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冰月走后，庭院里恢复了安静。
    沈伯站在树下，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眉头微蹙。片刻后，他转身看向陆久，眼中带着一丝不解。
    “小子，”他开口，“你刚才那话，是真心的？”
    陆久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哪句？”
    “收她。”沈伯说，“虽然她确实懂点阵法，但我玄曜学院再不济，也不缺一个会摆七星聚灵阵的新生。你那么干脆就点头，总得有个理由吧？”
    陆久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走回树下，在石凳上坐下。
    “沈伯，”他说，“你刚才有没有注意到她布阵的手法？”
    沈伯微微一怔，回想了一下。
    “手法……挺熟练的。”
    陆久摇摇头。
    “不只是熟练。她摆阵的时候，用的那几块玉符，位置精确到毫厘。五行阵、八卦阵、七星聚灵阵——这些基础阵法，随便一个学员都能摆。但她摆的时候，顺序不一样。”
    沈伯眉头一挑。
    “顺序？”
    陆久点头。
    “她先布的五行，再布的八卦，最后布的七星。三阵叠加，没有冲突，反而互相增益。这种布阵手法，不是学院能教出来的。”
    他顿了顿，看向沈伯：
    “这是上古阵法残篇里的内容。”
    沈伯愣住了。
    上古阵法残篇？
    那些东西，连玄曜藏书阁都只有残本，她一个楚家的小姐怎么会……
    “还有。”陆久继续说。
    他闭上眼，似乎在感知什么。
    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深邃。
    “陆玖生刚才告诉我，他在那小姑娘身上，感受到了一点东西。”
    沈伯心中一震。
    “什么东西？”
    陆久看着他，缓缓说：
    “斩道者的血脉。”
    斩道者。
    那场战争中最精锐的战士。
    殁锋他们五个，就是斩道者。
    沈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
    “你是说……她的祖上……”
    陆久点点头。
    “应该是斩道者军队的后裔。当年那场战争之后，有些战士留在了地底世界，建立了家族。楚家，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他站起身，走到沈伯面前。
    “她懂上古阵法残篇，身上有斩道者血脉，而且对阵法有真正的热爱和追求。这样的人，我为什么不收？”
    沈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赞赏，也有几分自嘲。
    “小子，”他拍了拍陆久的肩膀，“你这眼光，比我毒。”
    陆久没有说话。
    沈伯转身，望向楚冰月消失的方向。
    “斩道者的后裔……”他喃喃道，“好啊，好啊。”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当年那场战争，死了太多人。能留下血脉的，不多。能传承下来的，更少。”
    他看向陆久：
    “你收她，是对的。”
    陆久点点头。
    “让她来玄曜，好好培养。阵法方面，藏书阁里的东西，够她学很久了。”
    沈伯笑了笑。
    “你倒是不客气。还没当院长呢，就开始安排学员了。”
    陆久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远处，望着那片即将开工建设的山谷。
    那里，将建起一座新的学院。
    那里，将培养出新一代的强者。
    那里，将有人继承斩道者的血脉，继承逆命者的意志，继承那场未竟的战争。
    “沈伯，”他忽然开口。
    “嗯？”
    “开工的时候，给我留一块地方。”
    沈伯愣了愣：“你要干嘛？”
    陆久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远方，目光深邃。
    许久，他缓缓说：
    “留一块就行。”
    沈伯看着他，若有所思。
    然后他点点头。
    “行。”
    两人站在庭院里，久久没有说话。
    远处，楚冰月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人海中。
    但那股斩道者的血脉，已经烙印在玄曜的名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