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推着行李箱走出VIP通道。
长达十四个小时的跨洋飞行让人疲惫不堪,再加上连轴转了半个多月的商务谈判,她现下的状态算不上多好。
如今的沈栀,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借住在庄家、连吃穿用度都要处处小心的清纯女高中生。
凭借敏锐的审美嗅觉和极强的个人风格,她创办的独立设计师服装品牌在短短几年内声名鹊起。
这次远赴北美,为的就是设立新的子公司,把品牌正式铺向海外市场。
机场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北方深秋的冷风刮得极猛。
不远处的临时停靠区,一辆低调的黑色迈巴赫安静蛰伏。
驾驶座的门被人推开。
沈栀停下脚步。
男人穿了件质地考究的深黑色羊绒大衣,肩线挺括。
领带不知去向,衬衫最上方的两颗扣子敞着,露出分明的锁骨线条。
算算日子,自打两人领证结婚搬进那套大平层婚房后,这是他们分开最久的一次。
二十八天。
这阵子庄氏财团内部正在进行一场大规模的能源板块重组,庄凛作为第一掌权人,亲自坐镇总部大楼调度。
而沈栀刚好遇上新公司开疆拓土的关键期。
两人各自忙得脚不沾地,连通个视频电话都得掐着时差计算。
庄凛阔步走来,顺手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杆。
男人的视线落在她疲倦的脸上,没有多余的客套寒暄,大掌直接罩住她的后脑,把人往怀里按。
“瘦了。”他贴着她的耳廓,给出评价。
“天天开会,吃不惯那边的西餐,能不瘦么。”沈栀回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那带着熟悉木质香气的衣服布料里。
“走吧,上车。”他没再多话,拉开副驾驶的门。
车门闭合。
外头的冷风与嘈杂全数被隔绝。
车子驶出机场高速,慢慢停在一处路边。
沈栀刚想转头说一下后续的工作安排,旁边的男人却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他解开安全带,极具压迫感的身躯直接覆了过来,修长的手指穿插进她的长发,不容抗拒地扣住她的后脑。
男人的吻落了下来。
起初还算克制,只是辗转研磨。
但没过几秒,这种试探就彻底变了味道。
二十多天的分离将思念酿成了极其浓烈的烈酒。
他撬开她的牙关,近乎掠夺般地索取。
沈栀被亲得仰起头。
长久以来的默契让她本能地迎合对方。
她双手攀住他宽阔的肩膀,呼吸交错间,车厢内的温度节节攀升。
庄凛的大掌顺着她墨绿色的风衣腰带往下滑,掌心的热度隔着布料透进来。
等到沈栀气喘吁吁地推拒时,他才勉强退开分毫。
“这段时间,想没想我?”他压低了嗓音,鼻尖蹭着她的鼻尖。
“你讲点理好不好,每天半夜是谁打视频过来监督我睡觉的。”沈栀平复着呼吸,半带埋怨。
男人低声发笑。
那笑声震动胸腔,沉闷又惑人。
他没反驳,指腹擦过她发红的唇,又过了许久,这才坐直身子重新启动车子。
其实刚才在车里的这番缠斗,让沈栀有些拿不准。
依照以往的经验,这么直白狂野的索取多半是那个土匪做派的副人格。
可是刚才他下车接她时的克制,又明明是温润如玉的主人格风格。
这几年,两个人格早就在各种心理和生理的磨合下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平衡。
他们不仅不再互相排斥,反而开始互相学习、互相伪装。
那条原本泾渭分明的三八线,早就被他们自己踩得稀烂。
沈栀也感觉自己越来越分不清他们两人了,如果他们刻意模仿对方,沈栀更是轻易区分不了。
车子驶入市中心的顶级大平层社区。
这套房子是奶奶送的结婚礼物,后来又按照沈栀的设计图纸重新翻修过。
全屋铺着厚实的羊毛地毯。
庄凛把行李箱推进衣帽间,转身一边挽起衬衫袖子,一边往厨房走去。
大学最后两年,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硬生生跟在五星级饭店的行政主厨后头学了一手极好的厨艺。
他的原话非常霸道:“拿画笔的手,不该碰锅铲。”
自那以后,沈栀就彻底告别了厨房这块领地。
“去洗澡,水给你放好了。”男人的声音从料理台那边传过来。
沈栀应了一声,从衣柜里找了套换洗衣服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掉旅途的疲倦,也让紧绷了半个月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等她擦着半干的头发走到餐厅时,灯光已经调至最柔和的暖色。
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全是她爱吃的口味。
糖醋排骨的酱汁收得恰到好处,清蒸鲈鱼挑不出半点毛病。
庄凛端着两碗米饭从厨房出来。
脚步停滞。
男人的视线定格在沈栀身上,再也没挪开。
她随意套了一件香槟色的真丝吊带睡裙。
料子极薄,极其贴合身形,将那盈盈一握的腰段勾勒得清清楚楚。
细软的肩带搭在白皙的锁骨上,几缕湿发贴着修长的脖颈。
曾经那个穿着宽大校服、处处透着青涩防备的小女孩,在这几年的岁月洗礼下,蜕变成了一朵盛放的娇艳玫瑰。
清纯的脸依然没变,但骨子里却多了一股属于成熟女人的万种风情。
这种极具反差的媚态,对任何一个正常的成年男性来说,都是一种无法忽视的视觉冲击。
特别是对于饿了快一个月的庄凛。
他把饭碗撂在桌垫上,眼神顺着她修长的双腿一路往上。
沈栀拉开椅子坐下。
早就习惯了他这种吃人似的打量,故作镇定地用筷子戳了一下那块排骨。
“手艺没退步啊,庄大厨。”她随口调侃。
男人走过来。
他没去对面的位置,而是拉开她身侧的椅子落座。
长臂伸展,直接拿过她手里的干毛巾,动作娴熟地替她擦拭还在滴水的发丝。
“这二十多天,北美那边的餐饮吃腻了吧。”他一边擦,一边闲聊。
“何止是吃腻了,简直是受罪。”沈栀就着他的手,扒了口饭。
这伺候人的架势,妥妥的贤夫。
沈栀心想,今晚出来的果然是主人格。
毕竟那个副人格向来是个暴躁脾气,极少有耐心理会这种细枝末节的活计,他通常只会选择最直接的手段把她摁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