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对比他们之前所在的聚集地，血岩城很安全。
在这里，不用担心四处流窜的灾厄与猎杀团。
还能有一口安稳饭吃，不用每天担惊受怕。
这群流民爆发出的生产力极其惊人。
不到十天，血岩城的地下城框架就已经彻底成型。
此刻，地表中心广场。
林白前方，原本平坦的广场被挖出了一个直径百米的巨型深坑。
深坑内，密密麻麻的银色金属导线如同人体的毛细血管，交织出令人眼花缭乱的繁复阵纹。
顾沧澜站在深坑边缘，头发乱成一团，眼窝深陷，原本笔挺的炼金师长袍上沾满机油和泥土。
但那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狂热。
“四级稳定器载入正常！”
“灵脉共振频率调节完成！”
“闭环回路，通！”
顾沧澜嘶哑着嗓子怒吼。
几名沈枢手下的机械师满头大汗地拉下四个沉重的金属闸刀。
“砰！砰！砰！砰！”
四声震耳欲聋的闷响在地底响起。林白从夏家宝库顺回来的那四块极品虚空阵基，被机械臂精准地压入阵眼深处。
狂风骤起。
广场上的碎石失去重力般悬浮到了半空。
一股令人心悸的灵压以广场为中心，猛地向外扩张，瞬间扫过整座血岩城。
下一秒，地底涌出耀眼的暗金色光芒。
光芒化作四道光柱冲天而起，在千米高空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水波扩散般的静谧。
一层半透明的暗金色穹顶，顺着光柱交汇点向下流淌。
不到十秒钟，便如倒扣的巨碗，将面积庞大的血岩城连同地下部分包裹在内。
空气瞬间变得清新，荒野上特有的辐射粉尘被彻底隔绝在外。
林白甚至感觉到，城内的灵性浓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成了！”
顾沧澜双膝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他死死盯着头顶那层不断有金色流光闪过的半透明光幕，身体因极度亢奋而疯狂颤抖。
林白脚下一踏，身体拉出残影，瞬间出现在光幕边缘。
手腕一翻，一把匕首出现在他的手中。
运足十分力道，狠狠扎在光幕上。
“嗤——”
匕首仿佛扎在了一块韧性极强的橡胶上。
紧接着，一股狂暴的反震之力顺着刀柄涌来。
林白手腕一翻，卸掉这股力道，往后退了半步。
光幕上只荡开了一圈微弱的涟漪，瞬间恢复原状。
“别白费力气了。”顾沧澜此时也跟了过来。
看着那结界，眼神像是在看自己的初恋情人，满脸不可一世的骄傲。
“这东西，别说是你用动手，就算是序列4的超凡者在这自爆，也炸不出一个裂缝！”
林白收起军刺，转身看向他：“能扛住几个序列3？”
顾沧澜脸上的狂热僵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林白，你根本不懂炼金术的浪漫。你真以为，这仅仅是一个防御法阵？”
他指着头顶的暗金色苍穹，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知道为什么它叫虚空阵基吗？因为它根本不是死物！”
顾沧澜一把抓住林白的袖子，吐沫星子乱飞：
“这十天，我彻底解析了这四块阵基的内部逻辑。它们最大的作用，不是被动防御，而是‘呼吸’！”
“呼吸？”林白挑眉。
“对！这套阵法，能够跨越空间断层，源源不断地从虚空深处抽取能量。”
“只要阵基不毁，它就能自我修补、自我运转。”
“更可怕的是，它能进化。”
他死死盯着林白的眼睛：
“每当吸收的虚空能量达到阈值，它就会发生一次进化！”
“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顾沧澜猛地拔高音量。
“我终于知道，自由之都头顶上那个让最高议会有恃无恐的炼金天幕，到底是从哪来的了！”
林白目光一凝。
自由之都的炼金天幕，那是支撑起数百万人口末日堡垒的核心。
那是公认的人类文明最高结晶。
“自由之都的那一层壳子，根本不是现代炼金师造出来的！”
“那东西，应该跟这套阵基一样，是他们在遗迹里挖出来的！”
顾沧澜拍着地面的阵法刻痕：“而我们脚下这个，同样如此！”
“它就是一个未曾进化过的炼金天幕！”
“只要时间足够，或者用海量的资源给它充能。”
“它的质量，以及范围，甚至可控性，都会不停的进化！”
安静。
林白看着神情癫狂的顾沧澜，脑海里快速消化着这些信息。
......
林白盯着头顶流转的暗金色光幕。
顾沧澜站在一旁喋喋不休，口沫横飞地讲述这阵基蕴含的逻辑与回路构建。
林白没有打断他，向后退出五步。
他挽起右臂衣袖。
序列5“奇迹代行者”的肉身力量开始在四肢百骸中涌动。
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暗红色的血气。
百倍增幅，开。
腰部发力，右脚在地面踩出一个半米深的凹坑，整个人裹挟着音爆声冲天而起。
“轰！”
一拳砸在暗金色光幕的正中央。
刚刚还吹嘘这东西坚不可摧的顾沧澜，声音戛然而止。
光幕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以林白拳锋为中心，金色的阵纹疯狂闪烁、扭曲，向四周拉扯出大片大片的网状凹陷。
地底深处那四块阵基发出高负荷运转的沉闷嗡鸣。
整座中心广场的地面跟着摇晃。
足足僵持了三秒。
阵法从虚空中强行抽取灵性，将林白这试探性的一拳力量化解。
林白借着反震之力在空中翻转一圈，稳稳落在地面。
他看着自己泛红的指关节，甩了甩手腕。
“这就是你说的，序列4在这自爆也炸不出裂缝？”林白转头看向顾沧澜。
“我看也没比夏家那个法阵强哪去！”
顾沧澜咽了一口唾沫，表情僵硬。
“这......这是因为供能不足！”他梗着脖子争辩。
“夏家那个破阵，地下埋了一千多个节点，连着大量地脉。”
“咱们这才四块阵基，还是直接扔坑里的，全靠阵法自己从虚空里吸取游离能量，能有这个强度已经是个奇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