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蒂看了一眼菲尔·杰克逊，又看了一眼科比那双已经燃烧起火焰的眼睛。
    那眼神在说：
    要么你来，要么我自己来。
    “好吧。”
    维蒂深吸一口气，声音干涩。
    “把冰袋拿开。”
    保罗·加索尔默默地上前，将科比右膝上厚厚的冰袋取下。
    冰袋拿开的瞬间，科比肿胀如发面馒头的膝盖暴露在灯光下，皮肤因为积液的压迫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亮紫色。
    维蒂不再犹豫，撕开酒精棉片，在膝盖外侧的痛点上用力擦拭。
    然后，他举起针管，冰冷的针尖对准了那片皮肤。
    更衣室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科比的眼神没有一丝波动，仿佛那不是他自己的腿。
    “噗嗤。”
    超过五厘米的针头毫不留情地刺入皮肉，抵达滑囊关节。
    维蒂稳住手，缓缓将药剂推入。
    “嘶——”
    科比的身体猛地绷紧，额角青筋暴起，牙关死死咬合，发出了野兽般的抽气声。
    即便再强的意志，也无法完全抵御这种侵入骨髓的剧痛。
    一针打完。
    维蒂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他扔掉空针管，换上另一支，跪在地上，对准科比那被六层胶带缠绕的左脚踝。
    “噗嗤。”
    第二针。
    这一次，科比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他只是盯着天花板，仿佛灵魂已经抽离了这具正在被摧残的躯壳。
    几分钟后，药效开始起作用。
    一种麻木的感觉，从膝盖和脚踝开始，迅速传遍全身。
    那种撕裂般的疼痛，潮水般退去。
    科比活动了一下右腿，又转了转左脚踝。
    感觉不到……
    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他从理疗床上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地上。
    “走吧。”
    科比捡起地上的篮球，看向他的队友们。
    “去干掉他们。”
    更衣室里一片死寂，无人响应。
    拉马尔·奥多姆看着科比的背影，眼眶发红。
    他知道，科比不是在封印疼痛。
    他是在燃烧自己，只为换取一次去克利夫兰的机会。
    ……
    晚上十点半，西部半决赛抢七大战，湖人对阵爵士。
    “科比！MVP！”
    “科比！MVP！”
    斯台普斯中心山呼海啸。
    比赛开始。
    爵士队执行着主教练杰里·斯隆制定的唯一战术：消耗科比。
    德隆·威廉姆斯持球，一个挡拆就直接找到了科比。
    布泽尔像一堵墙一样横在科比面前，准备用一次强硬的身体对抗，引爆科比膝盖里的那颗炸弹。
    然而，科比的应对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绕开，而是直接撞了上去！
    “砰！”
    一声沉闷的肌肉碰撞声。
    科比像一辆失控的跑车，顶着布泽尔的身体，硬生生挤了过去。
    然后，在失去平衡的瞬间，他在空中拧着身体，右手将球抛向篮筐。
    唰！
    打板命中。
    斯隆在场边揉了揉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下一回合。
    科比右侧四十五度角持球，面对德隆的贴身防守。
    一个交叉步，接一个急停干拔。
    动作流畅得不像是一个膝盖积液、脚踝重伤的人。
    唰！
    三分命中。
    德隆防守的时候，甚至能清晰地听到科比膝盖关节在每一次转向时，发出的那种“咯吱咯吱”的、仿佛生锈零件摩擦的诡异声响。
    这个男人……
    是个疯子！
    纯粹的疯子！
    第三球。
    第四球。
    科比开场连中四记高难度投篮，直接打停了爵士。
    整个斯台普斯中心彻底沸腾。
    * * *
    同一时间，好莱坞比弗利山庄的一家顶级私人高尔夫球场。
    夜幕下，草坪灯光柔和。
    孙悦穿着一身休闲运动装，刚刚完成一次漂亮的挥杆。
    他身旁的刘亦菲递上手机，低声道：
    “湖人的比赛开始了。”
    孙悦接过手机，屏幕上是ESPN的文字直播。
    【科比·布莱恩特开场4投4中，独得9分！】
    【消息人士透露，科比在赛前接受了右膝和左脚踝的封闭注射。】
    孙悦看着那行字，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他将手机递还给刘亦菲，拿起另一根球杆，对着远处的果岭比划了一下。
    他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低声自语。
    “剥夺痛觉吗……”
    “确实只有这样，才有资格成为我的猎物。”
    ……
    比赛的进程惨烈而悲壮。
    科比用不知疲倦的奔跑和一次次不讲理的出手，将湖人队扛在肩上。
    半场结束，他已经砍下31分。
    但代价是，他脸上的血色正在一点点褪去，变得越来越苍白。
    第三节，第四节。
    封闭针的药效开始如退潮般消散。
    那被强行压抑的、仿佛来自地狱的剧痛，开始加倍反噬。
    第四节还剩两分钟。
    科比的一次突破上篮，右腿明显一软，动作彻底变形，球砸在了篮板下沿。
    爵士队抓住机会，德隆·威廉姆斯一记三分，将比分反超！
    91比90，爵士领先1分。
    湖人陷入了绝境。
    菲尔·杰克逊叫了暂停。
    科比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像溪流一样从下巴滴落，砸在地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撕扯自己的肺。
    暂停结束。
    湖人进攻。
    所有人都知道球会给谁。
    爵士三人收缩，死死夹住科比。
    科比传球了。
    加索尔中投，不中！
    篮板被布泽尔抢到。
    时间还剩最后38秒。
    爵士进攻，德隆·威廉姆斯耗尽24秒，最后一秒的超远三分不中！
    湖人抢下篮板！
    比赛时间，还剩最后5.2秒！
    湖人落后1分，拥有最后一攻的球权！
    没有暂停了！
    费舍尔持球疯狂冲向前场，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没有自己攻，在冲过半场的瞬间，他把球甩给了已经落到右侧三分线外的科比！
    科比接球！
    德隆、基里连科、布泽尔，三名爵士球员像疯了一样同时扑了上来！
    将科比死死地围堵在角落！
    没有出手机会！
    没有传球路线！
    死局。
    爵士队主教练杰里·斯隆在场边攥住拳头。
    这个铁血老帅的眼里，闪烁着即将胜利的光芒。
    菲尔·杰克逊甚至没有站起身。
    全场两万名球迷集体失声。
    101比100。
    爵士领先。
    时间还剩3秒。
    科比没有半点犹豫。
    他的右腿。
    那条被抽干积液、打满封闭的右腿，猛地蹬向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