仙说:“奇怪,他怎会轻易地放过你?”
    “他……他将一瓶神仙膏灌入……我肚中……”
    “哦!原来如此。”冷香艳仙冷冷地说:“这叫作法自毙。”
    “你肯救我吗?”
    “当然不肯。”冷香艳仙伸手在妖道的天灵盖轻抚了一下:“他是个恩怨分明的男子汉,值得爱惜,我不能为他留下后患,你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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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宁镇重归宁静,英雄好汉们一哄而散。
    符可为十个人,重回悦来老店投宿。
    霹雳虎与三位子弟,都受了不算严重的伤,几乎全是暗器所造成的伤害,幸好暗器皆没击中要害部位,伤势不重也不轻,至少也无法用全力与人交手拚搏了。
    煞神挨了一剑,右胯裂了一条小血缝。
    花非花等几位女郎皆毫发未伤,四女联手,居然相当圆熟,占尽了便宜。
    已经是午后使分,店伙替他们在客堂备妥饮食。
    “玉树秀士踪迹不见,让他逃掉了,真不甘心。”金文文懊丧地说:“我真的不甘心。”
    “这个人容易找,包在我身上。”花非花显得信心十足:“我恐怕永远找不到徐堡主了,这次他一定躲到天尽头……”
    “我知道他会走那一条路,在路上等他。”符可为的虎目中,闪烁着阴森的光芒:“他不会上天入地,那些无辜被害的冤魂在等他还债。”
    “在路上等他?什么路?”花非花问。
    “回山西的路。”
    “他敢回去?”
    “为何不敢?其实,他如果真有躲起来的决心,躲在山西反而安全,化五六年岁月也不容易找到他。他躲在武昌,用意在联络各地的朋友,时机一到,就向你我行致命一击,夺回他的百万珍宝。”
    “事实如此。”
    “这次,他算是完全绝望了,所以像久在阴间的游魂,逃回山西真正躲起来享福,哼!”
    “你打算何时动身?”
    “不急。”符可为胸有成竹:“这期间,他会暂时找地方躲起来避风头。”
    “我们……”
    “先找玉树秀士,彻底挖掉春秋会的根,如果让他们重新壮大,今后咱们日子难过。金姑娘,你们犯不着和他们玩命,扫除奸恶,是我这种人的老本行,把他交给我,我可以名正言顺找他偿命。”
    “对啊!他在武昌县行凶,我和贞妹以及煞神都是目击者,有正当理由,要他偿两位旅客的命,理直气壮。文妹,放心交给我们啦!”花非花欣然说。
    霹雳虎曾杰,想起血肉横飞的情景,感到恻然不安。
    “这次大屠杀,春秋会死伤过半,就算我们不找他,春秋会也不肯罢休的。”霹雳虎黯然叹息:“我耽心他们走极端,不顾一切向金蛇洞及南京曾家,行自杀性的攻击,必须分头赶回应变……”
    “曾大叔,日防夜防决非了局。”符可为说:“不要怪我残忍,以杀止杀是最佳的手段。”
    “可是……”
    “舅舅,我不回去。”金文文郑重地说:“只有千日做贼,那有千日防贼的?回去日防夜防,不如彻底挖根锄苗。我要参加他们,我是当真的。”
    “看来,我阻止不了你了。”
    “是的,舅舅。”金文文语气极为坚决。
    “符老弟,何不从长计议?”
    “大叔的意思……”符可为问。
    “我曾金两家,还有几个朋友。”
    “侠义道名人?”
    “不。”
    “那是……”
    “不争名利的高人逸士。”霹雳虎淡淡一笑:“为虚名所累的人,做不出什么惊天动地大事,而且树大招风,做事缚手缚脚。”
    “事实如此。”符可为的口气有些不满。
    “我认为我可以找那些朋友来,组成一个暗中的打击队。”
    “这倒是个好主,不过……”
    “不过什么?”
    “我希望你们在暗中策应。”
    “没问题!”
    “只是……大叔作得了主?”
    “毫无疑问。我霹雳虎熟悉江湖情势,宝剑还未老呢!”
    “请你答应,符大哥。”金文文笑着求道。
    或许由于是武昌清风园地窟中,那句玩笑的话之故,符可为每次面对金文文时,心中总有怪怪的感觉。
    他向迷魂太岁说,他最喜欢寡妇;而金文文却自认是寡妇,并愿跟他。
    “金姑娘……”符可为欲一言又止。
    “我叫文文。”金文文嫣然一笑:“我叫你符大哥。”
    “我认识他很久了,还叫他符兄呢!”花非花笑笑:“他和任何人都保持距离……”
    “小妃,不要在鸡蛋里挑骨头,多嘴!”符可为笑道:“小……小文,曾大哥不是金蛇洞的人,参予行动不妨事,而你……”
    “我亦不算是金蛇洞的人了……”金文文急忙接口:“何况……何况纵使是金蛇洞的人,也有正当理由采取行动,是不?”
    符可为哑口无一言,扭头瞪了正在偷笑的欧玉贞和银花女煞一眼。
    “好了好了,吃饱了我们再好好商议。”霹雳虎促众人就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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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秋会是半公开性的组合,交通官府潜力庞大,所以号称江南第一大帮会,黑道行业谁敢拒绝向该会缴纳常例钱?
    正常的商贾,也不敢不交保护费。
    镇江该会的山门,依然一如往昔照样开,但接待的人像是全部撤换了,没有像样的人接待登门的访客,只留了两个傻呼呼大汉,看守厅堂打扫门庭,上门问讯的人一问三不知,只知傻笑,不回答任何问题,答也答非所问,来客不得不知难而退。
    江湖朋友议论纷纷,对春秋会江宁镇死伤惨重的事故,先是存疑,然后亲痛仇快,谣言满天飞,真象与因果也逐渐被发掘出来了。
    山西长风堡的毁灭,并没造成轰动;长风堡地处边疆,相隔太远了。
    这次,像一声春雷,轰动江湖,武林大震。
    符九成了死神的代表,有人干脆把死神当成绰号送给他。
    那些大豪大霸们,开始睡不安枕啦!明暗之间,以重金发掘消息线索,以便预作提防。
    大快人心,欢呼鼓舞的人更多。
    江南地区,被春秋会压榨得叫苦连天的黑道朋友,总算喘过一口气,日子混得比往昔容易些了,莫不额手称庆,对符九佩服得五体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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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邮湖北面有座湖,叫白马湖。
    高邮湖天连水,水连天,风急浪高,一望无涯,千帆过往,万商往来。
    白马湖正好相反,除了运河所经的主水道之外,处处港湾,芦洲密布,大多数地方是沼泽区,只有小船可以在内行驶,客货船罕见往来。
    高邮湖有大埠,高邮州号称小扬州,是盐河的入口,运盐船必泊的埠头。
    白马湖方圆数百里,只有宝应一座小县城,星罗棋布着一些小渔村,繁荣不起来,所以也称宝应湖,大多数外地人不知这处地方。
    其实,白马湖真不配称湖,称沼泽区倒还名符其实,没具湖的条件。
    一叶小舟,泊上了半屏洲。
    这是一个与西面洲诸相连的洲,是一个已经定型的陆地洲。
    洲北,有一座小渔村,有三四十户人家,全是本地的渔户。
    小舟泊在洲南,地势偏僻,满目芦苇绵绵无尽,视野有限。
    显然,小舟不是驶错水道,而是别有所图,避免直接泊靠小渔村。
    两名骠悍的舟子,等舟上的六位男女跳上洲之后,轻而易举将小舟拖上岸,藏在芦苇中。
    “大小姐,要不要我们一起去?”舟子之一向金文文笑问:“多一个人……”
    “多一个人,就会多一份引人怀疑的机会。”金文文笑着拒绝:“少在附近走动,以免被人发现,小心了!”
    “食物与饮水充裕,我们就躺在船上睡几天,不走动就是啦!”舟子笑嘻嘻地做鬼脸:“可是,如果动手厮杀,别忘了发啸声招呼,拜托啦!老三他们几个人参予江宁一战后,在我面前神气得不得了,所以我与七弟也要亲身经历一番。”
    “五哥,拜托你看好船,厮杀没有你的份。”花非花说:“万一船丢了或破了,我们几个女孩子就惨啦!叫我们泡在水里游三十多里,像话吗?”
    “急什么?日后厮杀的机会多得很。船要是出了问题,以后你们别再想出来活动了。”金文文笑道。
    “好好,我和七弟看妥船好了。”舟子伸伸舌头道。
    两个舟子是霹雳虎的子侄,个性与霹雳虎一样爽朗,不像天玄剑冷家的子侄那般中规中矩。
    五个人各挟了长包裹,排芦往里走。
    口口
    口口
    口口
    五人隐身在芦苇丛中,透过叶隙向渔村窥伺。
    卅余户人家,全是草屋,零零落落,屋外的棚架哂着网具。这里,通常夜间打渔,因此不时可以看到渔夫渔妇在外走动。
    “最西端那几间稍大的茅屋,就是九天飞龙居安之的家。”符可为低声向同伴解说:“九天飞龙为人孤僻,喜欢独来独往作案,专劫大户官吏。空中搏击的功夫世无其匹,算是飞贼中首屈一指的风云人物。
    如果他在家,神力金刚刘会主消息灵通,一定会来找他的,他有把柄落在神力金刚手中,神力金刚交通官府,有把握将他送进牢狱吃太平饭。”
    “如果普超尘手下那些人的消息不够正确,我们在这里守株待免,岂不浪费时光?”花非花提出疑问。
    “妃姐,不要怀疑普兄那些调查网。那些人都是调查专家,爷与他们经常打交道,每次所提的消息都非常可靠正确。”欧玉贞沉静地说。
    “这点我亦可以证明,徐堡主隐藏在武昌安养院,就是他们提供的消息。”银花女煞说。
    “我只是耽心万一呀!”花非花道:“连天老爷也会出错呢!不然怎会有些地方缺雨水,有些地方又闹水灾?”
    “小妃,姑奶奶,你不要尽挑毛病好不好?”煞神大摇其头:“我们只有这条线索,万一也得来呀!刘会主奔走呼号请人助拳报仇,神不知鬼不觉,不乘船走陆路,一上北行官道就失踪,总不能就此放弃,沿路翻遍地皮找他。”
    “别吵别吵!”符可为低喝:“看,那位挟了分水刀的人。”
    “是他!”煞神不胜惊讶:“这家伙居然也躲在这鬼地方打渔,大概太阳要改从西边升起来了,天底下人人都反常啦!”
    赤着上身,穿了一条青中泛灰长裤,年约半百,精壮结实手长脚长,秃头八字眉,走动间活力澎湃。
    “横行鲁北的大水贼,曾经劫掠贡船的大河神蛟史汉。”
    “你的山东老乡嘛!”符可为打趣:“大河神蛟居然躲到小湖里来了,真有出息呢!”
    “这叫浅水困蛟龙呀!九天飞龙和大河神蛟,不是都困在这浅水湖中吗?”
    经过半天一夜的侦伺,符可为对渔村的动静已有进一步的了解。
    天一亮,五人一身渔夫渔妇打扮,出现在村口。
    立即引起一阵骚动,返航的渔舟,纷纷争先抢靠码头。
    “咦!你们……”两个渔夫吃了一惊,劈面拦住去路讶然问。
    “船沉了,借贵地歇息。”符可为笑容满面,一团和气:“打扰贵村,务请方便一二,感激不尽。”
    “船沉了?”
    “是呀!”
    “胡说八道!”渔夫冒火了:“你们那像是渔夫?说!你们为何而来?不可自误,说实话。”
    “好,说实话,来找九天飞龙居安之。”符可为依然笑容可掬。“我们自己去找他。”
    “咦!你们是办案的?”
    “不是。”
    “他认识你们吗?”
    “见面不就认识了?”
    “好家伙!你……”
    渔夫的手,刚沾上腰悬的剖鱼刀,手肘便被欧玉贞三个手指扣住,动弹不得。
    “让他来!”侧方传来沉喝。
    是大河神蛟,手中有一把雪亮的分水刀,目光极为阴森凌厉,似乎比刀光更锋利更寒森。
    “谢啦!”符可为示意欧玉贞放手:“你这条大河神蛟,在这座浅水湖中能有多大作为?哈哈哈哈……”
    大河神蛟大吃一惊,目光更冷森。
    符可为谈笑自若的豪气,也让他悚然而惊。
    全村骚动,紧张的气氛浓得化不开。
    “跟我来。”大河神蛟在前领路,不再追问。
    “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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