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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卌七回 精卫往昔今终了 共工前事昨已非 (13)

    用种种无稽缘由故意推诿,无非是想独揽伐夏偌大功德,不欲我三清正统大兴,委实居心险恶。但那葫芦道人终是名义上的主事之人,吾等亦不好与他细作计较。如今诸侯会盟,正式誓师伐夏,葫芦道人再无理由阻止我三教入主人族,奈何葫芦师徒羽冀已成,一早骗取了商侯信任,仓、柏鉴等人地位牢不可动,可叹我三教修士人数虽众,本领虽强,最终也只落得一个为他胡卢师徒打杂跑腿的命,其心何干?今三教联合,势力至大,环顾洪荒绝无抗手,莫如当真抛开胡卢师徒,凭我三教修士神通之广,配合天下诸侯兵锋之盛,对上履癸众叛亲离芶延残喘之国,岂有不胜之理;即使稍有亏名声仗义,但也好过为他人嫁衣,何况此乃葫芦师徒不仁在先,怪不得吾等不义在后。若广成道友有意,贫道愿代为与截教门下商榷!”
    想及此处,广成子侧身目视赵公明,果然见赵公明点头暗示,广成子心中寻思:“看来燃灯老师果然已与截教门下商讨有果,订下协议;正如燃灯老师所言,只要三教齐心,量他葫芦道人能有何作为,大抵唯有忍气吐声,有苦难言;只要有利于三教大兴,我广成子岂能计个人荣辱?当一回‘出头鸟’又有何妨?”于是广成子越众而出,言道:“且慢!”
    柏鉴早见广成子和赵公明眉来眼去,但念他两个皆是修道之人,不通军令,估且忍之,怎料此时广成子竟然敢公然干涉军务,心中不快之余,沉声说道:“广成道友以客卿之身在军中多日,如何不知将令不可妄议,便有意见亦须请示之后,方可申诉,怎可随意喧哗?适才本帅已有严令,违令者严惩!姑且念你为阐教代表,身份非比寻常,吾亦曾修行千年,敬尊圣人威严,今次又为初犯,此次暂且记下,下不为例。”
    广成子心中叫苦,却也不敢与柏鉴再多作纠缠,以免叫人误以为阐教门下当真飞扬跋扈、目中无人,不免坏了大事,忙道:“禀报大帅。贫道有话要说。”
    柏鉴轻
    ,面沉似水,高声喝道:“讲!”喝声里威严阵阵、大有如果你广成子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必要治你个“二罪归一”之意;众将受柏鉴气势牵引,下意识地杀气迸发,齐齐目视广成子。想那柏鉴以兵入道,最重气势,在此特定的环境、气氛下。集众将杀气配合自身,瞬间爆发地气势威压何其之重。
    广成子理亏在先,又不曾刻意防备,饶是数万年修行。心神亦不由得一时为之所摄,且势必不能以道法反击;否则,一旦被柏鉴抓住不放,那就是蔑视上官之大罪。虽说以广成子身份。不至危及自身,有杀头之祸,但柏鉴也不需多说什么,单只须说一句“乱棍打出”。就落了广成子面皮,乃至整个阐教的面皮,若当真如此。直比杀了广成子还要难受。因此。广成子唯有忍气吞声。平心静气,暗道这“出头鸟”果然不好做。然后打处辑首,说道:“大帅地行军方略,贫道并无异意;分兵之举,更是深表赞同。只是觉以应龙、女魃两位道友身份,却去担任先行官,未免大材小用,有道是杀鸡焉用宰牛刀,不若另派他人。我等虽是修道之人,却也有熟读兵书、甚通军略之辈,远的不说,我玉虚门下第五位师兄邓华,深通兵法,可称一时之选,料来可担任先行一职。”
    话音方落,多宝道人接道:“正是,吾碧游宫门下亦是如此,许多道友更在天庭任职,统率天兵天将百十万不在话下,大帅怎可弃而不用?”随即,阐、截两教门人连声附和,邓华、赵公明等人更是直接请令,表示愿担先行一职。
    柏鉴怔了怔,心中好笑,寻思:“果如葫芦老师所料,这些修士真是不知好歹,既然如此,贫道怎可拒绝尔等一番‘美意’?”于是笑道:“众位道友言之有理,奈何却是曲解了本师的作战意图,左右两军名为先行,实则是自成一军,独立作战,用以实现本帅的作战意图,而非本帅直接指挥。因此领军之人非但要德才兼备,还须众位诸侯认可;以左路先行为例,原拟除五万商军之外,至少还有黎、沙、、仍四国之军一同前往……”
    “应龙、女魃皆是轩辕黄帝虎臣,引军多年,作战经验丰富,声名还在本帅当年之上。若为一路先行,想必各路诸侯无有异意,上下一心,愿从号令。换作旁人,倒非本帅质疑贵教修士德才不足,而是……呵呵,想必不用本帅细说,以列位智深如海,自可明了本帅难处。”
    柏鉴说地如此清楚,阐、截两教修士岂能不知柏鉴言外之意?应龙是谁?女魃是谁?当年轩辕黄帝手下最具盛名的军事人才,偌大的名头摆在那里,不管你乐意不乐意,谁也挑不出理儿来,貌似也不敢跳理吧。换作旁人,呵呵,谁认识你谁啊,你说你自天庭而来,谁知真地还是假地?你说你是圣人门徒,那好吧,我承认你道法精深,至于说领兵打仗?对不起!各路诸侯好歹也是一国之君,凭什么听你命令?即使是应龙、女魃,若不是轩辕黄帝旧臣,若不是人皇帝师胡卢道人门下,若不是商侯从中协调,亦不会放在各路诸侯眼里。
    阐、截两教修士皆是法力玄通之辈,耳聪目明自不用说,如何不知诸侯众将眼中的嘲讽之意?一时间羞愧万分,尴尬难当,心中愈发不平,愈发恨起胡卢师徒的狡诈。幸好柏鉴笑道:“都怪本帅没有把话说清楚,以至于叫众位道友心生误解,实在报歉。众位道友也是拳拳立功之心,不必太过自责,各位诸侯和将佐皆是通情达理之人,亦不会怪怨众位道友。”
    “本帅决定,仍依前计;不过众位道友适才所言,颇有道理,‘小小夏国’委实不必劳动应龙、女魃‘大驾’,果然是杀鸡何用牛刀。”
    随后,柏鉴开始调兵遣将,正式起兵伐夏。左路先行由阐教主导,由商臣旬范统精锐五万,辅以黎、沙、、仍四国之军,共计二十万大军;右路先行由截教主导,使商臣庆辅统精锐五万,辅以杞、洪、、冥四国之军,亦是二十万大军;柏鉴自统中军,有商军精锐十万及应龙、女魃、六耳猕猴等,辅以无终、、息、柏四国之军,共计三十万大军;商侯统后军,有商军精锐二十万及胡卢、仓、孔宣等,辅以、男、六、蓼四国之军,共计四十万大军;其中各路大军有小诸侯若干,如前文提到地李君和孔宣所在地房伯等。
    阐、截两教修士不意柏鉴似乎强硬了半天,最终居然是如善从流,自是欣然领命,皆大欢喜,将适才升起的那一丝怨恨,抛在九宵云外,暗道:“早知柏鉴如此好说话,适才却没必要在军议上强行出头,徒惹得对方不快,横生自节,自讨没趣。”
    可惜他等不知,柏鉴得葫芦“提醒”,早有“死道友不死贫道”之意,原还头疼如何才能做得滴水不漏,毕意此类事好说不好听。不意由于“高人”燃灯自作聪明,一番颇为自得的谋算下来,竟与柏鉴心思不谋而合,这却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谁也怪不得谁了。(当然现在还没有什么“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不过,世事还真个奇妙;若是细说起来,柏鉴亦是误解了胡卢地意思,胡卢之前说了许多,仅仅是想提醒一下自己地门人,让柏鉴等人小心谨慎,尽力保全自身罢了,根本没有叫阐、截两教修士自行冲锋陷阵、损人不利已地意思。
    第二卷 105回 高歌猛进喜作悲 淫欢酗发乐成忧
    说誓师伐夏,柏鉴分兵;两路先行一为云、蛇,一为军立地、虎,后军作天、龙,当真阵势缜密、法度森严。奈何在人事任命上,柏鉴似乎在两路先行,出了昏招;商侯亦深通兵法,闻报之先略一皱眉,忽然面露微笑,不可置否,却是存了削弱诸侯的心思,免得尾大不掉,柏鉴为自己股胘之臣,如此作法也在情理之中。
    军议即定,两路先行即日进兵,当真是高歌猛进。你道怎地:
    且说两路先行,虽说是由阐、截两教主导,但实质上阐、截两教的修士,多数是以客卿的身份参与伐夏,自是无法直接调动一兵一卒。即使有少数修士直接投身军中为将听用,充其量亦不过是冲阵之将,并没有独立领军的权力。如此一来,阐、截两教只能通过旬范或庆辅,以及随军出征的各路诸侯,方能调动兵卒。
    初始时,双方未经磨合,相互不够了解,彼此间存了几分礼让,行军布阵有模有样、不急不徐,一切皆按计划来。待入夏境,渐渐有了变化;其时,好武之风甚浓,文官、武将虽有划分,却也不是十分明显。若逢事急,往往互相窜行,文官也能领军征战,武将亦可行文治世。
    旬范、庆辅二人就是如此,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终是有各自更擅长的一面;前者任上大夫,一听就是个文职,如今领兵,自然是力求稳重;后者却是武将出身。向求敢打敢拼,知道什么时候做什么样的应对。因此,两路先行地区别就来了。
    进入夏境之后,右路先行庆辅发现,夏军竟是毫无防备,全凭本城兵马防守,夏王履癸也不说派点援军过来。于是和几位诸侯勾通之后,当机立断,决意分出两路偏师。用以扫挡小城,三日间竟下了一大城、两小城。左路先行虽然显得有些保守,未曾分兵,成绩却也不错。仅两日就攻下一座大城,毕竟真修之士的实力在哪里摆着呢。
    不论左路先行也好,右路先行也罢,由于各有一教修士相助。整个过程当真惬意的很。到城前,把兵马排开,双方斗将时,修士出手。将那法术法宝一使,轻松取胜,然后掩杀。顺势破城;实在太轻松了。简直和公费旅游也差不多。
    柏鉴坐阵中军。同样惬意,捷报一份接着一份。探马将捷报送至中军。然后自归本军,两路先行为了保持双方步调一致,自然要问了:“哪个啥,另一路先行进度如何?”探马如实相报,立时坏事儿了。要问坏什么事了?古人相轻,自古如此,皆在一个“争”字上!
    右路先行还好点,截教修士听罢,暗道:“唔,两日才下了一城,战绩没咱好,阐教不过如此!”然后得意洋洋地笑了。左路先行可就不一样了,阐教修士听罢,寻思:“啥?三日间下了一大城、两小城,岂不是说我玉虚门下,不如他截教?这还了得!同样是圣人门徒,不能被截教比下去,赶紧催促旬范和随军诸侯加快速度。”
    旬范联系近几日的战况,也觉得自己确实有点保守,于是和随军诸侯一通气儿,干脆咱也分兵得了。然后,一不小心,两日便下了一大城、两小城。消息传至右路先行,截教修士不干了,寻思:“啥?两天就下了一大城、两小城,岂不是说我碧游门下,不如他阐教?这还了得!同是圣人门徒,不能被阐教比下去,赶紧催促庆辅和随军诸侯再加快点速度。”
    很不幸,两路先行就陷入了这种意气之“争”;尽管也有人提出了不同意见,奈何前几日的轻松,已经叫大部分人失去了警惕之心。一封又一封的捷报传到柏鉴手中,相互一对照,寻思:“虽说我滴良心大大地不好,但是你阐、截两教,也不能把行军打仗视作儿戏,由得自己的性子来。孤军深入、贪功冒进倒也罢了,至多本帅加快点速度,在后面给你们兜着;当然如果阵前战死,那可是道友自己学艺不精,有道是将军难免阵前亡,却也怪不得贫道心狠。现在的情况却是,两路先行一面‘高歌猛进’、孤军深入,一面不断分兵,弄得‘直捣黄龙’不像‘直捣黄龙’,‘四面开花’不像‘四面开花’;这不是胡闹嘛!”
    柏鉴忙叫中军官发下大批的犒赏之物,又特地传令,让两路先行注意收拢兵马,免得被敌所乘。可惜两路先行早已打疯了,不光是阐教两教地修士,便是士卒也是如此,原先看到城池,兵将们个个愁眉不展,不知此城何日可下;如今看到城池,兵将们个个两眼冒光,寻思:“有阐、截两教修士在,一切皆不是问题,这可全是功劳呀!昨天又有大批的犒赏发下来,看来今天的又有着落了!”
    旬范、庆辅二人,接到柏鉴的犒赏及命令,虽然也有些不以为然,但本身也是知兵之人,知道现在地情况确实非常不妥,为了以防万一,各自下令收拢兵马,放变速度。阐、截两教修士中不乏有精通军略之辈,虽然大部分人有些不情愿,但总体来说,有所收敛,尽管效果不是很好。
    这时,荀范和庆辅的表现又有所不同,前者有些无奈,仅仅是借种种名目,尽量收拢军马;后者却将截教的修士一并请来,把地图往开一摊,用手向夏都一指,说道:“破城上万,也不如破此一城!”
    于是,阐、截两修的修士表现亦是不同,前者一面对旬范不屑,一面阴逢阳违,借着前一间段地表现,大收军心,时不时弄个“一不小心”出来,叫旬范头疼不已;后者却是拍着庆辅的肩膀,说道:“将军果然深明大义!我等必然依令而为!”
    柏鉴看着两路先行陆续传回来地情况。委实忧心重重,倒不是担心阐、截两教的修士,而士担心那四十万兵马。左路先行地兵力太过分散,阐教的修士们同样分散,很容易被各个击破;一旦遇事不顺,横遭败迹,其中某部就很有可能会全军覆没。
    右路先行还好一点,充其量也就是个孤军深入,即使遇事不顺。有截教修士相护,料想也没有大问题。毕竟截教修士众多,又抱成一团儿,强大的实力摆在那里。很多看似难决地问题。截教修士亦可用仙家手段拖延一二,自己倒也来得急反应。
    果然不出柏鉴所料,两路先行几乎同时出了问题,却是履癸终于做出应对。派兵来迎;右路先行情况略好,还只是进军不顺,一时被夏军巫阵挡在半路,料想凭截教神通。迟早可以破阵出围,说起来不过是空耗些时日;左路先行却是碰上了大麻烦。
    且说当日孔、巳联军在洛原败于柏鉴之手,孔宾当场被斩。巳牟卢却终逃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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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履癸自胡卢不辞而别,再看到天变也不相干。地陷也不相干,人离去地也不相干;只说他有偌大财力,有势有位,缘何不能横行于天下?只管在长夜宫中,把一月只当一日,安心乐意,淫欢酗发,妇女裸戏。那一日出一朝,或两日出一朝,实是三月作三旬。
    忠直之臣或已死绝,或已不堪忍耐,辞去官职;一班宠臣如侯知性、武能言等中外恣恶,欺士害民,那管履癸上不上朝,理不理政?偌大一个夏都,只琅辛一个因受胡卢教导,尚有几分良心,却也因孤掌难鸣,连洁身自好都未必做到,遑论进直谏之言。
    暴君奸臣如何害民,且不细述,只说商侯誓师之际,正逢诸侯该大朝,履癸却是乐极生悲了,但见昆吾氏来、顾氏来,其余皆不来。履癸大怒,乃问究竟。昆吾氏巳牟卢进言道:“豫方诸侯,商国子履,狂悖称兵。先灭葛伯,次灭豕韦氏。因此夺去中原及东方诸侯,并隔绝南方诸侯不得来朝。臣等请君王亲征之。”
    履癸闻言,心中还在纳罕,问道:“之前寡人令尔等四方诸侯共征商国,又不曾听到尔等兵败,怎地还叫那商侯夺了豫方不说,竟把东方诸侯也给夺去了?”
    巳牟卢虽是个恶人,却也不意履癸昏馈至此,之前不来报军情,不过是忙于逃命,又怕履癸治他地出征不胜之罪,那料这许多时日过去,这位大夏之主居然还全然不知情,一时间怎知如何作答?
    顾氏委望忍不住出来,把战况叙了一遍,哭道:“极西之地,有之国,于之世失国居戎,远绝中原,不朝大王久矣。今有姬氏公刘(即为后世周家之祖),修后稷之业,民富心一,立国于av商侯誓师,亦表支持,愿效犬马,虽不曾往商地会盟,但却起兵来伐外臣。外臣军马早被商军击溃,那有余力抵挡,还请大王发兵救助。”
    履癸这才有些明白过来,合着天下九州居然已有大半不属自己了,而且商侯还并合一众诸侯誓师来伐,剩下小半江山能否保住还在两可之间。履癸怒视武能言、侯知性等,厉声问道:“此等军国大事,缘何不报?尔等向来忠君爱国,怎可行欺君之举?”
    一班宠臣急忙伏身请罪,心中却想:“大王你一个多月至多才上一次朝,怎能怪吾等知情不报?”然而这些话,侯知性、武能言等,却不敢说。
    履癸把一月作一日,自觉日日上朝,至不济也是三日一朝,很是勤勉;见群臣不言,胸中愈发气闷,厉声斥责一番,一来终是“法不责众”,二来也委实舍不得将几个宠臣尽杀,何况杀了之后,急切间又该用谁?但若不杀,履癸又觉难消心头之恨,遂将怒火转巳牟卢、委望,欲治二人作战不力、隐情不报之罪。
    巳牟卢、委望登时被吓得不轻,后者还好,毕竟长息国正危在旦夕,不得不来;前者却在暗暗后悔了,早知来朝诸侯只有他们两个,还不如不来。乐得关起门来做自家大王,逍遥自在。不过事到如今,说什么都迟了,唯有请罪申辩,言道:“吾二人自归顺大王以来,该朝之时贡品从无遗漏,请大王念在吾二人为大王操劳多年面上,暂恕我等之罪。何况之前一战,非是吾二人作战不力。实乃商军太过狡诈。”
    琅辛适时进言道:“大王暂熄雷霆之怒,如今诸侯俱不来朝,惟有巳牟卢、委望二人愿为大王效命;虽有罪有先,但忠心可嘉。杀之不祥。又值用人之际,大王何不暂恕二人之罪,令其整备军马,征招巫士。他二人有感大王宽恕之恩。必会效死用命,戴罪立功。”
    巳牟卢、委望急忙赌咒发愿,履癸却道:“他二人胆气已丧,即使有寡人精兵相助。又岂是商军之敌?何况寡人欲亲征商军,声讨不臣,留他二人又有何用?”琅辛接道:“世间没有无用之人。他两个毕竟在西、北两方称雄多年。虽非那商侯之敌。却未必不可震慑其它诸侯。”
    履癸闻言,颇觉有理。说道:“既然如此,那便暂时饶恕你二人之罪。”巳牟卢、委望把恩谢了,言道:“外臣一定用心整军,断不会叫大王再次失望。”履癸见他二人态度诚恳,不觉找回些许平衡,自感威严仍在,寻思:“商军凶猛不过是臣子无能,待自己亲统大军,料想旬月可下,届时岂不是更显得自己英明神武?”于是怒火渐熄,心情略好,说道:“都起来罢!”
    正在此时,忽有中军官来报:“诸侯联合来袭,有众多世外修士相助,守军全无抗衡余地,望大王早做决断。”履癸闻报,心头登时怒火中烧,抢过战报大略一扫,破口骂道:“一群米虫废物,寡人养其何用?三日!仅仅是三日!不过一群乌合之众,竟在短短三日内推进千里。即使轻装快速行军,三日间亦至多不过行进一千五百里……”
    群臣将履癸摔在地上的战报捡起,快速浏览一番;琅辛说道:“大王息怒,只怕不是守军玩忽职守,而是敌军有众多修士相助,据战报所述,敌军只右路一军,修士之多竟有百人之众,仓促间地确难以抵挡。”
    履癸冷笑一声,怒道:“真当寡人是三小孩童么?红尘真修之士大多隐居在深山老林,甚少关于红尘之事,即使偶有三五个流恋权位,修为也属泛泛之流才会滞留尘世。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成百上千地出现,定是那些将佐为脱干系,故意夸大,谎报军情。”
    高郲从旁接道:“大王明鉴,适才所说确是常理,不过今时不比往日,小臣适才从战报上发现‘阐教’、‘截教’等字眼。若是确切的话,敌军能有上百修士不足为奇;而且如此一来,大王怕是落入有心人的算计,天下之所以大敌,三清圣人教下,难脱其究。”
    人皇乃太清圣人老子所立,履癸自然知道三清意味着什么,饶是他自负勇武,此时亦有些不安,毕意凡人就是凡人,去和修士放对,无疑是自寻死路。迟疑道:“以爱卿之见,却该如何?”
    高郲自入京中经年,尽管多方游走,四处结交,地位上仍是不如侯知性、武能言等人,如今却在战报中觅到一分机会,寻思:“夏王虽有九鼎令在手,但也不过是能号令一些新晋大巫,真正的老资格,却根本不会出面。但我却是祖巫共工一脉地直系后裔,凭我与‘老祖宗’的渊源,只要讨得人皇皇令,必能请到‘老祖宗’出面,区区三教小辈,何足道哉!正好顺势得到人皇的赏识。”
    一念及此,高郲暗道:“不管战报是否
    只要夏王相信了、害怕了便好,不然怎有我的机会?道:“天下间能与圣人及其门下对抗,敢与圣人及其门下对抗地,只有上古时期地巫、妖两族。不过妖族早已是一盘散沙,除非大王能请动妖族圣人女娲娘娘出面,否则根本无力与三清教下对抗。因此,大王只能求助巫族。”
    履癸闻言大喜,但转念又一想,却觉不对,迟疑道:“寡人祖上曾传有‘九鼎令’,用以号令巫士,只是每次应召的巫士虽众,真正称得上有大神通的却在少数,若与圣人及其门人对抗。岂有丝毫胜理?”
    其实履癸不问,高郲也会详细说明,但不论如何,终是等履癸主动问起,然后再说,效果却会更好。高郲心中暗自兴奋,笑道:“大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真正地巫族前辈和大罗金仙一般。自上古时巫、妖两族大战之后,甚少在洪荒红尘行走。大王虽为洪荒大地之主,却也无法号令。小臣不才,乃是祖巫共工一脉直系后裔。与上古巫族尚有些渊源。大王若有需要,并能诚心待之以礼,小臣原代为引荐,将上古巫族前辈请来相助。”
    履癸病急乱投医。也不去想当年自己攻打党高氏时,高郲为何不把上古巫族请来相助,只道:“自那葫芦道人不辞而别,太师之位一直悬而空置。爱卿若是果真能把上古巫族请来相助,寡人便任命你为当朝太师。”
    高郲所求者,正是此点。当下领命。言道:“小臣定然不负大王所望。”遂辞了履癸。驾起遁光,化作碧色长虹。望北方而去。
    正是:五行之内水为先,不用乘舟不驾船;大地乾坤顷刻至,巫族秘法与生来。
    只半日间,已至昔日故国,高郲心中有事,自没有近乡情怯之感,亦无心观看周边风景,直接来到“老祖宗”潜修之处,于洞府前咳嗽一声。少时,高却出来,问道:“咦,竟是兄长来了,可有要事?”高郲答道:“吾奉人皇之令而来。”高却入内通报,老祖宗说道:“唤他进来。”高郲入内相见,把来意叙了一遍,说道:“还请老祖宗出山相助。”
    老祖宗听罢,问道:“消息可曾确切?”高郲答道:“未曾确定,但也八九不离十;更可恨地是阐、截两教修士为了夺取秘宝,肆意杀害我族巫士。”
    老祖宗冷笑一声,说道:“尧帝之时,先有阐教意图借帝师之名,主导人族,可惜眼高手低,治水不成,又和截教起了冲突,自寻了死路。舜帝时,截教亦来借帝师之名,倒是学了几分乖巧,安守了本分,一度占据中枢要位;奈何截教亦是不知死活,竟然妄想降低人族圣父、神农炎帝和轩辕黄帝之师葫芦道人的影响力,自尝苦果!
    舜帝到底还顾念几分师徒情谊,未与追究;然那大禹王却是受过葫芦道人地极大恩惠,本身又有些许我族血统,对于除去葫芦道人一脉之外地其它修士并无半点好感,最终和我族达成协议,共抗截教修士。现在,四百年过去,便好了伤疤忘了疼么;两教联合又如何?只要圣人之间地协定还在,圣人便不能出手,单凭些许门人弟子,怎及我盘古正宗!”
    高郲垂手侍立,恭恭敬敬地听着老祖宗唠叨旧事,解了许多疑惑,又生出许多疑惑,待闻及“圣人之间的约定”之语,忍不住问道:“三界盛传圣人无敌,已至不灭之境,与天地同寿,果真如此么?”
    老祖宗嘿嘿笑了两声,说道:“若无甚灾劫,吾族之士只要晋身大巫,那个不是与天地同寿?至于无敌,不过是往自己脸上贴金罢了,这些话都是他们自己传出来地,何足堪道。上古之时,吾族十二祖巫尽在,各掌天地一道神通,便以本族宗主共工大人论,环顾三界,有谁敢言控水修为在其之上,却又不见有所谓圣人敢站出来说自己神通广大,三界无敌?还不是靠阴谋诡计,让我族与妖族东皇太一拼了个两败俱伤,从中谋利。若是果真无敌,哪用如此麻烦?道祖鸿钧成就混元、得证大道之时,不过是说‘吾已得道’,亦不曾说‘吾已成道,无敌于天下,你们都得听我道祖地’;若当真论及神通,圣人至多比祖巫略高一线。”
    “那……”
    “这些事你不用管它,亦不必担心,圣人间有协定,千年内不得亲自出手,如今才过四百年,当它不存在便是。你且回报人皇,就说吾已应下此事,待吾寻访几个旧友,自会到夏都相见。”
    高郲驾起水遁,化青色长虹自回夏都报喜不提;单说老祖宗,一面遣高却联络族人,一面驾起水遁访亲拜友,互作通传。
    正是:风雨才歇四百年,江山飘摇八万里;封神量劫还未至。盘古正宗会有时。
    数日间,十二祖巫亲族竟至了十脉,又有旁枝大族前来,如刑天、后翌、相柳等巫后裔。老祖宗在巫族的地位似乎极高,问道:“祖巫后土一脉式微,来者不众尚可理解,祝融氏有凤娃子执掌,独霸南方,缘何未来?”
    众巫多是上古遗族。不理世事多年,如何能答?时有一巫出列,却是自后翌一族而来,说道:“有新晋大巫飞羽。前段时间曾与商军作战,颇晓内情。”遂把洪荒近况叙了一遍,言道:“祖巫后土一脉来者甚少,非是本族式微。而是祖巫后土化身平心娘娘有令,命本族至地府发展,不得再入洪荒生事。祝融氏一脉不来,却是因为人族圣父葫芦道人之故;九凤族长夫君顼。乃是轩辕黄帝之孙,曾在葫芦道人门下做过童子,料是凭这一重关系。九凤与顼才声明支持商侯。内中有何约定。却非我等所能知晓,虽与族例不合。却因关乎葫芦先师及前代人皇轩辕一脉,倒也罪责不得!”
    话音方落,众巫已是议论纷纷,言语间似对葫芦颇为忌惮。那“老祖宗”忙道:“且稍安勿躁,当年蚩尤之败,有葫芦道人地作用不假,却还不是关键。一则是当时我等元气大损,隐世不出,未曾全力相助蚩尤,只由得相柳等几个娃娃胡闹。再则却是因为轩辕黄帝乃是天数定下的人皇,吾兄共工曾言之,如今人族乃是天道主角,人皇自然是主角之中的主角,只要站在人皇一边,诸事皆顺。否则,万事皆休!蚩尤之败正因如此。如今却是主客易位,夏朝江山自上代人皇大禹王而来,已传了四百年之久,多历风雨而不衰。夏王为人皇乃是洪荒共识。葫芦道人神通有限,所擅者不过韬略,神通到底难及天数,纵有无量功德又焉能当真颠覆天道?”
    众巫闻言略安,那飞羽说道:“老祖宗所言,甚有道理。不过小巫
    当日葫芦道人为给门下复仇,以法天象地大神通,正大巫,不落半点下风……”老祖宗笑道:“你们这些小辈,在人族呆得太久,却把心思弄杂了。适才你也曾说,当日对阵双方人数颇众,又非葫芦道人一个独当我族大巫。若是葫芦道人真有如你所说地那般神通,必会将在场大巫一网打尽,岂容有一巫走脱?所谓以一人之力独挡十余大巫,料来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
    飞羽毕竟未曾当真亲见当日情形,只是听说,亦觉老祖宗说地有理,遂不再言。老祖宗说道:“好了!好了!此等枝节问题不必再议,总之一句话,吾兄共工曾言之,只要我等站在人皇一边,其它地皆不用在意。如今祝融氏与后土氏两族未来,却叫吾等实力稍减,而商军却是分兵来攻人皇,一路为截教主导,一路为阐教主导,剩下的倒不必在意。”
    “为了速战速决,吾等亦须学学人族兵法,改换观念,却须暂时抛却逞个人英雄地作法,只管将人族兵士辅以秘传巫阵布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敌人击垮,众位以为如何?”
    巫族首重辈分,一众巫士虽略有不忿,但也不敢拂了老祖宗心思,皆道:“自该如此。”
    老祖宗笑道:“吾知你等未必心服,但这也是迫不得已,毕竟我等巫族近千年以来血脉传承极之有限。待吾等占了上风,自然许尔等杀个痛快。现在么,还是先随某家去见那禹王后裔,当代人皇。”
    一行巫各驾遁光,浩浩荡荡至夏都,来见履癸;高郲指老祖宗,说道:“此乃祖巫共工之弟,生于天地初开之际,一身神通还在所谓大罗金仙之上,已臻准圣之境。”履癸大喜,急忙设宴,尽心款待,于席间问计。那老祖宗说道:“人皇不必心忧,某家已有计较,只是战况不明,尚难保万全。”
    时有琅辛从旁作陪,闻言忙把战况细述了一遍,说道:“如今敌军分了两路先行,左路兵力分散,也不知是领兵之人昏溃,还是本身以攻城掠地为要,一时尚无法威胁到吾朝根本;右路却是来势不善,咄咄逼人,大有不破王城,誓不干休之意。”
    老祖宗听罢,笑道:“敌军来势正与某家之意相合。如今计议已成;人皇可以同样遣军二十万去迎右路,待某率众位儿郎同去,将巫族秘传法阵布下,定叫截教修士有来无回……”
    高郲从旁说道:“老祖宗,弟子发现族人中少了后土氏和祝融氏,似乎无法布成‘十二都天神魔大阵’。”老祖宗笑道:“缺了后土氏与祝融氏,虽然无法集齐十二都天之数,但是并非无法成阵,只须稍作修改。便可布成‘都天十绝奇阵’,用来对付截教修士,已是绰绰有余。”
    履癸见老祖宗对阐教闭口不提,忙问:“依前辈所言。截教修士所在地右路自可无忧,却不知阐教修士所在地左路,该如何应对?”
    老祖宗笑道:“人皇放心,某家此次带来的儿郎甚多。今有高郲之弟高却,随某家学艺多年,尽得大巫相柳一脉精髓,已臻大巫顶峰修为。极善瘟疫毒术,用来杀敌或许‘力不从心’,用来阻敌却是再妙不过。又逢敌军左路战略昏溃至极。人皇只须派一路兵马。略作阻延便可。待某家破了敌军右路,杀尽截教修士。回过头来再处理不迟。”
    履癸遂命虎、豹二将各统兵马二十万,配合才老祖宗及高却迎敌。老祖宗如何布阵暂且不提,却单表高却并相巳、相馤,又有三五个大巫和百余个小巫,来迎左路先行旬范。
    左路先行旬范原是文官出身,有意收拢兵马,正忙于搞内部小动作,虽有防备却也有限;阐教修士同样正和荀范较劲儿,弄什么“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早看轻了夏军实力,何尝有一丝警惕之心?
    两军一经相遇,一方来势正猛,一方仓促应对;正值此消彼长之即,诸侯联军兵力分散、修士分散,登时吃了大亏,损失了上万兵马不说,阐教修士亦死伤了三五个。若非有太乙道人见机较早,料想不妙,架起遁光只身逃回来报,诸侯联军只怕至今还蒙在鼓里,以为自家军马仍是节节胜利呢。
    旬范及随军诸侯闻报,个个义愤填膺,心中腹诽:“先前大帅有令,叫我等收拢兵马,以防为敌所乘;你们阐教修士却不以为意,一个个趾高气昂,老子天下第一,自诩神通广大,法力通玄。说什么即使遇事不顺,凭借仙家手段,也能自保。好嘛!原来所谓自保,就是自己驾起遁光,拍拍屁股跑了个干净,把我等兵马搁那儿不管了呀?”
    不过,旬范及随军诸侯,亦知大敌当前,不是互相埋怨的时候,急忙收拢兵马,来迎高却。但是,兵力实在太过分散,就在收拢军马地空儿,又损失了上万士卒和两三个阐教修士。等到将大部分兵马重新聚在一处,本身损失地加上沿途留守、分兵未归的,二十万士卒只余不足十五万,甚或有许多小诸侯,直接被全灭了;阐教修士亦是死伤惨重,伤地自然是把灵药一抹,完好如初,死掉地多半形魂俱灭,可就没有办法了。
    且说两军对圆,各把兵马排开。阐教修士折损颇重,自是心气难平,愤恨不已;广成子手提青锋剑,来到阵前,讨敌挑战。说起来,许多日下来,阐教修士虽说大半不通军略,但是对于阵前斗将地套路,早已轻车熟路。
    怎料高却奉命阻敌,自觉实力不如对方,所仗者不过巫阵毒术,来之前又得老祖宗郑重嘱咐,虽说有三五个大巫随军而来,却也根本没打算逞个人英雄,搞什么阵前斗将。只把令旗一挥,相巳、相馤并三五个大巫,招呼数百巫士及精挑细选地三千甲士,布成阵势,直接杀将出来。
    但见:杀气漫空,悲风四起;黑暗暗俱是些鬼哭神嚎,昏沉沉尽是那雷轰电掣。透心寒,解骨酥;怎禁冷气侵人,难当阴风扑面。远观是飞砂走石,近看如雾卷云腾;瘟~|
    广成子登时被杀了个措手不及,其它阐教修士见眼不妙,急忙来助;其中有广盛子、广殊子二人与广成子同时学艺,手足情深,急急来救。奈何阐教修士急切间,未曾识得巫阵玄妙,有力难使,大多数修士又不惯整军冲杀、群殴乱战,许多法宝道术起在空中。却寻不见人影。荀范及随军诸侯,眼见得敌军来势凶猛,急忙分出一军,配合阐教修士。怎料才近阵前,被那阴风暗雾一卷,悲惨惨尽化脓血。
    高却得势不饶人,指挥阵势把广盛子、广成子、广殊子三个
    阵内,一众小巫配合几个大巫一通乱打猛杀。广盛广殊子三个被困在阵内核心,冲突不出。眼里尽是绿云毒雾,耳中全为悲风鬼哭,直叫人神魂俱丧,心智难平。
    广盛子在三人中修为却是最高。把顶上三朵金花现出,升起团团庆云,暂把瘟~>..之,将后天至宝番天印起在空中。全力招架巫士围攻。
    广殊子法力即差,宝物又差,此时身在阵中,除了勉力自保。几乎难有作为,惨笑道:“日前吾等意气奋发,不听良言。刻意把葫芦道人师徒抛开。始有今日之厄。若能保得一偻残魂,重入轮回。已是万幸。”
    广盛子斥道:“大敌当前,师弟怎可说丧气之言?前议虽是燃灯老师提起,但也是你我共同确认,如今同门惨死,吾等被困,怨只怨自己学艺不精,怎好怪到燃灯老师头上?”
    广殊子却是心如死灰,说道:“吾今日难逃此厄,再无顾忌,自要直言。葫芦道人千年,素俱善名,历代人皇莫不敬重;柏鉴等人,皆是轩辕黄帝旧臣,若慕权位,何用今日?燃灯自己与葫芦道人有隙,一意与葫芦道人为难,不顾同门之谊,将吾等师兄弟陷入死境,委实不配为我玉虚副掌教,怎能叫吾心服?”
    广盛子说道:“燃灯老师只说葫芦道人师徒欲独揽伐夏无量功德,何尝说过柏鉴等人欲谋权位?”广殊子冷笑道:“连日来吾等杀伐何其之重,岂是修道之人所为?只怕无量功德没有,业力因果倒是无量了。若非如此,怎不见燃灯来阵前杀敌?”
    广成子听他两个争论,忽忆治水旧事,心中似有所感,却也不愿多说;广盛子被广殊子说地哑口无言,又见广成子不语,似乎也默认了广殊子地言论,说道:“今日势必月缺难圆,吾为师兄,自然要护你二人周全,待吾全力施法,望能将敌阵冲开一角,你二人不可待慢,借机走脱。以后小心谨慎,好生修炼,且看燃灯老师,是否如尔等所想。”
    “师兄不可……”广成子急忙出言相劝,又见广殊子默然不语,不由得勃然大怒,指广殊子骂道:“原来你安地竟是此心!”广盛子望了广殊子一眼,心中亦有些失望,长叹一声,说道:“吾意已决,你二人不必多言,亦不可因今日之事生隙,以后仍要相亲相爱……”
    广盛子能做出此等决定,自是十分难得,实非言语所能表述。要知道修道之人地争斗非常残酷,一旦身死多半是形魂俱灭,能留一缕残魂转世投胎已是天大的福份。若非早有准备,事先就想好遁出元神,一般来说,根本没有重塑肉身地可能。
    至于说,因为修行不易,叫修道之人对战时相互留一线,搞什么上天有好生之德,倒也不是不存在,但毕竟是少数,对大多数人而言,无非是说说罢了。而且,此类情况,事后往往须要了断因果。所以,修道之人要么好言相商,互了因果,要么斩草除根。
    以此时情况而论,双方在战场上相遇,又非同一系统,那有留手地可能?不客气地说,广成子等三个被困在阵中,如果不当机立断,有人自愿牺牲,多么一个也走不了,皆要落得个形魂俱灭,化为灰灰。
    广殊子面上没有表示,内心却是另有想法;他不想死,也不愿替别人去死,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是个冷血之人,可以坐看别人为他而死,自己却无动于衷。就在广盛子说地话空儿,广殊子,一脸淡然地自言自语,发愿道:“今日广盛子师兄为救吾而舍命,他日吾必将寻得师兄转世残魂,度其重入道门,此生不负。”
    广盛子说罢,奋力施法,一时间霞光大作,金莲乱涌,终于堪堪将敌阵冲开一角,说道:“机不可失,你二人速速离去!”广成子、广殊子两个亦知时不再来,当下不敢待慢,各驾遁光借势出阵,自回本军去了。
    阵内前途惨淡,难见天日;阵外瘟气滚滚,绿云腾腾,亦是好不到哪里去。阐教修士尚可起在空中,借五行遁术暂避,十余万兵将却是无数可逃,直叫杀得落花流水,溃不成军。旬范及随军诸侯智识俱丧,兵退五十余里,方才心神略定,省起下令重新安营立寨。
    众兵将回到帐内,各个垂头丧气,阐教修士亦是愁云惨淡;中军帐内,气氛沉默异常,不复日前慷慨激昂之态,相差何其之远!旬范心中暗叹,一时无语;阐教修士中,玉鼎曾在柏鉴帐下听令多时,见得此时此景,若有所思:“若是柏鉴领兵,即使遇事不顺,偶逢挫折,也是沉着稳重,不失军心,那如现在这般?当真是不服不行!”
    南极子环视众将群修,将各人表情看在眼内,寻思:“一众同门终是未经风雨,没逢磨难,尽管潜修多年,终是心智不坚,执着于一时胜负。初时立功心切,固然斗志昂扬,却也失了计较;一旦横遭败迹,必然信心尽失,意疲智丧。如今燃灯老师不在身边,玉虚门下以吾为长,自该出言激励,以复其志。”
    于是开口言道:“近日我玉虚门下损失了多位同门,今日又是一死两伤,列位同门痛失亲友,自该哀悼一番。然而,吾等修道之人,上体天心,下顺民意,本该遨游于天地,逍遥自在,不理红尘琐事。如今,吾等奉师命下山,辅佐明君,救黎民于水火,此乃天理昭然,有好生之德;即到阵前,存者乃天数,故者亦天数,皆是天下众生谋利。
    尝闻人族圣父葫芦道人有言:‘义之所在,虽万人吾往矣!’尔等缘何惧于生死,悲于生死?即是修道之人,岂能被外物所惑!以商代夏乃是大势所趋,今日之败,不过是吾等不察,失了谨慎,非是我玉虚道术不如他巫族秘法,何用垂头丧气?莫如来日整兵再战,一证高下!”
    旬范亦知军心斗志不可失,接道:“道长言之有理,众将亦该以此为勉。”众将群修闻言,精神略振,纷纷出言,互为激励;正在此时,忽有中军官来报:“禀将军,有清虚道长率军前来汇合,今在轩门求见。”
    云中子从旁忽道:“夏军巫阵一片绿云毒雾,多仗瘟~是毒,多从草木而来,莫如以火克之。正好清虚师道身有一宝,唤作‘五火神焰扇’,乃是五火真性攒簇而成,非是五行之火可以趋避,只消到阵前扇上几扇,当可破阵。”
    正是:以火克木本常理,未知瘟~回分解。
    第二卷 106回 一啄一饮天无常 一还一报人有情
    侯会盟英雄云集,商侯誓师柏鉴分兵;
    阐截两教攀比争胜,左右先行乱了计较。
    初逢败迹一时失意,欲破夏军须证高下;
    以火克木本是天理,未知巫阵另有辛秘。
    且说旬范闻报,云中子进言,众将群修不觉各有几分喜色,皆道:“速速请见!”清虚入内相见,一众同门相见各叙前情;阐教修士多道夏军阴险诡诈,不与斗将。清虚心中苦笑,暗道:“阵前斗将固是古法常理,奈何自柏鉴统兵以来,除了阵前试探,多是结阵乱战,谁也不是傻子,不懂变通,早以把昔日旧习尽数坏去。”
    次日清晨,联军大队齐出,诸侯众将皆至辕门,看阐教修士施法破阵。清虚自玉虚宫而来,在柏鉴帐下听令多时,早染了不少军人习气;今日破阵,以他为主,与众位同门招呼一声,驾云霞兽,提飞雷枪,至阵前高声言道:“高却何不早来见我?”
    高却仍依前计,并不答话,只把令旗一挥,率三五大巫和百余小巫,并精挑细选的三千甲士,一齐杀将出来。清虚早得同门嘱咐,又见敌阵凶恶,忙把五火神焰扇取出,照敌阵一扇扇去,正是:
    烈焰腾空万丈高,金蛇千道逞英豪:
    黑烟卷地云三尺,煮梅翻波咫尺消。
    一声雷响,烈焰起处;此火乃是五火真性攒簇而成,非是五行之火可以避趋。登时将瘟倒卷。绿云焚尽,露出夏军兵将;阐教修士不知毒阵看似五行属木,其实五行齐全,只见:
    毒云雾中起,瘟~.
    黄沙里走石,白云中掣电;赤焰腾腾火烟厉,黑浪滔滔水花急。
    清虚下山日久,素知阵前凶险。眼见宝扇只阻得敌阵一阻,并不能对布阵军将造成实质上的有效伤害,心下立知不妙,急忙呼喝同门求援。叫道:“敌阵凶恶,吾只能稍稍阻碍阵势运转,并无把握可直接破去,众位同门速来助我;见机行事。莫要贪功。”
    阐教众修士心中惊疑,却也不敢待慢,各仗宝剑戟戈,或施道术。或祭法宝,一齐杀到阵前,把清虚护在当中。结阵相持。以覓战机。
    高却眼见阐教修士异宝众多。法力通玄,又不复日前轻狂。组织有序,亦是吃惊非小。急忙喝令左右,与相巳、相馤并百余小巫一齐施法,改变阵势。
    一方胜在修为精深,有大法力者较多;另一方胜在依托巫族秘传阵法,更兼兵将人数占优。
    这一阵,只杀得天昏地暗、鬼哭神嚎,却也是雷声大雨点下,各有顾忌。斗法一整日,也没当真分出个胜负高下;高却这边损失了甲士五百,阐教修士那面则是累地不轻,法力难继,更有那倒霉的不慎染了毒疫,面皮惨绿,眉心青黑。
    眼见天色已晚,双方只好罢战,各自收兵。
    且说阐教众修士回到帐内,中毒之人各自服了丹药,云中子说道:“今日一战,虽说不分胜负,但是情形却也明显,吾等方法已然起作用了,只是清虚师弟的五火神焰扇威能略输一筹,自身修为亦稍逊半分,以至力不能逮。”
    清虚面皮微红,忙道:“贫道惭愧!”南极子身为尊长,安慰道:“清虚师弟已经尽力而为了,虽未能一阵破敌,却也强过吾等多矣!”
    广成子忽道:“吾闻燃灯老师身有一至宝,唤作‘灵鹫灯’,份属先天,乃是从洪荒至宝混沌青莲残片演化而来,虽不知威能若何,五行属火却是一定的。待明日一早,可遣一道友去借,配合清虚师弟了五火神焰扇,当能破去敌人此阵。”
    众修士劳累了一天,闻言纷纷称“善”,各去休息不提。
    且说夏军,亦有一番计较。高却说道:“某等奉命阻敌,原不想过早与阐教修士证出高下,只求叫他知道吾等厉害,不敢随意进兵。怎料对方不肯干休,今日一战几乎势均力敌,损失甲士短期内又难以训练补齐。某家本有良策,奈何伤亡太大,且此地以后百多年将再无生机可存,大大有伤天和,却不知是否当用。”
    相巳从旁接道:“吾等非是修道之人,哪有许多讲究?何况两军对阵,只论胜负,何言仁义,将军即有良策,何不早用?总也好过自家损兵折将,我等辅佐人皇乃顺天而行,纵当真有伤天和,也为天道谅解。”
    高却乃从怀中取出五色小鼎,分作青、黄、赤、白、黑五种颜色,说道:“速征奴隶牛羊、蛇蝎毒虫,设坛祭献;取其血肉毒计,分置五鼎,半刻内即可成丹。然后乘夜至敌军营角,分东南西北等方位泼洒;若五方布置得成,三日内敌军皆化脓水。”
    相巳、相馤领命,真个尽职,当夜便悉数办妥,却是自觉实力不足,深恐迟则生变。
    且说诸侯联军营内众人,除了阐教教下修士,俱是肉体凡胎,如何经得起此等大术?三军人人发热,众将个个不宁;阐教修士各有神仙手段护身,本还可挨过,却也精神萎颓,周身疲软。也有白日里不慎染毒的修士,更是一病不起,心也发慌,神也着忙。
    南极子与
    说道:“必是夜里中了夏军诡计暗算,如今军将尽皆如之奈何?”云中子接道:“吾闻人皇神农在世时,以药理闻名洪荒,当可解去此厄。”广殊子忽道:“广成子师兄虽因治水旧事,与人皇尧帝略生嫌隙,终是有几分师徒情份,此去非广成子师兄不可。”
    广成子心中不悦,冷冷>|<.去最为合适,说道:“前计暂不可依,众位同门须谨守营寨,以防为敌所乘,贫道去去就回。”遂辞了同门,架遁光火速望火云洞而来,如风云一样,来至山中洞前。
    恰逢一个童子出来,广成子此即有求于人。急忙上前说道:“烦劳通传一声,就说玉虚门下广成子求见。”童子闻见是圣人门徒,当下不敢待慢,把礼还了。说道:“稍待片刻。”说罢,入洞内通传,少时出来,说道:“火云洞素来不见外客。众位皇爷均在静修,道长请回。”
    广成子登时怔住,半晌才道:“事关重大,还请再通传一声。请众位道兄务必相见。”
    童子笑道:“伏羲皇爷精通易理,岂能不知道长来意……”童子才说半句,自知失言。干笑两声。说道:“弟子啥也没说。火云洞确实素来不见外客,惯例如此。道长难道不知,请便吧。”
    广成子又非蠢人,立时猜到是众位人皇不愿相见,所谓静修不过托词,当真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若说当真拂袖而走吧,十余万将士还等着自己救命;留吧,人皇果位何等尊崇,只要人家不肯相见,自己当真没辙。广成子犹疑半晌,面色变了数变,终是不敢擅入硬闯,只好转身离去。
    正在这时,尧帝忽然从洞中出来,上前给广成子见师徒之礼。广成子如何敢受?正待说话,尧帝已道:“道友终是吾师,当受此礼;今日之后,再以‘道友’相称不迟。”广成子默然,却听尧帝又道:“吾知道友甚是疑惑,贫道身为人皇之一,亦不好多说,只有一语相告:葫芦老师再传弟子,神农皇兄之女精卫,日前从蜗皇宫回转,刻下正在洞中做客;阵前诸事,列位皇兄已经尽知,除了葫芦老师门下,其它外人前来,均是一概不见。言尽于此,请道友好自为之。”
    广成子呆立半晌,心知久留无宜,当下长叹一声,架起遁光,自归本营。回到营中,广成子把经过说了一遍,言道:“事到如今,唯有向中军求救,除此之外,再无他法。”
    阐教众修士面面相觑,一时无语,谁也不愿揽这差事。广殊子想了想,忽然忆起胡卢前段时间为六道轮回之事奔走,心中一动,有了计较,当下说道:“贫道愿往。”
    且说广殊子架遁光行到中军,来见柏鉴,把情况说了一遍,言道:“还请大帅速做决断。”柏鉴苦笑道:“此事吾亦不知,料想非是出自老师授意,但本帅为人弟子,不论如何终须问过才行。唯今之计,只好先请女魃到阵前一趟,女魃精研药理多年,虽不及神农圣皇,但也颇有所得,或可解去此厄。”
    广殊子接道:“多谢大帅厚意,既然葫芦老师身在后军,大帅身为三军之主,未可轻离,不如由贫道代劳,去问个仔细。”
    柏鉴心中有些奇怪,寻思:“阐、截两教修士,向来自视甚高,见了老师至多称一声‘道兄’,甚或直接以‘道友’相称,为何眼前这广殊子说话如此客气?”不过既然人家主动提出,柏鉴也不好拒绝,当下说道:“如此,烦劳道友走上一遭。”
    广殊子遂辞了柏鉴,驾起遁光,一路疾行,望后军而来。与胡卢相见之后,广殊子把事情叙述一遍,说道:“还求老师慈悲,解救一地生灵。”胡卢愕然,说道:“日前女娃无意中与女娲娘娘结下一段缘果,贫道叫她去蜗皇宫请安赎罪,难道是女娃竟乘隙去看神农去了,竟还惹出这般是非。道友可不必心急,贫道这便叫仓去火云洞,把事情说明。”
    此事就此揭过,却听广殊子又道:“弟子还有一件私事,恳求老师千万帮忙。”胡卢难得碰到一个阐教弟子对自己如此客气,自然说道:“道友但讲无妨。”
    广殊子说道:“日前弟子有一师兄广盛子,待弟子至为亲厚,数日前更是为救弟子舍身亡于敌军一恶阵。然广盛师兄修为高深,早臻三花聚顶之境界,若无甚意外,当能存得一缕残魂,虽说重塑道体无望,却可入六道轮回转世投胎。此战之后,弟子有意度其重入道门,再证混元。弟子素知老师仁厚,不久前为六道轮回之事,奔走多时,想必在地府有些人情。若是广盛师兄能转世为人,还望老师能拂照一二,遣人告知弟子一声,弟子铭感五内。”
    胡卢闻言,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古怪的感觉,待要细思,却又抓不到头绪,当下笑道:“此为善举,贫道自然没有拒绝之理。”
    正是:师兄舍身救师弟,师弟感恩渡师兄;一啄一饮天无常,一还一报人有情。
    第二卷 107回 斗奇阵翘楚为谁 决沙场诛仙灭巫
    殊子得了胡卢承诺,欢喜无限,自是千恩万谢,正欲商侯进来。商侯满面春风,晃了晃手中文书,喜道:“葫芦先师,右路先行再得大捷,大破强敌!”
    胡卢和广殊子皆是一怔,随即省悟过来,心情却是不尽相同。要说两路先行理应不分彼此,右路先行取得胜绩,广殊子也该高兴;奈何前不久阐、截两教争胜,存了彼此攀比之心,因此广殊子的心情很有些复杂。而胡卢却是只求尽早结束伐夏之战,便没有那许多杂念,当下闻言大喜,问道:“具体战况若何?”
    商侯激动了半晌,终于面露尴尬之色,说道:“具体情况,吾亦不知,待吾把探马唤来,请先师询问此间详情。”遂令中军官去唤探马。胡卢含笑静待;广殊子心中亦有几分好奇,暂时留了下来,暗道:“倒要看看截教修士有何等本领、能有如此战绩,难道他们所遇的敌人甚弱?”
    少时,随军诸侯及一并将佐修士,纷纷闻讯而至;待探马进来,众人急忙细问。正巧那探马是个口齿伶俐之人,当下将右路战况娓娓道来。
    且说当日庆辅接到柏鉴军令,料想截教众修士立功心切、不甘人后,于是别出奇径,将截教众修请来,把行军地图展开,用手望夏都一指,说道:“破城逾万,亦不过枝节;莫如直捣黄龙,取那夏都,反可一战而定。”
    凭此一语,庆辅得到了截教一众修士的大力支持。及时将兵马收拢起来,抱成一团。待老祖宗引军来击,自然便没有可乘之机,须用堂堂正战之师与战疆场。庆辅自觉兵力不逊于对方,又见截教一众修士信心十足,自是夷然不惧,约战夏军于鸣条之冈。
    两军对圆,列军于野;老祖宗早有计较,布下“都天十绝奇阵”。此“十绝”与十二祖巫战法一脉相承,乃是十种奇异绝决之术,并非只是十种绝命法门之阵。
    上古之时,巫族有十二祖巫。可依十二都天之数,布成洪荒第一杀阵“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威力只怕还在另一绝杀之阵“诛仙剑阵”之上,内含金、木、水、火、土五行圆满。又集风、雨、雷、电气象齐全,更得时间、空间、顺拟法则之大奥妙。此阵一出,便是圣人也不敢试其锋芒!
    现如今,巫族因巫、妖大战。十二祖巫却是陨落了绝大多数,整个巫族实力锐灭,但是巫族传承并未断绝。仍可依十二都天之数。布下这无上奇阵。只是威能上不免要逊于上古时良多。
    因此,“都天十绝阵”一出。端地凶恶无比,正是十种绝命所在,但见:
    三道毫光起,四样气象落;三光毫光是金坚、木绿、水绵长,四样气象为风迅、雨疾、雷电闪。玄中玄,玄功能移山倒海;妙中妙,妙法可逆阴转阳。风中伴雷,果然玄妙,专破神仙金刚身;水内藏沙,确实精奇,正克修士不灭体。
    正是:端地上有奇术凶如狼牙,好个下有秘法恶似利刃。
    诸侯联军初见此等恶阵,登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截教修士亦是心中发悚;不过,截教修士终是人多势众,有那见识广博之辈,当场叫破“都天十绝阵”根脚。
    赵公明名为截教代表,本身修为法力亦是不弱,在教众亦颇有几分威望,奈何终非截教二代弟子真正地领军人物;时值此时此景,还须多宝道人出面。
    多宝道人当机立断,言道:“今日之战,已非尔等所能插手,将军可速整兵马,暂避一时。待贫道率本教修士斗法取胜,将军再出力不迟。”
    庆辅不敢待慢,急忙喝令军士暂退,言道:“有劳众位道长,还请多加小心。伐夏非是一时可定之争,今日吾等准备不足……”
    多宝道人笑道:“将军尽管放心,他有奇阵,吾教亦有奇阵,绝不逊色。”复又与教下修士言道:“众位同门,且将我教那‘万仙大阵’布来,今日倒要与他巫门一证高下,看谁才为三界阵法翘楚。”
    庆辅遂不多言,自去指挥军马暂退;截教修士却是轰然应诺,各依方位,分门列定,布成‘万仙大阵’。只见:
    一团怪雾,几阵寒风;彩霞笼五色金光,瑞云起千丛艳色。前後排山岳,修行道士与全真;左右立湖海,云游陀颈并散客。神光纠纠,气概昂昂;香烟隐雾排袅袅,羽扇明旌摇翩翩。金钟响翻腾宇宙,玉敲惊动乾坤;大红旗火云罩顶,皂盖旗黑气施张。
    正是:风起云涌人畜忧,天翻地覆鬼神愁。今朝一决绝杀阵,且看截巫谁更高。
    上古之时,东皇太一兄弟执掌天庭,曾布一阵,名曰:周天星辰大阵。此阵法几可与那“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相提并论,而这万仙大阵虽并非是周天星辰大阵,却是以太极两仪四象为根基的奇阵,与那周天星辰大阵可算颇有渊源,俱是道门一脉,而且截教门下有许多修士,有甚多原为东皇太一妖族旧臣。今日两方奇阵遇在一处,却也是命数使然。
    且说夏军阵中,老祖宗远远瞧见庆辅引军
    独留截教修士,似在布阵,心中暗道:“两军对阵,岂容你准备仔细?”当下喝令左右,驱动“都天十绝阵”冲杀而来。
    凡人作战,至多不过是:杀气腾腾,鼓声阵阵;车马互冲性命搏,刀剑相交血肉飞。
    此时战况,却是另一番光景,有道是“巫士善战,真修多宝”,与那凡人自有大大的不同。
    这壁厢,截教门人结印念咒,祭起几多法宝;那壁厢,巫族勇士怒叱狂呼。手持各种巫兵。朵朵庆云才起,团团恶雾忽来;地水风火秘法相传,云雨雷电各自逞凶。粗一思,圣人教下多名士,多宝、公明尽在场,理该占优;细一看,巫门之中亦有奇士,风伯、雨师皆在列,原是故旧。
    阵法有两个极端:一种是军中所用。强调团队配合,协同作战,如雁行、鱼鳞等阵;一种是修士擅长,借用天地之势、道法玄妙。往往须要某种特定的法器,如诛仙、九曲黄河等阵。后者地威力明显强于前者,但是后者有一个极大的缺点,那就是须要提前准备。而且一旦成阵之后,无法移动,必须等对方来会阵、破阵,方能杀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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