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咕咕——”冬日的清晨少有鸟叫，但许家天天可以听到。
    一夜未睡的许铃铛手里攥着小铲子在刨围炉的余烬，昨天明明亲手放进去了八个山核桃，为什么自己只吃到了五个？
    皱着眉头的许青峰站的离妹妹有一手远，瞧着铃铛一边刨灰一边困的点头，努力把眼睛睁大，准备等铃铛掉灰里的时候一把薅住。
    可真能熬啊，银子都趴去睡了，她还这儿刨呢！
    或许……两根手指头也能捏住？许青峰实在不想多沾灰。
    “相公，这火你都泼灭干净了吧？”
    许金枝好奇过来看一眼，瞧见女儿的动作，赶紧拉住郑梦拾问。
    “灭干净了，我还是给她烧热水去吧……全是灰……”郑梦拾很有预见的走了。
    许铃铛最后还是没有找到山核桃，转而去抱银子，银子在一旁睡的“呼噜噜”的，她一抱起来，从银子肚皮底下咕噜出来三枚山核桃。
    “哼!等下不给你分红包了！”
    ……
    “外公，外婆，岁喜今朝……”
    “外公，外婆，岁喜今朝……”
    “嘻嘻叨叨……”
    今日初一，该拜年贺岁，因为许老爷子和许老太太都在家中，所以对于三个孩子来说不过是从这屋到那屋。
    洗漱一新的许青峰和许铃铛一左一右架着弟弟说贺词，小多安已经能开口学音了，但他学的急，一开口就成了“叨叨叨叨”。
    许金枝在一旁悄悄看，大松一口气，闺女洗干净了又可以要了!
    就是小儿嘴瓢不知道何时能改，牙长齐了是不是就不瓢了？
    “岁喜岁喜……都有红包……”许家二老嘴咧的和耳朵连到一起，掏出厚厚的红封来递给三个孩子。
    三个孩子又转向爹爹和娘亲，眼巴巴……
    许金枝和郑梦拾夫妻俩有样学样，摸出红封来。
    等拜年拜完了，许金枝就瞧见自家闺女和大儿子架着小儿子不知道说啥呢，好奇的过去听一耳朵。
    “小多小多，你还小，红包阿姊帮你拿着，等长大了给你买糖吃……”
    “……”
    许金枝:只要我没偷听，这事情就没发生!
    “小多小多，你别不信，看哥哥的红包也给了阿姊，阿姊经常给哥哥买糖吃……”
    “……”
    许青峰: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这糊弄小孩的话妹妹怎么张口就来!我翻遍群书，不知言出何处!
    “阿—姊—”许多安将信将疑，许多安做出判断，许多安伸出手，许多安将红包递给了微笑的阿姊。
    “……真给我啦!”许铃铛接过红包还不敢相信，她真的就是打算问问。
    等等，突然，许铃铛扭头看向许青峰，“哥哥哥，我小时候你有没有骗过我的红包!”
    “你还知道是骗啊！……你没有，你是精的……”
    许青峰还记着妹妹把红包咬嘴里不撒嘴，再说了，他怎么会做骗小孩红包这种事!
    “喔!”诈出来了!那就是骗过!
    许铃铛把红包往自己荷包里塞，没被骗走我就放心啦!
    至于我骗别人……反正小多现在不知道，等他知道之前，我再给他还回去，他就还不知道!
    ……
    “噼里啪啦——”
    “喔喔喔——”
    许老爷子蹲自家门口放炮仗，特意离大门远了些，新换的大门呢，花了银两的，嘣出疤来他心疼。
    他一放炮仗，这巷子里另一头不知道谁家也在放炮仗，一时从头响到尾，惊的张家娘子养的鸡喔喔直叫。
    “哇～……”
    许老爷子一时耳朵轰鸣，听不清是远是近有孩童的欢笑声，许老爷子怕是谁家的孩子出来玩了，想着走两步看几眼，这个时辰多有点炮仗的，别伤了孩子。
    走这几步，许老爷子定睛一看，难不成自己刚才把耳朵嘣鸣了的同时，眼睛也出现幻觉了？
    那给孩子们发糖的，竟然是龇牙咧嘴的李家婆子!
    这大过年的，李家婆子被附身了！许老爷子仔细盯盯松一大口气，李家婆子脚底下踩着影子呢！
    怪哉，真不愧是过年啊，连李婆子都慈眉善目了！
    “阿公，岁喜岁安……”
    “阿公，岁喜……”
    “……”
    许老爷子自以为待的隐蔽，其实往附近一杵，老大个人呢，还是很显眼的，一时间，前边老的小的都朝他看过来。
    “岁喜岁喜……”许老爷子一边应答，一边浑身上下手忙脚乱的摸，尴尬了，他就出门放炮仗，赁吃食没带!
    “岁喜岁喜……”李家婆子瞧见许老爷子愣了愣，把手里的糖块递过来。
    “你可别自己吃啊，老大的人了吃糖掉牙，这是给你家里小的们的!”
    李家婆子还会给他糖，许老爷子将信将疑的接了，等他急了，李家婆子那嘴就开始哒哒开了。
    许老爷子:这回对了，这回对了，李家婆子还是李家婆子!
    “阿公回家给你们拿好吃的!”几个孩子许老爷子瞧着眼熟，都是附近人家里的，有俩和青峰适龄，不过在别的学堂读书，平日里不常见。
    长者赐，不可赐，好吃的，更不辞。
    孩子们又跟着许老爷子去拿好吃的，因着顺路，李家婆子跟在后头。
    困意还没上来的许铃铛听见门口的动静出去瞧，一眼看见了李家阿婆。
    完啦!皂团子的效果不好啦!李家阿婆长皱纹啦！
    “铃铛呀，来，这是你李阿婆送你的……”见着铃铛，许老爷子如见救星，啊呀，外公的嘴啊，你可算来了!
    许老爷子一面给铃铛递糖，一面拿眼神瞥李家婆子，你可看清楚了啊！那糖我可没吃，你再说你掉牙!
    “哦呦，李家姐姐，岁喜岁喜啊！家里新揉了圆子，装一些回去煮……”许老太太端着盘子迎出来，一胳膊肘子将许老爷子拐到一旁，让他别挡着自己和客人说话。
    许老爷子:……我又不是人了！
    “岁喜岁喜……”俩老太太转眼聊上了。
    嗯嗯嗯!许铃铛和哥哥分享糖块，李家阿婆人很好的，总也给她吃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