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神游戏公司。
会议室里面的气氛很微，就像一锅即将煮沸的水一样。
马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掩饰自己的紧张。
他在商场上摸爬滚十几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跟国外巨头谈过并购，跟国内对手打过价格战，跟投资人斗过心眼。
但是今天面对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心里居然有点发虚。
不是因为陈阿七有多凶，而是因为这个人不按套路出牌。
你跟他讲商业，他跟你讲拳头。你跟他讲法律，他跟你讲异人。你跟他讲阴谋，他直接把你整上热搜。
这种人怎么谈啊？
陈阿七倒是很放松，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签字笔，就跟在自己家客厅一样。
“马总，既然你都亲自来了，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他放下笔，语气随意，“你想怎么合作？”
马总深吸一口气，把事先准备好的方案从脑子里调出来。
“我们企鹅有国内最大的游戏分发渠道，社交平台的用户量也是顶级。如果《异人对决》能接入我们的渠道，日活至少能翻三倍。”
他停了一下，观察陈阿七的表情。
“我们的方案是：企鹅出资十个亿，拿下《异人对决》的独家代理权。同时我们会在所有平台进行推广，预算不设上限。”
说完他盯着陈阿七，等对方的反应。
十个亿，独家代理。
这个条件，放在任何一个中小游戏公司面前，都足以让人当场拍板。
但是陈阿七听完，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甚至还想打了个哈欠。
“十个亿？独家代理？”他笑了笑，“马总，你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马总的表情僵了一瞬。
陈阿七坐直身子，语气依然平淡。
“我的游戏，现在日活是多少？你自己很清楚。等手游市场全面爆发，这个数字还能翻多少倍？你也清楚。”
他竖起一根手指。
“独家代理权是不可能的。我的游戏可以在你的渠道上线，但只是之一，而不是唯一。”
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十个亿？不够。我不要你的钱，我要的是你的资源。你的流量、你的渠道、你的推广位，这些比钱值钱。”
马总身边的三个副总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其中一个忍不住开口：“陈总，我们企鹅的渠道资源是顶级的，开出的条件也是业内顶尖。您这样......”
“我的话还没说完，你先等等再发表意见。”陈阿七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不直接让那位副总的话直接卡在喉咙里面没敢继续说。
陈阿七收回目光，看向马总。
“我的条件其实也很简单。第一，《异人对决》可以在企鹅渠道上线，但不是独家。第二，推广资源我要最好的，首页推荐、弹窗推送、社交平台联动，我全都要。第三，流水分成，我要三七开。”
他补充道：“我七，你三。”
......
会议室里安静了。
三个副总的脸色跟吃了苍蝇一样。
三七开？还是企鹅三？
这在业内简直是闻所未闻。
一般都是渠道方拿大头，游戏开发商拿小头。
企鹅的渠道，通常都是五五开，大牌一点的游戏能谈到四六开就不错了。
三七开？还是开发商拿七？
这哪是合作，这是明抢啊。
一个副总忍不住了：“陈总，这个条件太离谱了。我们企鹅的渠道价值......”
“你可以不答应。”陈阿七直接打断他的话，语气依旧轻松，“我不强求你们。反正现在想跟我合作的，不止你们一家。”
他看了一眼手机，嘴角微微上扬。
“易云那边也给我发邮件了，说是想约我喝茶谈话。不过我现在还没回他。”
听到这里之后，马总的脸色瞬间变了。
易云，老丁你这家伙。
之前还打电话过来幸灾乐祸他，现在转头又来抢生意了。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脸上却挤出一丝笑容。
“陈总，三七开确实有点......要不我们谈谈四六？你六我四。”
陈阿七想了想，摇了摇头。
“就三七。马总，你要知道，我的游戏不缺渠道。但是你的渠道，缺一款能引爆市场的爆款。”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马总。
“你自己想想，你们企鹅游戏这几年，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自研产品？没有。你们一直在抄袭，一直在代理别人的游戏。而《异人对决》，是第一款真正意义上的国产爆款手游。”
他转过身看着马总。
“你拿下我的游戏，不光是赚钱，更是向市场证明。企鹅游戏还有战斗力。”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马总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三个副总大气都不敢出，等着马总做决定。
过了大概一分钟，马总抬起头。
“行。三七就三七。”
三个副总的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马总继续说：“但是我要追加一个条件。如果七神游戏公司再出佳作，那么企鹅公司有优先谈判权。”
陈阿七笑了。
“成交。”
两人握了握手。
马总的手心全是汗。
陈阿七的手则是干燥温暖，稳得一批。
......
合同当天就签了。
马总带着三个副总连夜飞回深正，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在飞机上，一个副总终于忍不住问：“马总，三七开我们太亏了吧？”
马总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声音沙哑：“亏？你算过没有，就算三七开，我们每年能从这款游戏里分到多少钱？”
副总愣了一下，掏出手机算了算，然后沉默了。
马总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云层。
“而且，你以为我签这份合同，只是为了赚钱？”
副总没听懂。
马总叹了口气：“我要的是跟那个人建立关系。只要能搭上这条线，以后有的是机会。”
他没再解释。
有些事不是谁都能看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