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乐那一瞬间连遗言都想好了。
    “老肖！！！”他大声喊道，“你没事吧？还能控制住吗？”
    肖自在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没有失控的疯狂，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老窦，我没事。”
    他的声音很稳，稳得不像是一个浑身冒着血色炁焰的人。
    “我现在很平静。从来没有这么平静过。”
    窦乐愣住了。
    “我能感觉到，丹田里储存的那股杀意正在快速燃烧。它转化成的力量，正在融入我的四肢百骸。”
    他抬起右手，看着自己手掌上跳动的血色炁焰。
    “现在的我，比之前强了至少一倍。”
    窦乐听到这句话，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妈的，吓死我了。
    刚才那一瞬间，他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对周围的工作人员喊道：“你们都愣着干嘛，这点小事就把你们给唬住了，赶紧去记录数据。”
    工作人员们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操作起仪器。
    一个个在心里面开始吐槽自己的窦乐。
    你奶奶的，你刚才就没有慌了吗？
    .....,
    肖自在收回目光，看向面前那面三十厘米厚的合金墙。
    他抬起右手，五指并拢，掌心对准墙面。
    大慈大悲掌。
    这是他最擅长的绝学。
    但这一次，打出来的掌力不是金色的。
    是血红色的。
    “轰！！！”
    第一掌轰在墙面上，整个训练场都震了一下。
    那面重达数吨的合金墙，被这一掌打得往后滑了半米。
    墙面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掌印，五指分明。
    肖自在没有停顿。
    第二掌，第三掌，第四掌......
    血红色的掌影如同暴雨一样倾泻在墙面上。
    每一掌都带着狂暴到极点的力量，每一掌都在合金墙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掌印。
    周围的轰鸣声不绝于耳，就像是有人在地下训练场放了一连串的炮仗。
    工作人员们赶紧带上降噪耳机，眼睛却死死盯着那面墙，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那面用来测试重火力武器的合金墙，此刻就像一个巨大的沙包，被肖自在打得节节后退。
    一米，两米，三米.....
    此刻的金属墙上密密麻麻全都是掌印。
    三十秒后。
    肖自在身上的血色炁焰突然熄灭了。
    然后他单膝跪地，一只手撑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窦乐赶紧冲过去蹲在他旁边询问。
    “老肖，你怎么了？没有事吧？”
    肖自在摆了摆手，声音有些虚弱。
    “没事。就是消耗有点大。”
    他抬头看着那面被他大得满目疮痍的合金墙，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我丹田里储存了三个多月的杀意，刚刚全部燃烧殆尽了。但这也只维持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
    听到这话的窦乐瞬间就愣住了。
    什么？
    三个多月的积累的杀意，不到一分钟就全部烧完了？
    肖自在慢慢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不过效果也很明显。刚才那一轮攻击的威力，至少是我平时的2.5倍。”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而且，我体内的炁只剩不到三成了。消耗很大。”
    旁边的工作人员听到这句话，赶紧在记录本上写下：持续时间约三十秒，威力提升约百分之一百五十，炁消耗约百分之七十。
    窦乐看着工作人员递过来的记录板，又看了看那面满是掌印的合金墙沉默了。
    2.5倍的威力提升。三十秒的爆发时间。消耗七成的炁。
    这数据放在任何一个异人身上，都足以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肖自在本身的实力就已经是顶尖了，在这个基础上再提升1.5倍，那三十秒内的他，整个异人界能正面扛住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但是代价也很大。三十秒的爆发换来的是三个多月的积累付诸东流，外加七成炁的消耗。
    也就是说这招不能随便用。只能在最关键的时刻，作为底牌来打。
    窦乐把记录板还给工作人员，转头看向肖自在。
    “老肖，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肖自在想了想，说了一句让窦乐没想到的话。
    “空虚。”
    窦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因为杀意烧完了？”
    “对。心里又空了。”肖自在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但是和以前的那种空虚不一样。以前的空虚，是因为大部分的杀意压在丹田上。”
    “现在的空虚是因为整个身体的杀意都烧完了，但那东西还没来得及回来。”
    窦乐听完，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慢慢等。等那些东西回来。”
    肖自在点了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面满是掌印的合金墙。
    墙面上，密密麻麻的掌印深深嵌入金属之中。
    如果陈阿七看到这一幕，他一定会脱口而出一句话。
    卧槽，这不是星爷《功夫》里的那面墙吗？
    就是最后星爷中了蛇毒的时候，在信号灯打的那面墙。上面全都是掌印，每一个都入铁三分。
    只不过，电影里那面墙是铁的。而肖自在打的这面墙，是三十厘米厚的特种合金。
    ......
    测试结束之后，窦乐拿着完整的报告回到了办公室。
    他坐在椅子上，把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放下报告，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陈阿七。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一个查不到任何过往的男人，随手就拿出了一本能够解决肖自在心魔的秘籍。
    而且这本秘籍的效果，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
    2.5倍的威力提升。虽然只有三十秒，虽然消耗巨大，但是在生死之战中，三十秒足够决定一切了。
    这个人手里到底还有多少好东西？他到底想干什么？
    窦乐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不想了。
    反正陈阿七现在跟哪都通的关系还不错，跟老天师陆瑾风正豪这些大佬也都有交情。
    他越强，对异人界来说也许不是坏事。
    窦乐把报告锁进抽屉里，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天色已晚。
    看着窗外的夜色，他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有些事，不用想太多。
    记住这份人情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