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里。
    江烬看着桌子上的笔记本。
    上面写着最新的六个名字，以及他们的联系方式。
    第一个，名叫樊荣，今年40岁。
    黑道出身，暗中早已经效忠E先生多年，专门替E先生处理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那天，正是他，拿着一把斧子，狠狠地劈在了父亲江震的胸口。
    江烬每当回忆起那一幕，
    骨头碎裂的声音，鲜血喷溅的声音，都仿佛还在耳边。
    樊荣此人生性狡猾，但贪得无厌。
    对付这种人，并不算难。
    江烬拿出手机，很快便拨通了樊荣的电话。
    嘟——嘟——嘟——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对面传来一个颇为松弛的男声，带着几分慵懒，“谁啊？”
    江烬沉默了一秒。
    “樊荣。”江烬开门见山“我知……道你的秘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随即，樊荣轻笑一声：“搞什么？电诈啊，洗洗睡吧！我要……”
    江烬打断他：“辛明龙的弟弟，辛明虎，是你黑吃黑杀的，对么？”
    电话里瞬间安静了。
    几秒后，樊荣的声音再次响起，虽仍旧慵懒松弛，却带上了几分凝重：“朋友，哪条道上的？”
    江烬没直接回答。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
    “我知道的事，比你想……象的要多。”
    樊荣那边，声音渐渐低沉下去：“你有什么目的？”
    “别……急。”江烬的声音依旧沙哑，“我不是来揭发……你的。”
    “哦？那你想怎么样？”樊荣反问，语气中带着警惕。
    江烬顿了顿。“和你……谈笔……生意。”
    “生意？”樊荣愣了一下，语气里的警惕没消，“什么生意？”
    “关于你卖的‘货’的生意。”
    樊荣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樊荣在权衡。
    “你知道我卖什么货？”樊荣反问。
    “不就是……走私？”其实，江烬知道，樊荣不仅仅局限于走私。
    但他之所以这么说，主要是让樊荣对自己没那么警惕。
    果然，这句话落下，樊荣那边似乎松了一口气：“朋友，也想分一口肉？”
    “狼行千里吃……肉。”
    “行。”樊荣似笑非笑的反问道：“说说你的想法。”
    “见面聊，晚上，临海路，第三废弃厂房。”江烬说。
    “那里啊……”樊荣意味深长的说。
    那地方，樊荣知道。
    不久之前，秦志辉一家被数字杀手杀死在那儿。
    不过说出这个地址，反而让樊荣又降低了几分警惕。
    毕竟，如果真是圈里人，真是知情人士，谁会把见面地点定在那儿？
    “成。”樊荣道，“那就这么定？”
    江烬道：“只准带……两个人。”
    “什么？”樊荣声音一高，“只带两个？啧啧……”
    “这可不好办啊，到时候你要玩花样，我怎么办？”
    江烬没说话。
    只是对着手机，用那种破败的嗓音，一字一顿地说：
    “你没有……选择。”
    “你不去，我一样可以把这件事告诉辛明龙。”
    “然后，和他一起杀你。”
    “你……斗得过他？”
    “还有，今晚的见面，我身后的……老板，不一定到场，所以，如果你多带了人……或者，耍花招，自己掂量。”
    “一会，我会重新打给你。”
    江烬没再给他机会。
    手指按下挂断键。
    然后，把这个号码拉黑。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低头看着笔记本上的第二个名字。
    冯大海，后面是一串电话号码。
    冯大海
    江烬拿起手机，再次拨通。
    嘟——嘟——嘟——
    电话接通。
    对面嘈杂得很，有机器轰鸣声，有人喊叫的声音，还有海浪拍打堤岸的闷响。
    码头。
    “喂？！谁啊？！”冯大海扯着嗓子喊，声音混在嘈杂里有些失真。
    江烬开口，声音沙哑平稳：“冯大海，你还记得辛明龙的……老婆吗？”
    “啊？你说啥？”冯大海扯着脖子问：“怎么了？”
    “呵……”江烬笑了笑：“辛明龙的老婆，怎么……死的？”
    电话那边，冯大海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江烬听见一阵脚步声，随后电话里的嘈杂渐渐安静下来。
    冯大海换了个地方。
    几秒后，冯大海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刚才跟我说啥？”
    江烬没理他，自顾自的说：“你和他老婆，关系很好吧？”
    “你睡了人家……老婆，怀孕了。”
    “那个女人为了你，要和辛明龙……离婚。”
    “后来，她失踪了。”
    “是你，杀了人，然……后毁尸灭迹。”
    江烬顿了顿。
    “辛明……龙，知道吗？”
    电话那头，冯大海的声音带着一丝怒火：“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小子，乱说话，可是会……死人的！”
    “哦？”江烬冷笑：“你猜，我把这些告诉辛明龙，他能不能查……得出来真相？”
    电话那头，冯大海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试探着开口：“你要多少钱？开个价。”
    江烬没回答。
    “我告诉你，别他妈狮子大开口——”冯大海的声音又急又狠。
    “我不要钱。”江烬打断他。
    冯大海愣住了：“那你想要什么？”
    “我要和你做一笔生意。”江烬说，“晚上，临海路第三废弃厂房，见面聊，怎么样？”
    “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清楚？非要跑那么远？”冯大海急了。
    毕竟，跑到那种地方，谁也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
    江烬没回答。
    只是对着手机，冷冷的说道：“看来你……不想合作，那我只能找辛明龙了。”
    “等等！”
    冯大海连忙叫住江烬：“一百万，不，两百万！保守这个秘密。”
    “我说了，不要钱……”江烬道：“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做一笔生意。”
    “当然，利润……我九，你一。”
    冯大海愣住了，片刻后，说道：“你那意思，是让我给你打工呗？”
    江烬既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是说道：“你，别无选择。”
    “我，给你一个小时考虑。”
    “一小时后，我会重新打……给你。”
    然后，挂断电话。
    顺手，也把这个号码拉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