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阶的石阶听起来似乎很吓人,但对叶屠苏而言只是麻烦些,毕竟,似他这般的修为,还不至于被区区一座山给难倒,只是会花些时间罢了。
但是,当叶屠苏踏上那石阶的时候,便不由一楞。
……
466登山
灵念消失了!
叶屠苏伸脚踩到第一阶的石阶,他便感受到自己的灵念消失了,也感受不到四周的天地灵气,而将脚缩回来,那消失的灵念便又回来了,四周的天地灵气自然也又能感应到了。
如此的重复数回,叶屠苏终于肯定,只要踏上那石阶,自己的灵念就会消失,而且,感应不到天地灵气,也就无法补充灵念,想要登山,便只能依靠灵体一步一步的爬上去。
灵的灵体跟人的肉身无异,只不过,灵体能够借由天地灵气不断补充灵齐,自然远非凡人肉身可比拟,但是,失去灵念又感受不到天地灵气,那就另当别论了。
“这是要玩死我!”
叶屠苏咬牙切齿,心中把那老和尚给咒的半死,昨天说的时候那般轻描淡写,却是没想到这其中还有玄机。
只是,就此败退实在不符合叶屠苏的脾性,咬牙过后,叶屠苏也是硬着头皮踩上那石阶。
这石阶的前头对于叶屠苏而言自然没什么好说的,走着也很顺畅,谈不上有多困难,直到万阶的样子,叶屠苏才感受到灵体有些衰竭,用人的话而言便是疲了。
而感受疲乏之后,那山道也出现了一些变故。
率先迎来的是刮风下雨。
那山道间无缘无故的便起了大风,风中夹杂着雨丝,天空中明明是晴空万里,却飘起肉眼可见的雨丝,打着石阶上发出劈里啪啦的响声。
“嘁!”叶屠苏不屑的哼了声道:“玩剩下的老套货色了,小爷当年爬血山的时候,那风雨雷鸣可要比这大的多了,而且还是徒手爬的峭壁,结果还不是被我爬到峰顶了,眼下这点风雨就想难倒我?”
当初叶屠苏在阎王殿的小幻境中曾见过一座血山,徒手攀爬之时也是这般的考验,却是没有难倒叶屠苏,最终在峰顶,看着石碑上那“风雨过后终是彩虹”几个大字让叶屠苏心境得悟,实力可以说有着非常不错的飞跃。
如今这般的考验再来一回,哪能让叶屠苏就范,迎风向雨而行,速度虽然慢了些,但叶屠苏却是丝毫不以为意。
如此走了一柱香的时间,许是那风雨对叶屠苏没什么效果,便自行停歇,仿佛从未降临过一般。
叶屠苏对此也不在于,依旧举步向前。
失去灵念,断绝天地灵感应,直白些说便是废了叶屠苏的修为,若有修为在身,爬山除了耗费些时间,根本毫无难度可言,而现在想要单凭灵体支撑到山顶自然颇为困难,唯一能够倚仗的便是意志。
这其实也是心境的考验。
半途而废是种心境。
锲而不舍也是种心境。
叶屠苏对自己的意志很有信心,忍着灵体的疲乏向前走着,却也在这时候,那山道旁忽然多出几个木桶跟箩筐,叶屠苏上前一看,那木桶里却是清澈的溪水,而箩筐力装着的都是蔬菜水果,上面还沾着晨露,看起来极为新鲜。
“也是雕虫小技。”叶屠苏毫不犹豫的抬脚将木桶跟箩筐踢飞,还特意在那蔬菜水果上踩了几脚道:“这就想诱惑我?也太不将小爷当回事了。”
言落之后,叶屠苏耸耸了扁担,便继续向前走着。
那万阶山远处,一座巨大的石佛之上,那老僧眺望着一切,也是不由的抚起须来,这小子似乎还是有些意义。
那装在木桶里的溪水跟箩筐里的蔬果可不简单的只是诱惑叶屠苏一下而已,因为,那些东西都不是幻觉,而是真实存在的,叶屠苏只要拿了东西便不用再爬山,可以立刻回头。
同时这考验还并非只是如此,即便叶屠苏心志坚定,无视那些东西继续上山,那么,再爬上千阶之后呢?或者爬上万阶之后呢?这些东西会是叶屠苏心中抹不去的心障,叶屠苏会无时无刻的想着,要不要回头,要不要去拿了那些东西下山?
那些东西的考验本就不是叶屠苏的意志是否坚定,而是叶屠苏的后悔之心。
只不过,连那老僧都没想到,叶屠苏竟然如此的决绝,无视那些东西带来的诱惑,意志丝毫不为动摇也就算了,竟然还直接将东西给毁了,想必也是知道自己可能会后悔,索性断了自己的后路,能够对自己做到这般地步,也着实不简单了。
而在那老僧眺望着叶屠苏的时候,叶屠苏已然又爬上两千多阶的石阶,然后便走走停停的歇息起来。
叶屠苏不急,别说那群和尚饿不死,即便真饿死了也不干自己的事,感受不到灵念的情况下,即便休息片刻也无法让灵体恢复,但是,却能让精神上的压力减小不少,现如今,叶屠苏几乎可以肯定那老僧让自己做这些必然有什么用意,那自己更要努力的坚持下去了。
片刻后,叶屠苏重新起身向上爬去,大约两三千阶的石阶后,叶屠苏多少还是有些烦躁,这爬山枯燥不说,还一眼望不到尽头,不知需要爬多久,灵体又不断衰竭让叶屠苏渐渐感到虚弱,自然会让人感到焦虑。
这是人的通病,恶劣的情况下就会不安而焦虑,焦虑自然会暴躁。
却也在这时候,那山道间忽然出现了一名女子。
女子穿的是唐时装扮,而唐服最大的特点便是暴露,中国上下五千年来,那么多的朝代就属唐服露的最多,那时的女子也格外开放,不似明朝的时候,不小心摸把小手就得把手剁了。
而那女子出现后,立刻扭了扭腰,那酥胸向前一挺,竟是白花花的小半个肉球都露在了外面,朝着叶屠苏嗲声嗲起道:“公子,要不要陪奴家坐会儿呀?”
“坐你妹。”叶屠苏喘息着从那女子身边走过道:“小爷累的像条狗似的了,你还指望我能硬起来?赶紧滚!”
叶屠苏对那女子却是丝毫不为所动,顺便心里鄙视那老和尚,连饱暖思淫欲都不懂,人饿极的时候,你将一个绝色美女跟一块烧饼放在他跟前,几乎所有人都会要那烧饼,而人累及了的时候,即便身边躺着一个绝色美女,他也只会想睡觉。
而叶屠苏此刻却是只想登山。
无视那风骚的女人,叶屠苏喘息着,却是已经快走完了三分之一的路程,只不过,这也意味着他还有三分之二的路程要继续走下去,即便叶屠苏没感受到任重,却也感受到了道远!
……
深渊的尽头是永坠的夜,永远迎不来光明的黑色便是漆夜。
但是,漆夜不在深渊,相反的,还非常高。
因为,那座山非常高。
锦罗衣看着身前的石宫,那石壁漆黑如墨,低沉,压抑,透不出一丝光彩,更重要的是透不出一丝生机。
当漆夜降临,世间一切的颜色被遮去,所有的光彩都黯淡无光,那么,人们剩下的就只有绝望,因为,他们将再也看不到光明,就像此刻出现在锦罗衣身前的石宫一样,没有丝毫的光明可言。
但是,锦罗衣却咯咯的笑着,似乎很满意,然后,她走进那座石宫,也走进深渊,走进漆夜,走进绝望。
石宫之内没有任何的摆饰,只有一片耸立着石柱的大厅,尽头处是一座石门。
锦罗衣不断的向前,他走过大厅,推开石门。
第一扇石门后什么也没有,她便继续往前,第二扇石门后也依旧什么都没有,她便依旧向前,第三扇,第四扇……
锦罗衣丝毫没有任何犹豫的向前走着,似乎周围的漆黑之色对她的心境毫无影响,那片毫无生机的黑色既没有让锦罗衣恐惧,也没有让锦罗衣害怕,更没有给锦罗衣带去绝望。
事实上,很多时候都是锦罗衣给旁人带去绝望,既然如此,她又怎会感到绝望?
那样的感觉似乎离锦罗衣好远。
直到推开第五扇门,锦罗衣在大厅的中央看到一方王座,那王座上坐着个女人,单手支撑在扶手上,撑着脑袋似在假寐,看起来有些庸懒的感觉。
锦罗衣向前而走,一直走到那王座前靠十米的地方,那女人才渐渐睁开眼睛来。
“你……”女人看着锦罗衣道;“是谁?”
锦罗衣咯咯的笑道:“你不认识我的。”
女人道:“你来做什么?”
锦罗衣道:“我想请你消失呢。”
女人看着锦罗衣道:“你想要光明?”
“光明?那是什么?”锦罗衣看着女人道:“我想要的东西要更大一些呢。”
女人道:“那是什么?”
锦罗衣道:“世界。”
女人闭目,片刻后重新睁开眼睛道:“漆夜永远不会消失,当光明降临之时,漆夜隐于黑暗,当光明没落之时,黑暗中诞生漆夜,有光明,便又漆夜,长存于世间,永恒无尽,所以……”
那本就昏暗的大厅此刻变的更为深邃,仿佛一片巨大的黑幕忽然笼罩了大厅,也将锦罗衣给笼罩起来。
“所以……”女人看着锦罗衣道:“消失的应该是你。”
女人言落的刹那,四周的气氛更似降到冰点,如死般的寂静席卷,似乎能够在瞬间让人的心境抑郁的想要崩溃。
因为,她是空虚!
五夜空虚!
空虚,本就是绝望中诞生的情绪,消极而压抑,能够让人的心境彻底溃散,在无尽的空虚面前,许多人都会愿意付出付出生命,因为,对于许多人而言,死了也许会更舒服一些,更是一种解脱。
漆夜便是绝望,空虚自然能够由漆夜中而生。
女人慢慢的又闭起眼睛,当黑幕彻底笼罩,空虚充斥一切,锦罗衣的心被空虚占据时,无需自己动手,眼前的女人就会疯狂,然后崩溃,痛苦的死在自己眼前,她会渴望解脱,只有这样才能远离那空虚的感觉。
却也在女人要将眼睛彻底闭上的瞬间,忽然的又猛然睁开。
看着锦罗衣,略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没有丝毫的动摇。
当空虚遍布全身,锦罗衣也依旧咯咯的笑着,丝毫不为所动。
“很久以前,我就是一个人呢,我在那片见不到希望的世界活了好久好久!”锦罗衣看着女人笑着道:“空虚的感觉,我早已经感受过好久了,很没意思呢!”
……
467金刚不坏
三天之后,叶屠苏已经翻过了半山腰,而且距离山顶也只有三分之一的石阶了。
他可不管那些和尚三天也没吃着饭会怎么样,他只知道自己快累死了,但是,无论如何那万阶山已经爬过了一半,这对叶屠苏而言绝对是个好消息。
很多人爬山的时候都会遇到这样的难题,那就是退缩,想着离山顶很远,还是下去算了,但是,只要能够爬过半山腰,这样的退缩之意就会消减许多,因为,爬到山顶跟下到山底都是一半的路程,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继续往上呢?
休息片刻,叶屠苏从地上爬起来继续往上,山间有老翁端着一碗凉茶向叶屠苏招手,叶屠苏笔了笔拇指,然后将那拇指陡然朝下,无视那老翁继续向着山端而行。
这样的诱惑已经出现过很多次,不外乎是想要阻挠叶屠苏登山,但对叶屠苏而言没什么用,他每次都能若无其事,让偶尔眺望山端的老僧也会啧啧称奇,修佛跟修道不同,修佛不重外力,当佛道大成,也不重自身,但并非佛的肉身就脆弱,但功德圆满之后,自然可以功德而塑金身,所以,修佛跟修道比起来,更在意修心,而一颗从不动摇的心,当然利于修佛。
这让老僧多少会感慨,叶屠苏其实有着极佳的修佛资质,甚至让老僧动过收叶屠苏为徒的念头,也难怪苏澈动过让叶屠苏修佛的念头,这样一颗坚定的心,实在是很利于成佛,可惜,大道三千,叶屠苏走的并非是佛道。
山顶渐近,叶屠苏那衰竭的灵体似乎也莫名的坚韧起来,这就是意志,当希望就在眼前的时候,总能让更为坚强。
……
第四天!
“呼,终于到了。”叶屠苏喘着粗起,整个人都摔在地上,那扁担跟木桶被丢在地上,叶屠苏半跪着撑住身子骂道:“小爷哪天要天下无敌了,第一件事就是把这破山给轰了,然后在佛国凿出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口井来,拿水灌死你们这帮秃驴。”
“这也算是不错的志向。”那山顶传来老僧的声音道:“我期待施主天下无敌的那一天。”
叶屠苏抬头看去,便看到老僧微笑着施然而来,插腰喘息道:“老和尚,你一直在山上等我?”
“非也。”老僧道:“只是施主四天还未做出一顿斋饭来,僧众实在饿的不成,我总归要来看看。”
“你饿个屁。”叶屠苏心里骂了一句,随即道:“我又不是你,随便踏出一步便能落在着山顶,我倒是想问问你,你是不是深怕玩不死我?”
老僧笑道:“施主说笑了,老和尚是在相助施主褪除心中戾气。”
“哈?”叶屠苏道:“我怎么觉得自己的戾气更重,现在很想揍你一顿。”
“可施主登上之时却未曾这般想过吧?”老僧笑道:“看着总是看不见的山顶,施主心中是否有过暴躁,是否有过焦虑,是否想要放弃,可因那心中的暴虐跟戾气想过杀人来发泄一番?”
叶屠苏一楞,脸上的不耐渐消,忽然的向那老僧一揖道:“谢大师指点。”
叶屠苏自然焦虑过,暴躁过,无比的不耐烦,而这种时候若说心中不会因此起了杀念绝对是假话,只不过,每次只要自己出现这样的念头,山道间就会出现阻挠自己的人或东西。
这些东西是一种考验,也同时在帮助叶屠苏。
如果叶屠苏克制不住而动手,自然通不过考验,同样也正是那些突如其来的阻挠,让叶屠苏重新静下心去,将那烦躁不安给压落心间,久而久之,重复无数回后,那烦躁不安却是越来越少出现了,很显然,潜移默化之间,自己的心境又有了一定程度的提升才能做到这一点。
老僧抚须微笑,看着叶屠苏道:“那便打水摘菜去吧。”
山间的溪水清澈,而那水桶也是宝贝,明明只有脑袋的大笑,却是能将水缸般大小的水装到里面去,然后将山间田地的蔬菜采摘放入背囊,接下去便是做斋菜了。
“大师!”叶屠苏道:“下山不用走了吧?”
老僧笑道:“施主随意既可。”
“好!”
叶屠苏虽然感激那登山路让自己有所收获,但只要脑袋没坏的人都不会想再走一遍。
挑起扁担,叶屠苏走到山峭边,直接纵身向着山外跳去,而离开那山,叶屠苏的灵念自然回来了,四周的天地灵气也是清晰无比,叶屠苏将灵念汇聚在脚下,感受着四周乍起的风声,便直坠地面。
轰隆!
巨大的轰鸣之声,叶屠苏落在那地上,那青石大砖便荡开一圈佛光,虽说是未曾碎裂,但那巨大的响声却是惊了林间飞雀,扰了山下走兽,敲钟的沙弥不小心被钟锤撞到了脑袋,抄经的和尚不小心将墨汁滴到了经书上,讲经大士的手腕一抖,那木鱼便从身前掉落,咕噜咕噜的顺着石阶掉落下去,直至摔成两瓣,看的讲经大士好生心疼。
老僧站在山间微笑,这佛国好似很久没这般热闹过了。
……
叶屠苏挑水背菜进了厨房,将那水烧开后,也不管是什么蔬菜,全都倒进沸水里煮熟,然后便开始装盘。
那老僧不知何时又忽然的出现在叶屠苏身边,看着那装盘的蔬菜不忍道:“你好歹切一切吧?”
叶屠苏道:“大的啃起来舒爽。”
老僧道:“那至少也放点盐吧?”
叶屠苏道:“盐吃多了不好,少放盐,少生病,不放盐,就没病,养生懂不懂?”
老僧沉默了一会儿道:“你是不是觉着我让你爬了四天的山,所以想报复?”
叶屠苏认真道:“大师,出家人不可妄言,你愿望我,小心废功德。”
老僧吧唧了下嘴,也是无话可说,心道自己待会绝对不吃这水煮白菜,至于其他和尚,还是爱咋地便咋地吧。
叶屠苏道:“大师,你来的也正好,这素斋也算做好了,该送去哪儿?”
老僧道:“你且跟我来吧。”
出了厨房,老僧便带着叶屠苏在佛国中行走,这也是叶屠苏第一次好好的见一见这佛国之内的模样。
其实,佛国跟寻常庙宇没什么不同,只不过,若用庙宇来形容,这庙宇着实大的有些恐怖也就是了,每日那些僧人都要做早课,午课跟晚课,光是讲经之地便是三百三十三座,余下的时间多以参研经文为主,那经塔更是恐怖,足有六百多坐,至于浮屠塔则遍地都是,每一座浮屠塔都是功德,只是伴随着无数的佛寂灭,那些浮屠塔多数已经成了无主之物,而佛国的僧也已经变的极少了。
老僧带着叶屠苏一路走着,将那斋菜送到各处,最后则是来到演武场。
庙宇中有武僧,佛国自然有武佛,或者应该称其为护法神,像那鼎鼎大名的大梵天便是护法神。
叶屠苏到的时候,两名肌肉健硕的武僧正光着膀子在演武场的中央切磋,而叶屠苏的目光也是被瞬间吸引过去。
这是神佛间的战斗!
很多时候,神佛间的战斗必然是开天裂地,有着无穷神威的,只不过,这般的打斗波及大盛,非生死之争极少会出现那般恐怖的场面,所以,让叶屠苏更为在意的,却还有入神后的玄妙神通与境界。
那场间的两名武僧,其中一人明显已经掌握了无距神通,一步瞬移,身影飘忽不定的忽隐忽现,手持一根黄铜棍,每一棍击出,那棍间都会浮现出金龙,虽说那演武场有佛光笼罩,不会被轻易损坏,看不出那一棍子有多大的气力,可每一棍落下,那气势都像是拥有着碎山之力。
另一名僧人双手合十,站在演武场中央巍然不动,如同一座挺拔的山峰一般,身上缠着佛光,任凭那棍棒如何落下,击中那僧人的身体,却像是砸上了铜墙铁壁一般。
老僧看着叶屠苏的目光落在那战斗上久久不肯离开,也是笑着道:“那使棍的师弟用的是十龙十象神通,每一击都有十龙十像之威,至于另一位,却是佛光护体的神通。”
“佛光护体?”叶屠苏摇摇头道:“我见过佛光护体,没有这般厉害,很弱。”
老僧奇道:“你在哪里见的佛光护体?”
叶屠苏道:“修罗场。”
“原来施主连修为场也去过了。”老僧笑道:“不过,施主却是误会了,这佛光护体也是有强有弱,修到极致便是金刚不坏之躯。”
“金刚不坏?”叶屠苏眯起眼睛看着那场中的和尚道:“若真能金刚不坏,岂不是天下无敌了?”
老僧笑道:“也不是,我的这位师弟跑的慢了些。”
“嗯?”
叶屠苏定睛再看,却是发现那修炼金刚不坏的和尚竟是从始至终都未曾动过,这要么是实力非凡,根本不屑于动弹,要么就是动弹不了,而仔细看那和尚地脚底,叶屠苏便看出端倪来了,佛国有佛光庇护,叶屠苏从那万阶山上跳下来也未曾损伤那佛光的地面半分,这演武场用来切磋必斗自然更为牢固,但是,那和尚的脚下却是生生将那演武场踩出两方脚印。
叶屠苏眯起眼睛道:“原来这就是金刚不坏?”
老僧看着叶屠苏道:“看起来施主似乎看懂了什么?”
叶屠苏微笑,忽然的将自己灵体中的灵念向外散去,然后将周围的天地灵气吸纳过来,却也在这刹那,叶屠苏的脚下便陡然发出一阵巨响,那地面虽然没有被叶屠苏生生踩出两道脚印,却也出现一丝极细微的轮廓。
老僧面色略变道:“你学会了?”
叶屠苏看看自己的脚下道:“这金刚不坏也不算难呀!”
寻常灵念都是流于灵体,或是向外释放,而也屠苏所做的不过是将灵体内的灵体散去,随即从天地灵起中汲取新的灵念,却并不将其封入灵体,而是直接让灵念跟灵体相融,合为一体后,那灵体的强度自然也因此倍增。
……
468八部尊神
“可惜了。”叶屠苏再次散去灵念,重新汇聚天地灵气汲入灵体道:“这金刚不坏也没多好用来着。”
金刚不坏简单而言便是将肉身练至强横的神通,为此灵念跟灵体会融合在一起,固然灵体因此变的无比强横,不过,一来灵体会变的很重,移动起来很不方便,二来灵体全跟灵体合二为一后,缺乏灵念支撑的攻击,威力自然很是一般,如此一来,这金刚不坏的神通根本就是铁壳乌龟,除了极为耐揍,其他都办不到。
饶是如此,叶屠苏身边的老僧也是颇为惊愕,即便知道诀窍,只看一眼就能将金刚不坏学会,这也极为不易了,何况,叶屠苏的金刚不坏只能得其形,而不能得其意,他用的是灵念而不是佛光,却也正因为如此,显然会更难一些。
老僧看着叶屠苏不由道:“施主,有没兴趣修佛?”
叶屠苏顿时跳脚道:“老和尚,不是说不拉我当和尚的么?”
老僧道:“我只让你修佛,没让你当和尚。”
叶屠苏道:“你不是说,我修不了佛么?”
老僧道:“那个修佛指的不是这个佛?”
叶屠苏纳闷道:“哪个佛?老和尚,我知道你们当和尚总是神神叨叨的,说些不明不白的话,还觉得里面有大智慧,但能不能麻烦你跟我说的直白些?”
老僧笑道:“我的意思是施主想修身成佛是不可能的了,你有修佛的心志却没有修佛的心性,怎么修也是惘然,不过,施主是否有意修炼佛家神通,这个修佛对施主而言倒是不难。”
“佛家神通?”叶屠苏指指自己道:“我可以么?”
“施主刚才不是学会了金刚不坏?”老僧笑道:“何况,施主走的是阿修罗道吧?”
叶屠苏点点头倒也不否认。
老僧道:“那施主应该知道,佛家有天龙八部众为护法神,阿修罗本就是天龙八部中的一部,施主自然是能修习佛家神通的,只是成不了佛罢了。”
叶屠苏黑脸道:“你可以将最后半句省去,我怎么听着像鄙视我。”
老僧笑笑道:“绝无此意。”
叶屠苏道:“那你能教我什么?”
老僧道:“你想学什么?”
叶屠苏指指那持棍的僧人道:“我学那本事。”
老僧摇摇头道:“那个教不了,天上地下自来去是只有成神或成佛后才能学的本事,也只有神佛或是魔才能无视天地,一步为距而成就无距神通,施主似乎还差一些,而且,无距神通说起来还是道家厉害些,有咫尺天涯,缩地成寸皆是道家颇为有名的神通,施主追寻剑道乃道家分支,以后若能成就鬼神,自然还是学那些为好,倒是无需在我这里学。”
叶屠苏道:“那我学什么?”
老僧想了想,拿出一柄钥匙道:“不如施主自己去藏经楼里挑,好不好?”
这话让叶屠苏好生满意,学什么都由自己做主当然最好了,忙不迭的把托着蔬菜的托盘塞进老僧的手里,一把抢过那钥匙。
“我知道藏经楼在哪里。”叶屠苏将钥匙往怀里一塞道:“大师就不用陪我了。”
老僧看着叶屠苏远去的背影道:“施主,你不送斋菜了啊?”
叶屠苏头也不回的道:“你们巴不得我别送那难吃的玩意呢。”
老僧苦笑,这小子心里倒是挺清楚的。
而叶屠苏跑出老远,随意找的坐经楼便走了进去。
本来那经楼都是有人守着的,只不过,现如今佛国也剩不下几个和尚了,自然没人来干这事儿,叶屠苏拿着钥匙进了经楼,便看到琳琅满目的经书。
这经楼其实也很有讲究,佛家有芥子须弥的神通,而这经楼便是芥子须弥之术而成,虽然佛国之中有许多经楼,但经楼之内都是一个小世界,从哪里进入都一样,皆会进入到这个小世界中,而特意开辟一个小世界来收藏经书,也可想而知这里的经书数量有多么庞大。
那些正经八百的经文,叶屠苏自然是没兴趣的,他要找的当然那是佛家神通,能够增强自身实力。
而这些神通之中,叶屠苏最看好的便是超脱空间的神通,也正是常言的无距或是瞬移神通,就说锦罗衣那一手咫尺天涯的本事,自己即便也成就鬼神,若是不会此类神通,跟锦罗衣打上一场,十有**是必输的下场,所以,这一手可以说是成神后必须得掌握的神通,不过,既然那老僧说佛家对这类神通一般,他也就不放在心上,其次叶屠苏想学的是佛家真言,这也是极为厉害的神通,专门用来降妖除魔的,叶屠苏倒是没忘了继续惦记地狱之花,毕竟,他的身外化身还在下界,结果依旧让叶屠苏很遗憾,佛家真言倒是能学,但佛家真言都是佛经中取,叶屠苏要学真言就得先学佛经,叶屠苏琢磨着等自己参研完佛经,恐怕都七老八十了。
至于其他的佛家神通倒也杂七杂八有很多,佛国之内自然一应俱全,但多数都不是叶屠苏能学的,因为多数佛家神通都需要参悟佛经或是明了佛家真意,这让叶屠苏骂那老僧没安好心,这不是逼着自己当和尚么,不然哪懂佛经,也让叶屠苏对修佛的兴致大减,不过,倒也是没有能学的,那就是护法神的神通,无论是佛家还是道教,作为教派的护法神,这样的神明多数就一个特点,那就是能打,几乎都不是坐化成佛的,要说对佛家真意有多少参悟也说不上多好,无非作为守护教派的神明很能打就对了。
叶屠苏本身就是阿修罗灵体,对于护法神的神通也没什么排斥,在经楼里挑挑拣拣,几乎每一部神通都很诱惑叶屠苏,皆为能神通,叶屠苏恨不得能都学一遍,无奈这样的事情自然不可能,所以,叶屠苏只能挑选适合自己的,像阿修罗的神通自然是他的首选,还真别说倒是让他找到一册八部尊神的神通。
天龙八部为天众,龙众,夜叉,乾达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跟摩呼罗迦!
要修八部尊神,必须神位是护法神,不然即便是佛主也修炼不了,或者本身就是八部众之一,当然,第二个条件本来说了也是白说,天龙八部众本来也是护法神,所以,先决条件都是护法神的神位,而身位八部众则是能事半功倍。
而八部尊神,其神通的意义便是要以八部众修炼出八尊神躯,这神躯是没有神性的,当然比不得真的,但也非常的厉害,而且还能让叶屠苏随意的变化八部众中的灵体化形。
当然,要修满八尊神躯显然也非朝夕之功,得一尊一尊的修炼出来,而很让人意料之外的,叶屠苏第一尊神躯修的却不是他本身的灵体阿修罗,而是摩呼罗迦!
摩呼罗迦出自维摩经略疏跟华严经,为非人众,亦云地龙,无足腹行神,其形人身而蛇首,乃大蟒神!
而叶屠苏挑选摩呼罗迦作为第一尊神修炼的原因也无他,天龙八部众中自然以天众跟龙众为首,也是最强的尊神,而摩呼罗迦在八部众中排最末,本身实力最弱,相对也是最容易修炼成尊神的,叶屠苏的意图就是将八部尊神先修炼出一尊来看看到底有多厉害。
与此同时,叶屠苏修炼摩呼罗迦尊神的同时,也留意了一些修炼小世界的法门。
宇宙洪荒是个大世界,而每个人都能拥有自己的小世界。
这说起来跟神通无关,小世界是一种境界,而不是神通,像白云京的小世界就是星河,叶屠苏在苍狼山顶见过的,而苏澈也有自己的小世界,不过,苏澈当时以自己的小世界对抗白云京,却是没将自己的小世界展现出来,故尔叶屠苏也不清楚他的小世界是什么,但这并不碍着叶屠苏也想修炼自己的小世界了。
不过,经楼里小世界法门是有不少,却对叶屠苏的帮助不大,小世界跟信念息息相关,佛家的小世界自然都蕴涵着佛家至理,叶屠苏修佛却成不了佛,对佛家经文跟真意也不懂,哪怕经楼里有佛主的万佛世界记载,他也修不了,只能暂且作罢,专心修炼摩呼罗迦的尊神。
而叶屠苏这般一练,便是一个月,叶屠苏从未踏出过经楼半步,这一点倒是被那老僧看的透彻,叶屠苏的确是心志坚毅之辈,既然下定了决心,便一定要做到,不然绝不放弃。
只不过,一个月后,那经楼却是迎来了第二个人,自然是那老僧,也只有他知道叶屠苏在经楼里。
“大师找我?”叶屠苏感受到来人,睁开眼睛从空明状态脱离出来道:“不知大师有何事?”
老僧看着叶屠苏道:“修炼神通固然重要,只是你的杀性还未根除,每日去挑水砍柴,听听讲经大士讲经也是要的。”
叶屠苏挠挠,不好意思道:“一时痴迷了,明日起,我便去。”
老僧点点头,随即在叶屠苏跟前盘坐下来道:“你是不是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
叶屠苏道:“天道的事情?”
老僧点头道:“是!”
叶屠苏道:“不是不能说么?”
老僧叹口气道:“是不能说,也不想说,更不敢说。”
叶屠苏道:“那大师现在的意思?”
老僧道:“我思索数日,最终觉得自己应该说,而且,老和尚实在不忍看着这佛国有朝一日便就此崩塌。”
叶屠苏端坐起来,也是严肃道:“洗耳恭听。”
老僧道:“施主应该知晓天道的来历吧?”
叶屠苏道:“这个自然是知道的,对于当初的始末,我也知道一些,只是不知道过程,也不知道这世界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我本想是用自己的眼睛来亲自看一看的。”
老僧叹口气道:“除了佛国尚存,其他的一切都已经不在了,那一战,实在让人记忆犹新。”
……
469希望比光明重要
老僧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娓娓到来。
一切的初衷自然如同锦罗衣说的那般,即便是神的野心也会膨胀,只要天道存在,六道轮回就会存在,即便是神也有可能被重新打落凡间,得不到真正的永恒,而为了永恒,一些神明便想要让天道消失,为此,他们找到了漆夜。
那些神明是如何找到漆夜的,老僧也不知道,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那些神明找到了漆夜。
于是,他们向天道开战。
只不过,他们忽略了一个极为重要的事情。
天道象征着光明,所以,能够对付天道的只有漆夜,但是,光明跟漆夜一直就是相对存在的至理,他们都从那片虚无跟混沌中诞生,让这个世界有了日夜,夜晚终究会降临,但黑夜之后便是黎明,漆夜的确能够对付天道,却无法消灭天道,同样天道也无法消灭漆夜,在这片宇宙洪荒之下,天道跟漆夜同样至高,互相都奈何不得对方。
这场战争本来只是一些私欲作祟的神明而为,却因为天道跟漆夜的较量,牵涉的越来越广,到最后引起一场神战,这场神战有着无数的神明陨落,也有许多神明被天道打落凡间,同时也有许多神明被漆夜吞噬。
老僧悲叹一声道:“当年佛国没有参与到这一切之中,正因为如此,佛国才能够留存下来,但是,你也看到结果了,这也许是天道对我们坐视不理的惩罚,失去六道轮回,天人与人间的联系便被彻底斩断,没有功德,佛国中的诸佛也只能一个接连一个的寂灭,也不知什么时候,佛国也会彻底的消亡。”
叶屠苏道:“那么仙府跟魔都应该都参与到那场战争了,最后的结果是怎么样的?”
老僧道:“你说的那两个世界,如今已经没有神魔了,他们要么陨落,要么被打落凡间。”
叶屠苏惊讶道:“一个活着的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老僧道:“这是天道的决绝,它对于那些神明很失望,也很愤怒,能够成神固然有种种原因,但终究是天道赋予的,那些神明的作为等同背叛天道,所以,天道想要将一切重建,除了佛国诸佛以外,其他的神明都以各种各样的原因而在那场战争中消陨了自己的一切。”
叶屠苏道:“那天道跟漆夜怎么样了?”
老僧道:“天道消失了,伴随着那场战争,天道跟漆夜争斗,最终天道消失,六道轮回支离破碎,但是,天道并没有消亡,只是谁也不知道天道去了哪儿,而漆夜则是在那一战中被天道给彻底的剥离出来,将其给斩裂,变的不再完整。”
叶屠苏道:“十二夜?”
“你连十二夜也知晓?”老僧稍稍一楞,随即点头道:“漆夜被斩碎后,便成了十二夜,一夜寂寥,二夜独守被天道打落,三夜神月是漆夜中唯一的光明而被其他十一夜封印,五夜空虚,六夜深邃,七夜叹息,十一夜星河则是留在魔都的一座石宫中等待,而八夜涟漪,九夜如梦,十夜长眠则是去寻找被天道带走的十二夜咏夜,也正是从那时候起,这世界变的不再完整。”
叶屠苏皱眉,随即道:“大师,你想让我做些什么?”
老僧笑道:“你什么都做不到。”
叶屠苏摇摇头道:“你刚才说了,你不想让佛过就此崩塌,所以才告诉我这一切,那么,你告诉我的理由呢?难道告诉我就能阻止佛国崩塌?显然不能!所以,我应该是能做些什么,或者你希望我做什么?”
老僧摇头道:“并非你想的那般,我告诉你这一切,只是想留下一个希望。”
叶屠苏道:“希望?”
“多一个人知道,便多一分希望,这天终究是不能遮起来的。”老僧哀叹一声道:“当年发生那一切的时候,还是有许多人摇摆不定,天道让人尊敬,却也因为尊敬而让人畏惧,所以,即便为了追寻永恒之途,也有人希望天道消失,但事实证明大家是错的,天道不会消失,光明不能不在,你有没想过,如果这世界只剩下黑夜会如何?”
叶屠苏倒是没多大感触,他活着的时候,人间的光辉已经不仅仅只来自于天空,似乎只剩下黑夜也能够活下去,但是,若只剩下黑夜,那样的世界似乎也不太美好。
老僧道:“我不知道你能做什么,但多一个人知道,也许总会发生什么,这就是希望,很多时候,希望比光明更重要。”
叶屠苏沉默片刻,随即道:“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如此想的,因为,有人想要造神,他们渴望漆夜重临。”
……
“你能走到我面前,很了不起。”
王座上的女人看着锦罗衣如是的说着。
因为,锦罗衣走过一扇一扇的门,也代表着她走过一片一片的黑夜,但是,这扇门她走不过去。
那王座上坐着的是十一夜星河!
“你知不知道,为什么第十一夜是星河?”
十一夜星河从王座上站起,走向锦罗衣,刹那间,黑幕便笼罩整座宫殿,也将锦罗衣跟十一夜星河给笼罩进去。
“不知道呢。”锦罗衣咯咯的笑着道:“即使不知道,你也得消失呢。”
锦罗衣说完这话的时候,那抹黑色中便多了些东西,鲜艳夺目,那鲜红的色泽看起来有些惊心,那抹色彩叫做血色,如同绸缎一般连成一片,流淌着,像极了一条河流,如果眼前的女人是星河,那么,锦罗衣也有一条河,一条血河。
那条血河便是黑色中唯一的色彩。
锦罗衣便是那唯一的色彩。
所以,她不会输。
但是,她必须得输。
十一夜星河看着锦罗衣道:“许多人以为神月是漆夜中唯一的光明,却是错的离谱,星河同样是光明。”
刹那间,那片黑色中出现了光辉,星星点点的遍布整个宫殿,也遍布那宫殿中的黑色,每一道光明都黯淡至极,但是,当那黯淡的光明变的多了之后,即便是漆夜之中,也变的璀璨无比。
“你能够击败黑夜,因为你本身也是黑色的。”十一夜星河看着锦罗衣道:“但你能够击败光明么?”
那无数的星光落下,落到锦罗衣的那条血河里,那条血河便冒出白气,似乎鲜血被那光明给彻底蒸发。
锦罗衣不由的皱眉!
……
死亡国度,百器陵。
太叔望跟夏秋堂听到那背后的声音不由的楞住,随即回过头来,脸上显出兴奋跟欣喜。
“回来了?”太叔望回头高兴的笑着道:“你总算是回来了。”
两人身后站着的自然是叶屠苏无疑,当然,不是叶屠苏的本尊,而是那具身外化身,旁人眼里的叶小五。
“回来了!”叶屠苏笑道:“出了很多事情,耽搁了。”
“总归是回来了。”夏秋堂上前拍拍叶屠苏的肩膀笑道:“走,我们先回百器陵,公羊舒飞那老家伙温好了酒,先去喝几杯再慢慢的说。”
“恐怕是不成。”叶屠苏哭丧着脸道:“我其实是路过,但不好意思学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
太叔望跟夏秋堂有些愕然,显然叶屠苏这回答颇为出乎他们的意料,而不待两人反应过来,那天空中忽然惊雷乍起,叶屠苏回头看了一眼,便骂咧一句。
“散开!”
叶屠苏低吼一声,将太叔望跟夏秋堂都给唤回过神来,随即三人便果断的各自向着不同的方向跳开,与此同时,那天空中的惊雷落下,便是狠狠的击中那地面,硬生生的轰出一道深坑。
“我先走了。”叶屠苏纵身跃出墙楼道:“等我解决这家伙就回来。”
叶屠苏身影陡转,眨眼就跑的没影,背后却是雷鸣阵阵,凭空的旱天雷破空而起,抬头凝神而来,太叔望跟夏秋堂才发现那天空中掠过的雷电中竟是还夹着一道人影。
太叔望跟夏秋堂面面相觑道:“怎么回事?”
夏秋堂皱眉道:“看起来应该是他被追赶,正在逃跑,恰好经过百器陵。”
太叔望想了想道:“我去追他。”
叶屠苏的本尊修为过了魂虚无相后,身外化身的修为也越入炼神返虚,而叶屠苏的身法本来就颇为不俗,百器陵中能跟上叶屠苏速度也只有魅影灵体的太叔望而已,毕竟,似太叔望这般用弓的人,对于身法的造诣通常都很厉害。
言落之后,太叔望便紧跟着也跃出那墙楼,摘弓提在手上,便向着叶屠苏的方向追去。
另一头,叶屠苏发足狂奔,还不时腾挪身体,那天空中不断的有紫雷劈落,狠狠落在叶屠苏背后的地面上。
“雷道天,你个老不死的生儿子没屁眼,生女儿没咪咪!”叶屠苏一边跑一边骂道:“你怎么说也算是禁地中闻名的高手,竟然甘心给地狱之花当狗,小心晚节不保,死后被扒了坟。”
“这却是不用你担心,小老儿死于意外,尸骨早掉进海里了,哪来的坟。”雷道天踏雷而来,在空中桀桀的怪笑道:“不过,你好似认识我?”
叶屠苏那身外化身跟本尊的样貌完全不同,即便那说话的语气多少有些类似,但雷道天显然也想不起来,而禁地中听过雷道天名字的不少,但见过雷道天的倒是不多,让雷道天也挺好奇叶屠苏怎么一眼就认出了自己。
也就在这时候……
天空中剑光陡落!
那一剑至天外而来,起于东方,落于北方,却是刺穿了云霄而来。
天剑北落!
只不过,那天剑北落却不是叶屠苏刺出来的。
身影闪烁,叶屠苏猛的刹住脚步一个鱼跃,向着侧面避过,那柄巨剑便刺入地上,带出一片烟尘。
“找到你了!”
那飞扬而起的沙尘之下,背着剑匣的老人踏步而前,从那沙尘中踏出,紧紧的盯着叶屠苏。
贺休!
那背着剑匣的老人赫然是隐剑楼的叛徒贺休。
至于叶屠苏怎么会碰上这两个家伙,却是还得将时间追溯回月余之前。
……
470此间事【一】
“楼主竟然这么强,不过,他们都不在,似乎也不错!”
叶屠苏喃喃自语着踏上山道,而那山道的尽头便是古月楼的山门。
叶屠苏的本尊在苍狼山上,自然将一切都看的清楚,既然风潇潇跟申屠巍然不在,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回去的目的当然也只有一个,那就是古月楼的后山,风潇潇不在,那禁制想来就不会触动,只不过,为保后山周全,古月楼会派人巡守是必然的,不过,古月楼里实力能让叶屠苏忌惮的只有三个人,分别是风潇潇,申屠巍然跟道缈,前头两位不提也罢,道渺给叶屠苏的感觉有些深不可测,甚至比几位师叔还厉害,当初演武的时候必然是有留手的,但在叶屠苏看来总厉害不过风潇潇跟申屠巍然,既然这两位不在,那便是自己偷入后山的好时节。
叶屠苏进后山的时候,自然做好了古月楼弟子拉起戒线的准备,寻常的古月楼弟子想发现他的行踪都很困难,他堤防的无非是道渺跟那几位师叔,只不过,进了后山之后,那景象却是让叶屠苏的大吃一惊。
外围果然是古月楼的弟子,只不过,那些古月楼的弟子此刻早已经躺在地上,灵体黯淡无光,几近透明,却是早已经魂飞魄散,空留一具尸体在原地正在渐渐消失。
“怎么回事?”叶屠苏蹙眉,随即上前看一圈,却更是惊讶道:“九师叔。”
那倒地的竟然不光古月楼的弟子,九师叔连城也在,倒是还没死绝,灵魂吊着最后一口灵念,却也离死不远。
“九师叔,九师叔……”叶屠苏蹲在边上,向连城的灵体送入一道灵念道:“九师叔,醒醒。”
忽然间,连城猛的睁开眼睛,抓起身边的大刀就向着叶屠苏砍来,只不过,这一刀砍的着实无力,以连城此刻的模样,能够举刀已经是极为不易了,叶屠苏轻巧的微侧身子,便是就此避过。
“九师叔。”叶屠苏道:“是我,叶小五。”
“是你!”连城喘着气,极为虚弱的模样,艰难道:“你怎么在这里?”
叶屠苏随口扯谎道:“我回了山门,门内有弟子说你们在后山。”
连城意识模糊,也懒的思索这话对与不对,只是拉着叶屠苏道:“既然你回来了,那你师父呢?战神图已经隐了?”
叶屠苏道:“战神图还未结束,我没能通过战神图的考验,半道就退回来了,师父应该还在苍狼山。”
连城听此顿时露出失望之色,随即猛的推了一把叶屠苏道:“快跑,立刻跑,去找你师父,快去,离开这里,有危险……”
连城话还未完,便是痛苦的咳嗽起来,那灵体又黯淡数分,叶屠苏甚至能透着连城的灵体看到自己的手掌。
“咦,这里还有个古月楼弟子未死么?”
这时候,那林间忽然走出人来,叶屠苏抬眼一看便吃了一惊。
出现在叶屠苏眼前的是个佝偻的老叟,脚下缠着紫雷,虽然五短身材看着瘦弱,却是气势不凡,更重要的是叶屠苏认识那老叟,却是白云京门下的雷道天无疑。
叶屠苏跟雷道天见过两面,第一面是在枭城,雷道天出手将xx给救走了,第二面则是在氓山的遗迹里,当时大家夺宝,雷道天也在其中,不过,雷道天当初也是重伤,后来遗迹坍塌,这老家伙有没有跑出来,叶屠苏倒也未曾关心过,却是未曾想到竟然在这里又见面了。
而那雷道天从林间跑出来后,看着叶屠苏先是一讶,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随即便是立刻向着叶屠苏出手。
脚下虚空一踏,雷道天便是身影化雷,直接向着叶屠苏胸口撞来。
“快跑,去找你师父,告诉他楼里遭了大难。”
连城也不知是哪来的力气,猛的一把将叶屠苏推开,随即纵身而起,持刀便是向着雷道天一记凌厉刀光斩出。
可惜,连城若非这般模样,这一刀必然还是能让雷道天忌惮几分,但眼下这般样子的连城,即便那一刀的凌厉跟委实尤在,却是根本没什么威力,雷道天冷笑一声,抬手轰出一道紫雷,便将那道光震碎,随即重重的一掌拍在连城的胸口,将连城给一掌震飞出去。
落入地上,连城不甘的挣扎几下,却是终究没能再爬起来,身体渐渐化成光晕,却是彻底的魂飞魄散,泯灭于世。
一掌彻底击杀连城,雷道天也是不做犹豫,立刻又向着叶屠苏扑去,掌间化出电流涌动,便轰向叶屠苏头顶。
锵啷!
叶屠苏二话不说,迎着那雷光便猛然拔出腰间挂着的乘风落雷,向着雷道天便是一剑刺出。
剑出,剑化无影。
这一剑向前递出,那剑身便在空中陡然消失。
白驹过隙!
那落在身前的雷电凭空炸开,被一剑震碎,紧接着,那剑尖便猛的刺中雷道天的肩膀,顺势一挑,便将雷道天给向后挑飞了出去,噔噔噔的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好修为,好剑法。”雷道天抬头道:“禁地中炼神返虚的高手也有不少,但我多少都能报出名来,却没有想到这古月楼里还藏着一个,你是古月楼的内门弟子?既然是使剑的,应该是传闻里一丈无敌申屠巍然新收的徒弟喽?那老家伙倒是好眼光,找了个不错的弟子。”
“关你屁事。”
叶屠苏对雷道天的赞赏却是丝毫不以为意,战是多言语,要么是激怒对方,要么是让对方自得,其实用意没什么区别,无非都是乱了对方的心性而已,雷道天这是想看看叶屠苏够不够老道,可惜,叶屠苏摸爬滚打,一路走到这般地步,恶战经过无数,怎么会轻易被雷道天扰了心神自得。
骂咧一句后,叶屠苏手上的动作却是丝毫不慢,一边骂着,一边已经像雷道天刺去。
要说叶屠苏的本尊驾临,即便没有魂虚无相的修为,而是跟雷道天同境,叶屠苏也有信心收拾了雷道天,但身外化身多少还是修为上稍差一些,即便是本尊魂虚无相的实力,也只是让身外化身堪堪炼神返虚而已,所以,叶屠苏一剑刺出,便是全力施为,想要一击就将雷道天给杀了,即便杀不掉,也必须得打残。
所以,叶屠苏刺的那一剑很是平平无奇。
平平无奇的一剑落在雷道天眼中自然让其会心一笑,眼前这小子果然是个雏儿,随便夸了两句便自得起来,如此平庸的一剑怎么能难倒自己。
如此的一剑,雷道天哪会放在心上,双掌一开一合之后顺势一搓,便在掌间化出一道雷刃要向着叶屠苏砍去,却也在这刹那,雷道天的表情忽然僵住,举起的雷刃始终没有向着前方斩出。
没有破绽!
那平平无奇的一剑看起来实在很脆弱,但是,雷道天却看不出那一剑有丝毫的破绽。
这是平平无奇的一剑,也是倾城一剑。
这一剑的名字叫做回眸一笑。
一笑过后百媚生。
一笑过后倾国倾城。
这样的一剑又岂能真的平平无奇?
“再见。”叶屠苏跟雷道天擦身而过,低语道:“走好!”
噗!
雷道天的胸口裂开一道巨大的剑口,几乎将那灵体给一剑斩成两截,无数的灵念从伤口中溢出,飘散入空。
“啊!”
半晌后,雷道天才惨叫起来,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口,疯狂的催动灵念修补灵体,看着叶屠苏目呲惧裂。
“小辈,你忍恼我了。”雷道天疯狂的怒吼道:“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叶屠苏微微皱眉,却并不因为雷道天的疯狂跟那誓杀自己的言语,而是叶屠苏多少有些惊讶,这一剑过后,雷道天看起来是受了重伤,可怎么还活蹦乱跳的样子,丝毫不像是灵体衰竭。
也就在这刹那……
噗,噗,噗!
伴随着雷道天的怒吼,雷道天的背上便霍然裂开三道口子,三根足有正常人腰身半粗细的藤蔓忽然的涌了出来,向着叶屠苏便飞甩过来。
叶屠苏大惊,立刻纵身跳起,那藤蔓便擦着叶屠苏的脚下掠过,卷中后方的一棵树木,那需要五人合抱的大树竟然轰隆的一声,便被那藤蔓给抽断,撒下树叶无数。
“地狱之花的藤蔓!”叶屠苏看着雷道天惊道:“你在灵体里种了地狱之花,你是伪神!”
雷道天看着叶屠苏道:“你似乎知道的还不少?不过,古月楼的家伙本来就知道不少,但是,知道的再多也没用,你还是给我去死吧!”
雷道天一边说着,那三根地狱之花的藤蔓便顺势落下。
经由雷道天使出来的地狱之花藤蔓,明显有着一些不同之处,那藤蔓之上也始终缠绕着丝丝电流,使得那地狱之花的藤蔓威力大增不说,只要被卷中,那电流还会引起麻痹,对灵体造成冲击。
叶屠苏对此却是丝毫不敢怠慢,舞着乘风落雷向后且战且退,不断的向着围攻自己的藤蔓砍去。
要说叶屠苏的本尊虽然不怕伪神,但是,身外化神遭遇伪神显然就难办的多,雷道天的修为本就不在叶屠苏的身外化身之下,眼下还释放出了地狱之花的藤蔓,叶屠苏自然那一瞬间便弱了下风。
“真该死。”
一边在心中骂了一句,一边思虑着对策,而手中的乘风落雷也是不敢怠慢,交织出一片剑网将那三根地狱之花的藤蔓给不断的阻了回去。
却也在这时候,那地狱之花藤蔓的攻势稍稍一减,雷天天忽然看着叶屠苏笑起来道:“你的剑术的确是不错的。”
叶屠苏有些纳闷,想不明白雷道天怎么又说起这话,这老家伙眼下应该能看出来想凭言语扰自己心神不怎么容易,自己可不是那些心志不稳的雏儿,既如此,那雷道天又为莫名其妙的说这话?
而就在叶屠苏纳闷着的时候,那三根地狱之花的藤蔓也是忽然停下攻势,雷道天双手环胸道:“既然你用剑,便让我看看,你的剑术有多厉害吧!”
雷道天言落,叶屠苏便觉得心神一紧,猛然间感受到自己的背后杀意凛然,也顾不得狼狈,直接朝着侧面一扑,却是一个懒驴打滚顺着地面滚到一边,抬起头时,便是看到一柄飞剑从自己刚才所站的位置掠过。
……
471此间事【二】
叶屠苏看着那刚才站过的地方,此刻却是插着一柄剑,若是自己跑的慢些,恐怕就被扎个透心凉了。
树林间,背着剑匣的男人走出,走到那柄剑边,将剑从地上拔出来。
“你怎么还在这里耽搁。”男人看着雷道天皱眉道:“怎么连地狱之花的半身也给用上了。”
叶屠苏蹙眉看着那背着剑匣的男人道:“贺休!”
贺休回首看着叶屠苏略带诧异道:“你认识我?”
贺休自然也是禁地鼎鼎有名的人物,只不过,贺休的名头却是得往前推上无数个年头了,自从叛出隐剑楼后,贺休便甚少在禁地中走动,多以潜修为重,而禁地这地方本就是人才辈出,现如今,能叫出他名字的还有些,但能认出他来的却是不多了,而贺休显然不觉得自己见过叶屠苏,自然更为惊讶些,只是,贺休不知道自己在氓山见过叶屠苏,当时叶屠苏便跟骆成君在一起,也算是让贺休记忆深刻,只是叶屠苏此刻是身外化身,相貌跟身材都变了,贺休当然就认不出来了。
“你小心些。”雷道天在边上道:“这小子有些门道的,剑术很不错,我差点阴沟里翻船。”
叶屠苏朝着雷道天碎了一口骂道:“你个老不死的才是阴沟呢。”
雷道天大怒,双掌搓开一道紫雷就要朝着叶屠苏掷去,却是被贺休身手拦下道:“我本来就是想着跟申屠巍然交交手,所以才接了这趟活儿,可惜,申屠巍然去苍狼山了,这小子既然用剑,多半是申屠巍然那新入门的徒弟了,让我来试试剑招吧。”
贺休一边说着,一边举剑向前一送,却是施展御剑术的法门,将手中那剑御剑成光向着叶屠苏刺去,却也在这刹那,叶屠苏却是丝毫不肯示弱的同样掐出一道剑诀,那乘风落雷便化成剑光而起,跟贺休的飞剑绞在一起,当啷的一声金属交鸣后,便又各自向后被震开。
贺休眉毛一挑,立刻伸手轻拍背后的剑匣,那剑匣弹开之后,便是十二道剑光同时而起,向着叶屠苏从各个方向刺落。
叶屠苏冷笑一声,依旧丝毫不惧,从怀中摸出一把剑丸就朝着贺休甩去。
这天星剑丸一直在叶屠苏的本尊身上,而伴随着修为渐涨,也是许久不用,随后便丢进了百器陵留给底下那些人论功行赏之用,此前叶屠苏的身外化身护送锦绣城的那两个小妞而回了躺百器陵,离开的时候,便顺手将这天星剑丸给带上了,以身外化身的修为,这天星剑丸还是有些用处的,更重要的是十二枚剑丸不过一只手就能抓过来,带着也很方便,却是没想到还真的立刻就有机会给用上了。
当啷,当啷……
天星剑丸虽然是剑丸,却使得依旧是御剑诀,跟贺休的飞剑撞在一起,威力虽然小些,却更为灵巧,伴随着天空中剑光闪过,那十二枚天星剑丸擦过那些飞剑的剑刃,使那些飞剑偏离轨迹,从叶屠苏身边擦过去的同时,更是威势不减的继续向前飞去,直逼贺休身前。
贺休神色不变,当那一十二枚剑丸要落到身前之时,猛的从背后的剑匣之中又拔出柄剑来,抬手一挽,便是在身前画出一道剑圈,将那一十二枚天星剑丸给悉数挡下。
“申屠巍然的弟子竟然还会御剑术。”贺休看着叶屠苏道:“倒是有些稀罕。”
“我师父会的东西多了,你知道个屁。”
叶屠苏不屑的撇撇嘴,无论如何,他跟骆成君的关系不错,对于贺休这隐剑楼的叛徒自然就没什么好脸色。
贺休似乎也不甚在意,曲指重新凝了个剑诀,那空中的飞剑再起,向着叶屠苏刺去,叶屠苏自然是不甘示弱,那天星剑丸重新化光,只不过,这次相交的刹那,叶屠苏立刻眉间一挑,感受到一丝不妙。
当啷,当啷!
首当其冲的天枚天星剑丸几乎是在跟剑光相撞的刹那,便被斩成两半,贺休那飞剑的威力竟然是陡然暴涨了无数。
叶屠苏心痛不已,那天星剑丸是十二枚成一套,毁了两枚跟毁光几乎没有区别,少了两枚后,便无法用十二天星剑诀催使了,即便剩下的那十枚还能用大衍青冥来驾驭,但威力也会大跌。
贺休忽然道:“现在可不是心疼的时候哦。”
伴随着那声音,周围十二道剑光气势不减,继续向着叶屠苏围去,似要将叶屠苏给绞杀,却在刺落刹那,那些剑光凭空响起清脆的当啷之声,似是撞上了什么,随即便被依次震开。
“哦?”贺休道:“申屠巍然已经将一丈无敌教给你了么?似乎有些意思了。”
一丈之内,便是叶屠苏的世界。
所以,一丈无敌!
看着贺休猛然虎喝一声,叶屠苏便向着贺休一个虎跃飞扑出去,挥拳便朝着贺休的鼻子砸落。
这一拳之威很是霸道,却也只是叶屠苏故意做给贺休看的,那真正的杀招是一丈无敌,也就是那缠绕在叶屠苏身边的无形剑气,只要贺休敢迎上自己的拳头,便必须得跟自己近身,到时候,叶屠苏便有信心将这家伙绞杀成碎片。
只不过,叶屠苏的如意算盘打的不错,当终究是太低估贺休了,似他这样人老成精的家伙,能够在这世界活了几百年,在禁地中厮混几百年,哪是这么容易就被算计的。
对于叶屠苏那挟怒而来的一击,贺休根本神色不变,而是以不变应万变,将周围的飞剑聚拢过来,交织成一片剑网,将叶屠苏给阻在自己身前。
一丈无敌也终究只是一丈而已。
“嘁!”
叶屠苏不屑的哼了一声,虽然贺休的选择极佳,但叶屠苏还是对这老家伙不敢跟自己正面交手而表现了鄙夷,手上却是不慢,顺势再次拔出乘风落雷向前挥砍,同时一丈无敌的剑气也是丝毫不减,连续的斩向四周的飞剑。
要说贺休作为隐剑楼曾经的长老,剑术造诣的确是非凡,面对着叶屠苏的猛攻,始终都是采取守势,用那十二柄飞剑在身前交织出剑网,似是显的非常被动,却也不得不承认那剑网织的实在是密不透风,可谓是毫无破绽,虽然身形渐退,但叶屠苏始终都未能攻到贺休身前,说起来,叶屠苏的消耗其实要比贺休更为剧烈。
却也在这刹那,贺休交织的剑网突然一滞,挡落一道剑气后,突然的被震飞出去一些,使得叶屠苏双眼精芒陡现。
机会!
贺休终于露出破绽了。
叶屠苏几乎是瞬间出手,乘风落雷化成剑光便向着那飞剑被震开而露出来的破绽刺去,却也在叶屠苏刺出这一剑的时候……
滋啦!
刺耳的电流奔腾之声。
叶屠苏只觉得劲风呼啸,一道雷龙猛然间从叶屠苏身后袭来,重重的轰在叶屠苏的背上,直接将叶屠苏给震飞出去。
砰!
那身子砸上树干,三人合抱的大树被一击砸断,叶屠苏单手撑着地面,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
“卑鄙!”
叶屠苏看着雷道天咬牙切齿,显然刚才的偷袭出自雷道天之手。
“我们本就两个人,谈什么偷袭。”雷道天不以为意的笑着,随即看着贺休道:“玩够了吧?玩够便赶紧杀了,我们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贺休点点头道:“那就杀吧。”
言落,贺休轻拍剑匣,周围的飞剑便落回剑匣之中,却是在那匣中十二剑合一,化成一道巨大的剑光又飞了出来,向着叶屠苏狠狠刺落,雷道天却是双手陡缠电流,再次化出一道雷龙凝聚于身前。
两人的合力一击自然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