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多辆重型灵能卡车组成的庞大车队,在荒野上行驶。
车队中央。
周、赵、沈三大家族的精锐护卫们,神情紧绷中夹杂着几分不忿。
他们是自由之都高高在上的超凡者,平日里谁不是前呼后拥?
如今却被林白当成搬卸工,押送物资去血岩城那种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车队驶过一处干涸河床,距离血岩城仅剩五公里。
地面,突然开始震颤。
起初只是微小的石子跳动,紧接着,沉闷的轰鸣声如闷雷般从地平线尽头滚滚碾来。
“敌袭!全体警戒!”
三大家族的护卫们立刻拉栓上膛,数十道五颜六色的灵性光辉在车顶亮起。
然而,当他们看清前方的景象时,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暗红色的天空下,荒原尽头。
一条黑压压的钢铁洪流横切在地平线上。
那是整整一千两百名全副武装的骑兵。全员身披漆黑装甲,手持夸张的重武器。
最让人肝胆俱裂的,是他们的坐骑。
体长五米的变异裂岩蜥、骨刺狰狞的荒原骨狼、甚至还有盘旋在低空的飞行畸变体。
这些原本只存在于噩梦中、以人类为食的灾厄怪物,此刻却整整齐齐地列成战阵,猩红的复眼死死盯着车队。
浓郁的血腥味顺着荒原狂风糊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灾厄?
成建制的灾厄骑兵?
“当啷。”
一名赵家精锐手中的灵能步枪砸在铁皮车顶上。
他双腿发软,冷汗瞬间浸透了作战服的内衬。
自由之都的超凡者们全员倒吸一口凉气,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出自自由之都,绝对算不上孤陋寡闻。
可问题是,谁都未听说过灾厄可以被人类驯服啊......
更别说如此顺从,还成建制的组成队伍了......
车队前方,越野车的车门推开。
林白踩着荒原的硬土,走下车。
远处的黑色骑兵阵列轰然裂开一条通道。
谢清棠一身战甲,与身躯魁梧的铁拳同时跃下坐骑,大步流星地走到林白面前。
两人单膝砸地。
“哗啦——”
一千两百名灾厄骑兵齐刷刷垂下手中兵刃,沉闷的金属碰撞声震碎了云层。
所有狂暴的灾厄坐骑在这一刻全数伏低了头颅,喉咙里发出温顺的低鸣。
“迎城主!”谢清棠高声暴喝。
“迎城主!”千人怒吼,声震百里。
林白愣了一下,脸色顿时就青了。
迎城主?
这特么是谁想出来的词?
他面色不善的看向铁拳,估计是他,没跑了。
别人干不出来这么傻呗的事!
尬不尬啊......大清早亡了啊......
可这时候,当着外人的面,林白不好发作。
只好装模作样的摆了摆手,让人都起来。
随后扭头扫向后方那些早已面无人色的三大家族护卫。
“愣着干什么?”林白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卸货。”
嗯,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这一声宛如特赦。
三大家族的人哪里还敢摆门阀精锐的架子,全变成了最听话的苦力。
干活干得满头大汗,生怕动作慢了,被那些眼泛红光的怪物一口吞掉。
不到半小时,堆积如山的超凡材料、高阶魔药和重型城防设备,便在血岩城外的空地上堆成了几座小山,闪烁着惊人的灵性光芒。
“林......林先生。货已卸完。我等,是否可以返回复命?”周家带队的护卫统领弯着腰,额头几乎贴到膝盖。
林白从鼻腔中挤出了声“嗯”。
护卫统领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钻进驾驶室。
三十多辆重卡连掉头都显得慌乱无比,排气管喷出黑烟,疯了一样朝着自由之都的方向狂奔。
荒原重归寂静。
谢清棠站起身,看着眼前那几座小山般的物资,瞳孔剧烈收缩。
恒温箱里的魔药、手臂粗的灵能结晶、甚至还有整套的城防级重机枪。
“一点安家费。顺手拿的。”林白语气随性,指了指这堆东西。
“登记造册。以后城里的后勤分配,你全权做主。”
谢清棠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极度的狂热,重重点头。
人群后方,顾沧澜根本顾不上休息。
这个自由之都的四级大炼金术师,此刻像个护食的财迷,死死抱着那个装有四块极品阵基的暗金盒子。
“这东西交给我!”顾沧澜双眼放光。
“林白,给我半个月!只要半个月,我用这四块虚空阵基,给你布下一座遗迹级护城大阵!”
“到那时,最高议会那几个老东西就算亲自来,也得在城外跪着要饭!”
另一边,沈枢同样眼神狂热。
径直走向那堆高密度脉冲反应炉和黑陨钢骨架。
“地下矿区给我一片。”
“我要建一座全自动重火力兵工厂。”
看着迅速进入状态的两个技术大牛,林白满意地点了点头。
独自一人走向谢青棠提前安排好的房屋。
盘膝坐下,意念微动。
戏法空间张开,一截干瘪腐朽的“灰色枯根”落在掌心。
这东西刚一出现,闭关室内的温度骤降。
空气中弥漫出一种极端矛盾的气息——极致的腐朽中,又孕育着不可名状的新生。
林白右手食指上的“猩红温室”戒指开始剧烈颤抖,暗红色的血光几乎要刺破皮肤钻出来,传递出近乎疯狂的进食欲望。
“别急。”
林白强行将戒指的躁动镇压下去,随后在脑海中唤出羊皮纸。
【提问:这块破木头到底是什么?】
淡黄色的羊皮纸缓缓展开,暗红色的字迹如鲜血般渗出。
【灾厄母树的伴生源根。蕴含一丝残破的规则。】
【你这踩了狗屎运的土匪,夏家先祖从遗迹里挖出这种触及本源的禁忌之物,当成祖宗供了上百年都不敢碰。结果被你连锅端了。】
林白无视了羊皮纸的日常嘲讽。
规则级物品?
林白松开精神压制。
“吃吧。”
念头刚起。
食指上的戒指瞬间炸开刺目的血光,数十条细如发丝的暗红色触须疯狂钻出,犹如饿死鬼投胎般,狠狠扎入灰色枯根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