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招亲结束后的那天夜里，天曜城灯火通明。
月家设宴款待各方来客，整个城主府热闹非凡。但陆久没有去参加宴会，他回到了玄曜馆，独自坐在屋顶上，望着远处那座巍峨的城主府。
体内，陆玖生的意识缓缓苏醒。
“那丫头……来真的？”陆玖生的声音在心底响起，带着一丝无奈。
陆久嘴角微微扬起。
“你自己惹的祸，自己收拾。”
陆玖生沉默了。
良久，他说：
“分化一道灵魂分身，跟我一起去问问她。”
陆久微微一怔。
“现在？”
“现在。”
陆久想了想，点点头。
他闭上眼，意念沉入体内。火种微微跳动，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涌出，在身旁凝聚成一道虚影。
陆玖生。
依旧是那身玄色战袍，依旧是那张和陆久一模一样的脸，只是那双眼睛里，多了几分沧桑和深邃。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起身，向城主府掠去。
城主府深处，有一座独立的阁楼。
那是月清影的住处。
阁楼四周布满了阵法，但对于陆玖生来说，那些阵法形同虚设。他带着陆久轻松穿过层层禁制，落在阁楼的露台上。
月清影正坐在露台的栏杆上，望着夜空发呆。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
“来了？”
陆玖生走到她身边，同样靠在栏杆上。
“你知道我会来？”
月清影转过头，看着他。
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没有白日的冷傲，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怀念。
“当然。”她说，“你那点小心思，我五百年前就看透了。”
陆玖生笑了。
月清影的目光落在一旁的陆久身上。
“这是……那小子？”
陆久点点头。
月清影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不错。比你前世好看。”
陆玖生：“……”
陆久的嘴角微微扬起。
月清影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夜空。
“想问什么？问吧。”
陆玖生看着她，缓缓开口：
“为什么要设这个比武招亲？”
月清影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释然。
“你以为我想嫁人？”
她转过头，看着陆玖生：
“我设这个局，是为了引你出来。”
陆玖生愣住了。
月清影继续说：“五百年前，你陨落之后，我们五个都疯了。君无夜满世界找你，烈山洪把自己关在密室里三年，墨无痕和白羽去了苍冥大陆，到处打听你的下落。”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留在这里，守着地底世界，等你的转世出现。”
陆玖生沉默。
月清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
“三年前，我收到一个消息。”她说，“有人在初源林深处，看到了未央剑的光芒。”
陆久心中一动。
三年前？
那是他还没进入地底世界的时候。
月清影看着他：“那时候我就知道，你回来了。”
她看向陆玖生：
“但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会真正现身。所以我设了这个局——比武招亲，让各方强者都来参加。你一定会来。”
陆玖生点点头。
“为什么？”
月清影看着他，目光复杂。
“因为君无夜让我告诉你一件事。”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说：
“‘道’，要醒了。”
陆玖生的瞳孔微微收缩。
月清影继续说：“当年那场战争，我们以为赢了。未央剑斩开了规则之网，让‘道’陷入沉睡。但那只是暂时的。”
她看着陆玖生：
“君无夜说，‘道’的苏醒，就在这几年了。”
陆玖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
“君无夜在哪儿？”
月清影摇头。
“不知道。他传来这个消息后，就消失了。但他让我转告你——等你准备好了，去苍冥大陆找他。”
陆玖生点点头。
月清影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不舍。
“不过，”她说，“这比武招亲可不是假的。你既然赢了，就得娶我。”
陆玖生愣住了。
“你刚才不是说……”
“那是骗你的。”月清影打断他，“我想嫁你，是真的。”
陆玖生的嘴角微微抽搐。
一旁的陆久，已经笑得直不起腰。
月清影看着陆玖生那副无奈的表情，忽然哈哈大笑。
那笑声，在夜空中回荡，传得很远很远。
良久，她停下笑，认真地看着陆玖生。
“好啦，不逗你了。”她说，“这比武招亲，本来就是为了引你出来。至于嫁不嫁的……”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等你把‘道’解决了，再来娶我。”
陆玖生长出一口气。
月清影站起身，走到露台边缘，望着远处的夜色。
“去吧。”她说，“一个月后，皇宫修炼室，等你。”
陆玖生点点头，和陆久一起转身离开。
走到露台边缘时，月清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玖生。”
他停下脚步。
月清影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
“欢迎回来。”
陆玖生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微微一笑。
“嗯，回来了。”
两道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露台上，只剩下月清影一个人。
她望着夜空，嘴角微微扬起。
“这家伙……还是老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