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落在脸上各处, 轻轻的柔柔的,像羽毛拂过, 卷走她脸上的湿意。
鹿呦本就使不上力气,这下被他这么亲,更觉身子发软,整个人快要化成一摊水。
他的吻只在上半边脸来回,迟迟没有向下探的意思, 最后, 但是鹿呦先耐不住了,手缠上他的脖子, 嘴唇往上送,睡衣摩擦间碰撞出了暧昧的声响。
察觉她的动作, 程泽允身体一僵,某个地方亮起了危险的红灯。
艹!
他眼神变得炽热起来, 鼻息愈发粗重,手愈加紧地搂住眼前这个软绵无力的女人, 心在来回拉扯挣扎。
最后,还是忍住想要更进一步的欲望, 把她的头按入自己怀里。
鹿呦脑袋在他胸膛上动了动,又勾得他一阵心痒。
“别动。”比刚进门时故意压抑着的声音还要沙哑。
哦。
病中的鹿呦,刚得到原谅的鹿呦, 总归是要乖乖的, 既然挣脱不出来, 那她就继续埋在他怀里好了。
现在的她鼻子不太好使, 但还是能弱弱地闻到程泽允身上的熟悉味道,丝丝缕缕沁入鼻尖,让她安心。
带着病的人总是很容易倦,加上趴在一个舒适的怀抱里,才没多久,鹿呦就觉得自己又要睡着。
程泽允见怀里的小兔子没了声响,甚至呼吸也越来越规律绵长,脸上露出无奈的笑,还是这样,点完火还能心安理得地快速睡着。
把她从怀里放出来:“先别睡,饭还没吃完。”
鹿呦眼神迷蒙,看着桌上的菜早就没了胃口:“我吃饱了。”
程泽允认真观察她,看她确实无心再吃,而且饭菜已经吃了大半,便不逼她,起身去拿药和之前盛出来,现在已经变温的热水,再次坐回到她身边。
“那先把药吃了吧。”
鹿呦接过,药丸丢进嘴里,喝一口水,吞咽下喉。
程泽允把水杯放回床边的小几上,回头又对上了鹿呦欲言又止的目光。
知道她有话要说,程泽允先开了口:“说吧。”
鹿呦嘴巴动了动,最后下定决心:“我以后不会了。”
“嗯?”
“以后我给我妈说你是我男朋友。”
程泽允没想到这件事真正说出来的时候,会是现在这个场景和氛围,鹿呦像只求饶的小兔子,说出的话带着小孩子般的稚气,而他,坐在旁边,觉得好笑又心疼。
他揉了揉她的头,心想这丫头,明明这样子傻得软绵绵的挺可爱的,前面几天怎么就能那么狠心呢。
“我其实有点生气。”
“啊?”
“每次出事你都选择逃避不理我来解决。”
“噢。”鹿呦脑袋怂拉下来,然后抬起头,抿着的唇略有些艰难地开口,“我努力改过。”
性格这件事哪能说改就改,鹿呦说得艰难,程泽允也见好就收,指了指嘴巴:“那亲我一下吧,之前的事就一笔勾销了。”
鹿呦之前就想亲他的唇了,这下见他主动送上门,忙不迭地揽上他的脖子,凑上去送上香吻。
怎料程泽允只是让她亲了一下就离开,剩鹿呦一个人欲求不满的样子。
程泽允:“好了。原谅你了。”
鹿呦心有怨念又不便表达,她觉得程泽允肯定是故意的,这才是他惩罚自己的办法。
看她的样子,程泽允把俊脸凑到了她跟前:“我也想继续,可是病着呢,口舌交缠不好。”
他这么直白把话说出来,鹿呦反而不好意思了,而后又撇嘴:“电视剧里面,男主都不会因为女主病了就嫌弃她的。”
不过她也收了想要亲吻的心思。他说的也有道理,要是把病传给他就不好了,是她想得不够周到。
程泽允却不太认同她的说法:“那是偶像剧。我要是也病了,怎么照顾你,这才是真正的爱。”
好像是这个理哦。
鹿呦看着他,马上又释怀,笑眼弯弯。
才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她觉得加起来比前几天的总和还要快乐,还是恋爱感觉甜蜜,她以后再也不要冷战了。
程泽允问她要不要继续休息。
鹿呦摇了摇头,问了他一件正经事。
“你突然过来,工作怎么办?”
“你终于关心我了啊?”程泽允刮了刮她的鼻子,“女朋友都生病了,还很可能是因为我生的病,我能怎么办,拼了命也要过来啊。”
鹿呦噗嗤笑出了声,鼻音有点重:“瞧把你自恋的。我是拍了下水的戏才病的。”
“反正我不能不过来。当天就请了假,幸好最近戏份不多,不过连续两周请了两次假,估计接下来都不可能请假了,要老老实实在剧组待两个月。”
他说的云淡风轻,但同为演员,鹿呦当然知道进组后请假多不容易,程泽允这样有一定名气的还好说,要是新人根本不可能请到假,请假就等于告诉导演,你不要这个工作了。
她看着他又愧疚又觉得心里暖暖的,心想她在这段感情里哪有什么不安感,明明一直是被偏爱的那个,一直笃定他不会离开自己,所以才敢有恃无恐。
她又伸手抱住他,在他耳边软软地呢喃:“我爱你”。
第一次从鹿呦嘴里听到这句话,程泽允说不激动肯定是假的,想用力把她嵌入自己身体,又怕把她弄疼,最后只得抓着她的睡衣,用力捏紧。
“我也爱你。”他也在她耳边回应。
她亲了他一下,这次是脖子。
程泽允身体又是一僵,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无比痛恨她身上的病魔,让他跟所有美好的诱惑都隔了一层屏障。
他把她放开:“好了,先休息吧。”
才刚见面,鹿呦颇有点依依不舍的感觉:“你要走了吗?”
“你病好了我再走。”
真的可以呆这么久吗?鹿呦想问,但最后还是闭上了嘴。程泽允这么说了,自然就会做到。她所需要的,就是好好康复,好让他早点回去工作,别让自己成为他的负担。
鹿呦睡下,程泽允离开房间,跟在门口等候的小紫碰了个正着。
“程老师,老板睡下了吗?”
“嗯。”
“那我就不进去了。”她把手里的房卡交给他,“我给你定了客房,酒店都差不多住满了,只剩标间,委屈你晚上睡那里了。”
程泽允看着房卡,却没接过,想起鹿呦刚刚迷迷糊糊说让他晚上过来陪她的话,说:“不用了,在呦呦房里加间床就好。”
小紫:……
瞅了瞅他身后,像是能透过房门看到睡在里面的老板。
“你确定?”
程泽允面不改色:“她的意思。”
小紫:“……哦。”传说中小别胜新婚,闹一闹更亲近吗?
小紫没有加床,只是把昨晚自己做看护睡的床让给了程泽允,小小的折叠床,对程泽允这样的大明星来说确实挺委屈的。
不过她没觉得不好意思,反正在她看来,这床多半是碰不上用场的。
孤男寡女,还是热恋的情侣共处一室,不容得她不想歪啊。
鹿呦再醒来时已经是晚上十点,睁开眼帘便看到程泽允从从浴室出来的样子,头发湿漉漉的,穿着居家睡衣,毛巾挂在头上,正使劲想把头发擦干。
一睁眼就看到一副美男出浴图,鹿呦心里只幽幽想起了一句话:这画面太美……
她决定再闭会眼。
程泽允没发现她醒了,自顾自走到电视机前,坐在沙发上,头发擦了一半,后面似乎放弃了,毛巾往旁边扶手一撂,背靠在沙发上,好像在发呆。
过了一会,他过来床边看了下,发现鹿呦还在睡觉后,又坐了回去。
沙发太短,睡是肯定不行的,他又看向折叠床,最后还是认命走了过去。
东西都铺好,想起头发还未全干,便走到阳台,想靠夜风把头发吹干。
吹风机他不敢用,怕吵醒鹿呦。
这座城市温差大,白天还好,晚上夜风起了站在外面还蛮冷的,但程泽允心情好,爱人在身后酣睡,他坐在阳台的藤椅上赏月,很宁静很美好。
四线城市的小县城,夜生活不发达,这个点数,没有都市里的璀璨华灯,只有稀疏的万家灯火,配合着当下的氛围,让人感到安心和踏实的幸福感。
片刻过后,抬手胡乱捋了捋头发,觉得差不多了,便想回去睡觉。
然而一起身就感觉到腰被抱住,身后有柔软贴了上来。
他顿在原地,很快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但他没有马上回头,这片刻的依恋,让他贪恋。
直至一阵风吹过,他才惊醒,转过身,把鹿呦的手从腰上拿开,作势要把她往屋子里推:“太冷了快回去。”
鹿呦定住不动,张开双手,努嘴:“我想要公主抱。”
平时她是做不出这个举动说不出这些话的,感谢生病,让她可以光明正大肆无忌惮地任性刁蛮,随性撒娇。
程泽允没有犹豫,她话刚落,他就腰身公主抱把她抱了起来。
鹿呦双手挽住他的脖子,刚好可以近距离看到他俊秀的侧脸,刚吹干的头发软软蓬蓬的,刘海有点长,遮过了眉峰,头顶的灯光抹去了五官的硬朗,整个人看起来奶奶的,鹿呦凑到他脖子上使劲抽着鼻子闻了闻,唔,还香香的。
床明明离得不远,但程泽允却先到沙发那边绕了个圈,然后才不紧不慢地绕回来。
鹿呦偷笑:“是不是舍不得放下我。”
“让你多享受一下做公主的快乐。”
鹿呦也不恼:“好吧,那我封你为我的首席骑士。”
程泽允没有回话,但扬起的嘴角泄露了他的喜悦。
回到床边,鹿呦却说不想回床上,她盯着他的眼:“我想洗澡。”
程泽允脸色一冷:“病着呢,这个天气,一天不洗也没关系。”
鹿呦不从,带上了撒娇的语气:“不行,我想洗。”
好吧,拗不过她。
程泽允只得帮她去准备洗浴的东西,他想打开衣柜拿衣服,却被鹿呦跑过来按住手:“我自己拿。”
程泽允挑眉,退开几步,然后就看着鹿呦专心致志地挑了套睡衣,唔,还有内衣裤。
原来是害羞了,一整天被鹿呦没羞没躁的又索吻又索抱的,倒是忘了她还有这么一面。
浴室里,哗啦的水流声就像一首催情曲,撩得坐在外头的程泽允一阵阵心痒难耐,他调整了好几回坐姿无果后,决定再去阳台吹吹风。
十分钟过去,见鹿呦还没出来,他进屋催促:“别洗太久,容易着凉。”
“知道了。”鹿呦带着鼻音的声音混着水声传了出来。
程泽允无奈,只得再去烧了壶热水,倒到杯子里,等她出来了刚好可以喝。
热水才刚倒好,鹿呦就出来了。
看到她竟然还洗头了,程泽允叹了口气,认命地去找电吹风,如同一个侍应,等在裹着头发在擦护肤品的鹿呦旁边。
“唔,你这样,我很有压力。”她瞅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被他严肃的表情吓到了。
“头发得赶紧吹干。”
“不是开着空调嘛,屋里又不冷,你别急。”
“那你赶紧的。”
涂涂抹抹又是几分钟。
其实照理来说生病了她是不需要那么精致的,但是第一次跟程泽允共处一室,太过邋遢她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回到床边,程泽允已经拿着电吹风在等候。
“你要帮我?”
“过来吧。”
“噢。”表面像是配合程泽允,其实心里早就美滋滋作响,走过去的步伐都分外轻盈。
程泽允手其实挺笨的,吹头发技术很一般,有时候还会拉扯到她的头皮。
但鹿呦知道他其实已经很小心了,便没挑剔,反而时不时帮他捋一捋头发的方向,好让他更好上手。
这种感觉很新鲜,她还是第一次尝试,男人笨拙的手指在她发间穿梭,抓起头发再伴着吹风机的风扬起。体验感一般,但那种心头的满足感,却是很多专业发型师都带不了给她的。
程泽允第一次给女生吹头发,说实话,体验感也很一般,支撑他完成任务的,大概是鹿呦身上好闻的味道以及好像能挠动他心窝的柔软发丝。
他边吹边想,女孩子,不,应该是鹿呦怎么可以这么神奇,连头发丝都是美好的。
房间里只有电吹风的声音,两人什么都没说,但又都默默地无比享受这段时光。
吹完头发,程泽允把电吹风放好,看着鹿呦吃了药,阻止了她想要玩手机的操作,扶她睡下,替她把被子掖好,便回到折叠床上也打算休息。
已经11点半了,该睡了。
鹿呦白天睡多了,刚又洗完澡,真没什么困意,翻了个身,看向程泽允的方向,与她只有一米距离的折叠床,问:“你睡了吗?”
“我还没到沾床就睡着的地步。”
鹿呦唇角弯起,看他一脸正经的样子,就想逗逗他:“那个小床你睡得着吗?”
小床太小,甚至还没程泽允身高长,小紫睡睡还行,换了程泽允就太逼仄了。
程泽允表情一窒。
见程泽允不说话,鹿呦继续一脸可惜地道:“本来我让你来陪床就有点委屈你了,小紫还没给你准备好舒服的床褥。哎,可惜啊,我是病人,也不能让你跟我一起睡,不然病气会传染。”
程泽允语气依然波澜不惊:“你该睡了。”
说完还伸手把灯给关了。
黑夜中,鹿呦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她好像被嫌弃烦人了……
房间里寂静得连心跳声都能听到,良久,鹿呦认输,放弃自己蹩脚的撩拨,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也准备睡觉。
布料摩擦的声音突然响起,然后是程泽允起身的声音。
鹿呦还没来得及转身问他怎么了,背后的床垫突然塌了下来,随后腰肢被在她身旁躺下的某人搂住。
“你说得对,睡那里是太委屈我了。”他说。
呼出的气息喷在鹿呦耳后,浑身像过了电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