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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七星朝元 (2)

    学琴?”
    石砥中道:“等晚辈与你一了恩怨后,再请教吧!现在晚辈要告辞了。”
    七绝神君凝望了下石砥中那挺直的鼻子,颔首缓声道:“也好,等我们一了恩怨,再细细地谈吧。明天上午看你般若大能力!”
    石砥中退出精舍,走到前院,望着那一排修篁,沉思了一会,但见他身躯一曲一弹,跃上竹梢。
    竹枝摇晃,他折下一根长约四尺的竹枝,除去枝上叶子,飘身跃出寺外。
    他身子方一落地,自寺旁窜来一条人影,喝道:“是谁?”
    石砥中脚尖一转,怀抱竹枝,瞥见两个守夜的和尚,说道:“是我!石砥中。”
    “哦!”左首一个中年和尚躬身道:“原来是师叔。”
    石砥中应了声道:“我到后山走走,你们若碰见掌门人找我,就这么说。”
    他穿入松林之内,来到一片较空旷的雪地上,沉气凝神,练起昆仑“游龙剑法”,竹枝划过空气,响起尖细的啸声,在黑暗空地上,气劲凝激,风声飒然。
    日间所深印脑海的剑诀图式,此刻鲜明地浮现眼前,尽管林中黑暗不见五指,他却依然可以觉察出自己劈出的剑式已能将真力贯于竹枝尖头。
    “嗡嗡”声在冷寂的黑暗中不断地响起,好半晌,石砥中轻哼一声,竹枝刺入松树的枝干里。
    他吁了口气,趺坐于地,运起功来,刹时之间,神智清晰,周围十丈之内都听得清楚,已至返朴归真之地。
    体内真气缓缓催动,他双手也随着缓缓提起,敢情他此刻已察到三条人影轻蹑而来,穿入松林中。
    细碎的冰雪碎裂声传来,他哼了一声喝道:“是谁?”
    “嘿!”自黑暗里传来一声冷笑,三股狂飚激飞而来,仿佛江河决裂,汹涛滚到,直将他衣衫刮得飞起。
    石砥中双臂一振,双掌缓缓划出一个圆弧,佛门“般若真气”击出,气劲宏阔,遍布周身丈外,飞旋而去。
    “澎!”雪水溅起,松枝摇晃一下,“喀嚓”声里,断了下来。
    石砥中身如急矢,两指一并,倏然划出,“嗤”地一声,已切破对方大袍。
    “好!”黑暗中那人一撤掌,喝道:“师弟,好一式‘游龙出壑’。”
    石砥中哦了声道:“原来是师兄!”
    昙月道:“小师弟,你每次在此练功,掌门师兄放心不下,嘱我们守卫在外,想不到你进境神速,竟能接下我三人合击的—掌。”
    水月笑道:“游龙剑法的真谛师弟已领悟,适才我几乎伤在你的指下,幸好还只将外袍划破。”
    石砥中歉然道:“师兄请原谅小弟未能认清,而致有所冒犯……”昙月道:“小师弟,令尊未回居延,据灵光师侄归来言及贵府管家说:自你们去后,便未曾归去。”
    “哦!灵光回来了!”石砥中道:“那么我爹会到哪里去了?难道他真的是上海外……”昙月道:“师弟,掌门师兄是要我们一齐合力替你增厚内力,意欲用佛门‘醍醐灌顶’的大法替你将体内潜力完全激发出来……”水月大师道:“师弟现年仅十七岁吧?这正是灌顶大法最适用的时期。”
    石砥中惶然道:“我自己慢慢修练,已快将‘般若真气’完全运用,不必师兄再耗真力……”镜月道:“我们只要静坐三个月,便可以恢复,而你却只有今晚一晚的时间,明天便又要与七绝神君比赛内家功力……”昙月接口道:“师弟,你坐下来。”
    石砥中听出昙月严肃的语气,他盘膝坐下来。
    如漆的夜色深浓,黝黑的林里,静谧中三只手掌贴在石砥中身上。
    晨光一缕穿过,如剑般地刺开浓厚的夜幕,渐渐清晰的松林,积雪随着晨风跌落了。
    石砥中脸色红润地走了出来,在他身后跟随着三个脸色苍白的老和尚,清晨的微风掀动了他们的衣角,直欲凌风飘去。
    石砥中双手合起,躬身一揖道:“谢三位师兄。”
    第一道金色的阳光自雪白的峰峦后射来,照在这三个老和尚的脸上,显出一层慈祥的神色,长眉垂颊,圣洁如同庙中的菩萨。
    望着衣袂飘拂的老和尚远远而去,没入寺院后,石砥中望见雪白的山里,一条红色的影子电掣般的飞驰着。
    他心中微讶,敢情飞驰于山间的是一匹全身通红的马,虽然险峻的山谷满盖白雪,但那赤红的马却仍然神骏地腾跃着,恍如置身平地,那被风吹动的宗毛斜飞而上,俊伟之至。
    石砥中身形一动,如一只飞鸟翔空而去,迎向那匹赤兔马,仅两个起落便赶上了。
    一声长嘶,那匹马两耳直竖,前蹄直立而起踢向石砥中胸部,来势沉猛,迅捷如电。
    石砥中心里一惊,双臂一抖,上身斜出数寸,脚下一用力,跃起五尺,朝那匹赤红马扑去。
    他虽然行动如风,但那马神骏异常,一闪一挪。已张口咬来,白森的牙齿将石砥中身上衣衫咬了几个齿樱石砥中双撑一接,已夹住伸来的马颈,他已顾不得身上衣衫被咬破,双足一分就跨了上去。
    哪知他身子方要跨上,那匹红马长嘶一声,长颈一抛,整个庞大的身躯腾空飞起,如肋长两翼,行空而去。
    石砥中扑了个空,不由一怔,两眼一闪,已瞥见那匹赤红马四足如风,跃行空中,他的目光落在雪地,但见一点点的红血,鲜艳如花地开在雪地。
    “啊!这马被我伤了?”他暗忖道。
    一声长啸自玉虚宫传来,七绝神君那狂妄的笑声豪迈地在群山中扩展开去,石砥中已见那匹马落在山顶甬道上,傍依着七绝神君。
    他一扭身跃上甬道,已见七绝神君拿着一条汗巾替那匹红马擦着身子,他问道:“前辈,这马是你的?怎么他身上的汗是红的?”
    七绝神君道:“这叫汗血赤兔马,是我在大宛一个山洞里寻到的,费了我好几个月功夫,才把这小家伙驯服……”他目光一瞥,见到石砥中胸前的齿瘾,笑着道:“你也吃亏了?哈哈!我这马在山中溜上两三天,也都没关系,当然我晓得他不怕被人擒走,嘿!天下除我之外,有谁能捉得住他?”
    他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一片黄绿的药饼塞在汗血赤兔宝马嘴里。
    石砥中双眼神光倏现,感到一股从所未有的豪气激荡在心中,他跨出两步道:“前辈,现在我要将那倾斜的巨鼎扶回,并要与前辈一较剑法。”
    七绝神君望见石砥中脸上涌现的神色,心中大为折服,顿时收回脸上嬉戏之色,朝赤兔宝马耳边嘀咕了一下,道:“你去休息吧!”
    汗血宝马似是已通灵性,轻嘶一声,朝庙后驰去。
    七绝神君缓缓掉过头来,双袖一展,道:“当日我将此鼎自宫前运集‘罡气’之功,托至这里,若你能将此鼎送回庙门口,便算我输。”
    石砥中仰首望天,灰蓝的苍穹白云如带,阳光自白云后射出,照在他的脸上,他深吸口气,将体内真气提起,运行周身两匝。
    他收回目光,投于巨鼎之下,双掌平胸提起,但见他双眉斜轩,全身衣衫似是被风所吹,起了一阵波动。
    他低喝一声,双掌一推,已见斜倾没入石道中半截的巨鼎缓缓直立起来。
    石砥中深吸口气,大喝一声,衣袂如被风所灌满似的,高高鼓起,那鼎炉平空升高二尺,似是被人虚托住飞向宫前而去。
    七绝神君心中骇然,敢情他见到石砥中脸上莹白如玉,嘴含微笑,一头如漆黑发根根竖起,身形微斜,双掌似玉萧洒挥出。
    那两千多斤的巨鼎缓缓落向宫门前的石阶上,石砥中脚步一倾,向前跨了一大步,“嗤嗤”两声,深陷入地四寸有余。
    巨鼎一落,石砥中吁了口气,身上衫袍缩了回来,满头黑发落了下来。
    他苦笑了笑道:“我已将巨鼎移回原处,但是我输了……”话未就完,他脚一顿,坐倒地上,昏了过去,血液一缕自他嘴角沁出。
    一股热流冲过他的任瞥两脉,他醒了过来。
    第一眼,他便望到七绝神君那灰白的长髯和红润的脸孔,其次,他看到本无老禅师垂颊的长眉。
    “阿弥陀佛!”本无老禅师道:“小师弟,你好了吧?”
    七绝神君呵呵道:“臭和尚,我说他没关系,你急些什么呢?你看,这不是好了吗?”
    石砥中发现自己躺在七绝神君怀里,站了起来,向七绝神君道:“谢前辈救助。”
    他黯然道:“掌门人,我有负您之望……”本无禅师道:“师弟,不要这么说,我知道你已尽了最大力量,达到本门前所未有的境界,此刻虽然败了,但须知胜败仅是事之两面,非胜即败,毫无妥协之处,最重要乃是败而不馁,所谓‘屡战屡败,屡败屡战’,这是昔年‘常败将军公孙无忌’所说之话,而他至终年时被目为神州第一高手,这岂是偶然?”
    石砥中一揖道:“小弟领受掌门师兄教诲。”
    七绝神君一翘大拇指道:“好!这才是好孩子。”他神色一正道:“天龙大帝独会中原四大神通时也仅二十岁,结果他虽然落败,却于第二年,练得神功,将四大神通一一击败,所以你不要气馁,须知你这年龄,尚没人有你这等功力。”
    石砥中心里激起一股壮志,他运集真气,迅速地在周身转动一匝,觉出体内没有什么不适,说道:“现在该向前辈领教剑术了。”
    本无老禅师一拍掌,室内跑出一个小沙弥,他手,上捧着两柄长剑,剑穗垂下,呈黑绿色的,正随着他的跑来而晃动着。
    七绝神君肃容道:“这是我十年来首次与人比剑,你先出手吧!”
    石砥中接过长剑,抽剑出鞘,将剑鞘扔在脚下,默然把剑尖一横,左手两指捏一剑诀,搭在剑身上,沉气凝神望着对方。
    本无老禅师退了开去,脸色凝重地注视着石砥中摆出的架式,他暗自忖道:“看他气魄真个好似一代宗师,十日学剑便与神君较量,传扬开去,我昆仑将为江湖上人刮目相看,唉!
    只不过他……”
    七绝神君斜垂剑尖,眼帘下垂,左手微贴胸前,脚下不丁不八地站着,已将全身都防备得严密无缝。
    石砥中望了好一会,也都没看出对方的漏洞,他首次使剑抑止不住心中的兴奋,但也微微不安。
    静默了一会,石砥中缓缓游走,绕着地下兜圈子,脚步愈走愈快,只见一条人影环绕着七绝神君打转,将七绝神君那大红袍的身影缠在里面。
    他转了数匝,仍然未见七绝神君动一动,他故而剑尖一转,清啸声中,身形拔起八尺,一道剑光斜射而出,“游龙戏水”,如电射到。
    “呛!”七绝神君红影一闪,横剑扫出,一剑拍在对方剑身上,他哼了声,手腕转开一个大弧,七个光圈自剑底生起,朝石砥中卷去。
    石砥中一剑挥出被对方挡住,直觉得手腕发麻,他深吸口气,手臂一翻一压,将对方剑上涌出的潜力卸去。
    哪知他还未变招,便已眼前一花,七个圆弧光芒灿烂地射将过来,心中再也不加思虑,身子一弓“云龙八式”中的“飞龙卷云”使出,身子平空移开五丈,似一片落叶被风刮起,翻倒而上,闪开对方划来的七个光唬他剑尖一振,倒洒千里,一式“金龙探爪”朝七绝神君喉部刺到。
    七绝神君大袍一展,红云卷起,一缕剑光射出,剑身运至半途,倏然变招,剑影激射而去。
    “嗤……”双剑磨擦,剑刃变成火红,双方一触即散,石砥中哼了声,飘身落地。
    七绝神君身在空中,横跨两步,剑尖一指,一条长约五寸的光芒伸缩不定地吐了出来,他轻喝一声,一振长剑,“嘘……”刺耳的声音响起,一道白光布出,撞了过来。
    本无禅师骇然喊到:“剑罡!”
    他话声未了,石砥中手里长剑断为数截,落在地上,整个身形跌出丈余。
    七绝神君潇洒地收回长剑,当他发现石砥中脸色变得难看无比时,不由一怔,道:“你怎么啦?我没有伤了你吧?”
    石砥中摇摇头,淡然道:“你没伤了我的身,却伤了我的心。”他提高声调道:“三年内我一定要练好一种剑法破去你的剑罡!”
    七绝神君一愕道:“你仅练剑十天,便有此种勇气,且能挡得五招,已是江湖奇事了。
    其实,我刚才并没有使尽全力呀!”
    石砥中道:“就是如此,所以我一定要破去剑罡!”
    “哦!”七绝神君恍然已知石砥中此刻心中所想,他忖道:“原来他是因为我瞧不起他,没出全力,而他却仍然落败,故而羞愤难当……”他呵呵一笑道:“我这剑罡之术,纵然是天龙大帝的‘三剑司命’也都不能破去,你又哪儿来破解之法?”
    石砥中目中神光暴射道,“三年后我在此地等你,那时你将可看到那种剑术!”
    七绝神君一皱双眉道:“你真的这样认为?好!三年后今天,我在此等你。”
    石砥中点头道:“那么,现在我聆听你一曲‘天魔曲’,好结束我们的五场比赛……”本无禅师道:“师弟,你该知七绝神君剑术及琴艺为武林之绝,所以……”石砥中道:“掌门师兄,这点小弟自会注意,虽然他的剑罡厉害……”他豪迈地道:“但是天下没有绝对之事,也无天下第一之人,我一定能破去他的剑罡。”
    本无禅师道:“那么你们到后院楼舍去,我遣走全宫弟子。”
    七绝神君仰天大笑道:“好个豪气干天的男儿,我绝对等你三年。”
    石砥中脸色一沉道:“你这话当真?”
    七绝神君一怔,随即道:“当然,我在三年后的今天一定在此等你。”
    他见石砥中默然地走进寺内去,暗自庆幸自己语病未被对方觉出,否则被对方话语所逼,一定会答应在昆仑三年。
    他跃将开去,从前院绕行回到精舍里,将一撮香末点在小鼎炉里,自壁上拿下他的玉琴,放在小几上。
    这时,寺内僧众排列成行,走出寺门,朝山下走去。
    本无禅师执着石砥中的手道:“小师弟,此次的胜负关系本门甚大,愿你好自为之,我也不能给你有所助力了。”
    他放开手道:“我带着他们到山背去躲两个时辰再来。”
    石砥中道:“我会尽力应付他的,师兄请放心。”
    他目送本无大师飘然而去,出了一会神,反过身朝后院楼舍走去。
    一进室内,他便见七绝神君瞑目趺坐,双手抚琴,一缕轻烟自鼎炉里升起,清香郁然,氲氤缭绕。
    他靠着墙边坐下,七绝神君右手虚按,将门关上道:“你准备着,我这就开始奏‘天魔曲’了。”
    石砥中盘膝坐好,抱元守一,意存丹田,沉气凝神,一会儿便已入定。
    七绝神君单指一拨,一溜急锐的琴音激射空中,只见石砥中身子一颤,身后墙壁“簌簌”数声,碎片块块落下,飘得他一头的白粉。
    七绝神君冷哼一声,十指缓缓拨弄,一时室内清幽的乐音如天音自天而降,缕缕丝丝地钻进石砥中耳里。
    就在这时,昆仑山下来了三个红色僧袍,满脸虬髯的中年和尚,他们行动如飞,蹑行於雪上,仅留下浅浅的痕迹,很快地便跃上石阶。
    他们一见甬道上五个深嵌入石板内的脚印,脸上微惊,互相嘀咕一会,便朝玉虚宫走去。
    一进寺门,他们便发觉整个大庙里竟然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不由更为吃惊,顾盼了一下,便朝里院走去。
    他们一进月洞门便听到似有似无的琴声自里传来,故此一齐向精舍走去。
    其中一个高大的和尚扬声道:“昆仑掌门在没有在?”他的语音生硬而涩,竟然不类中原方言,说完话未见室内回音,他又高声道:“贫僧洛博奉掌门之命,自前藏来此。”
    室内七绝神君已听见这宏阔生硬的语音,眉头一皱,哼了声没有分神,仍自弹奏“天魔曲”,琴声靡靡如丝,柔软细腻有如一个风姿绰约的少女,在婉转地旋动着如柳的细腰……室外三个来自藏土的喇嘛,似乎听得入迷,当中那喇嘛大喝一声,一掌拍裂门板,冲了进去。
    他们一进室内,顿时便觉眼前涌起一个妖冶妩媚的少妇,扭动着丰满的玉体,似隐似现地轻歌妙舞而来。
    “呵呵!”那叫洛博的喇嘛一张双手,拥了上去,脚下跨出数步,被石砥中曲着的膝磕绊住,竟然摔了一跤。
    洛博神志一清,看到室内坐着一个银发红袍手抚玉琴的老者和一个短衫的青年人。
    他怪叫一声,一把揪住另外两个大喇嘛,用力一摇,说了两句藏话。
    那两个喇嘛醒了过来,一齐怪叫出声,挥掌劈向盘坐的石砥中。
    “啪!”“啪!”两声,石砥中身子一倾,仍然坐定没动。
    洛博一听琴声,顿时又神志不清起来,他大吃一惊,认定那是红袍老者捣鬼,所以他大喝一声,巨掌一伸,拍将出去。
    他的手掌拍出,突地涨成紫色,一股狂飚似怒潮决堤,涌将过去,击向盘坐弹琴的老者。
    七绝神君双目一睁,轻哼了声:“密宗大手印!”
    他十指齐勾,琴弦一阵跳动,一声尖锐巨响,象是撕裂空气一样,急射而出。
    洛博手才举到一半,便被这个似有形之物的琴声所击中,他两眼鼓起,惨叫一声,庞大的身子飘起三尺,重重地落在地上,自他的七孔里,有着血水涌出,四肢扭曲着已经死去了。
    就在这时,石砥中眼睛一睁,神光暴射,他右掌向后一拂,佛门“般若真气”挥出,一股重如山岳的劲道击中那两个喇嘛。
    “碍…”
    惨叫声里,两个喇麻宛如受到巨锤一击,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仆倒地上,他们已全身血肉模糊而死去。
    石砥中深吁口气道:“你一曲奏完没有?”
    七绝神君凝视着石砥中一眼道:“还有最后一章,你可要听完?”
    石砥中颔首道:“当然要听完……”
    七绝神君哼了声道:“我骄傲,你倒比我更骄傲!”
    他眉毛一抖,五指一按,随即而起,琴声又响了起来。
    石砥中心里暗自吃惊,原来他刚才差点便已入迷,全身血液沸腾,几乎就要扑了上去,抱住那娇柔的身躯,幸好两个喇嘛给了他两掌,把他神志震醒。
    所以他此刻心中忖道:“我就提起真气,随他来个怎样的女人,给她一掌就是,这幻景便不会陷人入迷了。”
    他两眼大睁,双掌抚住胸前小腹,凝望着对面的七绝神君。
    果然随着琴音而起,那缕缕腾起的轻烟恍如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摆动着细柔的柳腰,袅袅步行而来。
    他轻哼一声,平掌一拍,一股掌风自腕底涌出,将那缕轻烟击散。
    但是琴声婉转,四周旋转而来的是无数美丽的少女,轻纱飘拂,舞姿娇柔,宛如蝴蝶穿花,使得人眼花缭乱。
    石砥中只觉此刻自己有似置身金碧辉煌的宫里,那些迷人的巧笑使得他脸色急速地变红。
    铃声细碎,一个玉佩金环,头戴碧玉簪的中年妇人,自庙门向后面行去,她身后跟着一个柳眉皓齿,巧笑盈盈的少女,两人虽然缓步而行,但却有如行云流水,很快便已来到后院精舍。
    她们听到琴声,也是脸现惊讶,但却含笑地走进屋去。
    石砥中正感到胸中涨得难受,他一咬下唇双掌拍出,向那些虚幻的少女劈去,眼前婷婷的舞姿立时消失。
    他嘿嘿一声,正在庆幸,这些办法行,突地见到两个含笑的女人出现面前,那个年轻少女身着一件大蓝色的罗衣,轻笑盈盈地碎步向自己走来。
    他被她醉人的笑颜所震撼了,心中正自慌乱,一股幽香已随着那曳动的罗衣透了出来,直冲得他心中一醉。
    他吁了口气,喝了一声,单掌如电掣劈出,一股气劲未曾打那到那蓝衫少女身上,已自使得她衣衫飘飘飞起,宛如凌风仙子似的。
    蓝衫少女没想到石砥中会突然劈出一掌,她秀眉一皱,玉掌斜拂,玉指如兰,带着几缕指风点到石砥中胸前“云门”、“府台”、“天池”三穴。
    石砥中掌风击出被对方玉掌卸下,他方始察知乃是真正的人,而非幻想,神志稍定,便见眼前五指分瓣有似兰花袭到。
    他上身后移半尺,右掌一招“云梦泽雨”翻手勾住那玉润的五指。
    蓝衫少女脸色立时绯红,轻啐一声,挣脱开去,直使石砥中为之一愣。
    这时那中年美妇正脸色凝重地望着七绝神君,她两股犀利的目光直若两支长剑刺入七绝神君心中。
    七绝神君两只手竟然微微颤抖,他蠕动着嘴唇,好半晌方始道:“上官夫人……”上官夫人眼光中闪过一丝怜悯的神色,她叹了口气道:“近二十年来,你老了好多,老得都糊涂起来,总是找和尚的麻烦,宛儿她爹已死去近十二年,你还有什么放不下吗?”
    七绝神君沉重地叹了口气,手抚琴弦,曼声吟道:“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琴声缠绵动人,虽然是戛地止住,但是却仍然地绕梁而行,没有歇止……七绝神君大袖一展,弹去落下的泪珠,道:“你还记得?”
    上官夫人微微颔首道:“我仍然记得……”她似是突地觉察出自己的失神,语音一顿,改变了口气道:“我来此就是要昆仑和尚看看我这两支金戈倒底是真是假?”
    “这是大漠鹏城的宝匙金戈?你怎么有两根?”
    石砥中一见上官夫人拿出的金戈与自己所带的一样,心中不由一跳,紧紧地注视着那两支金戈。
    上官夫人道:“这是我在居延城外一个绿洲的树上发现的,哪料水潭里毒死我两匹马……”“哼!”冷峭的哼声中,黄影一闪,狂飚漫天席地急旋而起,朝上官夫人手上卷去,来势有如电掣星射迅速无比。
    七绝神君暴喝一声,十指一曲一放,琴弦一震,“残曲”使将出来。
    “哼!”一声闷哼,数条人影合了又分,七绝神君喝道:“原来是你,千毒郎君!”
    上官夫人尖细的声音响起道:“哼!天下三君倒来了两名,千毒郎君,原来抢去我的金戈是你呀!”
    人影分开,倏然又合起来,轰然一声震得屋顶沙石簌簌落地,尘灰迷蒙中,一个脸色惭白,身披黄衫的矮小汉子阴阴地道:“好家伙,昆仑从何时出了这么个高手?”
    敢情石砥中看见那千毒郎中抢去上官夫人手中一支金戈,他一跃而起,趁千毒郎君挡住上官夫人之际,又将他手中的金戈夺来。
    他昂然道:“昆仑高手如云,在下只不过如此而已。”
    千毒郎君阴笑一声,道:“那你接我一招看看!”
    他身如电掣,四肢一展,黄影纵横,如四足蜘蛛,已将石砥中全身要穴罩住,气劲旋激,怪声啸啸……----------------------------第四章残曲三阙石砥中大喝一声,如闷雷响起,一道金光电射而出,戈影片片,金光灿然……石砥中大喝一声,左掌一掌飞出,右手金戈平切而去,一式“龙游大泽”,金光灿然地点到千毒郎君胸前要穴。
    “好家伙!”千毒郎君喝了声,四肢一转衣袂带风,五指如电斜截而去。
    “啪!”他一掌拍在石砥中手腕,五指一勾便将对方手中金戈夺到。
    但是石砥中左掌拍出去的“般若真气”却已击到,千毒郎君脚跟站稳,右掌提劲一击。
    石砥中见对方手掌抡出,倏然变黑加粗,一股冷寒带着腥味的气劲向自己迎来,他闭气加劲,十成“般若真气”挥出,顿时只见他双眉轩起,衣袍隆起……“嘭……”恍如炸雷响起,屋顶被气劲所击,尘沙石灰夹着碎瓦断梁落了下来,灰沙刹时弥漫全室。
    石砥中闷哼一声,倒跌出三步,靠在墙角头昏目眩,顿时不舒服起来。
    灰沙中千毒郎君整个身子被对方那威力无比的“般若真气”击得倒飞数尺,一交仆倒地上。
    他“哇”地一声,吐出口鲜血,还没擦干血渍便滚到门边,躲开自空落下的断梁。
    他高声喝道:“柴老鬼,你倒将琴技真个练成了,你弹的是什么东西?”
    原来他掌缘一与对方接触时,就惊骇对方劲道的凶猛,但他自己忖量仍能接下,所以提起十成功力想与对方以迎头痛击。
    谁知他一提劲便觉几条主脉提不起劲来,他才想到适才七绝神君弹出一声琴音,曾使自己心脉一跳之事,故尔转而问七绝神君。
    室内尽是灰尘,漫弥四处,使他说完话忍不住咳了一声。
    七绝神君道:“老毒,你还想尝一尝我‘残曲’第二阙吗?”
    千毒郎君怒喝道:“你先尝尝我的毒物吧!”
    他右手一扬,绿星点点在尘灰中迅捷如电地向七绝神君说话之处射去。
    一声尖叫,上官婉儿道:“你……”
    话未说完便止住了,好象是嘴被人捂祝
    在另一个墙角,上官夫人焦急地,声音道,“婉儿,你怎么啦?”
    七绝神君大喝一声道:“你这些东西给我滚开!”
    “轰”然一声,气劲激动,灰尘被击穿一个大洞,七绝神君红袍如血,白髯根根飘起,雄伟威猛的双掌挥将出去。
    他这“玄门真气”功夫一出,千毒郎君抛出的数条小蛇顿时被击得稀烂,敢情那些闪动的绿光竟是蛇目。
    千毒郎君怪笑一声道:“你再看我的‘无影之毒’!”
    他活未说完,七绝神君脸色一变,大喝道:“看我的剑罡!”
    但见七绝神君略一弯腰,自玉琴里抽出一柄长约尺许的短剑,剑刃一旋,在灰尘里,一道绿蒙蒙的光圈电掣击到。
    千毒郎君冷哼一声,“呛!”两支曲尺一碰,一点火光乍闪即火,他已击出八招十六式。
    身形如风,两人连攻二十余招未见胜负,灰尘渐落,室内明朗起来。
    上官夫人轻掩樱口,目光中洋溢出一种奇特的神色,她似乎充满信心地注视着如电掣的七绝神君。
    而在靠门的墙边,石砥中拉紧上官婉儿,他左掌平举胸前,眼光凝注在室内两个奇人拼斗。
    剑虹耀眼,已将千毒郎君缠在剑圈内,两支曲尺如双龙被困,简直不能施展开来。
    喘息声声,千毒郎君脸上汗珠滴落,他大喝一声,双尺一交,两股浆水自尺上喷出。
    就在这时,七绝神君狂笑一声,剑上光芒吐出三寸,剑光闪起一轮光晕,急骤地一转。
    “碍…”
    千毒郎君身上衣衫被剑刃削开一道长长的裂口,鲜血立即滴在地上。
    他反手一挥,身如流星急速跃出室外,消失在竹林之后。
    就在他转开身子之际,七绝神君闷哼一声,跌倒地上。
    石砥中大喝一声,左掌一击,身子急弹起来,跃上竹林顶稍,一掌挥出,气劲如潮,打在千毒郎君背上。
    “哼!”
    千毒郎君身子一倾,自空中落下地来,他张嘴吐了口鲜血,猛一回头,一蓬乌黑的气体飘将出来,似是被压成束向石砥中射到。
    石砥中身形刚起,还未落下,便见这气柱击到,他身形一转,还未闪开,便觉眼一黑,顿时不省人事,一交自竹林顶栽到地上。
    千毒郎君磔磔怪笑一声,擦了擦嘴角的血渍道:“好小子,现在就有这么高的功力,容你活下去还得了,哼……”他右足一抬,就要往石砥中头上踏去。
    上官婉儿惊叫一声,奋不顾身地扑了上来,五指一拂,指风缕缕袭向千毒郎君胸前要穴。
    她这一下去势凶猛,逼得千毒郎君只得退后两步,闪开她这不要命的一招。
    千毒郎君冷哼一声道:“你这丫头胆子倒大!”
    他双掌一竖,十指赤乌,咧开了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扑了上来。
    上官婉儿见对方满身污血,披头散发,恍如鬼魅扑来,吓得连忙后退。
    但她一眼瞥见躺在地上的右砥中,不由心头一震,胆子顿时壮了起来。
    他娇喝一声,身如飞絮,飘了起来,掌影片片,风劲飒然劈向对方。
    千毒郎君身居武林之中最厉害的二帝三君之一,功力超绝且又身怀各种毒功,虽然他碰见七绝神君施出“残曲”,但却没至震断心脉而死,仅只心脉略受伤而已,这虽因七绝神君与砥中较量琴艺而致耗费真力太甚,但他的功力也不可轻视。
    故而此刻他虽是受伤惨重,却仍然余威未了,只见他两眼圆睁,大喝一声,十指罡气丝丝飞出,击向上官婉儿。
    “啊!”
    上官婉儿痛苦地叫了声,被那有若铁柱的气劲击中,顿时两手乌黑,跌倒地上,昏死过去。
    千毒郎君头上豆大汗珠落下,他急骤地喘了两口气,狞笑道:“你中上我的‘阴风指’还有活命?”
    他双掌一扬,便待劈下,猛然一股重愈千钧的劲道自左侧击来。
    他心中大惊,大旋身,脚下转出丈外,提目一看,却见石砥中自地上爬了起来。
    他全身一震,似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蠕动了一下嘴唇,好久方始颤声道:“你……你没中毒?”
    石砥中仰天一笑,似流星急矢地射来,以臂作剑,两指骈起,斜斜一式“战於四野”削出,劲风咻咻,沉猛无比。
    千毒郎君见对方被自己的毒气扫上,竟然又醒了过来,而这划出的一式,不论威势、劲道都恍如一代宗师的模样,似是功力又增进不少。
    他心知自己已经受了重伤,现在勉强抑住,再也不能与对方硬拼了,他不敢挡下对方这沉猛的一式。
    所以他又反转身子,朝山下跃去,身形一起,啸声中含着一股难以抑止的悲愤而去。
    石砥中眼见千毒郎君身形渐渐隐入茫茫的云后,不禁兴起一种凄凉的感觉。
    他忖道:“象他这样的成名人物,何会被一个年青人逼得而逃?但他现在却身带重伤的逃走了!唉!象任何人一样,当环境逼得无法立足时,只有逃避了!不过最困难的还是往往无法逃避得了。”
    他突地哑然失笑,想不出自己怎会在这时有这种感触。
    他转过身来,瞥见躺在地上的上官婉儿两臂已肿若冬瓜,乌黑吓人。
    他吃了一惊,忙跃了过去将上官婉儿抱了起来,用手一探,发觉她头上热得烫手,他怔了一下,眼光落在她绯红滑润的脸上……秀眉轻皱,樱唇微张,挺直的鼻翅儿缓缓地扇动着,有一缕青丝垂在她嫣红的脸颊上,使得她显得更为楚楚可怜。
    石砥中看得呆了,好一会,他方始被自山谷里刮起的寒风惊扰得醒了过来,赶忙将婉儿穴道闭住,遏止毒性向心脉蔓延,然后抱起婉儿,向竹林走去。
    他深吸口气,盘膝而坐,在竹林运起功来,一股内力随着他的掌心,灌入她的体内,循着经脉向体外逼出。
    他左掌一拍开穴道,真气便冲到那个穴道,仅一会便自“臂儒”直下“腕脉”只见缕缕乌黑的血液,自指尖流出,她却依然不知,双目紧闭,玉唇微张。
    石砥中此刻恨上了千毒郎君,他见到她如此模样,忖道:“我适才自竹林上栽下,显然是中了毒,但是怎会自动醒了过来?难道我能避百毒?还是……”竹枝摇曳,发出细碎的声音,在这秋日的昆仑,高处不胜寒,积压枝上的白雪,落了下来……石砥中吁了口气,已将上宫婉儿体内毒液完全逼出,他站了起来,抱起上官婉儿向内里走去。
    他穿过竹林,进了回廊,走入精舍。
    方一进门,便见眼前一花,剑虹闪耀生辉,朝自己射来。
    他哼一声,脚下一闪,进退之间便避开这犀利的一剑,跨进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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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凝目一看,见到七绝神材盘坐于地,红袍上显出点点的黑色毒液,全身不动,低垂着头,显然正自运功。
    “咦!”他愕然一呼,走向七绝神君。
    剑风飒飒里,一道剑芒自身后射来,石砥中上身一移,在间不容发的剑刃空隙闪出了身子,他大旋身,斜劈一掌道:“上官夫人,你这是干什么?”
    上官夫人挺剑而立,似乎被石砥中这巧妙的身法所震,她闻言道:“他正在以内力抗拒毒性入浸,你若鲁莽一点,或走前去惊扰了他,他就会立即死去。”她这下方始看清婉儿被石砥中抱着,忙道:“婉儿怎么啦?”
    石砥中道:“她现在睡着了,刚才她是被千毒郎君所伤……”石砥中看了看上官夫人所持短剑,心中一惊忖道:“怎么,我的内力好象较之昨日又有增进,现在倒丝毫没有不适的地方,而且我避开她的两剑,竟也如此轻易。”
    上官夫人见石砥中呆呆地站着,她说道:“你把婉儿抱着干什么,交给我。”
    石砥中将上官婉儿交给上官夫人,微微一笑,走向门边坐了下来。
    上官夫人斜睨他一眼,默默地将婉儿放在蒲团上,自己也盘膝而坐,剑横膝上。
    室内顿时静了下来,只有自屋顶处漏吹进来的寒风呜呜作响。
    石砥中脑海之中回绕的是刚才眼见七绝神君与千毒郎君所比试的情形。
    那些清楚的招式,映在他脑海里,使得他刹时了解到每一招式间的互相关连之处,与破解之法。
    他右手伸出一指,在空中比划出来,比划了好半晌,他又伸出左手,缓缓攻出一式,接着右手立谋解救之法,几个来回之下,他已左右手互搏了十招。
    他这才想通天下武术是一脉相延,虽然千毒郎君之招系以狠毒、险辣,滑溜取胜,而七绝神君是以沉稳神速,幻奇为主,但是两者都互有脉络可寻,也自有破除的方法。
    “若是能有一种剑术以剑气杀人,则这些招式将不是敌手了。”他忖想着。
    思想飞驰着,他想着在前些日子里,崆峒三子所加之於他身上的,他恨恨地忖道:“我一定要给他们看看!看一看剑术之道深如大海,是非他们能达到的!”
    上官夫人见到石砥中脸上时喜时怒反复无常,诧道:“你干什么?”
    石砥中笑了笑,没有作声,他脱下身上的外袍道:“上官夫人,她冷吧?给她盖在身上。”
    上官夫人两眼圆睁,似是没想到石砥中这样大胆,在自己面前便如此放肆,她愕然道:“你……”石砥中笑道:“我刚替她把体内毒液逼出体外,恐怕她会被寒气所侵……”上官夫人见石砥中毫无心机,似乎不是故意装出来的,她放下了心,将石砥中抛来的长袍替婉儿盖上。
    看到婉儿红润的小脸,她摸了摸自己,暗自叹道:“唉!想不到这么快,婉儿倒长大了,而我也老了。”她的视线移到七绝神君身上,怜惜地投以一瞥,忖道:“人非太上,焉能忘情?只是情之一字害苦了天下多少年轻人?他在年约四十时便满头白发,唉!为情煎熬,为情烦恼……”她回忆自己年轻时的情景,暗自欷歔一阵,忖道:“年轻时的任性使得我遗恨至今,为了婉儿,我可要慎重一点,以免她也步我后尘……”室内静谧,好半晌七绝神君方始睁开眼来,他的浑身红袍俱已变黑,身外的地面也都尽被毒液所蚀。
    他看到上官夫人,一笑道:“你还没走!我还以为你会走呢!”
    上官夫人道:“你怎么啦?”
    七绝神君道:“老毒的毒功好厉害,若非我先以‘残曲’将他护身的真气震破,他的‘阴阳双尺’绝对没有这么快便落败,当年我会他于泰山丈人峰时,直到千招未能胜他,幸好后来施出剑罡乃始胜他一式,不料别后二十年,他……”上官夫人道:“你一世强傲,也有受伤的时候?我看你现在的伤没有好,还不如到邛崃山卧云谷我那儿去休养……”七绝神君凝望着上官夫人,缓缓地道:“你说得对,我中了老毒的毒,需要七七四十九天的日夜行功驱散方始尽去,但是二十年前我被拒上卧云谷时,一夜之间黑发俱白,就已发誓再也不去那儿……”他叹了口气道:“而且我已伤了幽灵大帝手下之人,他们不会放过昆仑和尚的,所以我要留在昆仑。至于你那金戈……”上官夫人笑道:“我已将两根金戈所刻的纹路统统复印下来,等这些和尚回来,找他们问问看。”
    石砥中一直在听着,他心知上官夫人所有的金戈必是假的,但却不能告诉她,尽自在望七绝神君。
    七绝神君一拂颌下白髯道:“娃儿,你为我五十年来所仅见的好根骨,我本想将我学的俱以授你,但是我知道你与我有三年比剑之约,不会接受的,所以我只告诉你一句话,那就是三年后再比一场,那时你听听我的残曲三章……”石砥中傲然点头道:“三年后的今日,我一定在此聆听你一曲‘残曲’!”
    七绝神君道:“我与四大神通明春有约,但是此刻眼见邪道崛起,我若不加速修练,则不能立足於武林,娃儿,我拜托你一事……”石砥中道:“什么事?”
    “我请你明春赴华山青云峡代我除去那四大神通!”七绝神君道:“有道是:二帝三君,四神三岛,日月隐耀,天下不笑。”
    石砥中皱了下眉头道:“这似谣非谣,似偈非偈,是什么意思?”
    七绝神君道:“这些人就是指我们这些老不死,若是出现江湖,则无人敢露出笑容之意,甚而连日月都不敢显现。”
    石砥中沉思一下道:“东海灭神岛可是三岛之一?”
    七绝神君颔首道:“所谓三岛乃是指海南、灭神、崎石三岛,这三岛都自成一派,各以特异功夫名扬武林,呃!你与灭神岛有何牵连?”
    石砥中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他站了起来,转过身去迎向本无禅师。
    本无禅师一见石砥氏中没有死去,心中顿时大喜,待他看到屋顶被揭,梁柱折断的情景后,忙问道:“砥中师弟,这是怎么回事?七绝神君他……”石砥中躬身道:“启禀师兄,适才千毒郎君追踪上官夫人而来,与七绝神君发生冲突,以致於……”“哦!”本无禅师不胜惊诧道:“上官夫人竟会赶来昆仑?那千毒郎君也会来此,这是为了什么?”
    他一进屋内便见上官夫人迎了上来道:“你就是掌门人?”她掏出一面白绢道:“请掌门人看看这绢上的花纹。”
    本无禅师皱了皱眉,接过丝绢一看,摇摇头道:“老衲不知这些表示什么,不过好象是藏土古文……”他欣然一笑道:“但是老衲也不能够肯定。”
    上官夫人失望地接过白绢,转向七绝神君道:“我的马车在山下,你可要跟我一起去邛崃?”
    七绝神君手抚玉琴,摇了摇头道:“你走吧!但临行我要劝你一言。”
    上官夫人以疑问的目光望着他。
    七绝神君道:“女人不应太有权力欲,我看你倒好象想成为天下第一高手……”上官夫人峨眉倒竖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七绝神君叹道:“我发现你的武功已不在我之下了,却隐而不露,而且还想得那虚渺的鹏城之秘,唉!将来你必会因此而丧生的。”
    上官夫人怒叱一声道:“柴伦,你想死了吧?”
    七绝神君低垂着头道:“忠言逆於耳,我又有何言……”上官夫人杀气满面,手掌一拍,迅捷如电地往七绝神君顶心“百会穴”按去。
    石砥中一愕,来不及出手抢救,却见上官夫人掌缘已经摸到七绝神君头上白银丝的长发时,又飞快地缩了回去。
    上官夫人恨恨地一跺脚,提起仍然昏睡的婉儿,飞身跃离玉虚宫而去。
    七绝神君缓缓抬起头来,喃喃地道:“二十年恩情义绝,唉!何以遣此?”他眼移到石砥中身上道:“你所习的佛门‘般若真气’固然威力绝大,但是肃杀犀利却不如玄门‘罡气’,所以我想将罡气功力授你,以你天资能发挥更大威力……”石砥中肃容道:“在下虽然不能练得无上绝艺,但是却不愿学习前辈罡气功夫!”
    七绝神君道:“这是我作为拜托你的明春赴华山四大神通之约的报酬,并不是没有条件的……”石砥中道:“在下若是不愿,任何条件都不能勉强接受,但是在下若是愿意的话,则根本不须任何条件!明春我一定会赴华山之约的,我要除去这些恶人!”
    “呃——”七绝神君沉思了一下道:“那么我将汗血宝马赠你,作为替你代步之用,你能接受吗?”
    本无禅师呼了声佛号道:“阿弥陀佛,神君与本门之事既了,为何又牵及中原邪门四老呢?那四大神通的邪门绝艺另有蹊径,岂是砥中所能够抵挡得住,所以神君你……”七绝神君吸了口气道:“幽灵大帝又已出山,又岂是你们这些和尚所能抵挡的?我既已惹了雪山三魔便应继续挡了下去,何况这娃儿资禀极厚,不会遭什么意外的,和尚!你放心好了。”
    石砥中道:“天下武术流行虽多却不离其宗,小弟我此次上昆仑虽仅半个月,但仍心悬家中,希望师兄能准小弟下山……”本无禅师颔首道:“待与神君之事—了,你便可下山了。”
    七绝神君道:“我希望能在贵山水火同源的风雷洞里,修练防御幽灵大帝的‘冥空降’邪功之法,不知和尚你是否答应?”
    本无禅师想到师尊留偈示,惊动道:“若是幽灵大帝重现江湖,则唯七绝神君可挡得本门之灾!”故此他忙点头答应了。
    七绝神君慨然道:“宝马赠勇士,今后江湖当见后一辈的扬威了。”
    近黄昏,鼓声响起。
    平凉城西,崆峒山高耸入云,自山腰以上,被山云所封,已不见山巅。
    深秋的西北,高原上苍茫—片。
    蓑草连天起,黄叶漫地落,凄凉的秋风。呼啸掠过天空,吹起滚滚灰沙,也吹起片片落叶。
    旋舞不停的叶片在空中打着转,良久方始坠下……一辆马车自东南而来。
    马上的铃声,细碎地响着,驰过村庄,来到崆峒山下才停了下来。
    自车中下来—个披着白巾,黑衫重孝的女人。
    她走到崆峒山下,朝着那竖立的石碑吐了一口唾沫,然后飞跃上山。
    就在她上山的当时,自东南方又来了一大队快马,马后带起灰尘卷绕弥漫,蹄声凌乱,动地摇天而来。
    十余匹快马来到山下,马上骑士一律头戴重孝,身披麻沙,他们看到了马车,吆喝一声,齐步飞跃登山。
    山道上滑得很难行走,但那头戴重孝的女人,依然步履如飞地跃登而上。
    她脸上寒霜满布,那本是甚为俏丽的脸庞,此刻一片惨白,眼中露出的凶狠目光,仿佛随时都可噬人似的,可怕之至。
    她抿紧嘴唇,抬头望了望白云后的山顶上,那层层金碧辉煌的道观。然后更加紧步子跃上山去。
    穿过一座崖壁,她来到铺有石板的道上。
    石道上积雪盈寸,在路当中两个道士宁立着。
    这头戴孝巾的女人止住脚步,冷冷凝望了这两个道人一眼,,没有开声,仍往上跃去。
    左边一个道士单掌一立,问道:“无量寿佛,女施主上崆峒……”这女人冷笑一声道:“我是西凉派掌门五凤剑徐芋,你们掌门老道在山上吗?”
    那道人闻言一惊,道:“西凉派掌门不是铁掌金刀洪越吗?怎么……”五凤剑徐芋凄厉地一笑,道:“铁掌金刀洪越已被你们崆峒六名剑手合力杀死,去禀告你们掌门,说我徐芋与夫报仇来了。”
    那两个道士相互看了一眼,伸手一掷,一枚流星炮在空中响了一声,带着火花落下。
    就在这时,山下那十几个身披麻布的劲装大汉都齐跃了上来。
    五凤剑徐芋一看,厉声道:“你们来干什么?我是怎么吩咐你们的?”
    “师嫂!”当先一个中年汉子抱拳道:“师兄被崆峒杂毛暗算而死,我西凉一脉已至绝续存亡之地,若是弟子们尚还苟且偷生,将何以见人?报仇之事为我等共同责任,师嫂一人上山岂能抵挡得住?”
    五凤剑眼圈一红,凄然道:“赞文,你是师兄最为疼爱的师弟,岂不知我不愿眼见本派就此覆灭,但杀夫之仇不能不报,我……”刘赞文一抹眼泪,拔剑跃起,大喝道:“让我们杀上山去替掌门人报仇!”
    他剑光一闪,连劈三剑,形同狂风一样,一剑切过,削去那道士一颗脑袋。
    鲜血溅得一身都是,但他狂笑一声,横剑斜引,将那惊惶不定的另一个道士杀死。
    鲜血洒满石道,雪上横着尸首,五凤剑徐芋一跺脚,带头冲上去。
    “嘿嘿!”
    冷酷的笑声仿佛来自冰窖,一个长髯飘飘,锦袍全真,自十丈之外,飞身跃落。
    他喝道:“谁敢上我崆峒闹事,我玉雷道人在此。”
    徐芋还未说话,刘赞文大喝一声道:“还我师兄命来!”
    他挺剑上前,剑花倏飞,点点银光射出,沉猛迅速地劈出一剑。
    “嘿!”
    老道目光如炬,脚下微闪两步,右手一伸掌缘顺着对方剑式,搭在剑刃上。
    他大喝一声,剑光一溜闪出,只见血影倒洒,刘赞文己惨叫一声,整个身子被劈成两半,死於非命。
    这玉雷老道拔剑,出击,快如电掣,一剑劈下便不容对方闪开,顿时将刘赞文杀死。
    他睁大眼睛,怒喝道:“有谁再敢上前接我一剑!”
    他长髯飘飘,横剑而立,炯炯的目光震慑住道上各人。
    他沉声道:“你们为何来我崆峒?难道不知本门剑法之厉?”
    五凤剑徐芋吸口气,压下即将涌出的眼泪,道:“我西凉派掌门於二月前在喏羌城内曾遭六名道人围攻而死,这些道人乃是贵派弟子……”“住口!”玉雷道人喝道:“本派门人向来都是不问世事,岂有六攻一之理,你有何证据能证明本门弟子所为?”
    徐芋脸罩寒霜,自怀里掏出一把小剑道:“这是先夫临死时留下之遗物,这小剑上所刻之字为嫩石子……”玉雷道人脸色一变道:“你若拿一柄短剑便胡乱栽脏,难道本门便须承认不成?”
    徐芋惨笑一声道:“我早知你崆峒包庇门人,胡作乱为,所以……”她话声未了,两声冷肃的话语异口同声说道:“所以你就带了人来本山大闹?”
    两个白髯道袍,背插长剑的老道自山上飞跃下来,冷冷地接上这句话。
    玉雷回首道:“哦!原来是玉明、玉理两位师弟,掌门人知道了没有?”
    玉明道人点头道:“掌门师兄已知道了。”他冷冷一瞥徐芋,哼了声道:“就凭这几个人就胆敢侵犯我崆峒?”
    徐芋怒喝一声道:“崆峒居九大门派之一,谁知尽是鄙劣无耻之人!当日三人受伤,另三人则追赶先夫,直到喏羌城外,那三人即是崆峒三子嫩石子,飞云子,苍松子三人,难道你们能否认吗?”
    玉理道人狞笑一声道:“就算是能够相信,你们这一群人还能生离崆峒?”
    他向两位师兄使了个眼色,滑步向前,剑芒乍闪,一剑直奔五凤剑而去。
    玉雷和玉明两人脸上掠过一层杀意,大喝一声,也冲将过去,剑影纵横,左劈右刺的如出闸之虎。
    刹时一阵骚乱,惨叫声中鲜血四溅,雪地上洒满红花。
    三道剑光,恍如电光闪跃,幢幢剑影席卷舒展,身形晃动,时有残肢飞起。
    这三个老道剑法狠辣,结成一个小阵,剑影翻动下便有人死于剑下,着实毒辣无比。
    五风剑徐芋见本门弟子被对方所结成的小阵逼得互相倾轧不能移动身影,以致死伤惨重,不堪入日。
    她目含泪水,叫道:“你们散开!分三边攻招,不要挤在一起!”
    玉雷道人冷笑一声,道:“你们还能脱得了我‘三才剑阵’?嘿!拿命来吧!”
    他轻啸一声,剑阵顿时扩大两倍,将这些人一齐围了起来,剑幕纠结,密如蜘网,已不容他们脱走。
    五凤剑徐芋怨愤地大叫一声,跃身而起,剑刃挥出三朵剑花,轻灵巧捷地削出一剑。
    玉雷道人连跨两步,长剑高举,往上一撩好似手挽千钧地击出一剑,迎向徐芋散到的剑花。
    他这一剑挥出,时间及火候上把握得甚好,只听“呛”地一响,双剑相交。
    他微微一笑,剑上真力引出,以本门“粘”字诀,用劲一带,便将五凤剑徐芋整个身子提在空中。
    剑上真力涌出,似潮阵阵,震动着徐芋的手腕,玉雷道人怒目大张,闷喝一声,剑刃划过,将对方长剑震得两断。
    五凤剑徐芋正与对方拼斗内劲之际,突觉手腕一震,一股大力撞过长剑,直振心脉。
    她一张嘴,喷出一口鲜血,喷得玉雷道人满脸都是,她的身子也急速落下。
    就在这时,她瞥见长雷道人伸出道袍擦拭被污血溅得睁不开的眼睛。
    不再有任何考虑,她用尽全身之力,将手中断剑一掷。
    “碍…”玉雷道人惨叫一声,整支断剑没柄而入,深插他的心脏。
    玉理道人睚眦俱裂,须髯竖起,大叫一声拽着道袍,飞跃而来,长剑一挥,朝跌倒地上的徐芋削去,剑式有如电掣,剑芒乍闪,血影斜飞。
    徐芋闷哼了一声,整条左臂被玉理道人斩断,疼得她脸色惨白,一交跌倒地上,五理道人长笑一声,剑尖转动,毫不留情地劈了下去。
    蓦地——
    “玉理,住手!”
    一声暴喝,银白的拂尘搭在玉理道人的剑上,缕缕拂尘上的马尾宛如银针,将他蕴在剑上的真力一齐消除干净。
    玉理一听声音,便知是掌门人玉虚真人驾到了,他收回剑势,对玉虚道人说道:“掌门人到了!”
    玉虚真人身穿一领八卦道袍,头戴道冠,手持拂尘,斜插长剑,飘飘出尘,恍如神仙中人。
    他看到一地的尸首,轻皱长眉道:“玉理,你怎好如此轻举妄动?”待他见到玉雷道人已倒地死去,脸色一变,道:“是谁将玉雷师弟杀死?”
    徐芋撕下一片衣襟掩住断臂,她看见跟自己而来的弟子,仅仅只剩三个人了,不由凄然道:“是我杀的!但是这些人又是谁杀的?”
    玉虚真人回头对他身后跟着的弟子道:“去将你师叔的尸体抬走,送到观里去!”
    他冷漠地望了徐芋一眼,道:“你就是那铁掌金刀的妻子,你可知道你丈夫为何会被追击?”
    他顿了顿,提高话声道:“因为他是个无耻宵小之辈。”
    徐芋怒道:“先夫人都死了,你还侮辱他。”
    玉虚真人冷哼一声道:“当日我门下弟子在喏羌城西一古庙内,得到昔年常败将军公孙无忌所留下之一本纪事,这里面载有他一生与人交手的心得,是以珍贵得较之任何一派秘籍尤有甚之,谁知你丈夫趁他们不备之际,施出暗算,将那本纪事盗去,所以我门人才追踪截阻,将纪事夺回……”徐芋直听得浑身发抖,喝道:“住口!”她跨前两步,叱道:“你身为一派掌门,竟然满口胡言,当日先夫于路经喏苑时,与你弟子同居一个客店,以致他身怀的将军纪事被嫩石子看见,而突施暗袭,结果他杀了你三个弟子,自己也身负重伤,越城落荒而逃。”
    她一晃短剑道:“这就是当时他逃回时自背上取下的短剑,那本将军纪事就是被自称飞云子的夺去……”她厉声道:“你敢把嫩石子叫来吗?”
    玉虚真人冷冷道:“这又有何难?铸一短剑便加祸于本门弟子?本门弟子向来不以众凌寡的,你说突施暗袭绝非事实!”他大喝一声道:“你有何证据说是本门弟子,施以暗袭……”他话未说完,自山下跃来一骑,飞腾空中,大喝道:“这事我可作证!”
    崆峒人齐都一愕,注目那发声之人。
    他们只见一匹赤红如血的骏马,腾空而来,天马行空,骑士如玉,自数丈之外飞跃而来。
    他们心中一震,没想到崆峒如此险峻的山道会能纵骑而上,而那匹如血宝马竟能凌空而行,真使他们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骏马长嘶,凌空而降,玉虚真人退了一步,愕然道:“你是谁?”
    马上骑士一领青衫,玉面朱唇,剑眉斜飞,此刻他一提剑眉道:“我乃石砥中也!”
    玉虚真人道:“你是那一派门人,为何与她作证?”
    石砥中朗笑一声道:“当日我亲见此事!”他目中神光一闪即敛,手指一伸道:“这是崆峒三子的苍松子,嘿!这是飞云子。”
    他玉面微怒道:“还有嫩石子哪里去了!”
    玉虚真人回头问道:“你认识这人?”
    云飞子点点头道:“启禀师兄,当日喏羌城外,曾遇见他拦阻我等,以致被洪越逃走!”
    他躬身道:“当时他是被昆仑灵木大师引走。”
    玉虚真人嘿嘿冷笑道:“原来你是昆仑弟子,昆仑何时竟跟西凉串通!”
    石砥中见崆峒掌门不问是非,糊涂之至,不由怒道:“放屁,你身为一派掌门,竟然不明是非,不变真伪,呸!嫩石子为何藏匿起来?”
    玉虚真人被骂得狗血喷头,不由大怒道:“无知小辈,竟敢来崆峒生事,我倒要问问本无大师,看他的弟子是不是都是如此不敬尊长,咄!还不替我滚下马来?”
    玉明道人一剑飞出,悄无声息地朝石砥中击去,剑风飕飕,狠辣之至,想置他于死地。
    石砥中冷峭地哼了声,一带缰绳,汗血宝马腾空而起,在空中马蹄疾如迅雷地一踢。
    “噗!”两只铁蹄踢中玉明道人胸前,他叫都没叫出声,胸前肋骨根根折断,倒地死去。
    玉虚真人骇然地呼道:“赤兔汗血马,这是七绝神君的坐骑!”
    石砥中落下地来道:“你到现在方始认出这是汗血宝马,哼!快叫嫩石子出来。”
    七绝神君在武林居于绝顶高手之一,绝艺慑人,是以崆峒掌门顿时面色大变,道:“本门弟子与神君有何……”石砥中不屑地道:“我并非七绝神君之徒,你也不用害怕,此次前来,我只是要报崆峒三子当日围攻之德。”
    他跃下马来,身子微动,便扑了过去,五指如勾,一把扣住飞云子。
    玉虚真人眼前一花便见石砥中掠身而去,他大喝一声,手中拂尘一拂,真力贯入,如千根银针击向石砥中要穴。
    石砥中背也不回反手一抓,如电掣流星般地将那一束马尾擒住,一震一扯,便将根根马尾扯得寸断。
    他右掌五指箕张,不容飞云子挣脱,便将脉门扣住,随手一挥,将飞云子整个身子扬在空中,扫了一个大圆,挡开扑上来的道人。
    玉虚真人拂尘被对方扯得寸断,不由大惊,略为愣了一愣,揉身而上,拂尘柄连出六招,旋风飞激,狠辣迅捷。
    石砥中右手扣住飞云子,左掌一分奇幻莫测地劈出四掌,掌掌相叠,却又不相连贯,顿时封住玉虚真人攻来之势,将之逼得退后两步。
    他这几手并非昆仑手法,乃是当日眼见千毒郎君与七绝神君拼斗所默记下来的招式。
    他聪颖无比,故尔此刻所击出的四掌,火候、步位都拿捏得准,才挡得玉虚真人的招式。
    玉虚真人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竟会被一个毛头小伙子逼得退出两步,但是对方那奇幻的掌式,威力确实不小,使他毫无破解之法。
    他大喝道:“你到底是何人之徒?”
    石砥中朗笑一声,掌缘一引?身如急矢穿出,平掌一拍,一股沉猛掌力击在苍松子攻来的一剑上。
    苍松子原先见石砥中上了崆峒,便是一怔,后来又见到石砥中一招便擒住飞云子,心中骇然于这年青的小伙子,仅两个月不见便练成这么高的武艺。
    他心里有鬼,正待上山溜走,却已被石砥中瞥见追赶过来。
    他拔剑击出一式“恨福来迟”,原待阻得石砥中一下,让掌门与之对抗,谁知石砥中见剑光击到,根本没有闪开,一掌便拍在苍松子剑上。
    “呛!”地一声,长剑折为三断,苍松子持剑右手,虎口裂开,鲜血流出。
    他心胆随之而裂,忙不迭地双掌一翻,狠命拍出一掌,气劲旋荡,朝石砥中撞去。
    石砥中冷哼道:“你还想往哪里逃?”
    他目光精射,内力自掌中涌出,迎向苍松子。
    “啪!”地一声,苍松子脸上惨白,双掌齐腕而断,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石砥中左手一带,将苍松子提了起来,朝徐芋扔去道:“接住他,这是当日围攻你丈夫的一个!”
    他这下有如迅雷不及掩耳,将苍松子两腕震断,待玉虚真人自惊愕中醒了过来,徐芋已接住了苍松子。
    他大喝道:“你若敢伤他一根汗毛,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徐芋一直在目睹着石砥中大显威风,这下接过苍松子,便听到玉虚真人发出这种威胁之言。
    她惨笑一声道:“我还怕死吗?”
    她一咬牙,用那仅余的右臂持着短剑,毫不留情的插进苍松子心脏。
    玉理道人挺剑一分,“刷!”“刷!”一连数剑,劈将过来。
    石砥中横身移步,挡在徐芋面前,他以人作剑,抡起飞云子便是一招扫出。
    玉理道人收手不及,长剑带着剑风,硬生生地削下飞云子的脑袋。
    鲜血飞溅里,玉理道人一怔,石砥中飞起一脚,i踢在玉理道人腕上,将他长剑踢飞。
    一溜剑影直冲而上,石砥中回头道:“你们快些下山!否则我一人照应不来!”
    徐芋惨笑道:“我有什么好怕呢?反正也是一死!”
    石砥中大喝一声,接过自空而落的长剑,一振剑身,一招“龙游大泽”挡开击来的长剑。
    他回头怒视道:“你难道不想你整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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