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中午。
    异人论坛上，一条帖子横空出世。
    发帖人的ID居然是陈阿七的。
    这个ID在异人论坛上意味着什么，不用多说了。
    过去几个月里，这个ID发布的每一条帖子，都像是一颗深水炸弹，把整个异人界炸得翻江倒海。
    游戏排位赛的秘籍奖励是他发的，企鹅易云攻击服务器的内幕是他爆的，全性上百人被一锅端的现场直播也是他放的。
    所以当陈阿七的账号再次发表的时候，论坛上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卧槽，又有劲爆的东西来了。
    帖子标题：《八奇技出世，炁体源流原来是这样。》
    标题就这么一行字，没有任何修饰，也没有任何废话。
    但就是这短短一行字，足以让所有看到它的人心跳加速。
    八奇技，炁体源流。
    这两个词放在一起，份量重到能把屏幕压碎。
    ......
    帖子正文内容如下：
    八奇技之一，炁体源流。由三十六贼之张怀义所悟，被他本人称之为术之尽头。
    其参考对象，源自当年全性掌门无根生的绝技，神明灵。
    这炁体源流的核心能力之一与神明灵相同，可将一切依托于炁构成的技术还原成最原始的炁。
    简单来说，任何术法在它面前都会被化解为最原本的状态。
    在此基础之上，炁体源流还拥有两项神明灵不具备的能力。
    第一项：修炼者体内会种下一个炁婴。
    该炁婴可全天候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运转，自动吸收天地间的炁，提升修炼者的修为。
    无需主动修炼，无需刻意引导，炁婴会替你完成一切。
    第二项：炁婴拥有一定灵智，可帮助修炼者以极快的速度提高对术的领悟能力。
    别人练一个术要一年，你可能一个月就够了。
    简单来说，炁婴就是一个住在你丹田里的私人修炼外挂。
    但凡事都有代价。
    炁体源流的缺陷如下：
    第一，也是最重要的：炁婴拥有自我意识。修炼者的实力越强，炁婴就越强，它的自我意识也就越强。
    如果哪一天你的精神力压不住它了，它就会反过来吞噬你的灵魂，夺取你的身体。
    到那时候，你还是你，但你已经不是你了。
    第二，炁体源流的传承方式极其特殊。
    必须由修炼者将此法修炼至大成之后，才能凝聚一枚炁婴种子，种入他人体内。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学习方法。
    你杀了他，炁婴就会消散，你什么都得不到。
    综上所述，炁体源流很强，强到离谱。
    但想学它，你得先找到一个愿意把它传给你的人。
    目前炁体源流唯一的传人，是张怀义之孙张楚岚。
    张楚岚已于近日加入龙虎山，拜入老天师门下。
    以上就是全部内容。
    ......
    帖子发出去之后，整个异人论坛安静了大概十分钟。
    然后，直接炸了。
    评论区的刷新速度快到让人看不清。
    一条评论刚弹出来，立刻被下一条顶上去，再下一条，再下一条，就像是决了堤的洪水一样汹涌而出。
    “卧槽，卧槽，卧槽！！！炁体源流？真的是炁体源流。”
    “术之尽头。当年张怀义就是靠着这玩意从那么多高手的围剿中杀出来的。”
    “居然还能二十四小时自动修炼？还能加速领悟术法？这他妈不就是开挂吗！”
    “开挂？你先看看代价再说吧。被自己体内的东西吞噬灵魂，夺舍身体，这他妈比死还恐怖好吧。”
    “就是就是，修炼到越强，体内的炁婴就越强。万一哪天没压住，自己就没了。这种力量给我，我都不敢要。”
    “你不敢要？那是因为你没有。你信不信，这帖子一出，照样有大把人不信邪，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肯定能压得住。”
    “我觉得楼上的说得对。人性就是这样，总觉得倒霉的是别人，自己肯定没问题。当年甲申之乱死了多少人？现在还不是有人惦记八奇技。”
    “等等，你们先别讨论这个了。你们看帖子最后一段了吗？张怀义的孙子张楚岚，已经拜入老天师门下了！”
    “卧槽，真的假的？那岂不是说，炁体源流现在在龙虎山？”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但是人家陈老板不都说了吗，你杀了张楚岚也没用，炁婴会消散的。”
    “就是，就是，而且老天师认了这个徒孙，谁敢动张楚岚，就是跟老天师过不去。跟老天师过不去是什么下场，你们自己掂量。”
    “什么下场？可以参考二十年前全性那几位高手，直接就被老天师雷法劈死的倒霉蛋呗。”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有人提出了质疑。
    “话说回来，这帖子真的是陈老板发的吗？不会是有人冒充的吧？”
    这条质疑刚发出来没几秒，下面就有人回复了。
    “兄弟，你看看发帖人的ID旁边那个认证标识。那是论坛官方给的，能造假吗？”
    “而且陈老板之前在论坛上发的那些帖子，哪一条是假的？企鹅攻击服务器是真的吧？游戏排位赛奖励秘籍是真的吧？全性上百人被端是真的吧？”
    “何止是真的。前些日子排位赛第三名的奖励是《金刚不坏神功》，这消息你们都知道吗？”
    “结果人家老天师和陆老爷子拿到之后，转手就还给了佛门。”
    “因为这个，前几天灵隐寺那边还搞了一个什么佛法大典，好几个佛门的主持都去了。说什么庆祝千年佛法回归，场面搞得极其隆重。我有个朋友就在灵隐寺附近住的，那天他亲眼看到的。”
    “卧槽，楼上说得对。这事我也听说了。”
    “那本《金刚不坏神功》好像不只是一本功法，它本身就是一卷失传的佛经。对佛门来说，经文回归比功法回归意义大多了。”
    “所以说啊，陈老板这人虽然神秘，但是人家从来不说假话。他发的帖子我第一个信。”
    .......
    质疑的声音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但帖子带来的影响，远不止论坛上的口水仗那么简单。
    就在帖子发出后不久，两条评论先后出现。
    看到这两个ID的时候，整个论坛再次安静了。
    第一条评论，来自龙虎山的。
    ID旁边那个认证标识，清清楚楚地写着五个字：龙虎山天师。
    老天师说：“张楚岚，老夫罩了。谁敢对他出手，就是跟老夫过不去。”
    “当年我护不住自己的师弟，现在若连师弟的孙子都护不住，日后我何有脸面下去见他？”
    第二条评论，来自陆瑾。
    陆瑾的话更直接：“你们这些有想法的人，不用去抢人家一个小孩子。”
    “来抢我。我的通天箓还没有他那么复杂的传承条件，只要拿到了就能学。”
    “欢迎大家来抢我。我就在陆家，随时恭候。”
    两条评论一出，论坛上那些之前还蠢蠢欲动的人，大部分瞬间就哑火了。
    一个天下第一，一个顶尖老前辈。
    两个人都把话撂在这了。
    谁动张楚岚，谁就是跟这两位同时开战。
    整个异人界，敢同时跟老天师和陆瑾开战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当然了，总有一些亡命之徒。
    尤其是全性那帮人，他们本来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的。
    对他们来说，八奇技的诱惑力太大了，大到足以让他们忽略这些风险。
    帖子发出后不到半小时，哪都通的内部系统里就多了好几条监控信息。
    好几个全性成员在论坛上私聊，商量着：要不要去碰碰运气。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聊的每一个字，都在哪都通的监控之下。
    哪都通总部，赵方旭办公室。
    赵方旭看着屏幕上那些聊天记录，面无表情地拿起电话，给各分部下达了指令。
    “盯紧全性那帮人。任何人敢靠近张楚岚，直接拿下。不用请示。”
    挂了电话之后，赵方旭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那条帖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陈阿七发了条消息。
    “陈老板，你这帖子一发，整个异人界都炸了。”
    陈阿七秒回：“赵总，我就是把事实说清楚。他们炸不炸那是他们的事。”
    “而且这也是解决了大部分有想法的人了。”
    赵方旭看着这条回复，嘴角抽了抽，放下手机不再说话。
    ......
    山东，某高中宿舍。
    张楚岚捧着手机，把那条帖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又看了一遍。
    他反反复复看了至少五遍。
    每看一遍，他脸上的表情就复杂一分。
    陈老板真的在论坛上发帖了。
    把炁体源流的能力、传承方式、缺陷，全都说清楚了。
    一个字都不带隐瞒的。
    然后他看到了老天师的评论。
    “张楚岚，老夫罩了。谁敢对他出手，就是跟老夫过不去。”
    接着是陆瑾的评论。
    “来抢我。我就在陆家，随时恭候。”
    张楚岚盯着这两条评论看了很久很久。
    手机屏幕上的字，在他视线里慢慢变得模糊。
    他使劲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没出息的水雾压了回去。
    “操。”他骂了自己一句，“多大点事，至于吗。”
    他把手机放下，仰面躺在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发呆。
    上铺的室友探出头来，贱兮兮地问：“处男，你又咋了？失恋了吗？”
    张楚岚翻了个白眼：“滚蛋。”
    “哈哈哈，肯定是被哪个妹子拒绝了。我就说嘛，就你这德性，最近还爱上了喝白酒，哪个妹子能看上你。”
    张楚岚没理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后背留给那个碎嘴的室友。
    他重新打开手机，翻到那条帖子，又看了一遍老天师和陆瑾的评论。
    然后他关掉手机，把它塞到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嘴角翘了起来。
    他娘的。
    有人罩着的感觉，还真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