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脸如我所料的颤抖起来!是的,食用油的高温可是300度,谁都是血肉之躯!
就算你手法再快,又怎么可能夹出里面的骰子?这根本就是不可能闯过的一关。
退一万步讲,即使你真的够狠,可这也等于后半辈子残了,这道题其实就是考验你是否够聪明!
可聪明与傻其实也并不重要,因为一个失败者本身就已经失去了他的价值!
徐老蒯冷冷一哼,“早就告诉过你了,人家的手比你金贵,这都听不懂?还有脸怪我?”
周挺也一声长叹,“小哥说的对!自作孽不可活,古代打仗围城都要留一门的,就是怕把人逼的狗急跳墙!”
“谁让你自己那么能装?是你自己把自己逼上绝路,废话少说!赶紧跪地磕头,叫几声冰城第一快手,哈哈哈哈……”
马脸的脸上顿现绝望之色,周挺的笑声却不禁让我再次看了他一眼。
前面两人说的话都对,马脸但凡聪明一点,这件事都不至于完全没有回旋余地。
这正是我最不想看到的一幕,可马脸既然咎由自取,我也正想让他当众下跪,也算买一个教训。
周挺这么聪明的人,不可能看不出这个虚名对马脸的重要性,可这声怪笑,可就真的等于在逼他下油锅了!
这个虚名对我没有意义,我更不想从此多个仇人,反而放弃了最开始的打算!
提醒道:“刚才周……”我这个年龄叫小周肯定不合适,可我又真的不想称他为哥或兄。
于是改口,“周公子刚才有一句话是对的!这些都是你自己找的,可我对你这种污名没有兴趣!”
“刚才什么跪地磕头之类的话也都是你自己说的,你现在完全可以收回,但却必须——给我一句道歉!”
周挺脸色一变。
徐老蒯却赶忙就坡下驴,对马脸使了个眼色,“人家小兄弟大人有大量,说的还不够直白吗?一会儿自罚三杯,这事儿就算揭过了!”
现场都是他们自己兄弟,纷纷应是!
苏晚棠也看了我一眼,满脸自豪。
马脸却苦楚一笑,“好!小哥,我给你道歉!是小弟有眼不识泰山,把自己看的太重了……”
周挺的脸上顿时露出一丝鄙夷,就仿佛一直等着看的好戏,却突然剧终了!
可马脸的话锋忽又一转,凄厉的道:“可老子自己拉的屎,就没道理自己再坐回去!”
全场又一片惊诧!
我无法理解马脸这种小混混的想法,虽然我觉得他的确可恨,可此时又觉得,至少比周挺要稍稍可爱那么一点!
一瞬间就更不想他受到伤害,“曾经有个女人对我说过一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苏晚棠一张脸刷就红了,高金芳看到这一幕,厚厚的粉底却掩饰不住她的怒容。
马脸苦笑,“这句话非常对!可你不懂的是……冰城第一快手并非真的是手,而恰恰就是我的脸!”
马脸指着自己那张白皙而瘦长的脸,“我的手丢了还能混,可要是脸丢了,可就真混不成了!”
他强调虽然强硬,可那种低音却异常好听。我也是第一次如此仔细的端详他,他五官十分立体,甚至绝对称得上帅。
瞳孔微微发蓝,竟好似有些混血,而不凶恶时看起来似乎也远没有那么讨厌。
徐老蒯长叹一声,一瞬间我也懂了他的意思。江湖人讲究的是一个脸面!
“老大!”马脸这时忽向徐老蒯拱了拱手,“我知道,今天如果我这只手废了,以后在你面前就更没有价值!从此咱俩——恩断义绝!”
说完竟真的撸起袖子,露出一条白皙而骨感的手臂。
徐老蒯一脸惭愧,这时他才明白,其实自己那张牌无论怎么出,都无法改变马脸的命运。
而马脸非揪着他不放,其实要的无非是一个做大哥的态度,可此时他无论怎么做,也不可能再挽回小弟的心!
“慢!”我再次将马脸制止,所有人都诧异的看着我,我自己都有点莫名其妙。
因为他这个执拗的劲儿,竟然一瞬间让我想起了肖河。
我看着泛起的油花中那只随着热浪翻滚的骰子,他显然比静止状态更难被人抓到手。
我试想如果是我自己……不可能!这根本不可能做到!可蓦地,我就想起了早上在《素女功》上看到的那一页。
我望着他那双甚至比我还要细腻、纤长的手,“你知不知道,咱俩的手比任何人都要敏感,这同时意味你会比别人更痛!”
马脸淡然一笑,“我当然明白!小哥,好意心领,只恨……我马脸遇到你太晚!”
我见他的手已毫不犹豫的向铁锅中抓去,想也没想,朝他的手臂就点了几下,马脸的手瞬间一垂。
惊恐的看着我道:“怎么……怎么没感觉了?”
我怒目而视,“吃一堑长一智,今天你也算洗手了,懂吗?”
马脸在江湖上混了也不是一天两天,自然明白洗手的意思!
“我懂!我既然离开徐老蒯,也就没打算再干这一行!”
“你懂就好!”
看着面前的油锅,我暗道:祖师爷,马脸今天是否有造化,我可就看您的意思了!
想着,手掌忽地一翻,朝着那铁锅凭空一抓,一股热油,连带着那只骰子忽然就跳了出来。
“这?”马脸想也没想,下意识就把骰子抄在掌中,一片细腻的油点蹦出,离的近的几个老荣顿时一片惨叫。
可随后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的站了起来,“什……什么情况?骰子怎么……自己跳出来了!”
马脸看着掌中那粒骰子,就这一会工夫,已在他白皙的掌中烫出一个深坑,透出一股炸肉的味道。
又有人惊呼:“奇……奇怪!马脸……怎么好像不觉得痛啊?”
在所有人的疑惑声中,我已淡定的走到桌前,心中却有点郁闷。
我只是想吸出那粒骰子,可还是带出了一点热油,看来功力果真不到家!
徐老蒯和周挺都知我动了手段,这时纷纷起立,如望着神人般的望着我!
哗啦一声,黄花梨手串被掀在桌上,我把那条白毛巾扔给了马脸。
说了一声,“滚吧!记着你刚才说的话!”
马脸这时却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小哥,在下马立鞍!今天才知强中自有强中手!”
“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愿拜您为师!请收留我在您身旁,早晚伺候!愿赴汤蹈火,效犬马之劳!”
马立鞍……也就是马脸,先离开兄弟,可马上又拜我,徐老蒯的脸一瞬间比猪肝还要难看。
我也万没料到他会突然来这一出,可别说我自认为现在还没资格收徒,可即使要收也一定会收个品性优良的。
鄙夷道:“对不起!咱俩压根儿不是一号人,可如果你敢违背誓言,自己就自觉把那只手还我吧!”
虽然我明确拒绝,可马立鞍还是砰砰砰,磕了三个我听着都痛的响头。
决绝的道:“师父,我马立鞍一生没别的本事,就是脾气够拗,我今生……非追随您不可!”
说完,竟又通通通朝着楼下跑去。
“这……这算马脸输了吗?”周围的老荣一阵议论。
苏晚棠却一笑,“这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