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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8章 战狼踏雪无声行

    张英抬起右手,三指并拢,往下压实。
    马尔科走在最前头。他左手死死攥着那根磨秃了皮的松木杖,右脚抬起,悬在半空停了半息,这才脚尖朝下,踩住一块生满绿苔的冻石。脚掌踩稳,身子才敢跟着往前挪半寸。
    耳畔尽是隆隆水声。魔魔鬼之泪瀑布就在侧后方。飞溅的水沫子被山风卷着,砸在脸皮上,生疼。鱼鳞软甲外头罩着粗麻袍子,水汽早就浸透了布料,贴在肉上,凉透骨髓。
    脚下是一条连路都算不上的窄缝。右侧是长满枯藤的崖壁,左侧是深不见底的黑渊。悬崖底下全是不知积了多少年的老冰。跌下去,连个响都听不见。
    张英反手抓着百炼钢刀的刀柄。刀未出鞘。刀镡上缠着厚实的破棉条,免得碰到甲片出声。他贴着崖壁,侧过半个身子,腰腹收紧,跟着马尔科的脚印,一步步往前蹭。
    三百饕餮卫老卒排成单列,拉出一条长长的黑线。无人说话。连粗气都没人喘。变异战狼夹在队伍中间。这些被食人魔药剂改造过的野兽,此刻顺从到了极点。老卒用粗麻绳拴着狼嘴,防它们出声。狼爪子上缠了三四层湿粗布,踩在碎石面上,半点动静没有。
    走完这条窄缝,足足花去半个时辰。
    前方豁然开朗。崖壁向两侧退去,地势渐缓。一片枯死的雪松林横在眼前。林子后头,便是常年积雪的半坡。
    张英打了个前推的手势。
    马尔科收起松木杖,拔出腰间短刀,弯腰钻进林子。张英带着前队十名老卒紧随其后。脚踩在枯枯的松针和残雪上,发出极碎的沙沙声。瀑布的隆隆声还未远去,正好将这动静掩住。
    忽地,走在张英身侧的头狼伏低前半身。狼脖颈上的鬃毛根根竖起。狼鼻子贴着枯雪,连着抽动三下,随后脑袋猛地朝左侧转去,盯住了一道爬满枯藤的岩缝。
    张英当即竖起左拳。
    前队十名老卒齐齐顿住脚步。重心下压,左手搭上腰后飞斧,右手按住刀柄。动作整齐划一。
    头狼没有扑上去,只是喉咙里滚过微弱的呼噜声。
    张英偏头,朝副将看了一眼。副将点点头,伸出两根手指,点了点身后两名身形最瘦小的老卒。
    那两名老卒解下身上的行军背囊,只留短刃。两人一左一右,弯着腰,借着枯树干的遮掩,朝那道岩缝摸过去。
    脚尖先落地,踩实,再压下脚跟。两人走得极慢,连鱼鳞甲片的摩擦声都压到最低。
    绕过一块大青石,缝隙里的情形露了出来。
    一个身罩白袍、左臂绑着黑布的哨兵,正背靠着岩壁坐在地上。脑袋歪向一边,嘴巴半张,正打着低沉的呼噜。旁边石壁上斜靠着一把装填好火药的短铳。
    左边那名老卒朝同伴打了个手语。
    右边老卒摸出一块浸了水的麻布核桃,捏在手里。
    两人同时窜出。左边老卒单膝跪地,左手如铁钳般锁住那哨兵的下颌,用力往下一拽。“喀”的一声闷响,哨兵的下巴骨脱臼,半点声音发不出来。那哨兵痛得睁开眼,身子刚要挣扎,右边老卒手里的麻核桃已然塞进他嘴里,顶住舌根。
    紧接着,两人按住哨兵双肩,顺势将其脸朝下压翻在地。膝盖顶住后腰,扯下牛筋短绳,反剪双手,三两下便将手脚死死捆在一起。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白袍哨兵除了喉咙里发出两声变调的闷哼,连腿都没能蹬直。
    两名老卒拽住哨兵的腋下,将其半拖半架,从岩缝后头带了回来,扔在张英脚边。
    副将走上前,抽出短刀,拿刀背拍了拍那哨兵的脸,转头看向张英,比划了一个手起刀落的手势。
    杀了最省事。
    张英却摇头。他看着那哨兵惊恐转动的眼珠,又看了看远处雪原的尽头。
    真把人宰了,到了换防的时辰,铁面修士的人见不到哨兵,定会搜山。到时候大军的行踪便藏不住了。
    张英伸出手指,朝那岩缝深处指了指。
    副将收起短刀,面露疑惑。
    张英解下腰间挂着的水袋。里头装的是最烈的烧酒,用来在冰天雪地里驱寒救命用的。他拔开木塞,走到那哨兵跟前。
    捏住哨兵脱臼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张英把水袋凑过去,猛灌了三大口烈酒进去。烈酒呛进气管,哨兵剧烈咳嗽,眼泪鼻涕横流,被麻核桃堵着,发出的全是大喘气的闷响。
    张英又将小半袋烈酒全洒在那人的白袍和领口处。浓烈的酒糟味顿时散开。
    做完这些,张英朝两名老卒偏头。
    老卒会意,上前解开哨兵手脚上的牛筋绳,连拖带拽,将这人重新塞回那道岩缝最深处,扔在一堆枯叶里。下巴骨依旧卸着,人被折腾得头晕脑胀,加上烈酒上头,翻了个白眼便晕死过去。
    哪怕巡查队找过来,闻见这满身酒气,也只会当他是贪杯醉死。免不了一顿军棍,却不会想到是大明军队摸上了山。
    队伍继续朝前推进。
    穿过枯松林,便是一片极为开阔的雪原。
    月亮从云层后头钻出来,将整片雪原照得惨白刺眼。四下里半块石头、半棵树都没有。积雪平平整整,直铺到远处的冰湖边。
    钟楼的残影在雪原尽头立着。
    马尔科退到张英身侧,拿手指沾了点雪,搓化了。
    “过这片地,不能走。”马尔科压着极低的嗓门开口,“站着走,老远就能看见黑影。”
    张英卸下背上的特制防水油布包。里头装的全是极品黑火药与铜管雷火引,重达几十斤。他将布包挪到胸前挂死。
    他扯开行军背囊,拽出一大块没有缝边的白麻布。抖开,从头顶直罩到脚跟。只留两只眼睛在外头。
    后头的副将和三百饕餮卫,齐刷刷扯出白布。
    老卒们分出人手,给战狼也套上缝制好的白羊皮袄子,用皮绳在肚子底下扎紧。
    张英第一个趴倒在雪地上。
    双肘着地,小臂撑在雪面上。两条腿平摊,膝盖往回收,脚尖抵住硬雪。双臂往前一顶,腰腹发力,整个人贴着雪面滑出去半尺。
    没有口令。三百号人和几十头变异战狼,齐齐趴在雪原上。从钟楼方向看过来,这群人就像是雪地上多出的一片极薄的雪包。
    “走。”张英低声吐出一个字。
    队伍开始在雪原上爬行。
    冰冷的雪水慢慢捂化,透过白布,渗进鱼鳞甲的缝隙,贴在皮肉上。身体的热气刚冒出来,就被山风卷走。关节开始发僵。
    张英爬在最前面。他死盯前方。手肘一下下砸进雪里。不能半蹲,不能抬腰。只要身子高过一尺,便有暴露的风险。
    身后的老卒们保持着一致的步调。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们当年跟着大军打过大漠,进过草原,这点雪还不算要命。
    足足爬了一个时辰。
    队伍刚过雪原一半。
    一头跟在后队的年轻战狼,后腿蹬地时力道用大了一些。爪子底下的雪层被蹬开,下面盖着的是一层悬空的薄冰壳。
    “咔嚓。”
    极其清脆的裂响。在这除了风声别无他物的雪夜里,传出极远。
    张英前推的手臂猛然顿住。
    那头小狼背上的毛全炸了起来,喉咙里刚要发出呼噜声,旁边一名老卒眼疾手快,双臂一展,死死压住狼头,把小狼整个身子按在雪地里。
    三百号人齐齐定在原地。呼吸声全断了。
    张英将侧脸贴在冰面上,眯起眼,视线越过积雪,盯向远处的残破钟楼。
    百步外的钟楼上。
    火盆里的木柴烧得噼啪响。两名裹着白袍的哨兵正靠在火盆边烤火。听到动静,其中一人猛地转过身,几步跨到墙垛缺口处,抄起一具单筒远镜,朝雪原方向张望。
    雪风刮过。卷起大片雪末子。
    张英的手指抠进冻土里。指甲缝渗出血丝。
    那哨兵的远镜在这片雪地上扫了两个来回。白布和白羊皮与积雪混为一体。三百号人趴在那儿,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
    看了一阵,那哨兵没发现异常。夜里雪压断枯枝、狐狸踩碎冰壳,都不是新鲜事。
    哨兵放下远镜,缩着脖子走回火盆边。
    张英等了足足一炷香的工夫,确认钟楼上再没动静,这才右臂发力,重新往前爬。
    天边开始泛起极淡的灰白。
    东面的山体轮廓渐渐显露出来。
    马尔科爬得满脸青紫,胡须上全是冰碴子。他指着前方一片杂乱的石碓,连比带划。
    “到了。”
    张英爬起身。双腿麻木得几乎站不住。他狠狠捶了两下大腿根,提着刀,踩着碎石走过去。
    这处塌方石碓极大。半面山崖崩下来的碎石堆在一起,高低不平。
    马尔科走到最大的一块青岩背后,拿松木杖挑开上头盖着的几根枯枝。底下是几块散碎的片石。
    几个老卒上前,搬开片石。
    一股带着浓重水腥味的冷风,夹着地底的霉味,从石头底下直扑人脸。
    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钻入的黑洞,露了出来。
    洞口边缘结着厚厚的黄冰。底下黑咕隆咚,水流激荡的声音在极深处回响。
    “进。”张英没有半分迟疑。
    他解下腰间的火折子,吹亮。护着那点火星,侧过身子,左脚先探进去踩实,身子往下一缩,钻进地洞里。
    洞壁滑腻。长满暗绿色的苔藓。
    往下走了十几步,便没入齐膝深的暗河水中。水温极寒。皮靴瞬间灌满水,两腿直打寒颤。
    张英举着火折子,趟着水往前走。
    没走两步,他的右脚靴底磕到了一个硬疙瘩。不是石头,也不是碎冰,边缘很锐。
    张英弯腰,左手探进水里,在泥沙里摸索了两把。
    捞出来一看,手指夹着一枚大拇指指甲盖大小的黄铜扣子。
    铜扣表面长了一层薄绿锈。张英拿大拇指用力搓掉锈迹,借着火折子的光。
    扣面正中,一张铁面具与交叉双剑的纹路,刻得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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