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华音脸色刷地一下白了,“你,你不是去了驿站掳掠那人么?如不是那人情况危急,崔凝白不会离开的!我已然收到飞鸽,你已到了那里!阿兄,阿兄呢?”
燕南山一摆手,两人将被剥了衣衫的卢华玮推上前来,阴阴道:“娘子好算计,可人算不如天算,幸而我有个好兄弟,他替我去了,有他在场,崔凝白必被拖得动不了身,可咱们得好好算算这笔帐,你让这蠢货假冒我?当真以为他这五品将军自己得来的?”
卢华音见阿兄浑身是伤,精神萎靡,心中大恸,忽地一指缩在一旁的步音歌,勉强说:“燕大哥,人我已引来了,正要送到你手上,让阿兄扮成你行事,不过为了故布迷阵,方便而已。”
欧阳韵默了默,再叹一声,表妹身边这都是些什么人啊?见燕南山视线扫了过来,马上畏缩低头。
“卢娘子想要除去你这继弟,却要让自己手上不染鲜血,我可等到你完事之后才出来,可不让你行了方便?接下来,你可得为我行个方便了。”
“燕南山,你想要什么!”
“卢娘子,你以卢家府库为饵,却还问我要什么?”燕南山慢吞吞地笑了。
“好,只要你放了阿兄。”卢华音咬牙说。
“卢娘子对你这位阿兄真是好啊!”燕南山拍了拍卢华玮的面颊,却一翻手,猛地打在他腹部,顿时嘴涌鲜血。
卢华音脸色煞白,浑身发抖,“你不是想要步音歌么,人就在这儿,何必多生枝节?”
燕南山视线落到了步音歌身上,见她以袖遮面,缩成一团,便看着她叹了口长气。
这婉转悠长的气倒让欧阳韵一怔......他在侮辱‘侠骨柔肠’这个四字成语!
燕南山视线移开,转过脸来一笑,“娘子还真是临危不乱,都如此形势了,还在算计你这好姐妹,我喜欢,这女人么,当然是越多越好,娘子如此精明,怕是早将卢家府库掌握在手了,定会助我顺利进入这卢家府库,避开里边陷阱,取出其中珍藏,到时咱们合作如常,如你所愿,使卢家荣华富贵再上一层。”
他一挥手,两人上前反扭其胳膊,钳制住了她,将她押到那木门之前,她抖手拿出一柄钥匙,将木门打开。
卢华玮挣扎仰头想要阻止,却被押着的那人一掌击在腹部,顿时口喷鲜血。
燕南山却不理他们,走到步音歌前,弯下腰柔声说:“让步娘子受惊了。”
见步音歌全身都在抖索,缩成小小一团,他以手指拨开那遮面长袖,看清面容,又悠悠地叹了一口气,温和地说:“你不必害怕,那日我便说过了,对你从无加害之心,可你从不信我,反而信了那欧阳韵的,哎!”
缩成一团的女子僵了一僵,见她害怕,他将手收了回去,直起腰来,沉声吩咐,“好好待步娘子。”
欧阳韵直反胃:幸好隔夜饭消化得差不多了,宴席上也没多吃,差点就全吐出来了。
如此的厚彼薄此,卢华音却瞧得恨得很,“燕南山,你不过一介流民,她却是官宦之女,难不成你一直还在痴心妄想?难怪你一路上都没得手,原来还想着得到她的真心呢!真真可笑。”
两人手一扭,却豪不怜惜地将她手扭到背后,她痛得一声惊呼。
燕南山冷淡道:“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
他懒得再理她,一挥手,其中一人抽出块布来,塞进她嘴里,推攘着卢华玮,众人往门内鱼贯而去。
回头一瞧,却见步音歌小步小步走着落到最后头,那两名手下忍了怒火亦步亦趋地跟着,便来到她跟前,笑道:“娘子脚小,裙裾不便,不若我抱你进去?”
“不用了!”步音歌加快了脚步往前。
看来此时此刻,倒没机会溜了,得另寻机会,这雁五她如今都打不过的!
虎落平阳被犬欺原来是这滋味!
燕南山哈哈笑了两声。
雁五与另外那名两名手下相互望望,更不敢对步音歌如何了。
.....
“这卢家地下仓库果然有些门道,石室按五行而建,如果不是卢娘子带路,我们还真会误中机关。”燕南山笑吟吟地说,“卢娘子记忆力终于好起来了?”
卢华音捂着脸上红肿之处,恨得不行,好几次她想将他们带入岔路,可总被燕南山一眼认出,上前就是一巴掌,又对卢华玮拳打脚踢,如此几次之后,她只得将他们老老实实带到此处总库。
一箱箱罗列整齐的檀香木箱子摆放在石屋里,燕南山命人打开箱子,珠玉光华乍现,里边摆满了码列整齐的珍珠头面,金银锞子,他拿起一幅头面,瞧清是新嫁娘所戴,回头看见步音歌缩在一角,便走了过去,笑问:“这头面好不好看,若是你戴起来定是最好看的。”
作势往她头上套。
她头一偏,避开了,冷淡转过脸去。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义兄就喜欢表妹这求而不得的倔强劲儿,不给他好脸色,对他的行为又无可奈何,只是这分寸难以把握,每当她想大嘴巴子甩他脸上时,就得提醒自己.....武功全失,武功全失!忍,我忍!
他再不强求,转身递给手下,笑笑说:“这箱子单留出来,过不了几天用得着了。”
卢华音抚着脸在一旁咬牙,“步妹妹,恭喜你啊,就要嫁个好夫婿了。”
欧阳韵垂脸不理,暗暗观察四周,却隐见刀刃光芒,便知道妥了。
燕南山一挥手道:“将贵重的运走。”
众人齐声应了,正准备抬箱,却听声音乍起,弓弦拉响之声从四面而至,无数玄衣黑甲兵士自货箱后现身,利刃寒光,箭尖直指,崔凝白一身白衣自门口而入。
他一挥手,箭如雨般向下倾泻,那些搬箱子的匪徒便伤了大半,燕南山扯过步音歌,挥刀挡开了箭雨,一掌推开箱子,几人躲在箱子后边,先将卢华玮推了出去挡箭,大声说:“崔凝白,你不怕伤了两位娘子?”
崔凝白慢悠悠地答:“你指的是哪位娘子,和你同路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