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羽走在红墙夹缝的宫道上,越想越不甘心。
她堂堂一个自带现代商业思维的穿越者,本该是这个时代的天选之女,玩转权谋,俯瞰众生!
可如今,所有的风光和瞩目,竟都被沈眉妩那个只会靠肚子上位的庶女抢了风头。
她当初就不该收买皇后的人,给萧时隽下毒,到头来反倒给了沈眉妩做嫁衣。
应该直接将沈眉妩这个贱人除掉才对!
她正沉浸在怨毒中,冷不防后脊背一凉,仿佛被毒蛇盯上。
“这不是父皇赞不绝口的沈家大小姐吗?”
一道带着磁性却透着轻浮的声音在空旷宫道上荡开。
沈清羽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男子穿着一袭玄紫色长袍,五官俊美得近乎妖异。
那双微挑的狐狸眼格外惹人注目,透着几分狡黠和邪魅。
“三殿下?”
沈清羽收敛戾气,飞快换上一副端庄得体的模样。
眼前人正是萧时隽的宿敌——三皇子萧时凌。
她想起皇后的告诫,此人城府极深,决不能与他有任何瓜葛。
萧时凌不紧不慢走近,目光紧紧锁定在沈清羽脸上,仿佛在看一只志在必得的猎物。
“沈大小姐必是受了委屈,瞧这眼眶,红得叫人心碎。”
他说着竟直接伸手,指尖轻拂过她的鬓角。
沈清羽呼吸一紧,下意识想躲,却被对方的眉眼吸引。
好漂亮的一张脸!雌雄难辨,让人移不开眼睛。
她垂眸,故作羞涩:“让三殿下见笑了。”
“早就听闻沈大小姐是商业奇才,今日一见,竟这般容貌出众,实在令人倾慕。”
这赞美来得突如其来,却精准击中沈清羽那颗破碎的自尊心。
在萧时隽那儿受的冷落,此刻竟在眼前年轻男子身上寻到了补偿。
穿越那么久,她还是头一次被年轻男子夸赞容貌,不免有些飘飘然。
看来,这京城还是有识货的人。
“三殿下谬赞了。殿下唤我清羽便可,臣女哪敢在您面前称什么奇才。”
萧时凌发出一阵低笑,笑声在胸膛里共鸣。
“本皇子向来有一说一,从不打诳语。”
他顺势做出邀请的手势,姿态优雅得无可挑剔。
“不知在下有没有荣幸,请清羽姑娘吃顿饭,顺便商讨一下赚钱大计?”
沈清羽眼睛骤然一亮,这宫里竟然还有人懂她的志向?
“三殿下也喜欢赚钱?”
萧时凌折扇一合,敲在掌心。
“这世上,难道还有不爱钱财的人?”他凑近她,显得格外亲昵,“不管是开发西北,还是百姓生计,哪一样离得开银子?”
他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只可惜,本皇子至今还没遇到能一起探讨商道的知音。”
沈清羽欣喜若狂,把皇后的叮嘱彻底抛到脑后。
总算遇到个志同道合的了!
“若殿下不嫌弃,臣女愿意当殿下的知音!”
京中第一酒楼,天字号雅间。
檀香袅袅,沈清羽在萧时凌的刻意奉承下,把那套超前的商业理论倒豆子般吐了出来。
“妙啊!饥饿营销……这种手段,清羽姑娘真是奇才!”萧时凌抚掌大叹,眼底却掠过一抹算计。
他亲自给沈清羽布菜,貌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
“可惜,如此经天纬地之才,太子哥哥竟不懂珍惜。我听说,他将沈家那庶女捧在掌心,当成稀世珍宝一般,日日呵护有加。一个身份低贱的庶女,竟也能将沈家嫡女比下去?”
他顿了顿,狭长的狐狸眼如钩般锁住沈清羽的脸,慢悠悠补上一句:“本王着实好奇,究竟是怎样的国色天香,能让他将一位足以富国兴邦的奇女子,弃之如敝履呢?”
沈清羽重重搁下筷子,俏脸满是阴鸷。
“她也配?不过是凭着肚子里的那坨肉在耀武扬威罢了!若不是她耍手段抢了我的先机,太子妃的位置哪里轮得到她坐?”
萧时凌捕捉到了她眼中汹涌的恨意。
很好。
这女人的嫉妒心,简直比最烈的毒药还要好用。
“看来清羽姑娘受了不少委屈。”他声音放柔,语气充满同情,“既然她是你前进的绊脚石,除掉便是。”
他凑近沈清羽,压低嗓音。
“只要你肯帮本皇子做事,太子妃的位置,还有这京城的商权,本皇子保你顺心。至于沈眉妩……我帮你解决。”
沈清羽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起来。
她看着眼前这张俊美如妖的脸,心里最后一丝理智断了。
“成交!”
沈眉妩,别怪我。
要怪,就怪你自己太张扬。
一个没真本事的庶女,只会借肚上位,身为女子,我都替你害臊!
你这样的女人,还是死了干净!
此时,东宫寝殿内。
萧时隽半靠在软枕上,脸色还有些苍白,神情却阴鸷得可怕。
“皇后宫里那个内侍,处理干净了吗?”他嗓音暗哑。
暗卫跪在屏风外,低声回道:“回殿下,人已彻底消失,线索直指沈家大小姐。”
萧时隽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心底杀意翻涌。
他母后糊涂透顶,竟未料到最疼爱的侄女会谋害亲生儿子。
那毒药,正是沈清羽授意内侍在东宫茶水中下的。
若将这样的蛇蝎女子立为太子妃,无异于自掘坟墓。
就在这时,沈眉妩端着参汤推门而入。
暗卫听到声响,立刻跃出窗外,消失得无影无踪。
萧时隽眼底的阴冷瞬间消散,伸手将她拽到怀里。
“孤不是说了,这些事让下人做,你怀着身子。”他语带责备,手却轻抚她的后腰。
沈眉妩顺从地靠在他颈窝,那股檀木香味让她觉得格外心安。
“妾身不放心,总要亲手喂给殿下才好。”她端起汤勺,送到他唇边。
萧时隽乖乖喝完,随后扣住她的手腕,仔仔细细查看她为了喂他血、割破的手指头。
“往后不许再做这种损伤身体救孤的事,记住了吗?”
沈眉妩佯装没听出他话里的控制欲,柔声道:“只要殿下平安,妾身这点小伤算不上什么。”
【叮!检测到攻略对象好感度突破85%,恭喜宿主获得奖励!】
沈眉妩面前弹出透明面板。
【强化宿主身体素质,解锁“金刚不坏胎”,任何药物无法损伤宿主本人以及腹中胎儿!】
她暗自松了口气,有了这道保障,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接下来,就等着瓜熟蒂落,平安迎来两个孩子的降生。
沈眉妩轻抚自己的小腹,隐隐有些期待。
这可是与她血脉相连的孩子啊。
——
东宫的赏赐流水般往沈眉妩房里抬。
萧时隽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送给她。
连她的饮食起居,都要由他亲自过问,半点差池都不准有。
次日一早,坤宁宫的赏赐也随之而至。
皇后专程去偏院看她,破天荒地拉着她的手,笑得一脸慈爱。
“好孩子,以前让你受委屈了。”
她指了指身后几个干练的嬷嬷。
“这是本宫特意给你选的。你如今怀着大周的嫡长孙,又救了太子的命,没几个得力的人伺候怎么行?”
沈眉妩心下冷笑。
这是往她身边安插眼线呢。
面上却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多谢母后垂怜。”
那几位嬷嬷名义上是皇后的恩典,实则成了锁在偏院门前的铁链。
萧时隽前脚刚踏出院子,方才还笑脸相迎的张嬷嬷便瞬间垮了脸,三角眼吊起,透着一股刻薄劲儿。
“侧妃娘娘,既然要为大周孕育嫡长孙,这宫里的规矩便是一等一的大事,容不得半分马虎。”
沈眉妩垂眸:“嬷嬷所言极是,妾身定当悉心学好宫规。”
张嬷嬷皮笑肉不笑,手里掐着戒尺,敲打着红木桌缘。
“侧妃娘娘,您这腰,挺不直。皇嗣在您腹中,您若行止不端,岂不是让他人看了笑话,说殿下没有教养?”
沈眉妩被要求顶着一本厚厚的《女诫》在廊下站半个时辰。
若不是身上有好孕系统,怕是早就累得晕了过去。
她面上依旧挂着温顺的浅笑:“嬷嬷教训的是,眉妩受教了。”
林姨娘见女儿被这般磋磨,心疼得直掉眼泪。
等嬷嬷们终于离开,她连忙上前,一把将沈眉妩扶住。
“我的儿,你这是何苦!她们这哪里是教规矩,分明是想磋磨死你啊!你快去告诉殿下,让他为你做主!”
沈眉妩靠在软榻上,轻轻摇头。
“小娘,这是皇后娘娘的意思。我若此刻去殿下那里哭闹,只会让他为难,逼他和皇后母子失和。”
“今日他能为我撑腰,他日呢?宠爱易变,唯有权势方能长久。在平安生下皇嗣之前,我不能轻举妄动,亦不能成为他与母后决裂的罪魁祸首。否则,等他有天登上高位,第一个被舍弃的人,一定是我。”
角落里,她的贴身婢女朱梅低着头,神色毫无波澜。
夜色渐深,东宫书房内烛火通明。
萧时隽听完朱梅面无表情的复述,手中的狼毫笔“啪”一声被他生生折断。
墨汁溅出,在他月白色的常服上留下一个刺眼的污点。
那句“宠爱易变,唯有权势方能长久”,像一根淬了冰的毒针,狠狠扎进他心口。
原来如此。
她割指喂血,不是因为爱他入骨,而是为了保住腹中能带给她权势的“皇嗣”。她温柔顺从,不是因为信赖依靠,只是因为他恰好是那个能给她最多好处的男人。
她算得清清楚楚,每一步都走在刀刃上,却从未想过将后背交给他。
萧时隽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他以为自己捂热了一块暖玉,到头来才发现,那是一块永远不会融化的玄冰。
“传令下去。”萧时隽声线森寒如刀,“偏殿那边的事,往后一概不必禀孤。”
既然她从未想过倚靠自己,自己又何必自降身份主动献殷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