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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缕 吃肉肉

    满杯的红酒, 自顾万生头发往下滴落。他万万没想到,顾维安竟然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落他的面子,一张脸顿时沉下来。
    更令顾万生难堪的是顾维安的一句话, 他低头,发现果真没有拉好。
    只拉到一半, 衬着里面的紫色内裤,格外明显。
    方才的“快餐”过于刺激,以至于他竟忽略如此明显的事情。
    而顾维安当中浇他一头一身红酒这件事,更是迅速吸引了旁人的注意力。
    要知道, 顾维安和顾万生不合不是什么秘密, 但两人在公众场合下第一次撕破脸,还是第一次。
    如今各色目光齐聚他身, 顾万生愈发尴尬不已,挪了几步,抽出纸巾,缓慢地擦拭着脸上、衣服上的红酒痕迹。
    饶是再仔细也没有用处,那些红酒都已经渗入衣服当中去了。他今日穿的还是件白衬衫,映照着红酒的痕迹,愈发显眼。
    顾万生颊边的肉颤了颤。
    他不能在这种场合下和顾维安真的对上。
    “目无尊长?”顾万生盯着顾维安的脸, “果真是没有父母教养,一点儿规矩都不懂。”
    白栀脑子里的弦啪嗒一声炸裂了。
    这种人还故意刺激顾维安?拿父母说事算什么?
    这个老畜生在这里说什么屁话?
    他有什么资格辱骂顾维安?
    白栀按着顾维安的胳膊, 圆眼瞪着顾万生, 压抑不住自己的愤怒:“请问您今天出门时是忘了带脑子吗?这种话是您用直肠思考说出来的?从刚刚就对我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我敬您没几年就要躺进棺材了不和您计较, 您却反而咄咄逼人满口喷粪,您自己好好想想,刚刚说的那些是人能听的话吗?”
    顾维安没有阻止白栀骂人, 他只是默不作声将白栀轻轻拉到自己身后。
    他捏住白栀的手掌心,手指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
    一个安抚的动作。
    白栀眼睛泛红,她真切地被顾万生这番无耻的言论气到了。
    他怎么配?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
    若非顾维安父母意外去世,那时顾维安年纪尚幼,他顾万生怎么可能会假借抚养顾清平的名义拿走一半家产?
    顾万生如今拥有的一切都仰仗于顾维安父母留下的遗产,非但不知道羞愧,如今还说这些屁话。
    她呼吸急促,气到头晕脑胀,几乎喘不过气。
    顾维安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转身,将她头按在自己怀中:“好了好了,放松,深呼吸,听话,没事。”
    白栀死死地揪住他的衬衣。
    她不是难过,只是愤怒。
    顾万生看着她这幅模样,刚准备开口,忽而助理急促走来,脸色很差:“先生,关于下午网络上的那些谣言,董事会那边要求您给个说法——”
    话音未落,助理看到顾维安,愣住,剩下的话都闷在肚子中。
    顾万生表情有微妙的变化。
    关于他的那些事情,董事会的那些老家伙们都知道。他顾万生流连花丛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一直以来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怎么今日突然闹起来了?
    他直觉这和顾维安有关系,临行前,看顾维安的目光阴冷。
    顾维安没有看他,他轻轻地拍着白栀的背。
    在顾万生走的时候,顾维安才冷静开口:“提醒你一句,再有下次,你如今的那个未成形的儿子也保不住。”
    顾万生步伐一顿。
    这的确是他的死穴。
    顾万生没有回头,沉着脸往前走。
    走出好几步远,顾万生才叫旁边的助理,问他:“小王,你看维安的这个妻子像谁?”
    小王想了想,有些犯难:“先生,我看她眼睛有点像张小姐,也有点像苏小姐,说话时和林小姐差不多,单单看身材的话,更像您夫人……”
    话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
    他看到顾万生脸色沉沉。
    顾万生抬头,看了看天空,自言自语。
    “这生气时的语气,神态,简直一模一样。”
    直到上了顾维安的车,白栀的怒意还没有平息。
    已然恢复的教养和理智令她不会再骂顾万生,可一想到那个人恶心的面容神态,白栀就抑制不住的有些反胃。
    顾维安建议:“请个假吧。”
    白栀没有拒绝,成功拿下项目后,她还没有好好休息。
    前几天熬夜看资料准备提案,着实令她有些吃不消。
    邓崎痛快地批了一天半的假期。
    经过林念白那一回事,邓崎和白栀的关系反倒和缓了许多。也不清楚邓崎是真想开了,还是怎样。
    白栀窝在车里,从微博、豆瓣、知乎上挨个儿搜了一遍,才终于搜到了点方才顾万生助理所说的“传闻”。
    原来是一个女孩,在微博上控告顾万生性、侵。
    微博是上午发的,她自称刚刚大学毕业,去世安集团下的一个酒店面试。不知为何,最后接待她的却是顾万生。
    女孩紧张不已,起初还有些雀跃,以为工作稳了。当顾万生提出要请她吃饭时,她也没意识到不对劲。
    那些饭食中有什么东西,她并不清楚。清醒过来后,只有剧烈疼痛的身体和空旷的房间。
    顾万生准备的太过充分,又是在自家酒店作案,什么证据都没有留下。
    □□,毛发,甚至皮屑。
    都没有,干干净净,那房间的东西全部都被换过了。
    女孩诉求无门,没有丝毫证据,只能悲愤在微博上揭露。但这个词条很快被撤,相关超话被炸,顾万生直接动用公关,发了疯的删帖,企图把事情压下去。
    饶是如此,世安集团的股价仍旧往下跌了些。
    ……
    白栀看完其他平台上的“漏网之鱼”,激愤更甚。
    她转脸,直截了当地问顾维安:“我能帮她吗?”
    她的眼睛很明亮,一如此刻外面的天空。
    就是这样藏不住事的性格,爱憎分明,一切情绪都展露出来。
    顾维安言简意骇:“正在找证据。”
    无凭无证,只靠一面之词肯定不行。
    而顾万生作案地点多是在他旗下的酒店,再加上他时间短,动作迅速,或许还请教了做鉴定的专业人士,没有给那女孩留下丝毫能充当证据的东西。
    女孩全身上下包括深处都得到了彻底而完全的清洗,提取不到丝毫的DNA。
    取证尤为困难。
    白栀有一点不太理解:“你想帮她的话,为什么没有好好地利用这次舆论呢?只要声音足够大,一定能够引起相关部门的注意。”
    她总有这么多乐观的念头,被家里人保护的太好,不知道其中纠葛。
    顾维安不愿告诉她残酷的真相。
    顾万生买通了不少人,就眼下这点舆论,还远远不够撼动他根基。
    顾维安只告诉她一半:“顾万生越是压消息,越容易容易激起民愤。”
    他说:“现在还不到火候。”
    白栀低头,戳了戳那条消息,喃喃低语:“为什么这样的人还能好端端活着。”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万年。
    世道怎能如此,怎会如此。
    白栀看着那些了无痕迹、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平台,看着刚刚还在看的贴子转眼就点不进去,被整个删掉。先前她听人闲谈时提起,资本对人的侵害——当资本控制平台,人们只能看到资本想让他们看到的东西,只能从他们提供的选项中作出选择。
    如今,白栀是真切体验到了。
    她说:“为何这些媒体一点儿良心都没有?这样的事情,他们怎么敢帮着罪人一起压消息?他们没有良心吗?”
    顾维安若有似无地笑了下:“资本家不会有良心。”
    白栀意识到了什么,忽而问:“那你呢?”
    顾维安坦然:“我也一样。”
    白栀不喜欢他这么说,她潜意识中仍旧认为顾维安和旁人不同。
    她说:“钱没的话,还能赚,要是良心没了——”
    “会赚的更多,”顾维安看白栀,轻叹,“我终于发现你工作时候的不同了。”
    白栀愕然:“什么?”
    “你去君白,是把自己当作一名员工,而非酒店的未来主人。”
    白栀糊涂了:“这有什么不好吗?”
    “没什么不好,”顾维安揉揉她的头发,在白栀的抗议声中收回手,“年纪小,的确有年纪小的好处。”
    白栀抱怨:“你说的就像我还是个孩子。”
    这话一出,她愣了愣。
    以前她也这么指控过顾维安。
    虽然说被他当作后辈一样宠爱的确十分甜蜜,可白栀想要得到更加公平的对待。
    她希望在他眼中,她是一个独立且完整的人格,是自由的。
    就像她最爱的那首诗,《致橡树》——
    “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
    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仿佛永远分离,
    却又终身相依。”
    白栀不想要依托别人的高枝生活,不想做凌霄花,她想做木棉,能够与橡树并肩站在一起的木棉——
    “你有你的铜枝铁干。”
    “我有我红硕的花朵。”
    白栀看着顾维安,重申一遍:“别再把我当小孩了。”
    顾维安漫不经心地揉皱她的头发:“再大也是我的小朋友。”
    白锦宁打了两遍电话,要白栀和顾维安一同回家。
    白栀不想回去。
    她隐约起了抗拒心理,总觉着妈妈怀孕后,什么都起了微妙的变化。
    这个突然造访的孩子就像一个不受欢迎的客人,蛮横无理地占据了她的生活。白栀不知道这孩子是男是女,以后会长得像谁,会是什么样的性格。
    她都不在乎。
    白栀不想要这个弟弟or妹妹,她接受不了。
    和顾维安一同回父母家时,白栀忽然问:“顾维安,父母都是天生爱孩子的吗?”
    “或许不是,”顾维安回答她,“倒是孩子天生爱父母。”
    抵家之后,白锦宁仍旧试图和白栀谈心。
    她换下高跟鞋,换上舒适的平底鞋。裙子也改了模样,从以往的修身合体变成宽松款。
    这孩子还没有显怀,白锦宁已然早早地做好迎接它的充分准备。
    白栀眼前忍不住又蹦哒出父亲昨日发的朋友圈,那个漂亮温馨的儿童房。
    白锦宁看着白栀闷闷不乐的模样,朝她伸出手:“栀子,过来,坐这里。”
    白栀沉默两秒,才勉强走过去,坐在她旁侧。
    白锦宁拉起女儿的手,才发现白栀此刻的手掌心冰凉。
    这个认知令白锦宁心中骤然一紧。
    前二十几载,她和林思谨只这么一个宝贝女儿。
    林思谨性格软和,对孩子格外纵容,为了防止栀子被溺爱坏,白锦宁不得不扮演起严母的角色,严格要求她。
    白栀也争气,且不论课外修读的那些才艺、社交技巧,也不提她的乖巧伶俐。
    单单说学习成绩,栀子一直名列前茅,虽然初中前期下滑严重,但随后便如打了鸡血般蹭蹭蹭上升。她参照父母意见,大学选了T大。刚入学时还私下里准备了好几份常青藤的申请资料,预备前往纽约就读——
    虽然不知为何,临近过年时她放弃了留学申请,但白锦宁仍旧视她为自己的骄傲。
    但是——
    现在情况仍旧不同。
    “我和你父亲都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白锦宁拉她的手,想要触碰自己的小腹,“你放心,我和你父亲对你的爱不会减少。”
    她说这话时也颇为内疚。
    白锦宁当然知道女儿的感受,也知道这次的确委屈了栀子,她以为可以从其他地方弥补。
    “无论你怎么说,我都不是唯一了,”白栀不肯摸,她把手缩回来,“人心是有限的,妈妈。无论你再怎么疼我,可它出生后,也会不一样。”
    白锦宁哑然。
    白栀说:“我只想当您唯一的孩子,您和父亲这样的举动让我十分难过。”
    林思谨和顾维安经过房间门口时,恰好听到这么一句。
    顾维安驻足。
    白栀没有哭,声音也很冷静,她如此平静地描述着自己的心情。
    林思谨摇了摇头,他没有敲这扇门,低声告诉顾维安:“今天让你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他做了一个手势,示意顾维安跟着他去后面中详谈。
    绕过开满灿烂花朵的中庭,林思谨才说:“你也瞧见了,栀子就是这样的性格。她是被我们宠大的,今后我们也依旧会宠着她,这个孩子影响不到我们对她的疼爱。我知道我和她母亲这件事情上做的不对,但这毕竟是意外。你也是男人,倘若如今怀孕的是栀子,估计你也会这么做。”
    顾维安却给出一个意外的答案:“林伯父,我不会。”
    林思谨猛然驻足。
    他盯着顾维安的眼睛,从这个年轻人脸上,林思谨看不出他的想法。
    林思谨极缓慢地开口:“我想让你劝劝栀子,留下这个孩子。”
    “我认为你们将孩子生下来是个愚蠢的决定,”顾维安坦言,“就我所知,林伯父,您和伯母都已经近50岁了吧?恕我直言,您二位这个年纪并不适合继续生养孩子。”
    林思谨沉默了。
    中庭卷着微凉的风过来,灰色的衬衣衬着顾维安容色清俊,眼底是化不开的冰,遮盖住他所有的情绪。
    “生育本身就是严重消耗女性健康的行为,”顾维安缓声说,“高龄产妇的风险更高,需要我为您举例吗?贫血,心脏问题、患癌机率大幅度增加。更何况,介于两位如今的年龄,这孩子的健康与否也无法保证,畸形、先天性智力缺陷,都有可能。”
    林思谨不说话了。
    概率问题。
    “损耗自己妻子的生命,要她承担如此高的风险去生育一个极大可能不健康的孩子,”顾维安逼近林思谨,“还会因此严重伤害栀子的心,您认为这样值得吗?”
    林思谨后退两步。
    他当然知道。
    可是……
    林思谨有些动摇。
    尤其是后面那句。
    他和白锦宁的这个决定,确实伤到了女儿的感情。
    栀子一直很懂事,哪怕当初知道要去联姻时,也没有表露出过多的反抗情绪。
    她安静地和顾维安结婚,婚后有一段长时间的分别,也不曾对此有任何怨言。
    “栀子她这两天很难过,”顾维安淡淡说,“伯父,您如今还有补救的机会。”
    另一侧,白栀刚刚中断了和母亲的谈话。
    虽说母女俩之间闹矛盾是不可避免的,白栀也和白锦宁吵过架,可如今日一般,还是头一次。
    白锦宁态度坚决,她虽然没有用严厉的词汇来试图和女儿沟通,但白栀却从她这种态度中感受到难过。
    白栀当然知道母亲的想法,有些人,越是年纪大了,越喜欢小孩子。
    可是她接受不了。
    白栀甚至没有吃饭,就让顾维安陪她回家。
    一直到离开别墅区域,白栀才睁开眼睛,让顾维安去另一个地方。
    “我想吃铜锅涮肉,”白栀恹恹地说,“就牛街那家。”
    以前读中学时,白栀经常去那边吃涮肉。
    她性子急,又掌握不好时间,自以为涮出来的天下第一棒。
    直到顾维安不紧不慢地把他涮好的肉放到白栀盘子里面,白栀才体会到,原来不同时间、不同手法涮出来的肉真的不同。
    顾维安涮出来的肉质鲜嫩,满口的鲜香。白栀口味问题,吃肉不多,偏爱吃配菜,但顾维安为她做的话,她能一口气吃掉半斤。
    初升高的时候,白栀在长个子,她又偷偷节食减肥,总是饥肠辘辘。
    顾维安察觉到后,便时常用美食引诱她。
    白栀经不起这诱惑,每每吃饱喝足后,顾维安还会去涮肉店楼下的铺面买驴打滚和豌豆黄。
    那个店面生意兴隆,白栀坐在旁侧店里等,看着顾维安高高的个子,耐心地为她排队。
    中式复古的窗口,没有事情可做的白栀会数上面有多少窗格,却怎么也数不清。
    周六的傍晚,窗外晚霞似火烧。
    白栀坐在顾维安的书房中,一边拿小勺子吃豌豆黄,一边做题。
    偶尔走了神,出了纰漏,顾维安笑骂她糊涂鬼,仍旧不厌其烦地帮她纠正。
    ……
    夜色逐渐低垂,车如流火通明,眼看着还有两条街就到,白栀忽然改了主意:“不去了。”
    她垂下眼睫,安静地看自己的手:“突然不想吃了。”
    顾维安并没有因她的出尔反尔而动怒,在下一个路口调转方向,重新回浓浓的夜中。
    “我记得T大东路有家涮肉店也不错,”顾维安建议,“要不然去这家?”
    “算了,”白栀仍旧低头,抚摸自己的指甲顶端,“我现在没有胃口。”
    和顾维安分手后,她再也没去过牛街。大学时候和舍友去吃涮肉火锅的地点改为T大东路,这家店颇受师生欢迎,生意火爆。
    不过,顾维安怎么知道的?
    白栀看了他一眼。
    她清楚地记得,在分手之后,她才经常去这家店。
    也是了,R大附中的学生,不少人为考P大还是T大发愁,彼此间还戏称“高考不努力,大学去隔壁”。顾维安的好友不少考入T大的,知道这家店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顾维安没有强求。
    白栀病恹恹地回到家中,抱着刚洗干净澡澡的安平蹭啊蹭。
    她摸着狗狗,小声和它说话,问它:“安平,你和你兄弟姐妹相处的怎么样啊?”
    安平不会回应她,它只会傻乎乎地笑,用舌头舔白栀的脸颊。
    白栀庆幸自己给它刷过了牙。
    楼下,仍旧在养伤阶段的顾清平推着轮椅飙过来,凑上前讶异地询问顾维安:“我怎么看着栀子不太高兴?你和她吵架了?”
    顾清平在顾维安这边住的这一段时间,完全可以用一个词来概括。
    生不如死。
    顾维安打定主意要扶持他接受世安,在顾清平养伤的这段时日中,安排了专业的老师为他授课。顾清平人生的前二十多年被顾万生给养废了,倦懒散漫,乍一接受这些东西,极为吃力。
    还不得不硬着头皮学习。
    他快无聊到淡出鸟来了。
    好不容易看到顾维安和白栀疑似闹别扭,自觉有事可干的顾清平立刻急不可耐地上前询问。
    “怎么了怎么了?”顾清平说,“栀子该不会是想和你离婚吧?”
    顾维安冷淡瞥他一眼:“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嘴甜味。”
    他刚脱下外套,面色不好,弯腰捡起栀子不小心掉落在地上的一只耳坠。
    红色水滴形状,像一滴眼泪。
    顾清平不会察言观色,仍旧在危险边缘大鹏展翅:“被我说中了?你俩真要离婚?”
    “没有,”顾维安将耳坠收好,“就算你离世,栀子也不可能和我离婚。”
    顾清平:“……”
    倒也不必如此,哥哥。
    兄弟俩关系险些破裂的谈话到此为止,白栀又穿着拖鞋下楼,她让佣人去影音厅帮她调动画片看——
    她有个奇怪的癖好,每次压力过大,都会独自看好长时间的动画片来解压。
    在这个时间段里,谁都不能打扰。
    12年《泰坦尼克号》重映的时候,顾维安陪白栀去看过。
    □□不是吹出来的,白栀依在顾维安肩膀上哭的稀里哗啦,鼻涕眼泪弄脏了他的衣服。
    回家后,白栀连续看了十几集海绵宝宝才缓过来。
    顾维安问:“还是看以前那两个?”
    白栀:“嗯。”
    旁听的顾清平十分费解,他完全不理解两人这种简练的沟通方式:“哪两个?”
    这两人对话也太神秘了吧?是不是不想让他这个电灯泡听到?
    白栀兴致缺缺,敷衍他:“深刻批判中国古代官僚腐朽体系的优秀国产暗黑片,还有详细研究生物跨种族之间交流冲突的动物伦理片。”
    学渣顾清平肃然起敬:“栀子,你比我想象中要更加热爱学习啊。”
    白栀应了一声,没精打采地上楼。
    一直到她背影消失不见,顾清平才心服口服地问顾维安:“我总算知道为什么和她少有共同话题了……栀子课余时间都喜欢看这么深邃的学术资料吗?”
    “那不是学术资料,”顾维安翻译,“她说的那两个动画片,一个是《神厨小福贵》,另一个是《喜羊羊与灰太狼》。”
    顾清平:“……”
    这难道就是他所不理解的大佬间的沟通?
    白栀一口气看了近两个小时,才下楼吃饭。
    她还有点想吃涮肉。
    但这个时间点,再出去的话肯定不合适吧。
    以帝都的路况,估计到之后人家就关门了。
    更何况,顾维安少在外吃东西,如今顾万生盯着他的命,顾维安肯定要更加仔细。
    这样想着,白栀忽然闻到了熟悉的香味。
    等等,这个味道是——
    沿着香味,一路进入餐厅,白栀愣住了。
    她一眼就看到桌子正中央的铜锅和周围鲜嫩的食材。
    和牛街那边别无二致的铜锅,只是颜色呈现出更加具有质感的澄黄色。
    竟然真的准备了。
    白栀下意识去寻找顾维安的背影,刚想转身,就闻到身后熟悉好闻的气息。
    顾维安一巴掌拍在她脑袋瓜上,噙着笑:“吃饭了,小栀子。你闻着香味儿过来的?”
    他又用这个初中时候的称呼了。
    但不知为何,今天白栀的心口处没有那么闷了。
    像是结冰的河流被温暖缓解冰冻,哗哗啦啦地淌开了叮叮咚咚的水。
    白栀点头:“好香啊。”
    香的她甚至想要现在就给顾维安一个拥抱。
    仍旧依靠轮椅行动的顾清平也饶有兴致,精致的菜肴吃多了,偶尔来场烟火气的饭菜也没问题。
    只不过他少吃涮肉,掌握不好火候——放在以往,这都是漂亮的服务生亲自涮好了夹到他盘中的。
    他把肉片往锅里涮几下就迫不及待地吃,那半生不熟的味道让他难受,连呸好几声,丢进垃圾桶中。
    如此反复四五次之后,白栀终于看不下去他这种浪费粮食的行为了。
    白栀放下筷子,严肃地告诉他:“涮肉要掌握技巧,你明白吗?像你这种手法,只会玷污了美味的羊肉,也糟蹋了农民伯伯的一片心意。你想过农民伯伯的心情吗?想过被你吃掉的羊的心情吗?”
    顾清平虚心请教:“那白大千金认为该怎么涮?”
    白栀下意识地看向顾维安。
    顾维安吃东西的速度并不快。
    他眼中噙着笑,手中捏着杯子,安静地注视她。
    以前顾维安教给她的技巧,她都还记得。
    譬如说,涮肉时要掌握好节奏,七上八下,不轻不重。
    白栀说:“以前你哥哥教过我,涮肉要九浅一深——”
    这个词出口,她瞬间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词。
    顾维安去夹菜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动了动。
    顾清平手里面的筷子啪啦一声掉落在地。
    两秒之后,他以一种惆怅的语气同白栀说:“……那个,你说的是能吃的肉吗?还是和我哥一起那啥的肉?”
    顾维安忍俊不禁,他放下筷子,转过脸,肩膀微抖,
    白栀红了耳垂,仍旧严肃脸,命令他们忘掉刚才的事情:“闭嘴,你们刚刚什么都没听到。”
    偏偏顾清平天生不识相,如今还在往枪口上撞,他有些愤懑不平:“栀子啊,虽然我和你青梅竹马从小一块长大,虽然顾维安是我亲哥,但是你在我面前讲你们俩这样的事情是不是故意虐狗?”
    白栀:“……”
    顾清平义正词严:“不要忘记啊我还是个无比纯洁的小男生!”
    白栀:“……”
    她认真地想,该怎么让喋喋不休的顾清平闭嘴。
    顾清平这是吃了几个喇叭吧这么能说!
    正忧愁着,顾维安右手指节轻轻敲了下桌面:“清平,你在这样胡言乱语就去陪安平玩球。”
    顾清平:“……”
    他瞬间哑炮,低头夹了片肉。
    白栀的脸仍旧火辣辣的,她太容易的脸红了,这个糟糕的特质让她愈发坐立不安,深深呼吸,正试图催眠自己放松,忽然感觉桌下自己的脚,被人慢条斯理地踢了一下。
    白栀敏锐地看向顾维安。
    他没有继续吃东西,看她的目光中满是揶揄。
    白栀还沉浸在刚才的羞恼中,用力回踢。
    她今日穿的是软绵绵的拖鞋,一脚下去鞋子先落了地,裤子因动作而松松垮垮卷起。
    顾维安握住她的脚腕,犹如弹钢琴那般,手指不慌不忙地在她脚腕处留下痕迹。
    清浅九下,一记深重。
    白栀的耳垂更红了,她做的深呼吸完全没有用处,全被顾维安此刻激了出来。
    先是插科打诨,再有这样的安抚。
    下午令她困扰不安的事情像被戳破的彩色泡沫,啪地一声全都消失不见。
    咕咕噜噜冒着泡的火锅、顾清平的筷子触碰到瓷碟脆响、门外的春雨如倾……
    这些都消失了。
    耳侧听不到其他声音,白栀唯独听的自己如擂鼓的心跳,噗通噗通,仿佛随时能跳脱出她的胸膛。
    以及,顾维安此刻正细抚她脚腕的这双手。
    蓦然,他捏了把,骤然的钝疼袭来,白栀必须要竭力控制自己,才不至于发出奇怪的声音。
    下一瞬,顾维安又温柔地抚摸那一方肌肤,温热的掌心贴在颤抖的脚腕上。白栀咬着牙,只觉噼里啪啦酥酥麻麻的感觉袭来,她不得不放下筷子,恼怒地瞪了顾维安一眼。
    顾维安没有看他,正在问顾清平:“最近学的怎么样?”
    白栀意识到了,顾维安这是故意要弄疼她。
    变态,老变态。
    顾清平浑然不知桌下风光,有些泄气:“光看这些理论有什么用?你得让我实践啊。只有我工作了,才能为公司创造劳动价值啊。”
    “就你现在这幅模样去上班?”顾维安平静开口,“别说给公司创造价值,你只能让公司经济负增长。”
    这样正经且严厉地教育着顾清平,他握住白栀脚腕的手却没有丝毫放松。
    甚至在教训顾清平的时候,他还有兴致轻挠白栀,激的她浑身发痒。
    白栀试图抽离,但没有用处。她的力量和顾维安比较起来,无异于蚍蜉撼树。
    实在太过弱小了。
    纤细的脚腕被他握在掌中,白栀没有丝毫办法。
    好几次,顾维安都故意要弄得她叫出声音来,白栀依靠了强大的意志力才能硬生生压下去。
    在神经绷紧、濒临断裂的时候,顾清平忽而拍了下桌子。
    这一下声音极大。
    顾维安手上力道稍松,而白栀也终于趁着这个机会,将自己的脚腕拯救出来。
    他掐的太用力了,找机会低头一看,都红了一片。
    温香软玉溜走,顾维安皱眉,问顾清平:“做什么?一惊一乍的。”
    顾清平忧愁地说:“对了,哥,我最近胃有些不舒服。”
    顾维安不为所动:“胃不舒服了找医生,和我说有什么用?”
    顾清平:“……”
    他假装没有听到这句话,望着滚烫的锅叹气:“最近我早上总是莫名其妙的干呕,难受,你说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得了咽炎?”
    “按照电视剧的定律,”白栀严肃脸告诉他,“你经常干呕那就是怀孕了。”
    顾清平:“……”
    顾维安看顾清平一脸僵硬的模样,终于笑了。
    他轻斥:“胡说八道。”
    和责骂顾清平时候不同,这四个字顾维安念的极轻,透着一点儿无可奈何的意味。
    “男人怎么会怀孕?你别吓他,”顾维安慢悠悠地说,“造成干呕恶心的因素有很多,说不定清平只是得了胃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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