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玄微子的话音落下。
帝阳山内外,所有目光都在这一刻聚集到了秦景言的身上。
好奇,探究,审视,期待,当然也有羡慕和嫉妒,宛如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将秦景言牢牢地困在其中。
在今日之前,知“秦景言”者不过少数。
而今日之后,秦景言之名必将传遍南清盛洲。
说来也奇怪,原本此地众人与秦景言毫无关系,但此时此刻,绝大多数人都对秦景言抱着深深地期待。
希望他真正能对得起他的金丹第一席。
而在不少合道大能,大乘尊者眼中,这更是对秦景言的一场考验。
之前他突破金丹,引下天劫,最后知道完整实情者唯有柳放亭寥寥几人,对绝大多数南清盛洲的大修士而言。
九色混沌金丹虽然惊艳,但仅仅只是大道修行的第一步罢了,还是那个问题,万法玄宗太弱,压根就没有资格撑起一位绝代天骄的修行。
若是秦景言能够在今日金丹会上彻底展现自己的潜力,或许三大圣地都会动心抢人,对于秦景言来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殊不知。
三大圣地压根就不敢抢人。
短暂的停顿,秦景言朝着身旁的涂兔儿点头一笑,迈步走向太虚钟。
藏拙?
可他今日不可藏拙啊!
秦景言没有急着出手叩钟,而是面色平静的看着这件圣兵,半晌之后才躬身行了一礼。
圣兵有灵。
这是对太虚钟的敬重之意。
随即。
秦景言不再拖延,单手握拳,轰击在太虚钟之上。
“铛!”
清脆钟鸣响彻听风阁。
紧接着。
秦景言又连出八拳,每一拳都能带起一声钟鸣。
“九响了!”
“终归是比不上那位剑帝传人啊。”
“不可这么说,莫非你们没有发现,他是以纯粹肉身之力叩钟,能做到这一步,足以证明他的肉身远远超过金丹境的极限!”
山上修士,有擅长道法秘术者,也有追求肉身天地者,在修为前期,极少有二者兼并的,秦景言以肉身之力叩响九道钟鸣,光是这一点,就已经超出了今日的所有金丹修士。
哪怕同是凝聚了九色混沌金丹的姬凌霄,在肉身之力之上也远远不如秦景言。
更可怕的是,秦景言连出九拳,只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连气息都没有丝毫的起伏,证明他始终未尽全力。
或者说,秦景言和涂兔儿一样,都只是浅尝辄止。
听风阁下,林昕儿莫名的面颊绯红,大概这里的人,只有她最清楚不过秦景言的肉身有多恐怖了。
这个半点不懂怜香惜玉的家伙,比那以肉身著称的同境妖兽都丝毫不差。
真是个怪物!
墨月的眼中同样划过一道惊喜之色,昨晚她得知秦景言凝聚了九色混沌金丹,当即就决定亲自做媒,将自己最得意的弟子云若许配给秦景言。
而今日又听闻秦景言竟然在金丹之时就引下天劫,这前所未有之举让墨月更加坚信自己的决定是多么明智。
只要秦景言能顺利成长,她云霓宗就多了一个真正的靠山。
就是可惜……
秦景言晚生了千年,要不然……
墨月连忙将这该死的念头压下,胸口起伏自成一番春色,面颊滚烫,实在想不到她堂堂大乘巅峰修士,竟然会生出如此羞人的念头来。
涂兔儿歪着头,眼中闪烁着道道晶莹亮光,果然师尊大人没有说错,秦景言光是肉身就让人刮目相看。
仔细一琢磨,现在的她似乎真的还稍差几分。
这就是经过天劫洗礼的造化吗?
可惜她在金丹境未能牵动天劫,待突破元婴之时,一定要让自家师尊大人想想办法,多少要引下一道天劫来。
恰在这时,亲经验你身上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那气息初时微弱,如同春风拂面,继而变得厚重,如同大地承载,接着又变得灵动,如同流水潺潺,随后炽烈如火焰升腾,锋锐如金铁交鸣……
五行轮转,生生不息。
以道意叩钟!
“铛铛铛!”
又是九响!
短短时间,已经十八响!
这还没完,随着秦景言的气息变化,五行之意顿时阴阳分化,阴阳分化,清浊自分,黑白二气隐隐浮现,相互缠绕,化作一尾黑白相衔的阴阳鱼。
“铛!”
再来九响!
此刻,已经二十七响。
听风阁上,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特别是那些离得近的圣地弟子,更是如见鬼一样瞪圆了双目,满脸的不可置信。
不是二十七响太多,而是太轻松了。
圣王之姿!
他们费尽全力都难以做到之事,此刻在秦景言手中却显得何其简单,只轻描淡写间就已经是他们可望不可即的极限所在。
“呼!”
玄微子三人都暗暗心惊,他们没有质疑过柳放亭的眼光,但亲眼所在,才真正明白那南清盛洲金丹第一席的含金量。
强!
太强了!
纵然已是渡劫圣者的柳放亭,此刻眼中都划过一抹黯然之色。
在秦景言之前,他是南清盛洲千年以来天赋第一,于金丹境时凝聚七色混沌金丹,哪怕不如秦景言,但柳放亭依然不觉得秦景言的未来必定能超过他。
但现在,他不得不服了。
而在听风阁下,议论声更是此起彼伏,不断高涨。
”二十七响,已经二十七响了,具有圣王之姿了!”
“我的天,他还没有半点停手的意思,莫非今日要超过二十七响,那岂不是……”
“飞升帝王不敢说,但秦景言只要不中途夭折,必然预定了一圣王之位,未来说不定就是我南清盛洲道上第一大修!”
“此为帝阳山,青帝在此证道,可惜我辈无缘一见,可今日,秦景言莫非要复刻青帝当年之壮举,他何尝不是我辈青帝!”
青帝。
公认的南清盛洲有史以来修为第一人。
哪怕放眼九洲天下的万古历史之中,青帝也是足以留名之人,飞升帝王之中,敢言压青帝一头者寥寥无几。
今日在秦景言身上,他们似乎看到了青帝年轻之时的样子。
而此刻。
阴阳之气骤然消散,一点氤氲紫气,自东方虚无处被接引而来,没入秦景言眉心,平添一份尊贵与祥瑞。
紫气东来,天道赐福!
这正是秦景言结丹之时的天地异象!
太虚钟似乎有所感应,再度发出九道钟鸣。
三十六响!
没有人知道要多少响才能证明有飞升帝王之姿,但秦景言今日已经打破了所有的记录,超过了姬凌霄,超过了涂兔儿,超过了以往所有叩钟之人。
而这,还不够。
点点星辉,无视白昼,自九天垂落,萦绕他周身,静谧而浩瀚。
星辰之道!
骤然间。
宛如银河落下,那一瞬之间,仿佛有一道恐怖的意志轰然垂落。
对于年轻修士而言,他们的感知还不真切,但对柳放亭,伏龙圣者而言,那一瞬间,他们甚至产生了一丝丝的动摇。
是幻觉吗?
秦景言在星辰之道的造诣为何比他们想象中还要恐怖太多太多,竟然让他们都萌生出了一丝丝心悸之感。
不可能啊!
秦景言终归只是金丹境罢了,哪怕天赋再高,潜力再大,说句难听的,现在的他在那些大乘渡劫的大修士眼中,依然只是蝼蚁。
应该是无形之中牵动天地之力,就如那日的天劫一般吧。
这是柳放亭他们能够想到最合理的解释了。
同时。
再有九响。
四十五响!
“疯了,秦景言疯了,四十五响了!”
“五行之道,阴阳之道,天道赐福,星辰之道!他究竟是怎么修行的,为何在每一条大道上的造诣都如此之深,半点没有金丹修士该有的样子。”
“这就是绝代妖孽,帝王之姿吗?”
“该收手了吧!”
肉身之力,大道衍化,秦景言已经算是出了全力。
四十五响已经是后来者不可想象的高度了。
司樾的脸上浮起一抹狂喜之色,作为万法玄宗掌门,他最希望的就是万法玄宗能有一位绝代妖孽扛起大鼎。
之前在秦景言渡劫金丹之时,他心中只是有了一丝丝野望。
而现在。
他很确定,秦景言就是万法玄宗等了万年之人!
“爹爹,他好厉害!”
谢灵姬美眸轻颤,明明是大乘修士,但此刻却如小女儿一般面色羞赧。
逍遥天尊谢青山哈哈大笑。
“灵姬这次不怪爹爹乱点鸳鸯谱了吧,当日在南域老夫一看到景言小友,就认定了他乃人中龙凤,与灵姬你是天作之合!”
“爹!”
谢灵姬扭捏的大喊一声,这话听着实在让她有些不知如何自处。
屠三思没好气的瞪了一眼逍遥天尊。
“老酒鬼你就别在那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景言小友可没答应要做你的女婿,何况灵姬侄女又不是非嫁给景言小友不成。”
“哼,要你这杀猪的多嘴!”
谢青山板着脸怼了回去,他自然不会硬把自己的宝贝女儿塞给秦景言,但他看得出,自己的宝贝女儿似乎难得的动心了。
至于其他大乘修士,则是心思各异。
秦景言终归只是万法玄宗之人,若是让其成长起来,南清盛洲的格局就真要变一变了。
他们几乎是同一时间将神念落向了三大圣地的方向,南清盛洲出了这么一个绝代妖孽,三大圣地真能耐住性子按兵不动?
是将其收服还是趁机抹杀,这是一个问题。
他们不知道的是,三大圣地的高层此刻不敢有丝毫恶念,他们比谁都清楚秦景言可不是什么寻常的玄宗弟子,更不是毫无背景,随意可欺的小辈。
他是玉虚仙宫帝女阁下一手栽培之人!
未来注定是玉虚仙宫之人。
然鹅。
这还不够。
秦景言身上的道意忽然隐下,而在其双眸之中忽然涌现出一道混沌之气。
“这是!”
玄微子惊呼一声。
“混沌之力,怎会有人在金丹境就掌握混沌之力!”
”疯了,秦景言他究竟要做什么!”
“原来是我们低估了他啊!”
混沌之力,可以说是世间大道之中最顶尖的道意。
别说金丹境,哪怕不少化神,炼虚,甚至合道大能都难以触碰半点。
但秦景言才不过区区金丹啊!
“去!”
随着秦景言低呵一声。
混沌之力瞬间狂涌而出,环绕着太虚钟。
一切都陷入了安静之中。
甚至柳放亭在这一刻察觉到了一抹异样,那就是太虚钟在微微颤抖。
这怎么可能!
这可是他无涯圣地的圣兵啊!
哪怕是混沌之力也不可能让太虚钟如此吧。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太多太多的疑惑,柳放亭感觉现在的他完全看不透秦景言,他们之前所见识的秦景言也仅仅只是他的冰山一角罢了。
这世上真有人在金丹境能做到如此之多吗?
哪怕那位玉虚仙宫的帝女阁下在金丹境时,怕是也不如现在的秦景言吧。
“嗡嗡嗡!”
太虚钟的钟鸣变得低沉,而且是连续不断的。
“三掌教,这,这如何计数?”
“一声,两声……十声,百声!”
“莫非秦景言的潜力已经超过了太虚钟可探测的极限了吗?”
事情就是如此诡异。
太虚钟的钟鸣不曾停止,而玄微子三人已经彻底麻木,懒得再去计数了。
许久。
待混沌之力消失不见,太虚钟才终于停止嗡鸣,玄微子看向柳放亭,眼中满是征询之色。
柳放亭同样眉头紧皱,今日之前他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
但现在,南清盛洲各大宗门的长老弟子都看着他,等待着一个具体的结果,总不能不了了之吧。
“嘶……”
深吸了一口气,柳放亭心中一横,艰难的开口道。
“万法玄宗弟子秦景言,天赋卓绝,古今罕见,太虚钟难测其潜力,但其天赋之高,诸位有目共睹。”
“本座宣布,今日金丹会第一关拔得头筹者,秦景言也!”
无人质疑。
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
甚至是涂兔儿都欢喜的向秦景言道贺道。
“秦景言,你好厉害啊!”
“涂姑娘承让了。”
秦景言淡淡一笑,他能察觉到,若是涂兔儿认证对待,结果应该和他是一样。
太虚钟虽是圣兵,但毕竟在圣兵中品阶一般,而且刚刚那情况并非是他一人之功,更多的还是因为混沌阴阳鼎的绝对压制。
太虚钟在混沌阴阳鼎面前,如同一个孱弱的小孩一般。
而且秦景言还捕捉到一个秘密。
那就是太虚钟的器灵有缺,这似乎是他的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