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方面军现役军在东番与西方联军打得游刃有余，并无多少压力。
    但驻守在琉球各岛的第一方面军，除老兵军外，第一军、第二军、第三军却打得异常吃力。
    琉球本岛，北谷方向，第一军临时指挥室。
    第一军军长周鹏，站在指挥室外，望着前方的茫茫大海，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川”字。
    三天，仅仅三天，他的第一军虽然给西方联军造成了一定伤亡，但兵力己也损失近两万人，
    战斗开始后，战报一封接一封送到他的指挥室，每一封几乎都写着同样的内容——敌人又冲上来了，我们又打退了。
    但人也又少了一批。
    “三天，一万八千多人！”周鹏嘴里喃喃自语：
    “照这个速度打下去，半个月就打光了。”
    更令他烦心的是，弹药也消耗的极快，他的第一军，皆是普通人，根本无枪法可言，
    战场上，往往敌人冲上来时，那些士兵就是一顿疯狂射击。
    之前，在夏国打东瀛人，补给方便，这种打法自然毫无问题。
    可现在，无论是弹药，还是兵力，补给跨洋越海不说，补给舰队还需对抗西方舰队，困难不言而喻。
    刚才，他已向朱强请求弹药补充，可朱强只告诉他——兵员、弹药都在路上。
    但什么时候到，能分给他多少，朱强并未多说，更没向给他保证。
    对于朱强的“敷衍”，他虽不悦，但也能理解。
    毕竟，同为普通人组成人的第二军、第三军，以及学生旅，应该也遇到了与他同样的问题，急需兵力、弹药补充。
    “这仗，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思绪许久，周鹏果断下令：
    “从即刻起，每战弹药按之前的七成下发，省下来的弹药，集中调配。”
    “告诉兄弟们，弹药虽然减了，但阵地绝不能丢。”
    他知道，这个命令一下，下面弹药分发一定不会平均。
    那些枪法好的、作战经验丰富、打过几仗的老兵，会比普通士兵多领几颗子弹。
    这不公平，但这是战争，战争从来不讲公平，只讲怎么赢。
    命令很快传达到第一军的每一个团、每一个营、每一名士兵。
    北谷前线，战壕里，一些士兵看着身边的子弹，虽有抱怨，但也没吭声。
    以前在夏国打东瀛人，一个连随随便便就能领到两万发子弹、二十箱手榴弹。
    机枪可劲儿扫，手榴弹可劲儿扔，补给车一车一车往前线送，从来不担心不够用。
    现在呢？一个连只能领到一万五千发子弹、十四箱手榴弹，子弹减了三成，手榴弹也减了三成。
    巨大的落差使他们明白，如今，每一发子弹都要省着打，每一颗手榴弹都要对准了扔。
    阵地最前沿的战壕里，几名士兵正蹲在战壕里聊着天、摆弄弹药。
    “哟——！”突然，一名士兵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我们的司令老爹来了！”
    众人抬头，只见朱进方左手提着一把杀猪刀，右手提着一把枪，正沿着战壕走了过来。
    他手上那把杀猪刀磨得锃亮，刀锋在阳光中闪着寒光，刀柄上缠着防滑麻绳，一看就是一把见过血的家伙。
    “朱老爹，你咋把杀猪刀也带过来了？”另一名士兵笑着问，嘴里刚刚吐出一口烟圈：
    “你这是想把洋鬼子当猪杀吗？”
    “洋鬼子跟猪也没啥区别。”朱进方把杀猪刀往战壕壁上一插，枪靠在杀猪刀旁边：
    “猪也是一刀，洋鬼子也是一刀，都一样。”
    “朱老爹！”朱进方话音刚落，又一名士兵满脸嬉笑道：“你咋还跑最前线来了？”
    “这子弹可不长眼哦，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朱司令还不得扒了我们的皮？”
    “就是！就是！”又一名士兵笑着立马接过话来：
    “朱老爹，就算你运气好，躲过洋鬼子子弹，可万一洋鬼子又冲上来了，到时候你死了，谁给兄弟们做猪头肉吃？”
    这名士兵话音刚落，战壕里一阵哈哈大笑。
    昨日的战斗，他们在后面的战壕里看得清清楚楚，战斗打到最激烈的时候，洋鬼子冲进了最前面的战壕。
    若不是最前沿的兄弟抱着极速手榴弹与洋鬼子同归于尽，将洋鬼子打了回去，阵地就丢了。
    朱进方自然知道昨天的战斗情况，也更加知道这些士兵在笑什么。
    什么扒皮，什么吃不到他做的猪头肉，都是在打趣他罢了。
    “我是二连的兵，我怎么就不能来？”朱进方佯装瞪了几人一眼，没好气道：
    “我是来杀敌的，不是来给你们烧火做饭的，想吃猪头肉，打完这仗再说。”
    “再说，就算我死在洋鬼子枪口下，没我朱屠夫，你们还能吃带毛的猪不成？净扯这些有的没的！”
    说罢，他不再理会几人，朝不远处一名士兵走了过去，从身上取出两个弹夹，递了过去：
    “小兄弟，这两个弹匣给你。”
    那士兵一愣，朱进方继续说道：“昨天的战斗我看了，你打得比我准，这子弹给你，比在我身上更有用。”
    那名士兵低头看了看朱进方手里的弹匣，犹豫了两秒，不再矫情，伸手接过弹匣
    “谢了！朱叔！”
    “不用谢。”朱进方摆摆手：“多杀几个洋鬼子。”
    这一幕，被战壕里的其他士兵看在眼里。
    一名士兵最先反应过来，阴阳怪气地笑着喊了一声：
    “看看，你们看看！难怪他儿子能当上咱们的司令……，这就是觉悟！”
    “可不是嘛！”另一个士兵笑嘻嘻接过话来：
    “朱老爹，等下洋鬼子来了，你可要多杀几个，到时升个班长、排长，一直升到师长、军长，到时候又能见到你儿子了！”
    众人一听，再次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战壕里回荡，连远处的一些士兵也纷纷扭头往这边看。
    朱进方自然知道那些士兵在笑什么。
    不就是笑他当初刚来时，在司令部给他儿子敬礼那回事吗。
    那天，整个司令部的人都憋着笑。
    为了不与自己儿子碰面，不朝他敬礼，他第二天就下了连队。
    可没想到，这些士兵比司令部那帮人还“过分”，司令部的人至少还憋着笑，这些兔崽子，是抓住机会就笑他朝自己儿子敬礼这件事。
    但他也知道，这些士兵并无恶意，只是与他说笑。
    “笑什么笑？”朱进方佯装没好气地扫了众人一眼：
    “再笑，明天就让我儿子断了你们的弹药。”
    “别别别！”几名士兵一听，赶紧摆手：“朱老爹，我们开玩笑的！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就是就是，”另一名士兵连忙凑向朱进方，嬉皮笑脸道：
    “朱老爹，你要是真把弹药断了，我们拿什么杀洋鬼子？我们又没有杀猪刀。”
    就在众人嬉笑之时，突然，一声尖锐的呼啸划破了天空。
    “炮击！”紧接着一道喊声响了起来：“快！隐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