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两个？”
    王秀芳刚有些犹豫，一眼瞥见江逸那憋笑的表情，瞬间明白了儿子的小心思。
    她当即坐回沙发，佯怒道：“你们自己做！小逸，你不是要减肥吗？正好多活动活动。”
    “呃......”
    江逸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知道自己的助攻计划彻底失败。
    无奈之下，他只能和老爹对视一眼，拎着食材走进了厨房。
    两人系上围裙，将东西一一摆好。
    江富国走到米缸旁，舀了两杯米，准备先煮饭。
    “以前在炊事班，老兵教过，淘米不能超过三遍，不然米香就跑了。”
    他一边淘洗，一边开口讲解。
    水流从指缝滑落，滴在不锈钢水槽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江逸站在一旁看着，心里微微意外。
    没想到自己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老爹，做起家务来竟如此娴熟。
    将米下入电饭煲，江富国又拿起刚买的鲤鱼。
    鱼儿还在活蹦乱跳，他却手速极快，刀背‘啪啪’两下拍在鱼头，鱼瞬间安静下来。
    “你别看它小，劲可大着呢，处理鱼的第一步，就是先拍晕，不然根本抓不住。”
    江富国一边说，一边手起刀落：“去鳞的时候，别从中间刮，得从尾部后鳍的地方开始，等刮干净了，再用刀尖破肚……”
    说话间，他三两下就把鱼处理得干干净净。
    随后，将处理好的鲤鱼装盘，撒上少许盐和料酒腌制。
    江逸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忍不住感叹：“爸，你这技术，怕是比酒店大厨还厉害。”
    “那是当然。”
    江富国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我在炊事班可不是白待的。”
    “而且......”
    他看了眼外面的王秀芳，压低声音：“当年为了讨你妈欢心，我可是天天变着花样做饭。”
    “难怪这么娴熟。”
    江逸点了点头，下意识朝客厅望了一眼。
    正好撞见王秀芳也在往厨房这边看。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他却能看清母亲的眼神，眼神中带着动容、怀念，以及一丝柔软。
    江逸心中一动，故意提高声音喊道：“妈，我们在做鱼，爸亲自动手，说你最喜欢吃他做的鱼。”
    王秀芳显然没想到自己在偷看会被发现，吓了一跳，连忙收回目光，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弯了弯。
    等江富国把鱼做好，江逸也上前露了两手。
    “小逸，你这技术也不赖啊！”
    江富国看着儿子熟练的样子，赞许地说道。
    “还好，小时候妈工作忙，很多时候都是我自己做饭，久而久之就会了。”
    江逸笑着回道。
    “小逸......”
    江富国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江逸这话虽说得轻巧，但他脑海里却能清晰地勾勒出，儿子当年小小年纪，独自操持饮食起居的艰难画面。
    而造成这一切的根源，正是他江富国。
    一股深重的愧疚瞬间涌上心头。
    “爸，怎么了？”
    察觉到气氛不对，江逸微微转头，有些疑惑地问道。
    “小逸，是我对不起你们娘俩！”
    江富国深吸口气，眼神无比郑重：“以后，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你们。”
    “爸，你突然说这个干嘛。”
    江逸哭笑不得，安慰道：“都过去了，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好好生活就行了。”
    “对对对，好好生活，好好生活。”
    江富国连忙点头，压下心头的酸涩，立刻上手帮忙干活。
    在父子两人的合力之下，一桌饭菜很快就做好了。
    江富国解下围裙，擦了擦额头的薄汗。
    不过他没有急着端出去，而是先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米饭，细心挑了一块最嫩、刺最少的鱼肉放在饭上，再淋上两勺浓稠的汤汁。
    “小逸，把这个端给你妈。”
    他擦了擦手，语气带着几分忐忑：“跟她说，趁热吃。”
    “爸，还是你自己送吧。”
    江逸笑着推了回去：“刚才做饭的时候，妈一直往这边看呢，你去，最合适。”
    “我去？”
    江富国犹豫一瞬，随即重重点头：“行，我去。你把菜端出来。”
    他端着碗，慢慢走向客厅。
    坐在沙发上的王秀芳，见江富国走来，瞬间紧张起来。
    “秀芳，这是我做的鱼，你以前最爱吃。”
    江富国连忙开口，语气小心翼翼：“肉我都挑过了，没刺，放心吃。”
    王秀芳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看着他。
    江富国心里七上八下，就在他以为要被拒绝时，王秀芳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上桌吧，你忙了这么久，也累了。”
    江富国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好，我们一起吃！”
    他知道，王秀芳虽然还没原谅自己，但也不像之前那样生硬了，只要自己坚持下去，迟早有一天会打动王秀芳。
    一家三口围坐在饭桌前。
    江富国手拿筷子，但眼神却时不时瞟向王秀芳，既期待又紧张。
    王秀芳看着碗里的鱼肉，心里滋味莫名。
    眼前这个男人，是叱咤商界的一国首富，如今却在厨房忙前忙后，连挑鱼刺这种小事都做得细致入微。
    这般模样，让她不由得想起了从前。
    那个时候，江富国也是这样，对她无微不至，将她捧在手心。
    “爸，妈，别愣着了，快吃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看着沉默的两人，江逸开口打破僵局：“这鱼可是爸的拿手绝活，妈你尝尝，味道合不合口。”
    “对对对。”
    江富国连忙夹了一块鱼肉放进王秀芳碗里：“你尝尝，还是当年那个味道，我没敢多放调料。”
    王秀芳抬头看了他一眼，终究没再冷着脸。
    她轻轻夹起鱼肉，送入口中。
    鱼肉很入味，还是记忆里的那个味道。
    一瞬间，那些尘封许久的往事涌上心头，她眉眼间的冷意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柔和。
    “味道还行，没退步。”
    她语气依旧平静，但却没了之前的疏离。
    “真的？”
    江富国暗喜，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江逸看着这一幕，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他时不时给两人夹菜，偶尔搭两句话，饭桌上的气氛越来越融洽。
    江富国话渐渐多了起来，讲起当年炊事班的趣事，讲起追王秀芳时闹过的笑话。
    王秀芳时不时应两句，有时还会吐槽他当年笨手笨脚的样子，可嘴角却始终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江富国看着身边的妻子和儿子，心里轻轻一叹：‘真好啊。’
    比起亿万身家......
    这份阖家团圆的温暖，才是他需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