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阿耀的疑惑，众人微微皱起眉。
    的确，
    凶手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杀李鸿雁，一刀一枪的事。
    伪装成她走出来，风险更大，步骤更多，完全没有必要。
    除非——
    “遭了！”王思琪突然抬起头：“是向天武。”
    众人齐刷刷看向她。
    “凶手杀李鸿雁，不仅仅是为了杀李鸿雁。”
    王思琪说，语速比平时快了些，“去杀向天武！”
    王思琪迎着众人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伪装成李鸿雁，不是为了骗跟踪者。”
    “是为了进翠湖别墅。”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几乎同时意识到了一件事——
    如果凶手伪装成李鸿雁，开着李鸿雁的车，进了翠湖别墅区……
    那向天武，还活着吗？
    石南“嚯”的一下站起身，声音急促道：“老大，咱们出发吧？！”
    然而，高阳却没说话，只是直愣愣的坐在那里。
    “老大？”石南又催促了一声。
    但高阳仍旧在出神。
    直到这时，大家才注意到，高阳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劲。
    “高队？高队？”老赵在身后，轻轻推了推高阳。
    高阳这才回过神来。
    他缓缓起身，道：“距离李鸿雁死，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恐怕，已经晚了。”
    “但……总之……先去调查一下吧。”
    “高队，你怎么了？”老赵皱着眉头问。
    高阳摇了摇头：“没事，去……调查吧。”
    然而，调查已经来不及了。
    令所有人感到意外的是，向天武，并不是死了。
    而是连夜畏罪潜逃。
    家里乱糟糟的一团，值钱的东西，已经全部带走。
    可得到这个消息的高阳，反而……松了一口气。
    整个人仿佛都精神了不少。
    此刻，办公室的灯惨白，照着高阳的侧脸。
    他握着手机，听筒里传来苏朝恩的声音，沉稳。
    “高阳，向天武这种人渣，绝不能让他逃出国门。”
    苏朝恩顿了顿，语气又沉了几分。
    “通缉令的事，我来特批。程序上我会打招呼，你那边抓紧，明白吗？”
    高阳“嗯”了一声，“放心，苏先生，我明白，一个都不会放过。”
    “不惜一切代价，一切！”苏朝恩继续说，“所有与向天武有关的人，哪怕有一丝关系，也要查清楚！”
    “明白，苏先生。”高阳点头。
    苏朝恩的声音放缓了些，“这个节骨眼上，能信任的人不多，高阳，你是其中之一，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说着，不等高阳回话，电话就被挂断了。
    高阳放下电话，老赵还站在对面，等他开口。
    “听到了？”高阳抬起眼。
    “嗯。”老赵点头。
    “照做吧，不过……”高阳顿了一下：“还是老规矩，查到什么，是我们自己的事，别声张。”
    高阳此刻，最信不过的人，就是苏朝恩。
    这个人，他根本看不透，也猜不出他的想法。
    高阳只是隐约感觉到，或许，苏朝恩和这一切，都有关系。
    而且，苏朝恩此刻这么着急，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
    向天武，或者与向天武有关的人当中，手里有对苏朝恩不利的东西。
    “对了。”高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还有，辛明龙那几个人的关系，也要继续挖。”
    “明白。”老赵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高阳一眼。
    “老高，你没事吧？”
    高阳摇摇头：“没事。”
    “嗯。”老赵没再多问，推门走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空调的嗡鸣。
    高阳靠在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掏出手机。
    然后，盯着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看了良久良久。
    ---
    隔日，下午。
    老关面馆。
    高阳推门进去，热气裹着面汤的香味扑面而来。
    他昨晚，约了沈涅在这里见面。
    沈涅已经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前两碗面，一碗多香菜，一碗不放葱。
    她穿着深灰色的大衣，比上次见面又瘦了些。
    “来了。”沈涅抬头看高阳。
    高阳在她对面坐下，目光扫过那碗不放葱的面：“还记得呢。”
    沈涅笑了笑：“是啊，你从不吃葱花。”
    这时，老板从后厨探出头，看见高阳，眼睛一亮：“哎哟！高警官！”
    他擦着手走过来，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笑得更开了。
    “你们两口子一起回来啦？我都好多年没见过你们啦，今天这面，我请了！”
    沈涅笑道：“老板还是那么大方。”
    老板爽朗一笑：“这不是看到老顾客高兴吗！从十多年前，你们俩还没结婚的时候，就总来我这吃面。”
    “是啊！”高阳道：“一晃都这么多年了。”
    这时，店里又来了新的客人。
    老板道：“你们先吃，不够了给你们续面，我去招呼客人。”
    老板说着，乐呵呵的去忙了。
    桌子上只剩两个人，和两碗热腾腾的面。
    沈涅说：“尝尝吧，很多年没来了，还是老味道。”
    “嗯，”高阳夹起面，吃了一大口。
    沈涅也低着头吃面。
    沉默像墙，横在两人中间。
    半晌，高阳抬起眼，看着对面那张脸。
    瘦了，白了，眉眼还是从前的样子，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高阳有很多话想问，可是此时此刻，看着那张令他深爱的脸……
    想问的话堵在喉咙里，一句也出不来。
    沈涅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目光撞上他的。
    “怎么了？”她问，声音很轻。
    “没……就是觉得，好像变了。”高阳勉强的笑了笑。
    “是么，没有吧……”沈涅收回目光。
    右手垂在桌下，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轻轻搓了一下。
    高阳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那个动作。
    一模一样。
    他盯着那只手，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高阳？”沈涅察觉到不对，抬起头。
    就在这时。
    嗡嗡嗡——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连着好几下，没有停的意思。
    “什么情况？”高阳皱眉掏出手机。
    屏幕亮着，推送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把通知栏塞得满满当当。
    一桩桩，一件件，这些年关于E先生做过的每一件事，全都被曝光了出来。
    这些，都是向天武生前曾经记录的事情。
    每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