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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黑市第一次试探

    赵明修那句话放出去之后,医院这边反而安静了半天。这种安静很怪,不像事情解决了,更像所有人都先把手收回去了,躲在暗处看。白天的时候,楼下人来人往,救护车进出,家属拿着单子在窗口前排队,护士脚步很快,药车轮子压过地砖缝,总会轻轻顿一下。表面看不出什么,甚至比前两天还更像一家普通医院。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不太舒服。真正要出事的时候,往往不是先炸,而是先收。先收声,先收手,先装得一切都没变化。等你自己也觉得也许是想多了,刀才会从最不像刀的地方伸出来。
    中午刚过,顾临雪靠在病房外那面墙上,低头看了眼手机,又抬头看向走廊尽头。她今天没穿高跟鞋,鞋跟换成了更稳的短底,走路几乎没什么声。头发也没像那天慈善宴上那样全束起来,只是简单拢在后面,乍一看,倒像个来陪护的家属。
    可她眼睛不像,眼睛太清醒了。
    沈砚从病房里出来时,手里还拿着半瓶没拧紧的矿泉水。瓶口沾了点水,他顺手抹了一下,才问:“又怎么了?”
    顾临雪没立刻说。她把手机递给他,屏幕上是一张监控截图,画面有点模糊,像是从住院楼侧门的监控里截下来的。一个穿灰工装的男人正弯腰拧工具箱,帽檐压得很低,旁边还有个穿快递马甲的,手里抱着一摞纸箱。再远一点,是个抱孩子的女人,孩子睡着了,脸埋在她肩窝里。
    很普通。
    普通得让人一眼扫过去,都懒得再看第二眼。
    “这三个?”沈砚问。
    “嗯。”顾临雪说,“还有两个没拍进来。”
    “你怎么确定是他们?”
    “因为他们太普通了。”她顿了一下,像是怕这话听着太绕,又补了一句,“普通得不对。”
    沈砚把手机还给她,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是拧上瓶盖,喝了口水。水大概有点凉,他咽下去的时候喉结动得很明显。
    走廊里有个小男孩在哭,哭得断断续续,不算响,但一直停不下来。他母亲蹲在旁边哄,哄了半天,声音都发飘了,最后索性把手机递给他,放动画片。哭声一下小了,变成带鼻音的抽搭。
    “送货那个,工具箱那个,抱孩子那个。”沈砚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脑子里过一遍。“都在医院里?”
    “都进来过。”顾临雪说,“而且不是单次。上午九点二十,送货的从后门进了一次;十点四十,工具箱那个去了西侧设备间;十一点十五,抱孩子的女人在住院楼七层待了十三分钟。”
    “七层?”
    “你妈病房在八层。”顾临雪说,“她没直接上去。可她在七层东头窗边站了很久,像是在等什么,也像是在看楼下。”
    沈砚没说话。
    这种事情,第一反应往往不是“谁这么大胆”,而是“到底来了几拨”。因为一旦确定有人在摸底,就绝不会只有眼前这几个。你看见的,通常只是他们愿意让你看见的。
    病房门轻轻响了一下,是护工出来倒垃圾。看见他们俩站在门外说话,护工下意识放轻了动作,提着垃圾袋往外走。塑料袋摩擦出一点细细的声音,不难听,就是有点烦。
    沈砚忽然问:“陆天河的人?”
    顾临雪摇头,“不像。”
    “为什么?”
    “太散。”她看了他一眼,“陆天河明面上的人做事,有个毛病,装得太规矩。哪怕是脏事,也爱做出章法,生怕自己不够像个有身份的人。眼前这些不一样,他们像是在玩。有人试门,有人试楼层,有人试安保反应,甚至还有人在故意犯小错,就为了看谁先来拦。”
    她说到这里,轻轻笑了一下,笑意不深,甚至有点冷,“这不是上桌的人干的活。”
    “那是谁?”
    “地下黑市。”
    这四个字出来的时候,走廊另一头正好有人推着病床过去。轮子碾过地面,发出一阵短而闷的响,像把她这句话压了一下。
    沈砚微微皱眉,他以前当然听过黑市。谁没听过?可听过是一回事,真正被那东西盯上又是另一回事。你在电视里看一个词,在酒桌上听一个代号,和有一群根本不上报纸、不进晚宴、只替别人干最见不得光的活的人,开始在你母亲病房楼下转悠,这是两种感觉。
    后者更脏,也更真。
    “黑市还会管这个?”他问。
    “他们什么都管。”顾临雪说,“只要有人出得起价。命、假身份、旧账、车祸、绑人、改监控、做消息、封嘴……明面上摆不平的事,很多最后都顺着那条线走。”
    她说得很平,像只是在介绍天气。可越平,越让人不舒服。
    沈砚靠在墙上,瓶子在手里轻轻转了半圈。他看着自己鞋尖,半天没动。过了一会儿,才说:“以前我爸也碰这些?”
    “不是碰。”顾临雪说,“是避不开。”
    “他不是有规矩么?”
    “规矩只能管认规矩的人。”她说,“有些人不认,他们只认钱,认活路,认谁给得起价,认谁下手比自己更黑。你父亲当年能压得住他们,不是因为那群东西突然变好了,是因为他们知道,哪怕不认规矩,也得认一个更大的后果。”
    这句话说完,两人之间忽然静了一下。
    沈砚慢慢抬起头,目光往窗外偏了一点。午后的太阳没出来,天灰蒙蒙的,外头大楼玻璃幕墙把一切都映得发白。医院这种地方,本来就很容易让人觉得自己在世界边上,热闹和安稳都隔着一层,谁在里面,谁在外面,分得很清楚。可现在,连这层边都快没了。
    “你早知道他们会来?”他问。
    “知道会有东西来试。”顾临雪说,“但我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因为我动赵明修了?”
    “因为你不只是动赵明修。”顾临雪看着他,眼神很稳,“赵明修那边放出风去之后,很多人就都知道了。你不是回来逮一个、杀一个那么简单。你在顺着旧命令链往回收。对很多靠捡漏活着的人来说,这比你复仇更危险。”
    沈砚把空了一半的水瓶捏得轻了一点,塑料瓶壁往里塌了一块,又慢慢弹回来。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很细的烦躁,不至于立刻发火,却一直在。像衣领里有根线头,扯不出来,又一直蹭着皮肤。韩承跪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已经把局面压住了。周家崩的时候,他以为下一步最多是金融圈的震荡。可现在,黑市都开始来摸医院,这说明事情早就从台面底下长出来了。
    而他,直到现在才真正碰到“规则之外”的规则。
    “他们今天没动手。”沈砚说。
    “试针第一天,一般不急着动。”顾临雪说,“他们先看谁护你,看护到什么程度。有人假装送货,不是为了送;有人抱孩子,也不是真的来看病;有人进设备间,不是为了修东西。表面看是小动作,实际上是在摸底。病房怎么换班,安保几分钟巡一次,哪部电梯夜里人少,哪个护士最不经问——他们会一层层往下摸,摸到有价的地方为止。”
    “有价!”
    “对。”顾临雪说,“黑市不讲道理,也不讲血仇。他们讲价。你值什么价,你妈值什么价,你身边的人值什么价,都有人在算。”
    这话一说出来,旁边那哭闹的小男孩处的动画片,正好放到一个很吵的片段,叽里呱啦一阵,听得人心烦。那个母亲手忙脚乱把音量调小,又冲四周不好意思地笑。谁也没理她,她自己笑完,也觉得尴尬,赶紧低下头。
    沈砚看着那母子俩,忽然有点走神。他想到一个很荒唐的念头:要是黑市那群人真往这层病房里混,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站在门口,谁会先防她?谁又能一眼看出来,她到底是家属,还是来探路的?
    人就是这样。你以为自己在防刀,刀却偏偏藏在最像人的地方。
    “把楼层换了吧。”沈砚忽然说。
    顾临雪摇头,“现在换,太晚了,也太明显。楼上楼下都有人在看。你一动,他们立刻就知道你急了。”
    “那就让他们看?”
    “先让他们看。”她说,“看够了,才知道他们到底想买什么。”
    这话听起来很冷,可眼下,也只能这样。黑市这种东西,你越往后缩,他们越知道你哪儿是软的。只有先让它们在门口晃几圈,才摸得清这波试探到底冲着谁来的——冲他,冲病房,还是冲他背后的那条线。
    沈砚没再争,不是完全认同,只是知道这会儿争没用。
    下午三点的时候,楼下那个穿工装的“维修工”又出现了一次。他这回没背工具箱,只拿了个本子,在配电房那边转了一圈,还和保安抽了支烟。顾临雪在天台把这一幕看得很清楚。她没带望远镜,只靠手机拉近,一边看,一边跟旁边的人交代:“别惊动,让他转。抽完烟他会去东侧楼梯口,再看一眼那边监控。”
    “你怎么知道?”身后一个顾家旧线的人低声问。
    “因为他已经看过一次了,发现那边监控不是假摆设。”顾临雪顿了顿,“真做活的人,不会只试一次。”
    沈砚站在她旁边,手撑着天台栏杆,往下看。楼下的人都很小,像棋子。救护车,家属,外卖车,医院门口那棵修得不太好的树,还有那几个散在人群里的试针人。单看,谁都不像坏人。可你一旦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再看过去,就会觉得每个人都不顺眼。
    “他们这样的人,平时都藏在哪儿?”他问。
    “哪儿都藏。”顾临雪收起手机,靠在栏杆边,“菜市场、车站、修车店、殡仪馆门口、夜里两点还开着灯的烧烤摊。真正收钱办活的人,不会把自己活得太像一把刀。越像普通人,越活得长。”
    沈砚没出声。
    风从天台上掠过去,带着一点消毒水和城市灰尘混起来的味道。下面那个“维修工”抽完烟,果然往东侧楼梯口去了。动作不快,不急,像真的是来混时间的。
    顾临雪忽然侧头看他,“后悔吗?”
    “后悔什么?”
    “回来。”她说,“你现在如果只是查你母亲,盯赵明修,甚至狠狠干几个豪门,都还算在桌面上。可一旦黑市线也卷进来,后面很多事,就不是你想停就能停的。”
    这话问得有点突然,沈砚想了一下,才说:“我没停过。”
    顾临雪看着他,像是在判断他这句是真话还是硬话。看了一会儿,她才把视线移开,“也是。你要真能停,医院那天就不会打那个电话。”
    天台上安静了片刻,下面人来人往,车也在动,可从高处看,都显得很慢。沈砚忽然意识到,父亲当年面对的,恐怕远不只是几个西装革履的叛徒。那些在晚宴上坐着、端杯子、讲话漂亮的人,只是最上面那层皮。再往下,是吞命令链的,是开门的,是删账的;再往下,还有这些不上台面、不进报纸、却能替许多人办掉最见不得光那部分事的人。
    原来所谓“局”,从来都不止一张桌子。
    “你爸那时候,压过黑市几次。”顾临雪忽然说。
    沈砚转头看她。
    她没看他,只望着楼下,“三次。第一次封了城南两条运命线,第二次拔了西区一个中间人,第三次……”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一点,“第三次他没压完,就出事了。”
    沈砚的手指在栏杆上停了一下。
    “所以他们现在来,是想确认我到底是不是那个人?”他问。
    “不是。”顾临雪摇头,“他们比豪门直接,豪门先看身份,黑市先看价码。是不是听命人,对他们来说不是第一位。第一位是——你值不值得让他们下注。”
    这话更难听,也更真实。沈砚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没什么温度,“我现在开始有点明白,为什么你们那套旧规必须活着了。”
    顾临雪偏头看他,“怎么说?”
    “因为很多东西,不是法律能吓住的。”他说,“也不是项目和银行能拦住的。你把台上的人全掀了,下面这群东西还是会接着长。长得还更快。”
    顾临雪没接这句话,只从风衣内袋里拿出一张折起来的纸,递给他。
    纸很薄,边缘有点毛,像是临时从什么地方撕下来的。沈砚接过来,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不少代号,不是人名,而是绰号、盘口名、接单线编号,还有一些看不懂的标记。最上面三行用红笔圈了出来。
    “这是什么?”
    “黑市代号名单。”顾临雪说,“医院周边这波试针,只是第一层。真正在动的,是后面那些盘口。”
    沈砚扫了一眼,眉头慢慢皱起来。那些代号看着都不太像人话,什么“鬼秤”“三灯”“换骨”“旧牙”,像一堆疯子给自己起的名字。可偏偏这种名字最容易让人发寒,因为它们不是给活人听的,是给同行辨味道的。
    顾临雪伸手点了点其中一个圈出来的地方,“这个叫鬼秤,专门判价。不是直接接单的人,是判断一条命值多少钱、值得谁来接的。这个‘三灯’,压城南线。还有这个——”她指尖停在另一处,“最近三天,有人已经在问你的价。”
    沈砚抬眼看她。
    她的脸在灰白天光里显得更冷,冷得近乎没有表情。可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声音还是压低了一点,像再怎么习惯这种东西,真要说出口,也还是觉得脏。
    “有人已经开始出价买你的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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