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六小说网

字:
关灯 护眼
六六小说网 > 同谋爱人 > 第15章

第15章

    施雨松打过她和姑妈,自然也对冯兰动过手。
    上次冯兰回来,她还听见他们在屋里吵架,都是老生常谈的那些话,施雨松戒不掉赌玉的嗜好,又把冯兰寄回来的钱给霍霍干净了。
    不过那次吵得格外凶,连冯兰那样的好性子也动手砸了不少东西,她隔着门没太敢靠近,最后听见冯兰声嘶力竭地哭着喊:“这钱你也敢用,你就是个畜生东西!”
    接着就又是一阵大动静,连施雨松那些花里胡哨的石头也摔了,冯兰在他更难听的骂声里跑出去,听见施绘在后边追着喊也没回头。
    施绘体力比一般孩子差,跑了两步就跑不动了,蹲在地上直哭。
    冯兰跑到没影后又从拐角折回来,脸上的眼泪已经抹干净,走到施绘面前把她从地上抱起来,半跪着用长了薄茧的手给她擦眼泪。
    那天傍晚她把施绘送到了宋秀云家,跟两夫妻连连鞠躬,宋秀云和赵兵只是叹气,然后牵上施绘的手要把她从冯兰身边拉过来。
    施绘很少犟,但她那天硬是杵着不肯动,手死死抓住冯兰的衣摆。
    最后赵兵硬把她抱起来,她哭到脱力,在一片朦胧中看冯兰红着眼跟她许诺下一次见面。
    施绘想了很久没有睡着,身边赵栀子规律的鼻息声响起,过了一会儿她又听到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打在瓦片和树叶上,把她强撑的精神打散,最后蒸腾成梦里码头边氤氲的水汽。
    第二天施绘醒得很早,整个房间阴沉沉的,她以为还没天亮,但扭头一看床头兔子闹钟的短针已经指过六点。
    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怕塑料拖鞋踩出声,就光着脚走到了窗边,掀开卡通卷帘的一角,看外面没出太阳。
    好在雨停了,院子里的杜鹃花浸了一夜雨,透出愈发娇艳的红。
    赵栀子还在边上四仰八叉地大睡,房间外也没什么动静,施绘悄悄换好衣服,去洗手间抹了把脸,背上书包就往家赶。
    路上静得只有零星鸟鸣,她拐过最后一个路口,跟路边土墙上跳下来的野猫互相吓了一跳。
    大门口的锁几乎是摆设,上面粘了锈,施绘不想碰,抬脚给轻轻踹开了。
    满屋子酒气让她下意识捂了捂鼻子。
    施绘踮着脚小心迈过地上或完整或碎了一半的酒瓶子,在堂间老旧的太师椅后边发现了不醒人事的施雨松。
    他嘴里呼着鼾声,一条腿挂在凳子扶手上,汗衫半掀着,脸上胳膊上都有深深浅浅的淤青,同滩烂泥没什么两样。
    施绘没管他,把书包一扔开始在屋子里找人。
    她从柴房找到卧室,地方不大,但她再走到门口时已经满头大汗,只能先蹲在门边大口透气。
    屋里并没有冯兰回来过的痕迹。
    她往门上一靠,喘气渐渐就变成了哭嚎,屋里的施雨松闻声翻了个身,腿从太师椅上滑下来,踢翻了边上一堆杂物。
    “呦,这不是绘,大清早怎么在这儿哭呢?”邻居马可君正巧提着一篮衣服经过,看到她就把另一只手里的枣木棒槌往篮子里一扔,腾出一只手去扶她,“绘,你爸又犯毛病了?”
    施绘被她扶起来,哽咽两下,一手抹泪,一手捂着胸口:“可君阿姨,你看到我妈了吗?”
    马可君摸遍t身上口袋找出两块花生糖来,塞到她手心里说:“你妈这不是趁钱去了么。”
    施绘攥着糖,止不住地抽泣:“回来了。”
    “不哭啊绘,不兴这么哭的。”马可君轻拍她的背给她顺气,又拉她要往自己家院子走,“走,你正正哥哥起床了,你去屋里跟他一块儿吃早饭,让他给你放动画片。”
    施绘被她带到院子门前,刘正端着个白碗从二楼探出头来:“哭猫来了。”
    “瞎说。”马可君抬头呵斥,“快下来,带妹妹吃饭。”
    刘正已经上初一,但不长个儿,同龄人里比一般女生都矮,在学校里被人笑话,他就回家笑话比她更小个儿的施绘,有时候吃施雨松一顿骂,但大多数时候还是被马可君拿着拖鞋教训。
    马可君交待两句就提着篮子去溪边了,刘正给施绘盛了碗白粥,摆到她面前时还故意踩着凳子往高处提了提,但见施绘没反应,又嫌没趣地放到她面前:“哭猫,你今天哭什么?”
    施绘是爱哭,但大多数时候都是眼泪不自控地留下来,像今天这样号啕大哭并不多。
    她不说话也不动勺,把手里的两颗花生糖塞进口袋里,腾出手摸了一下眼角。
    “不说,我还不乐意知道呢。”刘正转身去厨房里拿了罐腐乳来,正拧着盖子,突然看施绘腾的一下从凳子上跳下来,拿腿肚子挤开长板凳要往外走。
    他丢下罐子追上去:“哎,你上哪儿去?又去跟你爸告状?”
    但见施绘没往自己家的方向走他便不追了,松了两下手腕又回屋里开那罐腐乳。
    海棠屿与外来往一共两个码头,一个东边一个西边,冯兰每次与她告别都是在东边那个码头,离家远,她们路上就能再多走一会儿。
    施绘走走歇歇,中间碰上去田里干活的沈家奶奶,还蹭了他一段路的三轮车,总算是在第一班船鸣笛前到了码头。
    码头的门卫爷爷说见着冯兰下了船往学校那边去了。
    学校跟回家是两个方向,从码头这边过去要穿过岛上那个儿童福利院,里面那个面相和蔼的秦院长跟冯兰是一个地方嫁过来的,比岛上其他人更多些往来。
    但施绘没去过福利院,回回冯兰去送东西,都是一个人踩着三轮去。
    她只知道里头都是比她大一些的孩子,她升旗的时候见过两个男生,赵栀子指给她看的,一个走路一瘸一拐,一个看着倒是正常,就是做操总慢两拍。
    赵栀子每次跟她指完就会说福利院里的孩子都奇奇怪怪的,让她别太靠近。
    施绘问怎么奇怪,赵栀子又说不大上来,最后含含糊糊地说是听她爸讲的,里头的小孩都多少有点问题。
    她没懂,自己心脏也有问题,但赵栀子却愿意当她唯一的朋友。
    施绘经过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瞧了两眼门口那块老旧的牌子,上面海棠屿儿童福利院几个字已经有些掉漆,铁门闭着,里头玻璃窗户上也都糊着旧报纸。
    她好奇地探探脖子,但也没多停留,过了铁门就沿着墙根埋头继续往学校走。
    但刚走过福利院后墙的一片爬山虎,突然就看砖墙上翻下来一个人。
    她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把路上的小水坑泄了个干净。
    “对不起。”跳下来的那个人落稳后伸手过来要拉她。
    如坠的天色下施绘第一次见到了如今自己的枕边人。
    她睁眼,先是看到他脚上漂亮的鞋子,随着目光往上是与之很不相称却又熟悉的初中校服,再瞄到脸,又是一阵违和感扑面而来。
    她已经不知不觉到了有些审美的年纪,会和赵栀子一起讨论电视里哪个明星好看,哪个她特别喜欢。
    眼前这张脸显然是好看的,以至于让她即使没什么阅历,也觉得这个男生有着与这身穿着甚至这座岛屿不相搭的气质。
    不过好看归好看,施绘瞄了一眼就不敢再抬头。
    对方眉头轻皱,唇微抿,看起来跟生着气一样,仿佛不是在跟她诚心说对不起,而是威胁她快说没关系。
    “受伤了吗?”刚刚从天而降的男孩见她迷瞪瞪的,又开口,“能站得起来吗?”
    施绘稍稍动了一下,屁股有些疼,但大概就是些皮外伤,不过她这会儿不想站起来,因为裤子已经在水坑里吸了个饱,她再不拘小节惯了也还是觉得有点丢人。
    少年看她不说话,伸手挎着她胳膊把她拎起来,又探头要去看她身后。
    施绘躲了一下,终于开口:“没受伤。”
    对方松了口气,但看着她这副模样还是没卸下紧张:“真没受伤?你嘴唇好白,脸又很红。”
    施绘抿了抿唇,她受惊吓的时候很容易就这样,嘴唇发白,面颊爬上密密麻麻的红血丝,但这下似乎还有些不一样,脸颊连带着耳朵都发烫。
    “没受伤。”她低着头坚持。
    对方上下打量她一会儿,又道了个歉。
    施绘背着手悄悄拧了下裤子,想起自己的正事儿,赶紧逃似的绕开他继续往学校走。
    “哎等等。”身后的人把她叫住,两步就追上来,拦在她面前,弯下腰,两只手撑着曲起的膝盖,与她在同一水平线上对视,“妹妹,你有小灵通吗?”
    挨得很近,施绘被迫与他那双锋利又冷峻的眼睛对视,吓得打了个寒颤,腿一软差点又一屁股坐下去。
    对方伸手扶了她一把:“还说没受伤。”
    施绘搭着他手臂站稳,与此同时也看见他校服前绣的名字。
    陈天舒。
    她认得字不多,偏好在这几个字她同桌的名字里占了一头一尾。
    “没受伤。”她着急撇清关系,“我没有小灵通。”
    陈天舒慢慢站直起来,居高临下的角度,他垂着眼,目光流转处和雨后的山雾般绵绵,但施绘总觉得他像在生气。
    “那你知道哪里有电话可以用吗?”他问。
    施绘点头,朝他身后指了指:“学校传达室边上的小店。”
    陈天舒跟着回头,有些坑洼的水泥路尽头是一扇比福利院这里更老旧的铁门,半扇开着,边上暗红色花岗岩上的刻字已经隐约有些不可见,红瓦圆顶的小房子边连着一排平房,只第一间开着,门口几张长板凳驾着木板,铺了许多五花八门的玩意儿。
    “那里?”
    “嗯。”
    陈天舒回头又打量她一阵:“你真的没事?”
    施绘摇头。
    他抿了抿唇,便掉头往施绘指的地方走。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不规律的脚步声。
    陈天舒回头,看施绘正揪着两边裤缝连着跳过两个小水坑。
    她没料到前面的人会停住,计划好的落地点上这会儿正被那双漂亮的名牌鞋霸占了位置。
    已经来不及调整姿势和方向,施绘于是选择闭眼。
    身体腾空之后并没有下落的感觉,倒是手臂突然被人架了起来,裸露的肌肤处是温热柔软的触感,不许久就浸出一些潮湿来。
    裹在海风里发涩的青草气变成干爽的皂香,施绘吸了吸鼻子,睁开了眼。
    她被陈天舒托着手臂毫不费力地拎在了身前。
    “啊。”她闭眼又睁眼,手腕悬空扑腾了几下。
    陈天舒闻声轻轻抬了一下眉,侧了个身把她拎到一边平整的水泥地上放了下来。
    “你跟着我?”他语气平平地问。
    施绘头摇得飞快:“我也去学校。”
    陈天舒“嗯”了一声,下巴一扬示意:“那走吧。”
    施绘有点跟不上他的步子,裤子湿答答的变得沉重,黏在皮肤上也很不舒服,她走两步就停下来,揪着后臀处的布料扯一下。
    前面的人也走走停停地等她,但他毕竟步子大,等完之后两步就又看不到边上的人了。
    施绘大部分时间都跟在他后面。
    跟不上是一回事儿,带着好奇和警惕的窥视又是另一回事。
    眼前这个陌生男孩穿着海棠屿初中的校服,个子也同那些初中队伍里站在后排的男生差不多高,但感觉又跟那群吵吵嚷嚷上蹿下跳每天汗津津的男生不一样。
    施绘甚至觉得第一次在那件衣料粗陋,宽大松垮的校服上看出了一丝形状,不再是像块抹布一样挂在人身上。
    她跟在这个陌生人身后,目光从他清爽规整的后剃发打量到他白净手腕上溢着光圈的银色电子表,与此同时也要分心时刻警惕他突然间的回头。
    陈天舒,她做出一个口型,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
热门推荐
我在修真界做天之骄子 和偏执阴湿的他恋爱算工伤吗 千万别看纯靠瞎写 刑侦重案 星辰之主 人生副本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