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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3)

    一直挺想生个女儿,贴心。那天聚餐你们老爷们都在一起抽烟,就子珊一直陪着我聊天。”不知道想起什么,语气幽幽,“你和你爸整天忙得把家当旅馆,一年也见不到几次。”
    韩墨晃了晃杯子里的深色液体,觉得有点胸闷。
    韩夫人隔几天就要作一作,他已经习惯了。
    正想敷衍几句挂了电话,韩夫人又交代:“对了,刚才你一直没回消息,我就打给子珊了,她好像提到,希望让你给她做什么……专用造型师?我已经替你答应了。”
    韩墨嗯了一声,然后才反应过来:“什么?”
    韩妈妈听到这语气又忍不住想发飙:“就是给她做个造型师,你这孩子怎么这样,好像人家老想着占你便宜一样,也不知道这样子像谁!”
    “不是……妈你不知道吗,我已经不接私人的活了。”他现在最多做一些电影化妆造型技术顾问,像上次那样去秀场纯属人情往来。
    韩妈妈觉得自己的血压正在蹭蹭蹭往上升:“什么接不接活的,秦叔叔可是你爸的战友,说得这么生份!好了不说了就这样,我要去做面膜了。记得给子珊回个电话,你们的合同太专业,我听不懂。”
    都已经谈到合同了?
    韩墨还没继续追问,电话就被挂了。
    他用手机抵着下巴,其实他刚才很想问一下,合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
    韩墨不知道其实事情起源于半小时前。
    那时,秦子珊跟兰伯母打完电话,整个人还在蒙圈。
    她先前没有兰伯母的号码,看到私人手机上的陌生来电时差点拒接。后来对方说是兰伯母,这是问她妈妈拿到的号码,秦子珊才恍然。然后兰伯母说,她看到了网上的“美人计”八卦,先是微信给韩墨却发现他根本不知道这事,才打电话问她。
    她明白,这种电话通常看似慰问,实则想打探实(ba)情(gua)。
    然而她也是刚知道啊o(╯□╰)o
    她呵呵着不要紧,这种程度的黑料在娱乐圈简直是小儿科,然后兰伯母沉默了一会,那时秦子珊甚至有种错觉,兰伯母好像在心疼她?
    然后两人说着说着就歪楼了,从八卦聊到那天的秀场,她非常礼貌地解释了那天多亏了韩家哥哥,要不然她穿着条破裙子丢脸丢大发了,兰伯母听了一高兴,说以后有事情尽管找他,不用客气!
    秦子珊嘴里说着哪敢老是麻烦韩哥哥,兰伯母你不知道他在圈子里是大咖是神坛上的人物可有名了,据说传媒大学优秀校友展示廊里,韩墨那张海报上全是妹子的唇印,保洁阿姨擦干净了,第二天又印满了……几句话把兰伯母说得心花怒放。然后她又灵感一现,机智地装作随意状,带着七分惋惜三分撒娇的口气说着先前想请韩哥哥做造型师但是苦于一直联系不上他呢……
    兰伯母是知道自己儿子的脾气的,当下就有点生气:“这臭小子这么点小事也要摆谱?子珊你放心,这事情包给兰伯母,要是那混球不答应你,兰伯母去给你做造型师!”
    作者有话要说: 韩墨对她招招手:“过来试一款唇妆。”
    “试什么啊?”秦子珊狐疑看他,“你都没带化妆箱。”
    “需要吗?我们今天试咬唇妆。”
    ☆、13 虞圣国际虞赐
    本以为兰伯母是玩笑话,几天后,有人送来一份合作协议时,她和安倩都惊呆了。
    安倩小心翼翼翻到最后一页,韩墨两字龙飞凤舞力透纸背,她一脸膜拜看着秦子珊:“皇上,您是不是把他睡了?臣妾好想知道他是怎么同意的啊?!”
    “你猜。”
    安倩哼唧了几句,低头翻了翻协议:“咦不对啊,后面有附加条件。”
    秦子珊心里一个咯噔:“什么条件?”
    安倩照着上面念:“第一、乙方担任甲方私人造型师期间,乙方所在的工作室有权要求甲方代言,包括但不限于新产品发布及展示。”
    秦子珊想了想:“这个条件不过分,他的工作室热度挺高,到时候谁沾谁的光还说不定呢。”
    “没错。”安倩顿了顿,继续念,“第二,协议期间(三年内),甲方不得与任何人谈恋爱。”
    秦子珊眼睛滴溜圆:“为什么?!他自己找不到女朋友还看不惯别人谈恋爱?”
    安倩:“……”人家不是找不到,是懒得找好吗……
    秦子珊开始愁眉苦脸:“阿倩,我怎么觉得有一种自己给自己挖坑的感觉呢?就是说,我还要继续做三年单身汪?”
    安倩耸了耸肩,做了个“没错”的表情:“怎么样,还要和他合作吗?唉说真的子珊,反正你也没被人看上过,这两个条件我怎么看都是对你有百利无一害啊!”
    秦子珊拉下脸:“怎么说话的,我怎么没人看上了?”
    安倩噗嗤一笑:“开玩笑的啦,讲真,他可是韩墨哎,要是其他女演员,估计倒贴都愿意呢!我猜他是念着你师姐的面子,才提了几个条件意思意思。”
    秦子珊撑着下巴考虑了一会:“行,这事情就你来办吧。”
    事情进行得很顺利,后来,关于韩墨和秦子珊合作的消息,韩墨只是在微博发了四个字:合作愉快。@秦子珊。
    这么简单,真符合他的性子。
    然后秦子珊的私信箱就被炸晕了,她应付了几条就扔给安倩,安倩一脸花痴看着手机,“墨大的微博一直是摆设,没想到他居然艾特你!”
    秦子珊幽幽地说,“听你的口气,被他艾特就像被他临幸了一样。”
    “那当然!”安倩眼底都是心心眼,“你不知道,上韩墨的热门比上韩墨还难。”
    “……”她想了想觉得不对,“咦,你不会对他路转粉了吧?”
    “你不觉得他特帅特有魅力吗?”
    帅是肯定的。魅力?她想起在私人度假村的那个夜晚,那个在假山后突然出现的男人,那个抓着冯阳的衣领浑身戾气飞扬的身影……
    还有他低着头一边打电话一边半蹲着给她做造型的样子,那个把普通衬衫也穿出翩翩公子风的男人……
    不知不觉,这些零碎的画面已经拼凑出这么多样子,个个栩栩如生。
    安倩还在嘀嘀咕咕,她却鬼使神差地拿回手机,点开他的微博头像,点了关注。
    秦子珊有很多好基友。
    因为师姐黎旻是混血儿的原因,有一部分也是歪果仁。
    这么多好基友里,她跟虞赐最投机,对方是个华人二代移民。虽然他妈妈是美国人,但是他长的就是张正儿八经的亚洲脸。
    虞赐这人什么都好,一表人才身高马大,脸上总洋溢着让人舒服的笑意,唯一不足的就是有点不正常。
    秦子珊去机场接他的时候,虞赐张开双臂拥抱她,用生硬的普通话说:“小珊珊,我真想你。”
    秦子珊扯着嘴角应付:“我也想你。”
    虞赐不满意:“亲爱的,我不远万里来看你,你就这么敷衍我。”
    “你不是来谈家族生意的吗?”她都不忍心戳穿他。
    媒体说过,虞赐这次是遵父命来开拓国内市场的。
    虞赐的中文词汇量大概不够用了,切换成了英文模式:“小珊珊你真是太不可爱了,怎么能把实话说出来呢?中国人不是讲究意会吗?”他晃着头,左耳上的黑钻耳钉简直要闪瞎人的眼睛。
    坐上车时,虞赐依然兴高采烈着:“我们去哪里吃晚饭?要不,你请我吃Stinky Tofu吧。”
    “Stinky Tofu是什么菜式?”
    “臭豆腐啊!你们黎城的网红小吃,最好再用爆香花椒和糯米椒炒几下!”
    秦子珊:“……拜托你好歹是虞圣国际大中华区执行总裁,能有点出息吗?”
    晚上吃饭的时候,虞赐凑过来,神秘地问:“小珊珊,能和我说说,你和那个韩墨是怎么回事吗?”
    秦子珊一口红酒差点喷出来,她看着他,“你是怎么知道的?”她的绯闻都已经冲出国门走向世界了吗?
    “我在机场的时候,VIP休息室里全是你和他的婚纱照,我都嫉妒死了好吗?”他看上去真的很难过,“要知道,我和你可是从来没一张正经照片呢。”
    秦子珊干巴巴说着:“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和你的照片一直很不正经似的……”
    虞赐嚼了嚼嘴里的八爪鱼,用自己有限的中文知识想了想,他刚才的话是这个意思吗?
    她解释:“那不是婚纱照,我只是穿了一条白色裙子而已,是给一本杂志拍的封面照,而且他是临时演员。”
    “哦……不过说真的,你对他用美人计,还不如对我试试,最近我们家族要在大中华地区开拓市场,正好缺一些宣传素材……”
    秦子珊在桌下踢了他一脚:“滚!”
    “咦,是不是他?”虞赐朝一个方向努了努嘴。
    “什么?”
    “我说你也太不靠谱了,你请我吃饭,居然还叫了你的绯闻男友?”
    “啊?”
    接下来,不用他继续提醒,秦子珊已经看到有人走了过来。
    真的是韩墨。
    此刻是傍晚,他们靠着酒店西侧的落地窗,能看到室外细腻的人工沙滩。
    一抹殷红色的夕阳毫无遮挡地透进来,把桌子都染上了蝉翼般的金纱。
    整个餐厅,一半是夕阳,另一半则是璀璨的灯光。
    韩墨就在两种光影的交叠中朝她走过来,明亮的眸子仿若接替夕阳的星辰,他的头发好像比先前长了些,齐齐往后梳着,显得很精神。
    步履稳健,一个完美的长镜头。
    不过,他旁边还有个男人,看上去似乎比他年长一些。
    他也在这里吃饭?
    秦子珊想起他们现在好歹算是合作关系,刚站起来想打个招呼,没想到韩墨就这么面无表情地从她身边径直走了过去。
    秦子珊……
    虞赐仰头看着她,不知道她要干吗。
    倒是韩墨旁边那个男人,用似笑非笑的桃花眼瞥了她一眼,然后用胳膊撞了撞旁边的韩墨,笑着跟他说了句什么。
    韩墨这才停下脚步,视线转了转,随后落到秦子珊身上。
    秦子珊尴尬地装作起身拿纸巾,在虞赐略疑惑的眼神中掖了掖嘴角,在心里直犯嘀咕,难道他刚才真的没看见自己?她长得有这么路人甲吗?还是……化妆师的眼神都不大好啊?
    正想着,韩墨旁边那个男人突然朝自己走过来。
    “美人?”男人醇厚的声音响起。
    秦子珊心里一阵翻腾,这么玛丽苏的搭讪方式,您到底是哪个星球来的物种?
    “咳”,倒是对面的虞赐呛了起来。
    她狐疑地看了看虞赐,又看看面前的男人。
    而韩墨,则一直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着这里。
    虞赐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然后盯着男人的脸看了半晌,才指着他:“你、你是小方?”
    男人好看的桃花眼弯了弯:“我还以为你认不出我了,真是好久不见。”
    十分钟后,餐厅里。
    秦子珊有点尴尬。
    其实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先前的双人晚餐会变成四个人。
    她看着对面坐着的韩墨,有点囧。
    旁边坐着虞赐,而韩墨的旁边是他的堂哥,韩方。
    韩方倒是大方介绍:“阿墨,这是我以前在加州的同学Yasser,中文外号虞美人。”秦子珊愣了愣,然后在心里不厚道地笑起来,怪不得刚才叫美人,原来叫的是虞赐。
    那双深褐色的眸子扫了虞赐一眼,点点头,“你好。”很有应付的嫌疑。
    虞赐也不在意,只是寒暄了几句就跟韩方开启叙旧模式:“小方,我今天刚到黎城就遇到了你,我们真是有缘。不过要不是小珊珊,我可找不到这么好吃的地方。”
    秦子珊抿嘴笑了笑,然后默默吃着菜,余光看到韩墨似乎看了她一眼。
    自从上次在私人度假村的聚会以后,她就没怎么见过韩墨,包括那次签协议,都是安倩在其中跑腿。
    想到协议,脑中浮现出那个潇洒的签名,目光落到他的手,很修长,骨节分明。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继续装作无意地打量他。
    他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头顶的灯光从上而下打在他头上、肩上,显出他独有的轮廓,连带着整个人的气场也柔和了一些。只是那双眼睛给人的感觉依然跟以前一样,很淡漠的样子,仿佛他面前,只是坐着一团可有可无的空气。
    她垂眸,真是的,有必要装得不熟悉吗?不是都已经是合作关系了吗?不是绯闻都漫天飞了吗?
    这么想着,她又不满地看了他一眼。
    他好像很喜欢吃面前那盘金针菇,因为从坐下到现在,他只动了两次筷子,都是夹的金针菇。
    这么想着,那双修长的手指又拿起了筷子,夹了一筷子金针菇。
    人帅真是吃什么东西都好看啊。
    韩墨看她一直盯着他,以为她也想吃,于是把那个小碟子往她面前,小幅度地推了推。
    作者有话要说: 韩老师,你确定三年内不许秦子珊跟任何人谈恋爱?
    咳,别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14 如歌的郎木寺
    她舔了舔嘴唇,用目光问他,好吃吗?
    韩墨好看地偏了偏头。
    她试着夹了一筷子塞嘴里,顿时一口吐了出来,芥末味的?这么重口!
    手忙脚乱地喝了口柠檬水,不经意间看到他眼底狡猾的笑意,原来这混蛋是故意的!
    虞赐一直在跟韩方说话,这才注意到她,“你怎么了?脸这么红?”说着看了一眼韩墨,“你们干了什么?”
    秦子珊呛得就差眼泪鼻涕齐飞,看了一眼猪队友虞赐,你这什么眼神?!什么我们干了什么?
    她拿着纸巾擤了一把鼻涕,心里暗自决定,本来跟虞赐说好的要尽地主之谊这顿她请,等会最多AA制!
    虞赐马上反应过来,语气不郁地说,“韩小哥,你这样可不对啊,怎么能欺负我们珊珊呢?”
    韩墨没有马上回答,慢条斯理地用毛巾擦了擦手,“那要看你是怎么理解欺负这个词的了。”
    虞赐的眼珠在秦子珊和韩墨身上滴溜溜直打转转。
    这时,韩方突然问韩墨:“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韩墨看了对面正在不停灌水的某人一眼,“在一个酒吧。”其实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应该追溯到两年前,但是对他们而言,这些都已经很模糊了。
    “酒吧啊……”韩方的声音明显带了点暧昧,毕竟酒吧这个词,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艳遇、热舞,行走的荷尔蒙……
    韩方:“认识多久了?”
    这次韩墨没有回答,大概觉得自己堂哥有点八卦。
    韩方也不是非要知道答案,见堂弟不睬他,他无所谓地笑了笑,继续跟虞赐低声聊天。
    秦子珊低着头缓了好一会儿才觉得喉咙舒服了些,然后听到对面的人问她:“不吃芥末?”
    “你说呢?”她瞪了他一眼,眼睛因为咳过而略显得有点红。
    “那你要趁早习惯,因为我喜欢芥末。”
    这话一出口,旁边状似聊得火热的两人又齐刷刷看过来。
    秦子珊心里泪流满面,真想拿鼻涕糊他一脸。虽然知道他的意思是,以后因为工作原因,免不了经常一起吃饭,两人的口味最好相近一些,但是这话被他一简化,听着怎么这么引人遐思呢?尤其是旁边还有两个大活人呢!
    这时,韩方突然咳了一声,“不好意思,我出去一下。”起身的时候,看到虞赐依然目光炯炯看着那两人,他推了一下,“一起去抽根烟。”这个没眼色的。
    虞赐“哦”了一声,也没多想,从外套口袋里掏出烟。
    秦子珊听了,倏地抬头看他们,别扔下我一个人面对他啊!
    虞赐抽出一根烟放嘴里叼着,走的时候“咦”了一声,衣服被什么东西勾住了,用力扯了扯,呼,终于扯出来。
    秦子珊……
    她看着两人并肩出去,揉了揉被扯疼的手,心里有点绝望。
    她干巴巴地没话找话:“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吃饭?”
    韩墨大概也想出去抽烟,但一想到那就只剩她一个人了,又把烟盒放了回去,漫不经心地反问:“打扰你们了?”
    “这倒没有……”她无意识地拨拉着盘子里的调羹,“虞赐是我的好朋友。”
    韩墨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她吸了吸鼻子:“我们这样坐这里,要是被你粉丝看到,又要说我了。”她还记得那些粉丝说她腿这么短怎么配得上大长腿的墨大大啊你俩走一样的路微信上的步数都要差一倍吧balabala……
    韩墨觉察到她语气里的沮丧,试探着问:“那件事情对你来说……很困扰?”
    她飞给他一个“那还用说吗”的眼神,低声说着:“关于那个美人计我一直没有发声音,就是不想去跟那么多无关紧要的人解释,做人简单点不行吗?”
    “本来就不需要你解释。”
    “嗯?”
    韩墨看着她手里的调羹:“喜欢你的人怎么看都会喜欢你,讨厌你的人,再怎么解释,依然会讨厌你。就比如我,很多人会说我装X。”说完,有意无意地看了她一眼。
    秦子珊心虚地低下头,她以前好像当面说过他装X呢……
    “所以,不用把精力都浪费在解释和反驳上。”他忽然又转了话题,“你和虞赐怎么认识的?”
    “……以前我给他们公司代言过。”上次在长辈聚会,陆叔叔说的“带盐”,就是给虞赐他们公司代言。
    真奇怪,她为什么要跟他解释这些?
    韩墨点点头:“虞圣国际?”
    “对。”这个姓氏比较特别,让人一下子对号入座也没什么奇怪。
    秦子珊喝了口柠檬水,郁闷地想着,话题是怎么从一开始变成这种审问形式的?
    好想摔桌(╯‵□′)╯︵┻━┻
    “对了,安倩说你现在很少接活了,能和我们一下签三年,我要好好谢谢你。”
    他指尖在旁边的阅览架上划过,大概在思考看哪本杂志,鼻子里嗯了一声。
    这人的脸皮真是厚到没有下限……起码口头上说一下不用客气呢?
    她沉默一会:“其实我一直很想知道,你为什么会答应呢?你……不是很忙么。”
    修长的手指落到一本时装杂志,封面上,居然是他和她的照片。白裙把她的气质衬托得很好,韩式发辫让小女孩显得很甜美。
    突然就回想起上次搂着她时,手指下羊脂般柔软的感觉。
    身体内好像有点淡淡的热意,要透过衣领钻出来。
    他拿起杂志,抬眸看了她一眼:“想知道我为什么答应?”
    小女孩使劲点头,眼睛和封面上一样,亮亮的,就差说快夸我比别人更有潜力更有可塑性所以你才会答应我。
    这个女孩藏不住心思。
    韩墨低头,看着杂志上“跟安达曼海谈一场恋爱”的噱头大字,嘴里慢悠悠回答着她的问题:“其实答案很简单。因为据我所知,你人气不高,能接到的活不多,我应该不会忙得脚不沾地。”他并没有坦白,这是母上大人死要面子揽下的活,不接也得接。
    “你!”秦子珊仿佛能听见自己的玻璃心咔擦一声碎裂的声音。
    虞赐到了黎城之后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毕竟那么大一个跨国公司,他又是初来乍到,忙得焦头烂额也是意料之中。
    所以,秦子珊告诉他要去拍电影时,虞赐差点跳起来:“居然有导演找你拍电影?不怕你是票房毒-药吗?”
    “不好意思我打错电话了,再见。”
    “唉别,开玩笑的嘛。”虞赐嘿嘿一声,“最近我忙昏头了,差点忘了正事。”
    “你的正事不就是你家的产业吗?”
    “当然不是!”
    秦子珊被他吼得一愣。
    虞赐大概是坐到了沙发里,有布料和皮沙发摩挲的声音,语重心长地说:“其实我这次来,最主要的事情,就是帮你解决人生大事。”
    她差点扔了电话:“你蛇精病啊?”
    “我都给你私底下物色了好几个青年才俊了,正打算让你们见面呢。”
    “别,千万别给我张罗。”她头疼地说,“大海这么大,鱼这么多,我还这么年轻,着什么急啊?”
    “可是小珊珊你忘了,大海是大,鱼是多。但是鱼饵放久了,就没味道了。”
    “……”秦子珊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其实,她要拍的是一部爱情片,名叫《肃肃之恋》。
    肃肃一词取自《诗经·大雅·思齐》:“雝雝在宫,肃肃在庙。”取这名字是因为男女主角在寺庙相识。
    秦子珊出演女一号雅霜,这个角色是半年前就定下的,她不算是炙手可热的女星,但是胜在外貌清纯,而且因为黎影后的推荐,加上她本身符合人设需要,试镜了一次居然就过了。
    整部剧有20%的取景在郎木寺,为此她还特地腾出一个礼拜的时间,准备在开机前去郎木寺体验一下生活,顺便找找感觉。
    当初她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安倩很赞同,“现在为了拍电影去体验生活的演员越来越少了,但是嘛,笨鸟先飞是好事。”
    “你才笨鸟呢!”她看到行程表时,有点奇怪,“你不跟我一起去吗?”
    “我还有几个会议要开。”安倩拍拍她的肩膀,“放心,给你安排了个生活助理,到了机场会有人接送的,我就比你晚几天到。”
    郎木寺其实不是一个寺,而是一个风情小镇。很多人口中的郎木寺,其实是指达仓纳摩格尔底寺院,简称格尔底寺。
    抵达郎木寺的时候,是早上7点。
    她先让助理把东西放宾馆,简单整理了下,就自顾自去闲逛了。
    来之前就知道,这里素有东方“小瑞士”和香巴拉“小江南”美誉,只是来的时间不对,如果是夏天,看着苍松翠柏听着山涧泉水,肯定是另一番美景。
    不过现在也不错,总比车水马龙的黎城平静许多。看着木瓦木楼的僧舍,和偶尔经过的喇嘛,总算有点置身异乡的感觉。
    她溜达着,拍了张风景照,用微信发给安倩,“我到了。这里山清水秀可美了,后悔没早点过来了吧[得意脸]。”
    作为不自拍会死星人,安倩也回了张自拍,一张大饼脸撑满了整个屏幕。她好像在会议室,旁边有一叠A4文稿:“子珊,老板一大早就把几个经纪人拉过来开会,我要困死了,快给我看个喇嘛提提神[doge脸]。”
    秦子珊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刚才路上倒是遇到好几个,这会儿一个都没有了,她说了句你等下,然后噔噔噔走到附近的寺门口,终于找到一个站门口迎接的喇嘛。后者很配合,对着手机比了个剪刀手,咔擦一声,自拍成功。
    她心想着为了给你提神我也是蛮拼的……
    没想到喇嘛突然双手合十,微笑着对她说:“真巧,您是我们今天第二位客人。”
    作者有话要说: 勤奋的肥雁已经提早完成榜单字数啦!
    ☆、15 清
    她随口问:“居然还有人比我早?”低头把刚才的照片发给安倩。
    喇嘛笑着:“是啊,早上还没开门,客人就等在门口了。”
    迈过门槛,视野渐渐开阔,一个错落别致的院落缓缓展现在眼前。
    里面大概刚打扫过,地上有点湿,头顶的树叶晃了晃,有一颗露珠落到嘴角,她抿了抿,尝出一缕清香。
    这里前后都是连绵的青山,望出去是缭绕的云雾,整个院子朦朦胧胧,却别有一番韵味。
    恰巧一片树叶落下,擦着眼角而过,她看清了院子里的模样,也看清了喇嘛口中的“第一位客人”。
    柔和的晨光下,有个年轻的男人站在一口古井边,嘴里叼着一根还未来得及点燃的烟。
    在她印象中,烟瘾这么重的,就这么一个。
    深秋的天,他就这么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衣黑裤,身姿挺拔站在那儿,连带着院子里的树都苍劲了几许。
    她难得文艺范附身,想起一句诗:众人皆醉我独醒,举世混浊我独清。
    原先一直找不到形容词来形容他,今天才发现,“清”这个字,他最适合不过。
    在这佛家圣地,他给人的感觉,不是那个善于用浓墨重彩展现自己的造型师,不是T台潮流里的时尚教父,而是清得就像他背后的那抹还未散去的袅袅薄雾,亦或者只是一片淡得马上就要融入秋色里的树叶。
    秦子珊歪了歪头,她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可以把白衣黑裤穿得这么有魅力,以至于今后每次到郎木寺,都会想起这个纤尘不染的侧影,和嘴里似有似无的露水味儿。
    那人大概听见了声音,刚巧抬眸过来,那双黑漆漆的眸子比树叶上的甘露还要透亮,他的背后,是远处浓郁的青山。
    她跟他对视了几秒,垂了垂眼帘,低头时才发现手机上安倩发过来的一行字:“我忘了跟你说了,这次有人跟你同行。”
    她把手机默默塞进包里,舔了舔嘴唇,觉得刚才嘴里的甘露味已经没了,现在泛起的是一丝芥末味。
    她对他笑了笑:“好巧啊。”
    韩墨眼神动了动,目光落到她身上。
    她今天梳着一个可爱的丸子头,里面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打底衫,套了件藕粉色的七分袖风衣,下面是一条深灰色的小脚裤,穿着一双平底靴。靴子造型有点奇怪,前面竖着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后面还有一截短尾巴,是个……兔子造型?
    他皱了皱眉,目光回到她脸上,然后收回。
    低头把烟点燃,吸了一口才说:“你家里就这一双鞋?”不等她回答,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她的嘴唇,“唇膏颜色太深。”
    “……”
    秦子珊发誓她真的不是脾气差,任何一个女孩一大早的被质疑审美眼光,心情都不会好吧?哪管你是什么吊炸天的造型师!
    “关你什么事啊?”秦子珊白了他一眼,“这里是寺院,又不是秀场,我想怎么穿就怎么穿。”
    韩墨看了她一眼,果然不说话了,干脆转过头去抽烟。
    她突然想起安倩刚才的微信,突然停住,转头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韩墨依然站在树下,脚步不曾动过分毫,只是现在正抬头看着树上的某处,闻言也就随口说了一句:“过来看看。”
    她哦了一声,刚要往里走,突然瞪大眼睛,“你和《肃肃之恋》是什么关系?”
    那双眸子终于侧过来看她,带着一丝揶揄。只是还未说话,就听到一阵钟声响起,好像来自于围墙之外,随之而起的是一阵低沉的念诵,给郎木寺的早晨总算添了些该有的味道。
    “是活佛登上了法座。”韩墨看她面露疑惑,低声解释。
    “活佛?”秦子珊丝毫不觉被转移了注意力。
    他踩灭烟头,对她说:“是火供仪式,想不想去看看?”
    秦子珊想了一会,点头,“好啊。”反正也没看过,正好去看看。
    两人出去的时候,看到一个小喇嘛在取快递,然后拆开快递包装拿出了一本《金刚经》,高兴地跑回进去了。
    秦子珊炯炯有神地想着,快递真是神奇的存在。
    “在想什么?”
    “在想孙悟空那时候要是有快递公司,就不用去西天取经了。”她咳了一声,“对了,火供是什么?”
    “是对福德供养的祈祷。有一个说法,参与火供的人可以三世不入恶道,熊熊烈火可以结束所有苦难。”
    秦子珊似懂非懂地点头:“火供烧什么?”
    韩墨朝前面的场地扬了扬下巴,“粮食、香、美酒,一切可以供养给菩萨的东西。”
    他的下巴很漂亮,很光洁,秦子珊抬头看了一会,才移开目光去看不远处的那些喇嘛,他们呈一个半圆坐着,中间是一个火阵,能依稀看见火堆上面有各种食物。
    旁边有一些当地的藏民,都十分虔诚地低着头,听法师唱念着梵音,秦子珊情不自禁肃然而立,觉得此时此刻,就连说话都是对神佛的亵渎。
    她闭上眼睛,静静体会这一刻美妙的感觉。
    周围有风,有专属于寺院的檀香,还有旁边的男人身上独有的气息,她睁开眼,这才意识到两人站得距离非常……近。
    近到可以看清他喉结附近骨头的轮廓。
    他似乎察觉到有人在偷窥,转过头看她,她连忙挪开目光。
    有个喇嘛举着红色的旗帜开始在旁边挥舞,韩墨拉着她往后退了几步,站在一个安全的范围内。
    她抬头,看到他被风吹乱的头发,然后突然察觉,好像离他更近了。
    他依然一脸淡淡看着磅礴的仪式,眼底映着浩然大火,并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子珊低头,悄悄用手捂了捂脸,觉得两颊烫得厉害。
    好像过了很久,火势才渐渐小了。
    她刚想说要去山上走走,电话响了,是安倩。
    安倩:“艾玛,可累死我了,刚才忙着跟老板汇报,没顾上跟你说话。”
    秦子珊哦了一声,脑子里回忆着自己先前跟她说了什么。
    安倩:“我也是今天才听说,韩墨也去郎木寺了。”
    “我已经知道了。”
    “咦,你怎么知道?”
    秦子珊对着天空翻了个白眼,人现在就站在旁边好吗?
    大概是离得近,韩墨似乎在手机里听见了自己的名字,看了她一眼。
    秦子珊有点尴尬,小声对那头说:“你还有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想叮嘱一下,你要是遇到他了,就趁这段时间好好跟他培养感情,你俩以后还要搭档三年呢。先前还说人家技术不行,小心他以后给你穿小鞋!”
    周围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空旷的寺院外,安倩的嗓门显得格外有力。
    秦子珊瞄了一眼旁边的人,看到他好像在看自己,硬着头皮对安倩说:“我还有事,先不说了。”
    她火速挂了电话,在心里一遍遍洗脑,他没听见他没听见……
    上帝仿佛非要看她笑话,下一秒,韩墨突然很认真地问她:“你要跟我培养感情?”
    “……”
    她傻站着,完了,都听到了……
    正要窘得找个坑钻进去,他又淡淡地说:“两年过去了,现在觉得我技术如何?”
    秦子珊抽了抽嘴角。
    在今天之前,对于两年前的事,两人都非常默契地绝口不提,哪怕在黎城,或者是安达曼海边,他仿佛从不认识她一样。
    而今天,他就这么不经意地提起,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聊天气。
    鼻间还有火供仪式后的火焦味,她捏着手机,低声说:“对不起。”
    韩墨有点意外:“对不起什么?”
    她想了想,解释道:“其实我当时不是质疑你的技术,而是不习惯男造型师,总觉得男的做这个行业很……很……”
    “很娘?”
    “嗯。”她瞄了他一眼,“没想到……”没想到你是个24K纯爷们。
    韩墨勾了勾嘴角示意他在听。
    她继续踟蹰着说:“而且那次是师姐主动要给我介绍,我不大好意思直接说不需要,就请你过去给我试妆了……”
    “你对黎旻不好意思,难道对我就好意思了?”
    秦子珊羞愧地低下头。
    其实,秦子珊不知道,韩墨此刻心里平静。
    当年的事情他早就忘得七七八八了,上次在秀场的化妆间听到安倩提起,才发现原来黎旻让他帮忙的,是面前这个小姑娘。
    他从没想过,缘分绕了一圈,又回来了。
    只不过……看她现在内疚的样子,仿佛真的以为当年是她不要他,害他没面子。
    他需要人可怜吗?突然就觉得有点好笑,他不动声色看着她:“就一句对不起?”
    “啊?”
    一阵风刮来,带起一阵燃尽的灰飞。
    秦子珊用手挥了挥飞屑,被烟熏得快掉眼泪,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那你要怎么样啊?”
    其实她只要不那么张牙舞爪,这么小的个子,平时看着还是挺软萌可爱的。
    他看了一眼周围的群山,说道:“还没想好,以后再说吧。”肩膀擦过她的,直接抬脚走了。
    “小气鬼。”秦子珊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嘀咕着。
    作者有话要说: “哎呀谁知道那篇讲XXX的甜文叫什么呀?”“有人知道那个男主姓X女主姓XX的文文在哪里看吗?”……
    每次在论坛看到这样的提问,肥雁都替那个作者感到蛋疼……
    如果是大神的文,肯定会有人回答,但是作为小真空,呃,不说了都是泪。[心碎脸]
    所以还没收藏的赶紧举起爪子戳一下收藏按钮哟,因为明天就是周四啦,每个礼拜的周四是换榜日,文章的位置会变的,如果不收藏,你们就找不到我了……
    P.S. 很想试一试爬月榜,宝宝们能不能助我一臂之力?多多留言评论,字数越多越好,呃最重要的是别忘记打2分啊……
    良辰在此谢过![抱拳]
    ☆、16 朝圣路上
    韩墨抄着裤袋在前面走,秦子珊亦步亦趋跟在后面,两人远看就像一个行走的感叹号。
    感叹号走到一处小山坡时,停住了。
    秦子珊在他背后探头,看到他正看着山脚下朝圣的人。
    三四个人结伴,穿着臃肿的衣服,戴着手套,虔诚地一步一叩首,走往心中圣地。
    他垂眸看了会,说:“这些人从拂晓走到黄昏,从宽敞大道走到崎岖小路,或许一辈子都在路上。”
    她唔了一声:“他们难道不用工作吗?”
    树叶沙沙作响。
    没听到他回答,她心想着是不是问错话了,正担心他嘲笑自己“在我眼中工作不值得一提所有事物在信仰面前都是浮云balabala”,天上突然响起一声惊雷,狂风毫无征兆地肆虐起来。
    韩墨看了看天,忽略了她的问题:“回去吧,要下暴雨了。”
    他腿长,走几步就把她甩在后面,等意识到了才停下脚步,似乎在等她,倒没有不耐烦。
    “你信佛吗?”秦子珊吭哧吭哧走得很吃力。
    “你猜。”
    她默默翻了个白眼。
    其实走到宾馆也没多久,路上有僧侣似的路人,偶尔跟他们说声“扎西德利”,秦子珊有时也回一句,或者是一个灿烂的微笑。
    可是走着走着,有点不对劲,怎么这人跟自己的方向一样?
    好吧,这附近就这么一个四星级宾馆,住一个地方也没什么稀奇。
    可是,当她走到自己的房门口,看到韩墨在她隔壁打开房门的时候,她……
    想起刚才他没回答的问题,她重新问他:“你怎么会来郎木寺?”
    昏暗的走廊里,男人的眼窝深邃。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双黑漆漆的眼睛似笑非笑,“我是《肃肃之恋》的Art Director.”然后开门进去了。
    剩下秦子珊站在走廊里,脑子里全是WTF……
    Art Director……
    艺术总监?!
    中饭是在宾馆吃的,然后回房间呆了一个下午,到晚上的时候,雨终于停了。
    秦子珊是个坐不住的,决定出去散散步。
    韩墨的房间是她出门的必经之路,走到门边时,她看到门居然开着,心血来潮敲了敲,然后轻轻推开门,打算问他要不要一起去。
    可是等她看清了里面的样子,顿时不会说话了。
    韩墨穿着浴袍,大概刚洗完澡,手里正拿着一条毛巾擦着头发。他大概已经忘了门是开着的,听到声音转过头,直接朝她走过来。
    “什么事?”有几滴水顺着他的脸颊淌下来,他身上有一股洗完澡才有的热气。
    她尽量让自己语气镇定:“闷在房里一下午了,我出去兜一圈,你去吗?”
    为什么这话听着像在约他……
    他蹙眉看着她:“瞎说什么,是个小丫头。”依然用毛巾擦着头发。
    秦子珊:“……”
    这才看到他的蓝牙耳机,原来是在打电话……也就是说,应该是刚才电话那头的人听到她“约”他,所以调侃了他几句。
    谁知道电话那头是谁啊?她腾地一下红了脸,“你不去就算了……”说完就要掉头走,可是韩墨抓住了她手腕。
    刚洗完澡的手还有点湿漉漉,两人肌肤相触的地方好像突然升温了一样,秦子珊只能听到自己心脏砰砰乱跳。
    “你等我一下。”他丝毫没意识到秦子珊的不自然,马上放开她,然后对着电话那头快速说了几句。
    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站门口眼巴巴看着他。
    期间听到“零瑕”,“丝锻肌”,“秋夕”之类的字眼从他嘴里出来,时不时夹杂着一些完全听不懂的英文名词。
    五分钟后,他终于挂了电话,略低头看着她:“去哪?”
    两人依然站在门口,一个在门外,一个在门内。
    她耷拉着脑袋,用脚尖轻轻拨了拨脚下的地毯,“就在附近转转,顺便解决晚饭。”为什么不进去说啊……刚才好几个人经过,看她的眼神,好像她是特地过来搭讪似的……
    又一位客人走过,还回头吹了声暧昧的口哨。
    韩墨终于意识到站门口不妥,侧身示意她进来,“你等一下,我马上好。”
    她慢吞吞走进去。
    离门口最近的是床,坐床上好像不大好?只能继续往前,在沙发里坐下来。
    韩墨则直接去洗手间换衣服。
    门是磨砂的,洗手间开着灯,他大概就站在门边,身影忽而清晰忽而朦胧。
    知道这么看着不对,她瞄了一眼就低下了头,但是这个沙发的位置正对着门,不自觉地又瞄了一眼,却不妨刚好看到他解开浴袍,开始穿裤子,然后是上衣……
    他的身材比例很好,就这么看了个轮廓,她都觉得自己要流鼻血了……
    正脑补着门后面香艳的场景,突然眼前的障碍毫无征兆地打开,韩墨走了出来,秦子珊吓得腾一下站起。
    他脚步顿了顿,“怎么了?”
    她欲盖弥彰地咳了声:“没什么,你好了没?”
    韩墨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也不多说,去茶几那儿拿手机和钱包。
    他穿了件黑色的休闲T恤,下身一条迷彩长裤,勾勒出非常完美的身材。
    线条利落,满满的荷尔蒙。
    他背对着她,迅速戴手表。
    为什么他穿了迷彩反而看上去更性感了些?
    她心想,肯定是今天喇嘛看多了,才出现这么奇怪的错觉。
    两人走到门口的时候,刚好有服务员路过,看了她和明显洗过澡的韩墨一眼,马上移开目光。
    她知道服务员肯定是误会他们了,忍不住嘀咕:“你大白天的洗什么澡啊?”
    “我洗澡用的又不是你的水,跟你有什么关系?”
    ……
    虽然是秦子珊提出要出去兜的,但是韩墨好像对这一带很熟悉。
    秦子珊跟着他穿过一个小巷子,最后到达一个酒吧时,乐了:“没想到这么梵天净土的地方,还有小酒吧。”
    “是不是觉得很国际化?”
    她看着墙上的各国钱币和心愿纸签,弯着眼笑。
    韩墨找了个安静点的角落,坐下时说:“这里的酸奶加蜂蜜不错,吃一点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好啊。”
    此刻是傍晚,正是用餐高峰,酒吧里倒是没几个人。
    她晚上本来就吃得不多,只点了份烤土豆,酸奶蜂蜜倒是点了两份,点完菜单交给韩墨的时候,门口突然一阵喧哗声,有几个人进来了。
    秦子珊看了一眼没在意,正要问韩墨他吃不吃烤土豆,可是突然转过头又仔细看了看,果然看到那群人中的一个很眼熟。
    “奇怪,他怎么会在这里?”她看着那几个人走到另一个角落。
    “认识他们?”
    “只认识其中一个。”
    韩墨也只是随口一问,根本没听她回答了什么,偏着头听服务员确认刚才点的菜。
    秦子珊又探头往那些人的方向看了一眼,其中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身边坐着一个打扮时髦的女孩。
    那人怎么会在这里?
    她挪了挪位置,想辨认是不是认错人了,有人注意到她的目光,然后对她轻佻地笑了笑,她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用头发遮住他的视线。
    韩墨不紧不慢地用手指轻叩桌面:“既然认识,为什么不过去打个招呼?”
    “那人是安倩的男朋友,居然光天化日之下,背着安倩跟别的女孩卿卿我我。”秦子珊愤愤地捏着杯子。
    韩墨闻言愣了愣,也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别看啦,否则要被发现了!”
    韩墨喝了口酥油茶:“可是他在朝你走过来。”
    “啊?!”秦子珊惊了一下,慌忙找墨镜戴上,等了一会才发现没人过来,这才意识到被忽悠了。
    她使劲瞪了韩墨几眼,叹了口说道:“你说他是不是劈腿了?还是你们男人经常说的逢场作戏?但是看着又不像……而且他没这么傻吧,明知道安倩马上就会过来跟组,他还大摇大摆在这里招惹别人?”秦子珊越想越觉得难以接受,“不行,我要问问安倩。”
    她马上给安倩发了条语音信息:“俞桦最近在干什么?我有个朋友最近闹离婚,想找个有经验的律师。”她没有说看到的场面,只是用了个婉转的方式。
    对,俞桦的职业是个律师,似乎挺有名的。
    唉,工作能力强不代表人品好啊。
    韩墨似乎对这些没兴趣,也不征求她的意见,点了根烟。
    手机响了一下,安倩回:“他最近负责的case很复杂,我也好久没见到他了,等他忙完我跟他说。咦,你还没结婚呢你朋友怎么都已经要离婚了?子珊你看看你自己跟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她还没回答,对面的人突然呛住,猛咳了几声,咳完了还促狭地看了她一眼。
    “……”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宝宝们的评论和花花,哈哈哈肥雁很开森!
    继续喂养我吧!
    ☆、17 渣男
    秦子珊深吸了口气,对安倩说道:“找个渣男还不如单身,低质量的婚姻还不如不婚,离婚了就能回到原点了吗?唉跟你说这么深奥你也不懂。”她很希望安倩能知道她在暗示什么。
    但是安倩大概在忙,没有及时回。
    她撇撇嘴放下手机,整个人却沉默下来。
    “为什么不跟她说?”韩墨嘴里叼着烟,样子有点像雅痞。只是雅痞刚才咳了好一会儿,眼角有点红红的。
    “插足别人的事情,好像不大好。”
    “原来你知道。”韩墨透过烟雾看着她,脸上的线条有点模糊。
    她皱着鼻子挥了挥烟雾:“这里不禁烟吗?”
    “洗澡要管,抽烟也管,告诉我你接下来还想管我什么?”韩墨半开玩笑地看着她,嘴里这么说,手里却还是掐了烟。
    半晌等不到回答,他抬眸,才发现女孩又……走神了。
    她不知道在想什么,单手撑着下巴,脸上凝重。据他的经验,她大概在进行紧锣密鼓的精分活动日常。
    于是,一个在走神,一个在认真打量。
    她换了指甲颜色,很抢眼,只不过这颜色……
    他看着那几个小小的,粉红配嫩绿的指甲盖,还有上面几颗黄颜色的镶钻……头一次觉得能在这么多颜色里偏偏选出这种搭配的实在是……
    他连忙移开目光,生怕自己再看一眼,就要忍不住离席而去。
    恰巧旁边那些人大概在玩什么游戏,突然爆发出一阵哄笑,反而显得他们这里很安静。
    女孩的眼神终于动了动。
    透过反光的玻璃,她看到俞桦搂着那个女孩亲了一口,然后众人一阵嘘声。
    她忍不住站起来。
    “你干什么?”韩墨觉察到她要做什么,语气难得有点严厉。
    她急匆匆的:“我去去就来。”说完推开椅子。
    “等等。”韩墨其实不想多管闲事,只是下意识拉了她一下,然后马上发现小女孩两眼泛红。
    他马上不说话了。
    他大概明白这种情绪。安倩对于她,就像阿昱对于他。这么多年走过来,虽然是主仆,但是在一起的时间远远多于家人,甚至生病住院,首先赶来的肯定是阿昱。
    秦子珊和安倩,也是一样。
    她们早就不是单纯的雇佣关系,也许都把对方当成彼此最亲近的人,用女孩的说法就是……闺蜜?
    看见闺蜜的男朋友出轨,她心里自然不好过。
    秦子珊就在韩墨愣神的空档,戴上墨镜大义凛然走过去了。
    “阿桦,我前几天还在跟人说,你是我们这几个里面最成功的男人,你看看我们哥几个,都是妻管严。”一个男人对着俞桦翘起大拇指,“就你,才是真男人!”
    俞桦搂着旁边的美女,呵呵一笑:“我怎么听着这不像好话呢?”
    “怎么不是好话了,哥几个快羡慕死你了。”
    女孩扁了扁嘴:“阿桦,你打算把我雪藏到什么时候?”
    “小烟,你也知道我现在陪你的时间比她还多。”她自然指的是安倩。
    女孩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反正你总是有理由。”
    “俞桦!”秦子珊听不下去了,直接叫他名字。
    那些人诧异地看了看面前戴着黑超的美女,几秒钟后,其中一个说道:“行啊阿桦,家里藏着一个,怀里搂着一个,这里都有一个,你小子真是艳福不浅!”
    俞桦没理这些人的玩笑,等看清了来人,顿时火烫了一样坐直身子,然后狠狠瞪他们:“胡说什么,都闭嘴!”
    在场的都是人精,看到他脸色不对,顿时不说话了。
    俞桦抹了把脸,笑着起身:“我说呢刚才那个美女看着面善眼熟,原来真是珊珊。”他装作随意地看了看周围,“安倩她没来?”
    秦子珊冷眼看着他:“你是她男朋友,她来不来,你都不知道?”
    俞桦咳了一声,还没说话,那个叫小烟的女孩拉着他的胳膊,小声问:“这是谁啊?”
    俞桦捏了捏她的臀示意她别说话,可毕竟是小女孩心性,女孩打量了一下秦子珊,目光在她胸前停留了几秒,然后不屑地说道:“看你这样子,显然就是狐狸精的标配,但是我告诉你,俞桦不是你的。”
    秦子珊听明白后,觉得一脸尴尬……这姑娘脑回路太奇葩,以为她也是俞桦的小三啊?
    咦不对,她这样子怎么了?哪里像狐狸精了?!
    俞桦把小烟拨开,对秦子珊干笑一声:“小丫头片子,别跟她一般见识。子珊,走,我们去一边聊。”
    “谁要跟你聊了,”秦子珊嫌恶地说,“我就问你一句,你对安倩到底是不是认真的?”
    俞桦看了小烟一眼,没说话。
    她早料到这样的结局,冷笑一声:“我真应该把你现在的模样录下来,给安倩看看。”
    俞桦顿时拉下脸:“我和安倩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少管我们的闲事,今天你就当什么都没看到,我回去依然对她好好的。”
    她笑了一声,吐出两个字:“渣男。”
    俞桦怒了:“别给脸不要脸,你他妈要是回去跟她乱说,我就……”
    “你就怎么样?”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打断他。
    极具威慑力,就连秦子珊也被震了一下。
    韩墨又面向那个小烟:“还有,身材比你好,你就说人家是狐狸精?”
    秦子珊很细心地发现,小烟看到他的时候,眼睛明显亮了亮,然后,她看着自己的眼神更有敌意了……
    “你谁啊?”俞桦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顿时觉得烦躁,TMD今天管闲事的人怎么这么多?
    韩墨很执着,非要知道答案:“你就怎么样?”
    俞桦呸了一口:“神经病!”
    “再说一次。”
    “你……”
    秦子珊的眼神落到韩墨身上,她穿着高跟鞋,却依然要抬头看他。
    他只穿了一件普通的黑T,大概是觉得这里热,袖子被卷到臂弯,露出精壮的小臂,嘴角吊儿郎当叼着半根烟,就这么目光漠然看着俞桦。
    身躯凛凛,气场慑人。跟在座的几个人一比,简直man到飞起。
    韩墨觉察到她的打量,转头对上她的目光,仿佛用眼神在问,你不想知道这个问题?
    她:“……”其实这问题根本不用问啊,人家就是脑残放了一句狠话而已……
    可是她看着那双深褐色的眼睛,一时说不出话来。那种熟悉的心跳频率又来了,噗通、噗通……
    她暗自决定,看在他今天为她出头的份上,以后不跟他计较白天洗澡的事情了!
    韩墨重新皱眉看着这群乌烟瘴气的人,目光落到俞桦身上,轻声嗤笑着:“就你这样,还律师?”然后自顾自摇了摇头,“安倩的眼光真不怎么样。”因为叼着烟,话音含糊,却听起来很性感。
    “艹,你特么到底哪根葱?” 职业被挑衅,俞桦彻底火大了,撸了撸袖子,“别以为就你一个,老子就不好意思揍你!”
    “你的意思是,我一个人不够你打?”
    “?”
    “职业拳击手至少可以打10个,我只是个业余的,最高纪录只有7个。”
    7个……秦子珊很小心地退开他几步。
    俞桦根本不相信,爆了个粗口就扑了过来,没想到后者灵活地侧身,顺势踹了他一脚。
    然后,这么高的人像纸做的一样,膝盖直接撞到了桌角,“哗啦”一声,桌上的盘碟都连带着摔到了地上。
    秦子珊看着都替他疼……
    韩墨冷哼了一声,突然说:“刚才说错了。”
    ?
    所有人看着他。
    他笑了笑,用欠揍的语气说着:“刚才说的7个,是势均力敌的情况。你这样的,70个都没问题。”
    “我艹……”俞桦脸色都青了。
    秦子珊在旁边有点想笑场,她拼命告诉自己要严肃要严肃……
    俞桦捂着膝盖骂娘,旁边的几个男人见情况不对劲,也陆续站了起来。
    韩墨这才拿下嘴里的烟:“怎么,要一起上?”
    虽然同样是淡淡的语气,但是秦子珊听出来,他没有了刚才的漫不经心,而是透着一股狠厉。
    那几个都是俞桦的律师同事,关系估计也没那么深。而且看着韩墨明显练过的体格和不同寻常的气场,就知道他们没什么胜算。
    于是嘴里都说着大家朋友一场好好说话,然后一分钟之内,都打着哈哈撤了。
    俞桦:“……”
    秦子珊:“……”
    韩墨垂眸,慢吞吞地把烟摁在木质桌上。
    倒是那个叫小烟的女孩站出来说道:“我不知道你们是谁,跟俞桦有什么关系,但是看你们的表情,好像都误会了。”
    如果在平时,秦子珊觉得自己可能很容易怂了,但是今天的自己,仿佛代表着安倩的尊严,莫名其妙地有勇气。她丝毫不让地看着她:“哦?我能误会你什么?别告诉我,你刚才只是跟他在聊天而已。”
    小烟就在她凌人的眼神中扔出了一个炸弹:“如果要算时间,我三年前就跟着他了,比安倩还要久。”
    秦子珊脑袋嗡了一声:“你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宝宝们觉得怎么样才是渣男?
    ☆、18 过敏
    “要说是小三,其实安倩才是。”女孩的眼神有点嘲讽,“麻烦你回去告诉她一声,三年前我出国了一段时间,是她一直在照顾俞桦,我很感激。现在我回来了,那她应该识趣点,不要再缠着他了!”
    理直气壮的样子,仿佛在捍卫她的爱情。
    秦子珊突然觉得这二十年完全白活了,像是今天才打开了新世界大门,愣在当场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给这小女孩的三观默默点了根蜡,心想着,安倩知道这个女孩的存在吗?
    俞桦揉着膝盖站起来,“是我做的不对,当时小烟出国了,我们是异地恋,后来安倩一直跟我示好,我觉得她不错,而且小烟大度,能接受我和安倩在一起。我承认我有点自私,为了不让自己麻烦,没跟安倩坦白我有女友。”他自嘲地笑了笑,“本想等时机成熟了再跟她说,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也瞒不下去了,我回去就找她谈。”
    秦子珊觉得自己的表情包不够用了……这都是些什么人?
    “你们怎么可以这么自私?还做出这种并不想伤害别人的样子?!”她心里压着一团无名大火,看着俞桦,“你明明有女朋友,为什么要去招惹安倩?还隐瞒了她三年?大律师的时间宝贵,难道她的青春就不是青春了吗?”
    她觉得韩墨刚才那一下还是太轻了,应该把这个败类踹到墙里去!
    小烟奇怪道:“难道男人有需求,找女人就不对吗?况且她还是自愿的。大家都是饮食男女,能别这么较真吗?”她看了韩墨一眼,用戏谑的语气对秦子珊说,“你怎么就知道你男人是干净的?说不定在见你之前,刚在床上安抚过其他女人。”
    秦子珊:“……”她都懒得跟这货解释,韩墨不是她男人。
    而且,她发现跟这两人多说无益,因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俞桦大概可以走路了,他不想跟她继续说,拉着小烟,“走吧。”
    走之前,小烟看着秦子珊:“你男人的手肘红了一大片,想想他做什么动作时,会压到手肘这个部位?”自觉聪明地说完,这才跟着俞桦离开。
    秦子珊目光落到韩墨的手肘上,右手那儿果然有点红,她想了很久到底用什么姿势才能让这个部位变红,想着想着脸腾地一下红了,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刚才去找他的时候,他在洗澡。
    所以,他之前真的刚跟其他女人那个过?可是他房间她也进去过,没有女孩啊?被子也整整齐齐的……咦不对,可以不用在床上的……
    “想出答案了吗?”他看着她一脸脑补的样子,忍不住问。
    秦子珊瞄了他一眼,说得很隐晦:“其实你下次如果不方便……我是说,你要是不想出来,可以跟我说的。”毕竟他以后是自己的造型师,打交道的时间还很长,不能得罪……
    她说得婉转,但是韩墨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低低哦了一声:“那你说说,什么是不方便的时候?”仿佛非要她说出那个答案。
    秦子珊低着头,视线飘忽着:“就是你有……需求的时候。”
    对面的人默了一下,然后突然朝她走了一步。
    两人本就贴得近,这下,她的鼻尖快要碰到他胸膛了。
    她连忙往后退了退,他马上又贴上来。
    退到第四步的时候,她感觉到后面的墙根,呃,没法退了……
    她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然后发现呼吸有点……乱。
    这里是酒吧的一个角落,光线不大好,此刻人少,更是没人注意这里。
    不远处有个火炉,木炭时不时发出轻脆的咔擦声。
    “我对尘螨过敏。原先的房间不干净,刚进去待了一会手就红了,后来换了个房间。”他的声音就在耳边,低低的,带着一丝柔软,“而且,你刚才敲门的时候,我不是没有锁门?”
    秦子珊反应了一瞬,才明白他在跟自己解释,如果真的是那个什么,他不会开着门。
    好尴尬……其实他不用跟她解释啊……又不是他什么人……
    韩墨看她没反应,突然问:“原来你不知道为什么会红?”
    她瞬间石化……到底该说知道呢还是不知道呢?
    硬朗的手肘突然撑在她脸颊两侧的墙上:“这样,还不明白吗?”因为这个姿势,他又靠近了一些。
    手肘虽然没碰到她,但是她觉得脸上有点热,声音跟蚊子一样轻:“明白了……”
    脸要跟中间那个大火炉一样,红透了。
    她发誓,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一刻这么窘过,她的智商有那么让人捉急吗?需要这么手把手教她?而且,这种让人羞耻的问题,难道非要知道答案吗?
    “刚才看到你的手有点干裂,记得多涂点护手霜,过几天就要拍戏了。”
    “啊?忘了带了……”
    大神转换话题都是没什么逻辑可言的吗?
    她下意识绞着双手,依然脸红着想着刚才的问题。
    突然一阵柔和的音乐响起,他的手机铃声解救了她的尴尬。
    韩墨腾出一只手从裤袋里摸出手机,因为距离近,她看到上面的显示:妈妈。
    原来是兰伯母。
    秦子珊心里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等会等着他去接电话,她就可以回到原座位。
    不是讨厌他,而是两人现在的姿势实在太……暧昧了,刚才一直有服务员拿眼角瞥他们。
    然而,她再次没有猜对大神的脑回路,韩墨就着这个姿势,直接接通电话:“妈?”深褐色的眼睛依然看着她,似乎没有挪动的迹象。
    这是神马情况……你确定要用这个姿势接电话吗?我可不是你的有线座机啊!
    这么近,几乎能听到韩妈妈的声音很清晰地传来,“儿子,听说你去郎木寺了?”
    韩墨漫不经心“嗯”了一声,本想放开她接电话,可是垂眸时看到她因为担心碰到他,全身僵硬地保持着一个怪异的姿势,脸上小心翼翼。
    他扬了扬嘴角,突然不想动了,反而把重心移到手肘撑着墙壁,目光重新扫向她的脸,就这么坦荡荡看着她。
    恰巧那头韩妈问了一句什么。
    秦子珊耳朵动了动,电话里好像提到了自己的名字?
    韩墨看着小姑娘忽闪忽闪的眼神,在心里笑了一下,嘴里却懒懒说着:“她现在就在我旁边。”
    韩妈妈很高兴:“儿子,把电话给子珊。”
    他看了秦子珊一眼,迟疑了一下,最后用手机拨开她耳边的乌发,贴着她小小的耳朵。
    因为正在通话中,她只能用口型问,你让我这么接电话?
    韩墨略低下头看着她,凉薄的眼里意思很明显:有什么话当着我的面说,万一你俩又背着我签什么合同,我可不会再认。
    她只好就着他的手,悻悻地唤了一句:“兰伯母?”感受到手机屏上余留着他的体温,想到他的耳朵刚才也贴在同样的地方,她又觉得脸热了。
    韩妈妈:“子珊,我今天跟你妈妈打牌才听说,你要演一部很严肃的电影,还要去那么远的寺庙,没想到已经到了。”
    严肃?
    秦子珊差点笑出来,说道:“是的……我昨天就到啦,不过不是严肃,是《肃肃之恋》。”
    依然觉得这个姿势有点不妥……她想接过手机,可是这人仿佛故意不给她,真小气啊……她又不是接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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