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王老师领着众人从机房回来，屋内顿时一阵寒暄。
    喻林却似乎没有听见，对着大家的招呼，她只是挥了挥手，表示自己已经打过招呼，便继续低头编写规则。
    她必须承认，余江给的方案很简单，而且似乎一听就很有效！
    没多久，她便迅速优化完规则，开始上传代码。
    随後，她打开tianwang，随便输入了几个之前一直困扰她多时的歧义词进行搜索。
    「余神！」
    她转身大喊，却发现所有人都一脸惊诧地盯着她看。
    「人呢？」
    「走了。」
    「我靠————大哥们，你们怎麽能让他走的！」
    几个男生互相对视，无比惊讶：「难道留人家吃饭？聚餐你买单啊？」
    「我买啊！」
    喻林猛地拍着办公桌：「闫哥，这家夥是个宝藏！」
    余江顺路在雁南食堂吃过晚饭，随後赶往公司。
    虽然沈予慧再有「成长」的愿望，累计上线突破十五万，他也理应到场。
    一个月不见，慧江科技已经大变样。
    前台已经有人，还是个漂亮小妹，工位区扩充了一倍有余，最左边被隔出来的客服区更是坐满了人。
    余江心中乐了一个。
    看来一切都好，就是加班有点严重。
    一路安静地穿过工位区，余江走到沈予慧办公室的门前。
    刚准备敲门，他就听到虚掩的房门内传来王小川的声音：「那我要不要给老板说一下？」
    「这肯定要说的。」
    余江微微一愣，也不管时机恰当不恰当，叩了两下後直接推开房门。
    只见王小川坐在长沙发上，沈予慧则坐在另一边，见他进门，同时朝他望来。
    「刚听到一句，川哥说要跟我说什麽？」
    余江走到王小川身边坐下，问了一句後又望向沈予慧。
    沈予慧冲他笑了一笑。
    「小川说，新学期开学，他们那边兼职的可能强度就没办法像之前那麽大了。」
    余江偏头看着王小川，後者无奈一笑：「你应该能理解吧？」
    「倒是能理解，但怎麽我有种感觉是打一枪就跑呢？」余江瞥着他，语气有些不爽：「特别是钱文杰那家夥————」
    「哈哈哈，你知道他和许一城是要留学的，下半年就大四，也该做准备了啊。」
    余江就皱了皱眉。
    但他能说什麽？
    就算是後世，对有留学经历的技术人才都高看一眼，别说现在了。
    只能说人各有志。
    「没事，只要你不走就行。」
    「那你也不能把我当全职使唤啊！」王小川哭笑不得：
    ：「我这才研二，还稍微可以轻松点，到了研二研三还得忙课题。」
    余江点了点头。
    搞游戏不比搞网站，是需要高度交流的，找一帮全兼职的，在需求明确的情况下没问题。但如果要推进一个新项目，那交流成本就有点过高了。
    「这样，传奇项目因为你们熟悉，後续就还是让他们先接手搞起走，文档写好，注释写好就行。」
    王小川一口答应：「这没问题。」
    「那就OK。」
    余江把王小川送到走廊，这才转身走进办公室。
    随後，他关上房门。
    沈予慧坐在沙发上，认真地看着他。
    余江道：「等到收费，我们就应该是一家正规的集游戏开发和运营於一体的公司，确实不能指望兼职学生来攻城略地了。」
    沈予慧便叹了口气。
    「别叹，公测一周就突破15万在线，然後还有地推陆续发力，到年底你说干到50万都相信——你知道那是什麽概念吧？」
    沈予慧笑了一笑—一她早就想过这个数字意味着什麽。
    「所以，我有个想法。」余江望着沈予慧：「我今天被系主任拉进了天网课题组，简单了解了一下，课题组穷得要命，而且技术上完全无法和商业公司抗衡。」
    沈予慧一怔：「然後呢？」
    「过几个月，你看能不能和课题组联系，搞产学研合作。」
    余江微眯着眼，轻声道：「现在百度还在襁褓中，谷歌虽然强，但谷歌不懂中文——中文的精髓在於分词技术，这是老外没有的麻烦。」
    「你懂？」
    「我可太懂了！」余江轻轻呼气：「现在搞搜寻引擎最大的难点是人才奇缺，只要和天网勾搭上，我们再依靠Lai123的流量，未必不能压谷歌和百度一头！」
    「更重要的，是今後AI训练要很多语料，不搞搜寻引擎不行的。」
    听到余江又提到AI训练，沈予慧就知道他这是要做长远打算了。
    於是她慢慢点头。
    「搞！多少钱都搞！」
    第二天，正式上课。
    昨晚他就接到了导员的通知，说系里决定以研代考，让他直接去实验室即可。
    於是第二天，余江悠哉地骑着自行车，早上九点半才晃悠悠地来到实验室。
    他可太懂工科实验室了。
    一晚上随便熬，上午能十点到那都算早的！
    不出他所料，只有闫师兄一人在场。
    「早。」
    闫师兄二十七八岁的模样，头发稀少，见到余江先打招呼。
    「师兄早。」
    余江坐到老爷机前，按下电源，风扇便疯狂转动。
    这十年老拖拉机的动静，他敢打赌，那块赛扬566都应该属於「升级」。
    「师兄啊————你们是用的什麽电脑呢？」
    「奔I1I800。」
    见余江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闫师兄呵呵笑道：「你来晚了一点，本来有多的，後面老板感觉集群太吃力，就把那台奔3的放机房去了。」
    「你们机房没用专门的伺服器啊？」
    「是啊，全用的台式做集群————所以你知道我们条件多艰苦了吧？」闫师兄摇了摇头：「去年有人毕业证都不要就直接跑路了，实在受不了这玩意。」
    余江：「————是够艰苦的。」
    这会电脑已经打开，余江迅速输入密码，打开arXiv。
    现在arXiv上占位性质的论文很多，但也能看到高质量、高数量且最新的论文。
    这边，闫宏飞见他快速地用滑鼠划拉着篇幅，几乎几分钟就把一篇全英文的论文看完，随後又打开另外一篇後，眼中惊讶顿升。
    他这是读论文，还是在看网文？
    怀着疑惑，闫宏飞起身，慢慢走到余江身後。
    只见余江正在一篇关於玻尔兹曼机的论文。
    看得出来，余江看得很认真，但他翻页的速度依旧极快！
    甚至闫宏飞都只来得及看清楚一个公式，余江就又翻页了！
    闫宏飞只感觉头皮一阵发麻：「你看完了？」
    「嗯。」余江回头，见闫宏飞满脸惊恐，马上意识到对方可能被自己看论文的速度吓到了，连忙解释道：「就随便翻了一下。」
    闫宏飞却只是摇了摇头。
    他当然愿意相信余江只是随便翻了一下。
    但随便翻的状态，和认真的、快速看的状态，又怎会一样？
    他又联想到这家夥恐怖的分数————
    沉默了几秒，他又想到昨天喻林的话。
    「师弟，你对爬虫了解多少？」
    余江回头：「了解了一点点，怎麽？」
    「就是即便加了节点，并行抓取也是重复，而且很慢。」闫宏飞望着余江：「有思路没？」
    余江微微皱眉。
    这位师兄好像是博一————
    「嗯————师兄肯定去重没问题————」余江一边说着一边观察闫宏飞的表情，「要不我看看日志？」
    闫宏飞点头，随即打开日志。
    余江从旁边拉过凳子，迅速查看日志。
    爬虫这玩意谁没玩过啊—一他当初写的验证i123连结网站的小工具，如果加一道分析，就可以算爬虫了。
    「师兄用的文件列表？」
    「也试过HashSet去重，但很快就爆内存。」
    「URL队列问题确实难搞。」余江点头，安静地思索了片刻。
    闫宏飞也耐心地等待，只是眼神略有闪烁。
    「HashSet在URL总量过高的时候确实会占用大量内存，文件列表吃I/0。
    "1
    闫宏飞就叹了口气，他的办法是平均负载，但终归治标不治本。
    余江转头望着闫宏飞。
    「要不试试全局去重？」
    闫宏飞一怔：「怎麽全局，什麽架构？」
    「引入一个轻量Master节点，专门维护一个全局BloomFilter做去重。」
    「位数组大小按我们当前几千万网页规模留足余量，用几个独立哈希函数，误判率控制在千分之五以内就够用。Worker节点本地先快速过滤，新提取的URL再批量通过TCP发给Master确认。」
    「关键是per—hostbackqueues：Master按主机名hash分桶，每个主机维护一个FIFO队列和一个下次可抓时间————」
    「————Master本身用轻量内存结构，也没什麽瓶颈。」
    余江一边思索，一边慢慢地给出方案。
    他同时也感慨。
    这些在後世几乎算是搜寻引擎入门教科书一般的解决方案，在现在却是拦路虎一般的存在。
    闫宏飞认真地听着，最後猛地望向余江。
    「你之前干过？」
    闫宏飞死死地盯着余江。
    他完全不信，一个没有干过搜寻引擎的人，会在这麽短时间内就给出近乎完整的解决方案！
    余江轻轻咳了咳：「玩过爬虫，也玩过分布式————但分布式爬虫没玩过。」
    「我晕！你上哪里玩的？」
    余江一阵无语。
    知道不把这帮师兄们震住，怕是每天都要问个不休了。
    「师兄，非得要我说，我有个非常有钱的姐，她手底下有上百台P川志强伺服器吗？」
    「靠！」
    闫宏飞猛地起身。
    这时，徐飞和彭波也正好进门。
    「你俩来得正好！赶紧把他按住！」
    二人同时一惊。
    「闫哥你要干啥？」
    闫宏飞是一愣，似乎也不知道自己起身干啥。
    但他很快转头望向余江。
    「师弟，能把你姐介绍给师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