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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施绘最后还是毅然决然地关了门。
    邵令威怕伤到她,没敢再强硬阻止,在门前站了许久,直到客房服务的人来收盘他才怏怏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一早临走前他给施绘留了言,来来回回还是那么几句话,让她照顾好自己,再来,不想离婚。
    施绘睡得不踏实,休息不好加上胃口寡淡,早晨醒来昏昏沉沉的,强撑起精神跟姑妈姑父一道吃了早饭。
    施雪梅问小邵呢。
    “回去了。”施绘挟菜,头也未抬,佯装云淡风轻。
    “是不是耽误他工作?”施雪梅要紧问,又趁机打听,“小邵他这样会趁钱,是做什么的?”
    施绘摇头,扯出个笑,让她安心:“不耽误,他做管理,手底下有人会干活,是回去接弟弟了。”
    施雪梅有分寸,看她不主动细讲,便也不再问。
    施绘在房间休息到下午,醒来的时候看谢蕴之给自己发来一条微信,简单一串电话号码。
    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看到眼睛都酸了,最后犹犹豫豫,还是只存了下来,没有拨过去。
    傍晚的时候有人联系她,荆市的号码,一个年轻男性,说是邵令威的新助理,讲了房子的事。
    邵令威挑来挑去,还是在镇上最好的那块地方选中了一套现成的小别墅,助理给了个地址,讲最快明天就能清出来接人过去。
    施绘问了价格,对方只说不清楚,她便想算了。
    房子很好,位置方便的别墅少得可怜,院子里还临时倒腾了一下,留了块小菜地出来。
    施雪梅很满意,却有些受宠若惊:“等你跟小邵回去过完年,挑个日子回来,我做桌菜,酿点酒,感谢一下人家。”
    施绘却说:“我就在这里陪你们过年。”
    “不好吧。”施雪梅生怕她忤了有钱人家的规矩,“小邵他父母是做什么的,你们结婚,他父母晓得的吧?”
    施绘埋头帮她收拾东西,搪塞讲:“晓得的。”
    施雪梅小心翼翼问:“没反对?”
    施绘笑笑,当玩笑说:“生米煮成熟饭,来不及反对了。”
    施雪梅担心,过来拉住她不让她再干活:“我看小邵对你体贴,对我们也敬重,是不是因此同家里闹得不愉快了?”
    施绘手上还在忙着叠一件厚衣服:“没有,别多想,我就是想多陪陪你们。”
    “小邵也过来?”
    “他忙,不过来,赚钱嘛,过年也忙的。”
    施雪梅难得记性好,与她争得有理有据的:“你才讲他是做管理的,手下都有人做事。”
    “那也要管人的呀。”施绘放下衣服将她推到沙发上坐,笑笑安抚说,“别操心了姑妈,往后咱们就过踏实日子,明天我先回趟荆市取点行李,过年我们一家团团圆圆。”
    邵令威不在的这两天,信息倒是每天准时准点的来,有时候是几张橘子的照片,有时候是早安晚安的关心,工作出行一一报备,但生活简单,除了上班就是遛狗,唯一还算新鲜的是一张弟弟的照片。
    施绘没有回复过,但照片都是一张张点开来看的,邵恺树那张更是放大来仔细看了又看。
    那种最典型的美国高中生打扮,个子很高,大概跟邵令威大差不差,长得也像,尤其眉眼,但下半张脸柔和许多,还有些稚气的婴儿肥,照片里是放松的笑脸,不像林秋意给她看的那张童年照一般小大人似的板着脸。
    她也同橘子那些照片一样,存进了相册里。
    新房子都收拾好的第二天施绘买了去荆市的高铁票,大早出发,中午便到了,她没什么行李,直接从高铁站打了个车去姜鹏宇家的饭店。
    地方偏,又逢要过年了,周边零零星星一些店都已经关门,出租车一路往巷子里开,施绘怀着忐忑,一时竟讲不清到底希望冯兰在还是不在。
    姜杉土菜馆的店头还开着,没有生意,卷闸门拉了一半。
    她下车,在冷风里抱着手臂站了一会儿才猫腰进去。
    动作带起一点风,头顶的卷门呼啦呼啦响。
    里头立刻有女人的声音传来,沙哑中带着不那么确切的熟悉,像海岛卷着沙粒的风:“关门啦,今天要去……”
    施绘几乎是在她收住话的一瞬间顿住了脚步。
    说实话,她知道眼前的人就是自己消失了十多年的母亲,可这样近的距离,描过她脸上的每一道纹路,鬓角的每一道发丝,施绘却真有些认不出来。
    她甚至不确定到底是因为她离开太久了,还是变了太多。
    冯兰定住看着她,几乎忘了眨眼。
    她爬满干纹的唇微掀,几次意欲开口,嗓子却跟掺了沙一样撕拉着讲不出话。
    她方才逐客的时候正在解身上的围裙,活结还未扯开,这会手指一下子不灵活,硬拽之下变成了一个紧紧的死结。
    她干笑,双手在干净的围裙上摸了一圈,脱口是将刚才的话讲完,却生涩结巴:“客人,今天厨房不开火。”
    施绘沉沉眨了一下眼睛。
    她那么爱哭的人,这一刻眼泪却下不来。
    两人面面相觑又是沉默,施绘什么话也不说,眼神里只有犟劲,几乎一动不动等着对方再说话,哪怕还是逐客。
    僵持之下,到底是冯兰没有忍住,抿着唇,略略缩起下巴,眼圈打红,又是心疼又是胆怯地看她,哆嗦着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施绘却没有应,她别过眼,目光落到无所谓的旁处。
    冯兰眼泪顷刻间啪嗒啪嗒掉下来,自己低头抬手蹭掉,走到旁拉出一张椅子,动作有些顿,还是怯怯的,问她:“坐一会儿?”
    施绘依旧没动,双手双脚跟上了铅。
    冯兰讪讪地笑了一下,一双手还是无措,又问她吃过饭没有:“厨房还有些菜,我给你做。”
    施绘这才走过去拉住她:“妈。”
    冯兰侧着身,脖子梗着不将面庞朝她这边,眼泪滑到下颌处,她下意识抬另一只手,用粗料棉衣的袖子拭掉,等都拭干净了,才扭头看她,笑得难看:“绘,你长大了。”
    施绘愣了一下。
    没有妈妈在身边的孩子也是会长大的。
    可如果长大的代价是这样,她宁可当初不要做手术。
    这话跟玻璃渣一样在她喉中来回滚动,但终归是讲不出口。
    “是,我长大了,所以过去的事,该由我知道了。”胸口沉甸甸地疼,施绘拿不准自己到底是用什么样的语气说出这话的,话尾只剩哽咽。
    没等冯兰开口,她伸手将她抱住,就像儿时无数次在码头抱住她不肯撒手那样。
    粗面衣服磨得她脸颊发痒,若有若无的油烟味混着皂香从布料处渗出来t,冯兰很瘦,微微发抖,就像冬至前枝头一片摇摇欲坠的枯叶。许久,她瘦弱的手臂才慢慢环上来,先是小心翼翼的,接着越来越用力,像是在竭尽全力填补和挽回什么。
    再没有言语,施绘只感觉到冯兰瘦削的脊背在她掌心下起伏,像是终于真正卸下了那十年铁窗里的枷锁。
    她是,她也是。
    冬日晌午,有干燥的风缱着梅香从卷门下潜进来,滤出青砖土瓦上残留的一点潮意。
    冯兰拿厨房一点食材做了几道菜,简单,却都是施绘小时候最爱吃的。
    那个死扣蛮横,她背着手毫无章法地扯了几下,越拉越紧。
    “我来。”施绘看出她的紧张和不自在,放下碗筷走到人身后,指尖轻盈跳动,两三下便开了结,环过她腰帮忙摘下。
    没有避讳空缺多年的生疏,施绘主动与她攀谈,聊自己聊过往。
    冯兰才跟着放松了一些。
    “所以后来邵家的人看我可怜,还是出了那二十万?”她听冯兰讲完,饭菜已经吃得差不多,却依然低头掂着筷子,她想知道,却又对和邵令威有关的事有所回避。
    冯兰点头。
    “那姜鹏宇?”她抬眼,有些难以启齿去问。
    “他是姜杉的孩子,小宇她妈妈走的早,大男人粗糙,哪里会照顾小孩,最早我还在邵家做工的时候就帮忙搭把手,后来一道生活,他也懂事听话。”冯兰讲着,眼圈又红了,“去年小宇他爸爸肝癌去世,他闹着不上学要回来帮我看店,前些日子才被小威劝回去。”
    施绘听她讲到邵令威,便不接话了,拿着勺子舀了几口丝瓜汤。
    但冯兰不晓得她抗拒,接着话茬便问:“你同小威结婚了?”
    “是他说的?”
    冯兰点头,又给她挟了筷子酥肉:“上个礼拜,他来我这里,问我要不要见你一面。”
    施绘一怔,汤匙差些脱手:“他问?”
    “对,他问我。”冯兰给她递纸,像小时候一样帮她擦擦嘴角,“他劝我将过去的事告诉你,讲你有权知道。”
    施绘自己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眼神飘忽,偏唱反调讲:“他这么说是出于私心,他自己有事瞒着我,把我耍得团团转。”
    冯兰不做声,许久只说:“他也是个可怜孩子。”
    施绘理解母亲立场,做了让他吃苦头的事,自然觉得他可怜。
    可邵令威什么都有,还有余心去骗人,在她们面前,实在讲不得是可怜两个字。
    施绘看向她,不自觉捂着胸口问:“您希望我和他好好在一起?”
    冯兰握住她手,厚厚的茧子像砂纸般磨在她心上:“妈只希望你高兴,希望你好好的,不要为了谁,就为你自己。”
    她垂眼不语。
    临走前施绘问要不要一起回去过年:“姑妈姑父在镇上安了房子,以后不会再与那个人往来。”
    冯兰摇头:“我在这里,哪也不去的好。”
    施绘没再劝,只温声说:“那过完年我来陪您。”
    回到市区,施绘先去公司处理了一下离职手续,电脑和显示器已经托蔡微微归还,所以她没再去工位,免得引人送别,直接到行政拿了纸质材料,然后在楼下的甜品店点了一些东西托前台送到工位。
    一通忙碌后时间也还早,她于是赶着下班的点前回了一趟家。
    人和狗都不在,地上散了些玩具,施绘走过去,习惯性收拾,捡了一路,最后走到茶几前,看上面放了两个麂皮绒盒子。
    一个印着烫金标,牌子货,另一个一墨色,看不出啥品牌,两个盒子倒是差不多大。
    邵令威的私人物品,她原本不想动的,只将一捧玩具扔进收纳箱里,但走到房间转角又觉得心里在被挠痒痒,折回来,只说服自己讲是好奇心,往地毯上一蹲,先将那个有所猜测的盒子打了开。
    果然是她熟悉的物件,曾经出现在邵令威书房办公桌上的那个金属海豚。
    她又匆忙去开第二个,心里有些猜度,但讲不清是想还是不想,犹豫了一下还偏手抖,东西差些落到地上。
    不客气讲,装在这样精致的盒子里,对比起来大可以算是个破烂。
    施绘看着里面的物件,心里猛然沉了一下,立马合上,待平复一些才又缓缓打开。
    金属的环扣已经不可避免地生了锈,塑料感十足的海豚造型物从中间断成两截,看着廉价又晦气。
    只有凭小时候那样朴实的眼光才会觉得这两个玩意有哪里像,如今入眼只觉得丢脸,当初怎好意思赔得出手。
    原是该丢进垃圾桶的东西,怎么又会有人煞有介事地留到现在。
    施绘把两个盒子原模原样放回去,腿蹲麻了,她便顺势跌在地毯上呆坐了一会儿,最后鼓了一口劲,强迫自己不再想桌上这些有的没的,腾地站起来,风风火火地去到卧室收拾东西。
    她的衣服和物品也不多,一只24寸的行李箱足矣,大件装好,就剩一些琐碎,基本都在自己这边的床头柜里,卡片文本证件,她正理着,突然听见外边指纹锁开门的声音,心里一慌,做贼似的靠到了墙边。
    邵令威进屋,伴着叮叮当当狗绳乱碰,对着空旷的客厅喊了一声:“施绘?”
    仿佛失而复得不敢置信,惊喜又小心。
    施绘埋头不做声,继续将手里一堆证件理好,塞进包里,故作镇静地起身,理了理面容和衣襟,从卧室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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