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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卌七回 精卫往昔今终了 共工前事昨已非 (22)

    去。元始天尊一击落空,尚待追赶;其它圣人已然反应过来,尤其是女娲娘娘,见元始天尊竟以先天至宝盘古幡引动天地之力,只要稍有不慎,便是天地之浩劫,急忙首先劝阻相拦。镇元大仙和西方二圣自然是担心胡卢安危,上前来救胡卢性命,也是急急强上;老子和通天教主却是不忍见元始天尊犯下大错。老子劝道:“元始师弟稍息怒火,莫要铸成大错,届时三界浩劫,生灵涂炭。门下受累,可就悔之晚矣。”
    正在这时节,忽见祥云万道,瑞气千条,异香袭袭,有一道者手执竹枝而来。
    有清越苍劲之声,唱偈曰:“高卧九重云,蒲团了道真;天地玄黄外,吾当掌教尊。盘古生太极。两仪四象循;一道传三友,二教阐截分。玄门都领袖。一气化鸿钧。”
    众人见是道祖鸿钧亲临,急忙上前见礼;元始天尊亦只得将怒火暂息,偕同众人来见鸿钧老祖。鸿钧道人摇了摇头,叹道:“汝等委实不像话儿。封神之劫尚未开启,汝等就已乱战起来,待到天地量劫真正降临,那还了得?”众人连忙告罪,鸿钧老祖复又对元始天尊道:“你为何屡次纠缠葫芦道友,致使众人接二连二地被牵扯进来,乱斗一气,这是何说?”
    元始天尊脸色青绿,答道:“启老师!实乃是葫芦道人欺辱弟子太甚。不为圣,便为蝼蚁。他屡次亵渎圣人威严,先是擅收弟子的三光神水以为己用,复又用旁门之术坏弟子琉璃宝瓶,最后还以左道之宝强夺浮屠宝盒。试想葫芦道人始终未成就混元,尚为蝼蚁,已是如此放肆,欺辱弟子;便如欺辱老师一般,望老师慈悲。”
    鸿钧老祖面露不悦,说道:“东海之事,吾已尽知;原是你门下横加插手。强生事非。你身为长辈教尊。不去约束门人,偏要另作谋算。自以为得计。这等欺心,分明是你绺由自取,你不自省,尚自责人;葫芦道友的造化,岂是你可以窥破?葫芦道友或者亦有错漏之处,但总是你的错处多些,你怎道他为蝼蚁,若他为蝼蚁,吾亦为蝼蚁,他地斩尸化身尚能证得混元,他本体竟为蝼蚁,当真荒谬;吾若不来,彼此指责争斗,何日是了?我特来大发慈悲,与你等解释冤愆,各掌教宗,约束门下,安心封神渡劫,毋得多生事端。”
    众人此刻才知,刚才证道之人,竟是胡卢的斩尸化身,而鸿钧老祖竟将胡卢摆在与他齐平地地位之上,众人如何不惊,各自齐道领命,于是鸿钧老祖化清风而去。
    老子这次省起此行地本来目的,遂向胡卢打个招呼,说道:“葫芦道友果然功参造化,出人意表,竟能令三尸化身独立证道,委实可喜可贺。”胡卢连忙谢过。依照惯例,老子之后,应是元始天尊说话,然而元始天尊虽碍于鸿钧之命,不干再寻胡卢地麻烦,但是即刻改弦易辙,向胡卢道贺,却又有些拉不下面皮。
    胡卢始终是来自现代,颇通人情事故,自己今日已经大占上风,便不愿和元始天尊闹的太僵,心思一转,将浮屠宝盒取出,递给元始天尊,说道:“今日之事却是贫道颇为卤莽,得罪了道友!此宝原是道友之物,如今事了,理当物归原主,还望道友不计前嫌……他日若有用得着贫道的地方,贫道自给为道友大开方便之门。”元始天尊亦借势下台,失笑道:“说来学是道友豁达,贫道自愧不如;恭喜道友修为有成,早证混元。”
    随后众人纷纷说了些场面话,倒是女娲娘娘反应平淡,根本就未和胡卢碰出任何火花,一时叫众人颇感失望。元始天尊终是心中有刺,乃道:“教中那些不成器的弟子还在一旁相候,贫道委实不便久留,就此告辞。”众人自然理解元始天尊地心情,当下也不挽留;接着老子和通天教主以及女娲娘娘,亦相继请辞告退。
    眼见剩下的都是自己人了,胡卢乃将东海龙王唤来,吩咐道:“劳烦龙君备些房舍,贫道地这些位道友要在东海打扰数日,另请祖龙道友过来一聚,就说贫道和几位道友有要事相商;讨饶之处,还请见谅。”东海龙王敖广闻言大喜,连道“求之不得”;毕竟几位圣人一起“赏光”,他日说起,也倍儿有面子的事不是?
    这却是胡卢之前邀请镇元大仙和西方二圣来东海一行,虽说大家心知肚明,但胡卢认为总须做个姿态,把谎圆过。随即镇元大仙、西方二圣和胡卢及其门下入住东海龙宫,诸般礼仪细节不一一叙述。
    且说众人坐定,少时有祖龙一并前来,又是一番见礼叙旧;胡卢乃道:“以诸位地修为神通,夜观星像,日算天命,想必皆知商纣帝气已衰,西周圣主当兴。适值量劫将至,吾辈等自该顺天时、尊天数,各遣应劫的门人弟子入主西周,应万民众生之德,谋开国建朝之功,方可安然渡劫封神;想来诸位道友皆无异议。贫道此次请众位前来,乃是希望能与众位相互守望相住,免得门下到了阵前,遭他人所算,做了那替死之鬼。”
    镇元大仙对此无可无不可,西方二圣却是大喜;准提道人寻思:“葫芦道人智计三界称冠,若真能达成联盟,自然是好处多多,于我西方亦有大利。”至于祖龙,更是求之不得,寻思:“能抱住圣人的粗腿,怎地也好过孤军作战;何况贫道以准圣之资,能入圣人联盟,本身就是一种认同和保障。”
    即无异议,联盟自立;胡卢又道:“大势已定,贫道说下细节,并提醒众位一句:门人弟子到了阵前,自该奋勇,然而却不必争功。据贫道估算分析,阐教素秉天道顺势,想来亦会入主西歧,而截教却植根商纣太深,已然不能轻易脱身,毕竟上清圣人不可能叫门下自相残杀。因此,阐、截两教无疑站到了对立面,先天上存在着不可调和的矛盾,贫道可以断言封神之劫,主角乃是阐、截之争。吾等门下上榜者甚寡,只须安守本份即可,委实没必要卷入两教争端。”
    准提道人迟疑道:“若依道友之言,好处岂非尽归阐、截两教?我等欲取气运岂非无望!”胡卢笑道:“贫道曾闻,妖族化形之初,当有天劫。渡之,则化形得脱,修为猛进;未渡,则为命陨身丧,魂灭魄散;另有幸者,渡而未渡,舍肉身而存神魂,多为散修。如今上榜者,何其相似;以准提道友见识,自该明了上榜未死者,将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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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方二圣闻听此言,不由各自一惊,继而相视一笑,暗自点头:“葫芦道友,果然见识过人,竟于如此乱局之中,尚能窥得此等机缘。”这却是众圣人太过重视如何渡劫,以至有所疏乎;镇元大仙早听胡卢说起过,是以并不惊异。
    随后,众人又仔细协商了一下其它细节,主要是确认盟友地责任和义务。胡卢亦长舒了一口气,暗道终于将这谎圆了过去。由于联盟之议颇有所得,镇元大仙和西方二圣,反而有些疑心联盟之事才是胡卢的根本目的。镇元大仙所得相对固然较少,但能得以与西方二圣相互守望,已是级大的收获了,谋算之时地底气也足了起来。
    “大事”已定,众人转而畅论道法之余,胡卢和镇元大仙亦得闲暇,来处理东海之争地后续琐事。玄元已然镇于东海,当于百年之后复归人形,关键之人只余哪吒;本来东海龙族根本没打算深究,然而李靖身为陈塘关总兵,其子哪吒却妄杀治下之民。李靖虽然不忍,但是却不得不给臣民一个交待;镇元大仙和胡卢闻听此讯,如何能够坐视?
    一来父子相残,本就是那人间惨事;二来哪吒虽然拜入阐教,但终归是李靖的儿子,镇元大仙自感门人稀少,却把哪吒,以及李靖地另外两子也都看成了自己人,自然不愿随意折损。镇元大仙虽是道德之仙,仁厚之辈,但也不觉得打杀一个凡人有什么大不了得,即刻传下法旨,嘱咐李靖便是重惩也可,却不可将其打杀。
    胡卢也不忍李靖与哪吒如记忆中那般,父子反目成仇;乃令应龙至地府一行,求个人情,尽量将此事圆满解决。
    第三卷 143回 李哪吒终脱厄运 姜子牙初入朝歌
    且说当日李靖将哪吒捉回,押入府中,随后令左右退去,父子二人相对无语。半晌之后,李靖长叹一声,斥责道:“一直以来有你母亲宠着,为父也不好对你严加管教,而伤了夫妻之情,父子之谊;不意父之过,果然是养而不教,今日你这孽子竟终于闯下这等弥天大祸,得罪东海龙族尚自不肯罢休,复又将师门长辈引来,难道想掀起三界之争,毁天灭地不成吗?”
    李靖之言并无苛责,哪吒心神早因前事便为之所摄,本有心狡辩一二,却也说不出口,半晌才据本心而答道:“父亲神勇盖世,即说孩儿错了,那就定是孩儿错了;然而,父亲说孩儿欲挑动三界之争,进而毁天灭地,孩儿委实未有此想。料想不过几条老泥鳅,复能有何本事;我阐教顺应天道,为天地正统,父亲此言,未免----”
    “你可是想说为父是在危言耸听,言过其实了么?”李靖不意以哪吒秉性,居然会附首认错,诧异之余,愈加痛惜,说道:“我还以为此事多是为父的养而不教之过,不意竟也有你那好师傅的疏懒,果然是师之惰而教而不严!小小年幼便拜入圣人门下固然是常人难有之福缘,可你竟如此的幼稚无知!
    你只知师门神通,却不知天地之大,又有多少大神通者!天下的大能为者又何其之众?东海龙族即能称雄水域,岂无所持?据为父所知,龙族掌舵之人,与你师门那教众圣人,相差亦不过一步之遥。远得不说。单说那四海龙王,任何一个的修为也与为父不相仲伯,然则东海龙族更是秘宝无数,莫说是你。就算是为父、你师傅若是单独前往也势必灰头土脸。”
    哪吒初闻隐秘,直惊的目瞪口呆,半晌无语。却听李靖犹嫌不够似的又道:“再说与你那兄弟玄元为难的之人,便是为父见了亦须称一声师叔。其师便是那鼎鼎大名地人皇帝师天工至人道德无量显圣真君,与为父师祖万寿山五庄观镇元圣人有八拜之交,素来亲如兄弟。吾族圣皇之一轩辕氏,你亦该有所耳闻;实话告予你知,轩辕黄帝的舅祖。就是莫言师叔,他更是人族有熊氏第一代的族长。以莫言师叔的身份,仅是斥责你几句,你竟敢有不满之处?何况万事难过一个理字,你无故打死巡海夜叉,更引人几打杀了东海太子。我也是为人父者,何尝不明白龙王心意!”
    李靖将种种背景、各方关系仔细道来、一一说明,早把哪吒惊骇至麻木,哪吒此刻才真正了然到自己委实闯下了弥天大祸,不觉冷汗直流,湿透衣裳。岂料李靖话锋一转。叹道:“东海之事,为父凭借师门关系,豁了这张面皮,倒是可以替你摆平,以三家之间地交情,料想东海龙族会卖为父些情面,不再追究。”
    =奇=如果说之前的哪吒,仅仅是由于授业恩师太乙真人的完美形象轰然破碎,在哪吒幼小的心灵当中。急需另寻一个崇拜、仰视的对像来代替,而父亲李靖却在那一刻分外威风,乃是一种天性上不由自主的必然选择。那么现在听了李靖的这一番话,虽然以哪吒的见识阅历,自然不可能真正完全理解种种关系里隐含地厉害关系,但却不妨碍哪吒得出简单的结论,纯粹的认为自己的父亲李靖即使别无所长,单凭这些关系网,亦是一个极其“牛B”的人物。这样想虽然与事实颇有出入,却是相差不远。单以李靖的修为而论。便远远非现在哪吒地可以臆测的!
    =书=但哪吒终是暗松了一口气,寻思:“说的那么严重。把人家小心肝吓的扑通扑通乱跳,闹了半天却可以摆平。虽说父亲定然还是不会轻饶于我,或会惩戒我一番,但是有母亲在,少不得从中阻挠,最终不过是责罚一番,禁足几日;没什么大不了的。”思直此处不觉又漫不经心起来!
    =网=然而,李靖却长叹一声,说道:“仙道之事上有可说,但你却又于日前妄自打杀凡人,如今人家苦主已经告上门来,民意汹涌,你道为父能坐视不理吗?有道是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依大商律令,你当场行凶,理当问斩。为父不得不……你还有何话说?”
    哪吒呆立当场,半晌方自抗声辩道:“孩儿拜入圣人门墙,已入仙道,凡间律法岂能约束于我?”李靖颇觉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凡间律法约束不得你,为父却约束得你;且随为父来,你自问本心,却看该不该将你问斩。”
    随后父子二人各是妙法,出了府诋,借土遁,径直去那被打杀的匠人居处附近。^^隐身观看匠人家内亲友悲情地惨况,李靖说道:“你只知凡间律法约束不得你,更言你有一千七百杀孽,打杀一个凡人也就打杀了,便道那匠人言语真个冲撞了你,便当一个死罪吗?你可知此处有老少数余口,尚待抚养?你害一命,却是害多命,于心何忍?!”
    哪吒虽然是骄纵惯了,但到底尚是赤子心性,并非不知善恶之人,当即默然不语,无以言对。李靖轻抚哪吒发髻,似有欣慰之感,似有悲痛之意,哽声言道:“你即已省悟,却也未叫为父失望,且去见你母亲最后一面吧……待阴魂入了地府,为父自会托人抚照于你,百年之后当重塑其身,重修大道,你我父子复有团聚之日。”
    父子二人回到府中,哪吒自去拜见母亲殷氏,当即痛哭流涕,悲声说道:“孩儿无理打杀多人性命,实在罪不容恕,特来向母亲辞行,还望母亲保重身体,莫要再让父亲为难。”殷氏尚不明其故,大惊失色,忙问其情。哪吒毫不隐瞒,复把事情经过。己身罪孽述了一遍。殷氏夫人或者不解神仙之事,只听哪吒欲为一个匠人偿命,虽知抵偿对命乃在情理,但是护子心切。如何能肯?乃道:“我儿自管宽心,自有为娘给你做主,量他李靖亦不能不听。”
    殷氏夫人见了李靖,眼中含泪,面上激愤,说道:“李靖,我今天才视得你!你只知朝庭威严,为民做主。如何不知爱护自己的亲子?定要闹得父子相残,才肯干休!?”李靖与殷氏夫人结发多年,熟知殷氏性情,素来温文,从不干涉自己处事,眼见殷氏今日无理取闹。本就感伤父子才知心却要即可分离,不觉心中更添烦闷,乃骂道:“你生的好儿子,平日自己尽命护着他,又阻我去管教他,可当真是为了他好?如今祸祟已生。东海有众多超凡仙家因其斗法,尚不知会陨落几人,城内另有老少因其失家,无人供养,难以度日,料来时日不多,如何竟还有脸面反来说我?”
    殷氏夫人并非无理取闹之人,只因爱子情切,才一时失语。此刻的哪吒却颇显懂事,连忙来劝,一面说,孩儿死后,父亲自会用神通法术,至地府肯请鬼判关照,将来还有相见之时,母亲不必伤心;一面说,母亲日常宠爱,孩儿深感其心。不敢或忘。今日之事皆是孩儿自招,实在与母亲爱子之心无干。更无怨言,父亲大人亦不必因此责怪母亲。仍该相亲相爱,持家和欢。
    李靖闻见哪吒忽然异常懂事,不觉悲从中来,自责不已,言道:“子不教,父之过,终是为父有亏于你,若你我父子早早知心,何至有今日之伤。”一家人哭罢多时,殷氏夫人眼瞅着李靖执拗非常,知其决心已定,寻思不若暂用缓兵之计,稳住李靖,他日再作计较不迟,料想李靖真情流露,还有悔改之意,遂哭道:“常人犯法,尚须过堂候审,即使铁证如山,罪不容恕,下判之时亦须是秋后问斩。我儿原是你李靖亲子,如何便容不得三时五刻,李靖你何其心狠!”
    正如殷氏夫人所言,哪吒毕竟乃是李靖亲子,有道是虎毒尚不食子,李靖亦喜哪吒的赤子之心,有如何当真愿杀亲儿?即闻殷氏之言,李靖本无异意,面上却不得不故作怒色,说道:“便容这孽子多活些时日。”随即拂袖而去,殷氏夫人露出一丝笑容,说道:“我儿宽心玩耍,有为娘在,你爹杀不了你。”哪吒心中暗叹一声,他今日得见那匠人一家惨况,自觉罪孽深重,确有了还命之心,就算真地有苟活可能,自己的心却也难挨!。
    未一日,竟有镇元大仙法旨传下,李靖岂敢违抗师门之命,擅杀哪吒?李靖心中苦笑,寻思:“这下殷氏可高兴了,本将亦不必天天受其骚扰了。”一念未绝,又有女娲娘娘法旨传下,大意与前者相差无几,无非说哪吒本为灵珠子转世脱胎,尚有重任,未可轻杀。话虽如此,即使没有师门法旨,李靖也不敢不卖女娲娘娘一份情面。李靖感慨之余,寻思:“这小兔崽子本事不大,门路倒不小,竟可劳动两大圣人为其说情。”
    有了这两道法旨,李靖本人未尝不是暗松了一口气,然而如何安抚民意,妥善处理,委实叫李靖实在为难,李靖一向为官清廉,爱民如子,否则总兵官的儿子打死一个匠人,其家人如何敢出首告状。且说李靖一时没个好注意,正苦思冥想之际,殷氏夫人忽然来见,喜道:“那枉死的匠人却已死而复生,老爷却是不必为难了。”
    李靖自是不信,正分说之间,忽有门子来报:“门外有一匠人求见,说有要是分解。”李靖猜出来者是谁,忙道:“可请进来。”少时,匠人进来,伏身相拜,说道:“李总兵大恩,小在没齿难忘。”李靖心下惊奇,忙问其故。原来当日胡卢遣应龙往地府一行,应龙至地府见到狴犴、螭吻,把来意说明。狴犴和螭吻相视一笑,说道:“那匠人本就因吾龙族而死,吾二人深感其义,本待许其一世富贵,如今看来却是有欠考虑了。恰逢地府人手尚嫌不足,不若留其在地府当差,助其成鬼仙,以偿因果。料想对方并无异意。不知兄长意下如何?”
    应龙答道:“全凭两位贤弟做主。”当下狴犴、螭吻遣人把匠人唤来,说道:“你本阳寿未尽,命不该绝,奈何月缺无常。枉死于那李哪吒之手。然天道有凭,你舍生取义,却自有果报,说来倒是一桩莫大地机缘,陈塘关总兵李靖素来爱民如子,不肯让你枉死,有意让亲儿为你偿命,然则哪吒却非比常人。乃是娲皇宫灵珠子托世,身负重大使命,命不该死。作为被偿,特许你在地府当差,修那鬼仙,即使限于姿质。未有所成,亦可免去轮回之苦;你之家人,亦将有李总兵派人负责供养,百年之后,若你修为有成,还你举家一个仙道正果!不知你意下如何?”
    那匠人犹豫片刻。终道:“于阳世间遍素闻判官大人铁面无私,即是判官大人开口,小人并无异意。只是愿以此身躯,再见父母妻儿最后一面,未知大人是否可以成全。狴犴笑道:“这有何难?所幸你尸身尚完好无损,本判官便特许你还阳七日,和家人暂聚作别,顺便可了结一下和哪吒之间的恩怨,彼时自还你的正果鬼仙。”
    如此一来。那匠人还家之后,述说情由,虽然七日之后仍须回到地府,但是已非横死,甚至某种意义上却是相当于白日飞升。于是家中亲友故旧,自然悲伤尽去,反大有羡慕之意。那匠人在家里暂住两日之后,省起须把恩怨了结,遂来见李靖。至此,哪吒之事终告了了。
    且说当日那飞熊道人姜尚奉师命下得万寿山。来至朝歌。先访了昔日旧友宋异人,略叙故情。随后。姜尚便依师命,在宋异人的帮助下,立下卦馆,专给人算前途、卜命运,静待天时,以便于他日及时救助文王姬昌脱难。那姜尚得镇元大仙真传,又得胡卢地天地玄功,功行之深岂是常人可比,但真是无卦不准,百试百灵!只旬月间便名声大躁,但飞熊道人素有胸怀,待到名声尽起之后,便立下规矩,每日只卜十卦,绝不多算。有暇时,便探些朝中大事、宫内隐密,果然听说有一位妲已娘娘,贤惠淑德,极有善名。但传闻最多的却非妲已,而是另一位王贵人,据传乃是妲已娘娘的幼时玩伴,然则这姐妹二人的性情为人、处事手段,却是截然相反。那王贵人妖媚入骨,入宫不过数日,便尽收纣王之心,然其行事乖张狠毒,得宠未几便残害忠良,制造酷型,弄地民愤沸腾,怨声载道。
    姜尚身负师命,又素知天数,晓得商纣已衰,时日无多,倒也不以为异。他却不知这王贵人实乃常人,竟是那三妖之一的玉石琵琶精所化。忽有一日,琵琶精兴致大起,欲出宫觅些血食,这在她却是常事了,途经子牙卦馆,只听得哄哄人语,扰嚷之声。观看时,才知有人算卦。琵琶精修炼多年,自觉道行不浅,横竖闲着无聊,有意寻些乐趣,遂化身为一个妇人。入得馆内,琵琶精分开人群,说道:“列位君子让一让,且上妾身算一命。”
    姜尚修行多年,得镇元大仙亲授,道行不浅,定睛一看,识得来者是个妖精,本来今日十卦已满,要待拒绝,转念寻思:“这孽畜果然嚣张,我念在你意在绝纣,不愿轻动,竟敢强来试我眼色,今日不除妖怪,等待何时?”又恐其刻意逃窜,追捕不得,那时却要大费手脚,心中遂生一计,说道:“列位看官,今日贫道破例多算数卦,可先让贫道为这女子算过,再予众位卜卦。”众人见她身着缟素,似是有重孝在身,有听子牙愿意破例多卜几卦,自然不敢与她相争。
    待琵琶精来到近前,姜尚说道:“请借小娘子右手一观。”琵琶精轻笑道:“先生算命,难道也会风鉴?”姜尚答道:“先看相,后算命。”琵琶精还道姜尚心虚,暗笑之余,把右手递与姜尚看。子牙一把将妖精地寸关尺脉住,将丹田中先天元气运上天眼秘术,顷刻间已把妖光钉住。琵琶精心中惊惧,状作可怜道:“不相不言,我终是女流,男女授受不亲,如何拿住我手?快放手。傍人看着,这是何说?”姜尚面露冷笑,说道:“妖孽!休拿言语惑人,旁人不识得你。贫道却识得你,如今看你如何得脱!”
    观者不知其故,竟受那琵琶精媚色迷惑,渐渐鼓噪拥挤起来。姜尚知众人不肯轻信好言,随手抓过一方砚台,照琵琶精顶上来,打得脑浆喷出,血染衣襟。与观之人无不惊骇。纷纷叫嚷:“算命地打死人,莫等他走了,快去报官。”
    试想寻常官员岂敢随意做主,于是直闹到纣王面前;一番问答之后,姜尚遂显了神通,竟用三阳真火。把琵琶精炼回原形。妲已初不识姜尚身份,眼见琵琶精陨命,心中如何怀恨,于是劝纣王把姜尚留在朝中,以便伺机报复。纣王素从妲已之言,便拜姜尚为下大夫。
    姜尚寻思若能入朝为官。正好与妲已联系,以便适时救助文王姬昌,于是应下,并以神念支会妲已:“贫道此来朝歌,身负使命,还请道友择机相见。”妲已登时吃了一惊,寻思:“莫不是这贼道竟窥破本宫真身,有意诳本宫入毂?胡卢仙师的隐匿之法天下独步,竟也被此人窥破。此人是谁?!”但是观姜尚颜色,委实不像是与自己为难地,妲已转念一想:“只要本宫身在皇城,即使你心怀叵测,亦不敢轻举妄动!”
    当夜,妲已避开纣王,令人如姜尚入内相见,问道:“日间道长暗中传讯于本宫,似与本宫有旧,不知道长如何称呼。仙乡何处?”姜尚遂把师门来历从简透露了一二。说道:“来寻娘娘,却是受了胡卢老爷地指点。”
    妲已暗自松了一口气。说话口吻亦随之改变,面露谦逊之色,道:“即是胡卢仙师地吩咐,但有须要小妖帮衬之处,仙长只管吩咐。”姜尚并不居傲,接道:“其实也无要紧之事,主要是了解一下朝中情况,并择机结识目前被囚地文王姬昌。”妲已轻松道:“此事甚易!小妖自会为仙长择机安排。”随后又顺便为姜尚略略解说了一下朝中形势。
    待话题告一段落,姜尚见妲已欲言又止,遂道:“道友若有为难之事,尽管说来。”妲已叹道:“好叫仙长知道,日间被仙长炼回原形的琵琶精,原与小妖情同姐妹,一齐受命于女娲娘娘,来朝歌祸乱商纣江山,当日和胡卢老师亦曾有一面之缘。不意今日……”
    姜尚先是一怔,继而叹道:“贫道下山之时,胡卢老师只曾提到道友,却未曾说明另有同道,否则日间亦不会下此狠手。不过亦是劫数使然,贫道听闻那琵琶精性情乖张、行事无忌,委实做了不少恶事,更祸害了几多少男,却是大伤天合,今日遭厄,实乃咎由自取。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
    妲已碍于姜尚身法,即使心怀不满,亦不敢随意表露;此时闻见姜尚之言,竟似另有所指,忙道:“还请仙长为小妖解惑!”姜尚不答反问道:“道友与那琵琶尽即是姐妹,为何性格手段大不相同?据贫道所知,此应该和胡卢老师有关,可是如此?”妲已点了点头,应道:“正是,当日我们姐妹三人巧遇胡卢老师,还未说话,胡卢老师已知我等姐妹的使命,继而警告我等只管败坏成汤江山,非但不可随意残害忠良,还须多积善功,免得将来因果缠身,复又累及女娲娘娘颜面受损,最终遭天下人遗恨,断不容于世。”
    姜尚笑问道:“贫道观道友言行,闻道友贤名,想来道友对于胡卢老师地话,应该是深以为然。即是如此,以琵琶精地乖张态度,残忍手段,娘娘以为他日封神结束之时,琵琶精会是何样结果?”妲已惊道:“仙长是说……”姜尚含笑道:“正是!贫道同样认为琵琶精绝无善果,只怕会化为靡粉,永世不得超生。然则天道无常,生机一线,今日经贫道之手,琵琶精虽千年道行尽丧,更被打回原形,虽然并非出自贫道本意,但事实却是把前因了却。日后道友可代其择一灵气充足之地,十数年后当可重塑形体,再证妖道。不过以贫道之见,最好是等到封神之后。”
    妲已恍然大悟,连忙躬身拜谢,说道:“若非仙长指点,小妖未识天数,几乎铸成大错。”
    第三卷 144回 伯邑考献宝救父 姜子牙自招因果
    且说姜尚入驻朝歌,有妲已暗中拂照,自是混得风生水起,只旬月间便已官至上大夫,然姜尚天资过人,才华横溢,于朝野之事,信手拈来,处置得宜,极得朝中贤臣重视,更因妲己之故,甚得纣王宠信,风头之劲,一时无两。
    白驹过隙,日月蹉跎,不觉间已近七载光阴,朝中之形势早已尽在姜尚心中。
    且说这一日姜尚正在府中静休,忽有门子来报:“有诸侯国西歧长公子伯邑考请见,说有要事拜求。”姜尚近年来修为更是精进,早窥见天机蒙动、变数将起,料想伯邑考是为救乃父而来,正可以此为晋身之礼,一同往那西歧去,遂道:“可请来相见。”
    少时,伯邑考进来,竟行跪拜大礼,恭声说道:“家父久羁里,已有七载余,人子何以得安?邑考愿将远祖遗镇族异宝,进纳王廷,以代父罪。想天子必思念循良,岂肯甘为鱼肉?望上大夫上体天地仁慈之心,怜姬昌老父久羁里之苦。倘蒙赐骸鼻得归故土,真恩如泰山,德如渊海,西岐百姓,无不感念上大夫之大恩。”
    姜尚观伯邑考言行,知其实乃翩翩君子,心中暗赞一声,不觉高看几分,亦知其有紫薇帝气相随,尤其受其大礼,便算不想帮他也已不可的,却又有心试探,便问道:“公子纳贡,乃是何宝?”伯邑考答道:“是始祖父所遗七香车,醒酒毡,白面猿猴一只,美女十名,代父赎罪。”并将前三样宝物来历妙处一一叙述。
    前两样倒也罢了,委实难入姜尚法眼,唯此次所献三宝中有一只白面猿猴,竟似有千年道行。颇有通灵之处,引起来姜尚的好奇。姜尚乃道:“可将那白面猿猴引来一观?”伯邑考有求于人,自是不敢拒绝,况且姜尚所言,自有道理,于是吩咐随从照办,引白面猿猴献艺于前。正是:
    宴前歌来敲檀板,音若鸾啼亮满楼;掌上舞起变姿态。形似弱柳迷人眼。
    能唱大曲八百首,善吟小曲三千支;料想原是通灵物,何以曲身为人悦。
    姜尚看罢多时,见那白面猿猴果然已是千年得道之体,功成十二重楼,生就火眼金睛。姜尚不觉心中慨叹,颇为那白面猿猴不值。便道:“如此通灵之物,岂可久为悦人之用?贫道有意予其丹药一粒,令其更具灵性,也好早日化形得脱,他日有望修成大道。于公子而言,亦是助益良多。不知公子可否应允?”
    伯邑考寻思:“久闻姜尚乃是修道之身,神通广大,颇有灵异之处。初入朝歌,就为万民谋福甚重,更斩妖除魔于闹市之中;自该是那道德之辈,如今对一通灵之猿。尚且有此仁慈怜悯之心,岂会无故加害于我?”于是再拜说道:“全凭上大夫做主。”
    那白面猿猴有千年道行,更已通灵多年,如何不识姜尚好心?急忙接了丹药吞下,作揖相谢。姜尚与伯邑考两人闻见,不觉哑然失笑;姜尚乃说道:“公子来意,贫道已然尽知,来日公子纳贡进宝之时,贫道自会相机而言。适时帮忙,想来侯爷脱困之期不远矣。”
    伯邑考得了姜尚承诺,自然是千恩万谢,随后三度礼拜辞别姜尚,回到驿馆之内,静待纳贡献宝之时。
    一日朝会,伯邑考终于得以面见纣王,行恭顺之姿,露诚惶之意,说忠孝之语。恳请纣王放还西伯侯姬昌。纣王亦有感于伯邑考至诚至孝。又有良多大臣附议,不觉已有松动之意。妲已早得姜尚知会。观见纣王表情,乃道:“大王若有犹疑之处,不如先观伯邑考进献之宝;倘见玄奇属实,自该放还其父回归故里,以全伯邑考的一片孝
    纣王闻言自是深感有理,这却是妲己累年之功,妲己虽极少干预国政,但每出一言,却是必中,是以纣王极之信赖,当下乃令伯邑考当场演示诸宝。伯邑考领命准备;片刻之后,果然见那七香车玄妙非常,人乘其上,不用推引,即可欲西向西,欲东向东,委实是那传世之宝。又有醒酒毡,亦是名不虚传,实用之极。待到白面猿猴献艺于前,更是:
    高一声如凤鸣之音,低一声有鸾啼之美;
    愁人听而眉皱,欢人听而抚掌,泣人听而止泪。
    纣王听之,颠倒情怀,妲己闻之,芳心如醉;
    宫人听之,皆赞:世上之罕有!
    那白面猿猴一曲唱罢,当真是神仙得意,仙娥倾听。妲已到底乃是妖物,虽千年修行,也自一时神荡意迷,情飞心逸,如痴如醉,未能约束自己形色,不觉之中竟把原形稍露。适逢那白面猿猴生就火眼金睛,善看人间妖魅,日前又得姜尚丹药之助,更见灵异。奈何白面猿猴不论如何通灵,终归是个畜类,未曾化形得脱,怎能识得大体,窥得大局?眼见上面坐着个狐狸,全非妲已幻相;白面猿猴当即将檀板掷于地下,向九龙侍席上一撺,劈面来抓妲己。妲己急忙往后一闪,跌倒在地;纣王上前一拳,早将白猿打跌在地,半点声息皆无,似已死于殿上。
    纣王素来宠爱妲己,眼见爱妃遇袭受惊,立时勃然大怒,怒发冲冠,指伯邑考而骂道:“好匹夫!之前被你巧言迷惑,还道你是个忠孝淳厚之人。岂料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竟敢乘寡人不备,指使妖孽猿猴行刺当朝皇后,分明弑逆大罪,罪不容恕!”随即喝令左右侍驾:“速将此腻贼伯邑考拿下,处以极刑!”
    妲己亦是惊怒交加,寻思:“本宫本是好心,原待从姜道长之意,稍时便要向纣王美言,救助西伯侯姬昌脱身,岂料伯邑考不识好人,竟害的本宫厅前失仪,委实可恨!”心中即存此念。妲己到底是妖物得道,虽千年道行,却也难辩天道帝气,既决心不管伯邑考死活,遂禁口默然,静观其变。
    姜尚闻见此景,却是心中极之悔恨,寻思:“若非贫道日前多事。怜悯那白面猿猴处境悲凉,赐下丹药,助其修行;以狐妖如今之修为,既曾得胡卢师叔传授护身法术,绝不会被被前日之白猿窥破,如何会有今朝之事?果然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怎肯坐视?”当即姜尚上前启道:“大王,贫道身受皇后娘娘举荐之恩,尚未相报。料想那伯邑考即有奇宝献诸陛下,或另有奇能,为保万全无失,贫道愿讨上令。奉命监斩伯邑考。”
    “爱卿忠心可嘉,寡人甚慰,如何不从?”纣王复见姜尚欲言又止,迟迟不肯接令,奇道:“爱卿还有何话说?只管奏来。”姜尚乃道:“伯邑考谋逆,罪大恶极。若是轻易处斩,委实便宜了他。而其所请,却举国皆知,大王不可不作理会。西伯侯姬昌又号为圣人在世,说他善明祸福,颇识阴阳;大王一时未能辨其忠奸,即不好杀之,又不好轻赦之。贫道今有一计,或可两全。还请大王参详一二。”纣王接道:“愿闻爱卿高见。”
    姜尚稍稍一顿,似在思量语言,然后说道:“以贫道之见,不若将伯邑考千刀万剐,剁成肉酱,以稍偿大王和皇后娘娘心中之恨。贫道尝闻圣人不食子肉,可令厨役将伯邑考之肉,用作料烹调制成肉饼,赐予西伯侯姬昌。若姬昌竟食,可证明其人妄诞虚名。祸福阴阳。俱是谬说。庶可赦其无罪,给其自由回归故里。以表皇上不杀之仁。如果不食,却是姬昌不敬王命,罪在不赦,可当速斩姬昌,以免空留后患,遗害无穷。”
    “爱卿之言,正合朕意。”纣王从姜尚之言,却见姜尚仍自不走,乃问:“爱卿可还有何言,大可一并说来。”姜尚面露尴尬之色,说道:“贫道本乃修行之人,那白面猿猴早已通灵,如今虽死,但其尸身却对贫道另有他用。原拟请大王将其尸身赐予贫道,又恐大王和皇后娘娘恨其入骨,另有处置之法,不肯轻许,是以贫道一时踌躇。”
    纣王大笑道:“他人请赏,多是金银官爵;爱卿喜好,倒是大异于人,古怪的紧。不过此乃小事,寡人准了,可速速行事?”姜尚面露欣喜之状,忙道:“多谢大王厚赐。”随即领命告退,偕同行刑武士,往法场来。
    待到法场,姜尚暗中把手望伯邑考一指,妙法自应,那刽子手刀落时,只见火星迸裂,竟是伤不得伯邑考肉身分毫。姜尚故作色变模样,惊立而起,说道:“果然不出贫道所料,伯邑考确有异能,凡间寻常刀兵竟是伤不得他。列位勇士不必惊异,待贫道寻一僻静处,施术封其法力,自可斩之。”
    众武士自是不知姜尚暗中作诡,行那偷天换日之术。大抵是姜尚威名素著,甚能服众,是以尽皆信以为真,于是皆从姜尚之命。接着,姜尚又以奇术不可任由他人旁观为借口,避开众武士耳目,摄来一只雏鹿,使那偷天换日**,借以替代伯邑考原身,成功以假换真,至于伯邑考本人,早被姜尚以五庄观独门秘法“一袖乾坤”拢在袍袖之内。**S.cM***
    那偷天换日**却为大神通,就算是得道天仙也无能卜算出伯邑考的生死!便是朝歌另有能人,却也无奈何伯邑考之生死,此法尚可瞒过西伯侯姬昌所精擅的八卦之术,这却是怕姬昌不能假戏真做尔!
    等到行刑已毕,姜尚复又言:“但取厨役所需,余者以烈火焚之,令其肉身不存,永世不得超生。”即成肉酱飞灰,便有疑者,亦难分辩出真假。至于西伯侯姬昌,拿到肉饼之后,不论是否能以八卦之术算出伯邑考生死以及肉饼的作料,终是一并吃了个干净。
    纣王素笃信姜尚,如何能猜到其竟包藏祸心,得讯之后,一面盛赞姜尚有先见之明,异术不凡,实乃国之栋梁;一面传令释放西伯侯姬昌,复其身由,许其回归故里。倒是妲已颇知内情,略略猜出伯邑考可能未死。心中稍觉郁闷,但此事乃是姜尚出面,她却也不敢明言。
    不提西伯侯姬昌如何回归西歧,却单表姜尚施展独门法术把伯邑考带出朝歌,从袖中放出,说道:“汝父姬昌今已脱身,公子竟因贫道之故,获罪于今上。朝歌已是是非之地。未可久留,公子当速行,早日还家,父子团聚,安享天伦之乐。贫道亦要云游四方去了,日后或者还有相见之时。”
    伯邑考秉性仁厚,最是豁达。今日生死一发,终脱大难,竟是大彻大悟,忽把口吻改变,说道:“家父得脱大难,全赖道长恩赐。如今更是因弟子之故,辞官他去。弟子实在有愧于心,焉能再生丝毫怨对之意?如今了无牵挂,愿以弟子之礼,侍奉仙长左右,立志求道修真。还望道长慈悲,将弟子收录门墙。”
    姜尚怔住,继而释然,寻思:“伯邑考果然不愧为仁人君子,非但未曾怪罪贫道,反因其父之事,生出感恩图报之心。”不觉和声乃劝道:“公子身份尊崇,乃是西伯侯之嫡系长子,他日令尊仙去。自当继承祖业,统领万民,镇抚一方。何必舍本逐末,执意为难贫道一浅薄之人?”
    岂料伯邑考决心已定,无论姜尚如何劝解,也无法改变其初衷,只是说道:“西伯侯之嫡系长子伯邑考已然身故,此为天下共知之事,苟活者亦与西歧没有半点关联,真心愿随道长左右。早晚侍奉。何况人生苦短。百年繁华,不过虚幻一梦。他日轮回,苦难自生,弟子经此一劫,已经番然省吾。道长若是执意不肯,定要令弟子回那西歧,以弟子身上罪责,万一走露些须消息,势必将为西歧万民招来刀兵之灾,岂是道长所乐见?”
    姜尚闻见,知晓伯邑考之意已不可改,苦笑道:“非是贫道心坚似铁,实不相瞒,贫道自己尚未出师,如何能轻易收录弟子。因此公子所求,万无可能;以贫道之见,公子还是回转西歧,他日机缘至时,公子另拜贤人为师,再立修真之志,亦是为时未晚。”
    奈何王八看绿斗,却是对了眼儿;伯邑考就还赖上姜尚了,只是一意苦苦哀求,叩首再三,姜尚却知此子竟有帝皇之大造化,如何敢受他一拜再败!最终无奈道:“即是公子一意求道,心诚至此,贫道亦不好不开方便之门。然则贫道委实道法浅薄,不便自作主张,尚须回禀师门。公子不若和贫道同行,由贫道代为引见,若是果真有机缘,能入贫道恩师法眼,何止胜过随贫道修行万倍。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伯邑考眼见姜尚确实为难,如今人家已经答应引荐自家师门,倒也不好再作他求,乃道:“弟子全凭姜道长做主。”于是姜尚带着伯邑考,行秘法,一起往万寿山五庄观而来。待到观中,姜尚先去见了清风、明月两位师兄,把前事略叙,说道:“还请两位师兄,代为通传一声。”
    清风、明月入内通报,其时胡卢亦在观中,正与镇元大仙闲聊;镇元大仙见他二人进来,忙问何事。清风、明月答道:“姜尚姜师弟拐带了西伯侯长子伯邑考一同回来,似是那伯邑考定要拜在姜师弟门下,姜师弟不敢做主,特意向老师请教来了。”
    镇元大仙闻言,登时吃了一惊,寻思:“众圣中除了通天教主,皆欲入驻西歧,助行那封神之事。待功成之事,日后西周建朝,各教少不得借之传道;值此微妙时刻,不论是贫道本人,还是姜尚,若将西周未来储君收入门墙,他教岂能容忍?”正待直言回绝,忽听胡卢插言道:“伯邑考本有生死之劫,却为姜尚破劫搭救,未尝不是一桩大机缘。如今伯邑考即生向道修真之心,兄长何不成人之美,将其收入门墙,将来亦是一大助臂。”
    “非是为兄不愿,实乃贫道不能!”镇元大仙遂把心中顾虑,向胡卢解说了一番。胡卢倒不曾想到此节,反而想起伯邑考将来似乎被封做北极紫微大帝,成为天庭至尊六御之一,是以才会劝镇元大仙成人之美。此时听镇元大仙一说,胡卢哑然失笑,说道:“想那伯邑考即生向道之心,如何还会贪恋寻常凡间富贵?兄长只须令其自让嫡长子之位,安心修真求道即可。”
    镇元大仙亦是失笑道:“贤弟不负多智美名。果然是为兄多虑了。”复又对清风、明月说道:“可唤他二人进来说话。”少时,姜尚携伯邑考进来,跪地施礼,说道:“弟子姜尚,愿两位老师圣寿无疆。”镇元大仙把慧眼暗自观察了一下伯邑考地资质,虽然亦属良才美质,但倒也不觉有何太过出奇之处,然而忆及胡卢向来算无遗策。从不会无的放矢,料想其中另有隐情。镇元大仙按住心中疑惑,先对姜尚说道:“你地来意,为师已经尽知,且在一旁相候,为师自有决断。”
    姜尚领命,退在一旁。镇元大仙复又对伯邑考言道:“贫道听闻汝因经历杀身之劫。进而生出向道修真之心,汝自问,其心可坚,其志可改?”伯邑考应道:“其心已坚,其志不改。”镇元大仙又问:“凡间富贵可还恋栈?人间权势可还窥觑?”伯邑考应道:“即生向道之心,自当舍嫡系继承之位。断无再慕人间奢华之理。”
    镇元大仙心中满意,微一颔首,乃道:“如此贫道许你入我门墙,由于你身份特殊,姜尚又身负重任,贫道有意收你为第五位入室弟子。亲授玄功,你可愿意?”伯邑考颇识情趣,闻言连忙行那拜师之礼,说道:“弟子伯邑考拜见老师,愿老师圣寿无疆。”
    胡卢亦在此时向镇元大仙道喜,言道:“恭喜兄长又得一佳徒,委实叫人心生羡慕。”镇元大仙含笑道:“若非贤弟提点,为兄焉能得此佳徒?何况贤弟门下,那个不是出类拔粹。一世英杰,为兄可是眼热多时,如何反来羡慕于我?若是贤弟有意广收门徒,只怕各教须有大半弟子要叛教而出喽。”
    镇元大仙此言虽是玩笑之语,但也确是大有可能;玩笑之后,镇元大仙复对伯邑考言道:“此乃为师结义兄弟,人皇帝师汝族圣父胡卢真君即是;你能入我门墙,全赖你胡卢师叔好言相帮。”伯邑考早闻圣父之名,心中惊喜之余,急忙施大礼称谢。镇元大仙又道:“汝之遭遇。为师几乎尽知。特许你半月之期,与你姜尚师兄一道回西歧。与家人团聚,理清俗事,免得心怀挂念。半月之后,再回观中,正式修真问道。”
    待姜尚和伯邑考二人领命退去,胡卢乃与镇元大仙说道:“如今又有伯邑考拜入兄长门下,凭借此节,之前谋划却显多余,须得稍作修改。”镇元大仙笑道:“又须劳贤弟费心,只是为兄委实不解,何以贤弟坚持要让为兄将伯邑考收入门墙?”
    胡卢面上含笑,说道:“贫道亦是临时起意,兄长可知何谓帝王心术?”镇元大仙略一思考,问道:“可是那平衡之术?”胡卢答道:“虽不中,亦不远;以贫道经验,但凡身为帝王者,皆须精通此术,否则必生波折,江山不稳。虽说吾等修等之人,并不把凡间权势放在眼中,亦不会贪恋富贵繁华,但是人间帝王并不会完全信任吾等,多有猜忌之心,抵防之意,只是限于实力有限,畏惧吾等神通,多半不会表现出来,而是先择隐忍。”
    “如今各教皆欲借西歧之地,行那封神之事,其中又以阐教最为势大,吾等正可借着伯邑考这层关系,顺了西歧姬昌及其后继者的心思。姬昌在世时,此事或者并不明显;待到姬昌辞世,对于那继任者而言,相当于西歧之主的位子乃是伯邑考让给他的。若无变故,至少在心理上,继任者会不自觉更偏向我等;兄长以为如何?”
    镇元大仙深感有理,不由暗自点头,应道:“还是贤弟考虑周全,果然是算无遗策。”却听胡卢又道:“至于贫道坚持叫兄长将伯邑考收入门墙,却非仅仅为了此点,待到日后,自有分晓之时。”镇元大仙被吊起了胃口,笑骂道:“贤弟,你居然和为兄玩起这一手来,真是……”胡卢却是正色道:“真是天机不可泄露呀。”
    第三卷 145回 姬昌脱难过五关 姜尚拜相主西歧
    且说西伯侯姬昌得纣王赦令,终于复归自由,更晋位文王;本该夸官三日,并择日上朝拜谢大王恩典。不料却闻长子伯邑考竟于殿上行逆,居然指使妖物白面猿猴行刺当朝德后娘娘妲己,以致获罪凌迟身死。姬昌被囚七年,日前忽得恩典,早就心存疑虑,奈何从无失手的八卦卜算之术竟骤失灵验,隐晦难明,未能得任何启示。姬昌到底是一介文人,无计可施,唯有走一步看一步,如今即得“真相”,焉肯在朝歌久留?
    于是姬昌强忍心头悲凉,星夜逃出驿馆,孤身独行望西歧而去。纣王初闻爱臣姜尚竟不辞而别,下落成谜,本就心中恼怒,又听说姬昌不思天恩,竟暗逃自归,不由疑心起来,寻思:“那伯邑考于大殿之上行谋逆之事,本该祸灭九族,孤王未与深究,乃天高地厚之得,姬昌深受皇恩,竟不思回报,星夜潜逃,定是心怀叵测之徒;若是容其复归故土,恐启猖獗之端。”遂传使命,遣神武将军殷破败、雷开领旨,往武成王黄飞虎府中,调来三千飞骑,出朝歌一路上赶来。
    那姬昌早年曾修习姬氏一族秘传吐纳养生之功,此功法并“先天易理占卜”之术乃姬氏从一世外异人处习得,乃姬氏一族独有之秘术,姬氏一族举凡男丁皆须修习那吐纳之功,人人身体强健,力大过人,姬昌自幼习得此二术,然姬昌只喜研习“八卦之术”,那吐纳养生之功虽亦有练习,却并不甚用心,然即便如此,功效异是不凡,如今年近七旬,仍如壮年之人,但此刻须化装夜行,姬昌到底又是个文人。自然走得慢,尚未至那潼关,便已被追兵堪堪赶上。即见身后尘土飞扬,又闻人马喊杀之声,姬昌知是追兵赶来,直惊得魂飞无地。仰天叹道:“我一时失于爱儿新亡,心志大是迷蒙,如何乘夜逃归;想必当今已然得知,旁人岂不落井下石,怪我私自逃归?必有后有追兵赶逐。此一回,将再无生理,如今只得攒马前行,希望可以逃脱此厄。”
    再尽力加鞭纵绺数次,姬昌当真是心忙似箭。意忽如云,更恨不得背生双翅,马足踏云。急切中姬昌就如那失林飞鸟。漏网惊鱼;孰分南北,怎辨东西?这一追一赶之即,娼昌不觉将已临近潼关,远望不过二十余里,后面又有追兵堪堪赶近,就算到得那潼关,关门早闭,如何得脱?
    就在此危机关头,忽闻半空中有人问道:“山下可是西伯侯姬昌老爷?”姬昌竟听到天空有人叫他。急忙抬头观看,却见一人面如蓝靛,发如朱砂,巨口獠牙,眼如铜铃,光华闪灼,三分象人,七分似鬼,当真唬人;直把个姬昌吓得魂不附体。寻思:“若是鬼魅,必无人声,我既到此,也避不得了。他既叫我,我且上山看他如何?”念及此处,姬昌打马上山,问道:“那位杰士,为何认得我姬昌?”
    不意那人闻言,急忙倒身下拜。口称:“父王!孩儿竟是来迟。致父王受惊,恕孩儿不孝之罪。”随后自叙来历。姬昌乃知来人竟是自己在燕山所收下的义子。唤作雷震子的便是,拜在阐教福德之仙云中子门下,已有七载;于是令其下山搭救,复父子相认。
    料想雷震子学艺有成,下山之时又在云中子的安排下,有意无意地误食两枚红色异种仙杏。虽然因此形貌大变,险险父子未能相认,但是雷震子却也因此背上生出风雷二翅,神通大增。凭那殷破败、雷开二将,俱是凡胎**,如何能敌过雷震子掌中黄金棍?
    正是:
    一怒飞云起在空,黄金棍摆气如虹;刹时风响来天地,顷刻雷鸣遍宇中。
    猛烈恍如鹏翅鸟,狰狞浑似鬼山熊;从今丧却殷雷胆,束手归商势已穷。
    殷、雷二将眼见雷震子如此骁勇,况且胁生双翼,遍体风雷,从天而落,自己竟无半点还手之能,料想不能取胜,为免空丧性命,故此寻隙而败,转回人马逃命不表。
    即退追兵。雷震子复将姬昌负在背上。二翅展动。瞬间风雷大作。倾刻间已过了五关。在金鸡岭上落下。跪在地上。说道:“父王前途保重。孩儿此次下山乃奉师命而来。只救父王出关。即须归山。孩儿恐负师言。不敢有违。不孝之处还请父王谅解。父王先归家国。待孩儿学全道术。不久下山。再拜尊颜。”
    姬昌挽留无果。摇头叹息再三。风传自己长子于大殿之上行谋逆之事。自己素知伯邑考仁孝忠义。难以相信。可眼下自己地末子就在自己眼前。重挫朝廷御林军。其师更是朝廷经年来画影图形捉拿之要犯。再说自己乃不二之臣。自己也未必信得。一番唏嘘。再次孤身前行。好在追兵危险已去。脚下再稍去便已是西歧地界。不过受些劳顿之苦。以姬昌体质并无难处。心中即安。姬昌不觉又想起惨死地长子伯邑考来。一时悲从中来。落泪不止。正行间。忽见已死地长子伯邑考随一道者从天而降;姬昌早已是鞍马劳顿。精神因为连逢诡事而颇有些恍惚。还道是伯邑考还魂托愿。于是姬昌真情流露。感慨迸发。掩面垂泪作歌道:
    “尽臣节兮。奉旨朝商;直谏君兮。欲正纲常。谗臣陷兮。困于羁里;不敢怨兮。天降其殃。邑考孝兮。为父赎罪;献遗宝兮。屈害忠良。啖子肉兮。痛伤骨髓;感圣恩兮。位至文王。夸官逃难兮。路逢雷震;命不该绝兮。幸至吾疆。今归西土兮。将聚亲友;邑考魂来兮。碎裂肝肠。倘有遗愿兮。为父皆偿;若无所求兮。举国尽哀。”
    姬昌作歌已毕复凄然道:“我儿英灵不远。可是怨怪为父竟烹食亲子以果腹。来来来。即是我儿怨气未尽。英灵未远。再与为父地相聚片刻。亦是快事。我儿魂回来矣!”
    伯邑考竟闻乃父悲声。连忙跪在地上。劝道:“孩儿累父侯大难。实在大大地不肖。父王且暂止悲声。孩儿其实未死。”姬昌却是不信。一意只管连声道:“是为父对不住你呀!竟以我儿血肉为是食。为父惭愧……”
    姜尚本不愿妨碍人家父子团聚。岂意姬昌竟精神恍惚至此。赶忙打出一道静心法决。助姬昌平复心绪。重回清明。
    果然是仙家妙术,法决才一临身,姬昌旋既回复清明,心志如常!
    “竟然不是做梦!?”姬昌惊叹一声,忙追问究竟再三。伯邑考遂把朝歌经历略叙,复又将自己拜入圣人门墙之事说明。又道:“孩儿能脱此厄,全赖姜师兄倾力救助;便是父王得赦,姜师兄亦是出力良多。”姬昌闻言。急忙向姜尚施大礼相谢,说道:“仙长大恩,姬昌未齿不忘。”万寿山一脉弟子,极重礼仪,姜尚此即已是伯邑考师兄,以此来论,姬昌乃是伯邑考其父,便高出姜尚一辈;无论是否当着伯邑考的面儿,姜尚也不敢受?连忙以双手相扶。说道:“此处非是叙话之地,千岁鞍马劳顿,想必早已乏了。不若由贫道施术,及早还家;彼时亲友相聚,再叙不迟。”
    姬昌虽看似壮健,到底已惊年近七旬,初时遇险,疲惫上不显,如今大难已脱。心神一懈,立感乏累已极,自无异意,遂由姜尚施术,携二人借土遁望西歧城而来。
    待到城外,姬昌却不欲臣民见异术而受惊,乃请姜尚去了法术,三人步行入城。一路行来,姬昌眼见城中繁华。还胜昔年。不觉心中快慰,说道:“万民安康。吾儿邑考居功不小,姬氏亦后继有人矣!”
    伯邑考面露苦笑,料想父亲初时心神不属,未曾注意到自己已然与姜尚师兄弟相称,或者注意到了,却并未联想到自己竟会决意全心修真,乃叹道:“父王请恕儿臣不孝,儿臣怕是要让父王失望了。儿臣如今已经拜在万寿山五庄观镇元圣人门下,决心一意修真,希冀他朝得成正果,却已不再打算再理凡间之事,继承姬氏祖业了。”
    姬昌刚才虽得姜尚静心法决之助,恢复清明,但过于欢喜爱儿无恙,其实并未听明伯邑考面所言之事,此刻听清,如何不经,大惊失色之下,凄苦道:“我儿竟欲弃为父而去?不顾西歧万民,执意要求那飘渺仙途?这却如何使得,我儿乃我姬氏嫡系长子,怎可不理姬氏祖业,此事万万不可!”伯邑考见父亲果然未听自己之前话语,连忙再次解释道:“孩儿百死还生,大感人生迷梦,百年一瞬,大撤大悟,早前因身受姜师兄大恩,便思回报,原待拜入其门下,早晚侍奉。不意意姜师兄道法超然,为人亦是磊落,害怕坏了孩儿前程,先是执意不肯收录,后来耐不住孩儿苦苦哀求,遂将孩儿引荐给师门。适逢人皇帝师吾族圣父胡卢师叔在观中做客,言明当年传我姬氏先祖吐纳养生、先天异术地遍是其门下明理师兄,想是念及明理师兄和祖上的渊源不浅,乃至好言相帮;蒙恩师厚赐,方才法外开恩,将孩儿收入圣人门墙。此间种种,岂容孩儿心怀反复,再恋富贵权势,再继任西歧之主?还望父王见谅。”
    他父子两个叙述前因,不觉驻足,阻了路人通行。料想西歧城中之民,多有见过姬昌和伯邑考面目的,当即认出,急忙跪于路侧,由心欢呼:“天大喜事!贤侯终回归故土了!贤侯千岁,世子千岁!”又逢姬昌之母太姜思儿心切,忽见风过三阵,竟带吼声,不觉心中惊异,乃命侍儿焚想,取金钱演先天之数,才知姬昌与伯邑考已然平安同回西歧。太姜大喜,连忙通传百官及姬氏众子接驾;正合城中万民欢呼声起,众文武与众世子无不欢喜,人人大悦,遂穿大红吉服,驾车套马,来迎姬昌和伯邑考,
    正是:
    万民欢呼迎主回,车辇排开接侯归;羁里七年今已满,金鸡一战断穷追。
    从今圣化过尧舜,目下灵台立帝基;自古贤良周代盛,臣忠君正见雍熙。
    亲友君臣再度相见,少不得欢愉痛哭;然众人亦知姬昌、伯邑考旅途劳顿。想必困乏已久,遂渐渐散去。伯邑考却乘此隙,对姜尚复施大礼,说道:“邑考即已决心修真求道,本不该强求。然则,今日乃见老父虽似壮健。其实年迈,不忍见其劳累至此,又不能长侍父亲身边,便思师兄奉命下山历练,之前更在朝歌为官,西歧地小民寡,自不入师兄法眼,但请念在师弟一片孝心,诚心恳请师兄暂留西歧。辅佐一时。还请师兄恕邑考私心,千万莫要拒绝。”
    姜尚奉师命下山,入朝歌为官。不过是为了解情报,最终却始终是奔着西歧而来。如今伯邑考之请,无疑正隧了姜尚的心思;姜尚先是一怔,不觉失笑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即是师弟诚心所求,为兄也不做作,此事是师弟之事,便是自家之事,岂有拒绝之理?若是文王千岁亦是有意。贫道自是欣然奉命。”
    伯邑考大喜,原待择机向姬昌面陈此事;不意姬昌本就对伯邑考修真问道之事,心存疑虑,那日受臣民迎接所扰,亦未曾理清前因后果,略有闲暇时,便召伯邑考来见。父子相见,备叙旧事;姬昌闻听伯邑考之师,乃是人族圣父胡卢之挚友。又忆及祖上师从之人明理,乃是胡卢的嫡系弟子,自己长子能如其门墙实在是一份极大的福缘!不觉心中安稳。然而,姬昌终是有些放心不下,毕竟修仙之事全凭机缘,委实强求不得,当即乃卜一卦。虽然未能算定,但也可以肯定伯邑考前途光明无限,远在承继西歧之上。似有九九及至之卦象。
    世间天子也不过是九五之命。伯邑考竟能有九九至尊之命,果然不能常在人间!姬昌心中疑惑之余。却也去了阻拦伯邑考求仙问道地心思,否则便不是爱儿,而是害子杀子了。
    此事至此暂时告一段落,却听伯邑考又道:“孩儿此次回来,只可稍留,主旨乃是了结凡尘俗事,只得半月之期,之后便须回转高山,专心修炼。父王可从众兄弟中,择贤良道德者立为储君;二弟姬发素有大志,好武事,复有文才,孩儿前望朝歌之时,更是托二弟暂代处理政务,如今观之,众人相处理事果然颇为相得,父王可以予以厚望。另有孩儿师兄姜尚,精通兵事,擅理政务,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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