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哈哈哈哈……”人群立时爆发出大笑,肖河更是一屁股笑坐在地上。
虫婆这时都不禁老脸一红,“说点正经的吧,如果你们知道当年的时局,就不会觉得意外了!”
所有人的表情立时又严肃起来。
虫婆道:“当年鬼子为了扶持伪满政权,可不仅仅只是电视剧上演的特高科,最可怕的还要属以铁路公司为名义的满铁机构!”
“为了分裂我们,不断腐化北三省公务人员,搞得处处都是女特务!”
她叹了一声,“三大崖子当年易守难攻,震天吼又有枪有炮。北洋军想过招安,国民政府想过怀柔,日本鬼子又怎么可能放弃这块肥肉呢?”
徐老蒯目光深沉,“没错!如果这样的话,当年很多事儿就不会觉得奇怪了!”
所有人再次望向他,徐老蒯自知失言,忙道:“黎三当年是什么本事?那可是我盗门天字号的人物!”
说着,竟煞有介事的朝空中拱了拱手,“他可是聪明绝顶之人,当年盗了日本天皇的寿礼之后!”
“荣县处处戒严,三大崖子各路口更是围的水泄不通,他怎么可能出来逛窑子?”
“花蝴铁是他相好,当年跟他一起投奔的震天吼。如果是她故意传话,说能带他回山,这倒十分有可能!”
他说这些话的同时,我故意观察了一下周挺。他没有任何异常,也没看向我的扳指。
看来他虽知道我扳指的来历,对当年伪满为天皇准备的寿礼就是这个,却并不知情!
徐老蒯毕竟是被称为冰城老油条的,他的话大家也十分信服。
可我算了算,如果按他的年纪,当时应该也不过是十一二岁的少年。
徐老蒯这时一声长叹,“可他英雄一世,却怎么也不会想到,出卖自己的正是这女人,而且……还是个鬼子!”
虫婆却冷冷哼了一声。
我这时不禁问道:“黎三最后是怎么死的?被枪毙的吗?”
徐老蒯一脸自豪,看起来对他们盗门的这位祖宗十分推崇,“据说当年宪兵队威逼利诱!”
“甚至剜他膝盖,挑他脚筋,割他腿肌,刮他腿骨,取他骨髓……他都一声没吭!”
“小鬼子没办法,最后只有枪决了!所以他当初在伪满皇宫盗出的究竟是什么?已经成为了一个永久的迷!”
我自己是练手的,知道自己的手比寻常人敏感,黎三的腿自然也是同样道理,不禁赞道:“好个英雄!”
虫婆这时却偏偏一声冷笑,“英雄个屁!你可以叫他好汉,可他绝不是英雄!”
高金芳这时却插了口,“我说老太太,好汉跟英雄还不是一样?你这么骂人家,该不会是当初暗恋人家,求之不得吧?”
“你放屁!”虫婆一声大骂。
可随之又一叹,“事情过了这么多年,老太太我也就不怕丢人了!他大义的确称得上好汉,私情却是个人渣!”
“他当年睡了我掌门师姐,两人还有了孩子!可后来一是民国政府通缉,再有也是风流成性,便只能逃到那时还属于伪满的冰城!”
“我陪师姐来找他时,这色棍正夜宿荟芳院,当初睡的婊子就是这个花蝴铁!”
我也瞬间了然,怪不得她对花蝴铁印象如此深刻,而又异常憎恨!
可虫婆接下去的话,却令人更加动容,“后来他为了给徐老蒯递投名状,反而偷了我掌门师姐的回魂三宝!”
“跟那婊子一同投三大崖子去了!可他被捕不久,听说这婊子又先后跟震天吼、滚地雷轱辘到一块!”
她看着地面上的几具尸骨,“估计这场自相残杀,就是因她而起!”
“听徐老弟刚才的分析,这件事儿更是八九不离十了!”
我跟着众人都纷纷点头。
可虫婆却又冷冷一笑,“可如果他知道自己当初睡的是个鬼子娘们儿,我真想知道他会是个什么表情?”
“报应!都是报应!”虫婆再次一顿拐棍。
“可却为何要惩罚我掌门师姐,跟我们的两代公主呢?”说到此竟潸然泪下,似乎另有什么隐情!
难道这就会是鹞子黎三传奇的一生?想想他和老烟枪之间的往来书信……
或许那里会有其他信息,可现在却并不方便拿出来。
如今众目睽睽之下,把当年这日本女特务的底裤都扒了!唯一没有检查的只剩他手里的那把手枪。
我刚想上去拿,赵山河这时却走到一角,抖开一块布料。
这块布料的灰尘并没有想象中的大,应该是之前已被他和刘丹馨动过。
“这……这又是什么?看起来是一块白布啊?”他嘴上这么说,眼睛却向虎皮交椅旁的帅旗瞟了一眼。
我没懂啥意思,刘丹馨却道:“刚才虫婆前辈说现场的自相残杀是因为这个日本特务!”
“可为什么非要选在我军攻上来的节骨眼儿?这似乎也有点太不合常理了吧?”
我猛然醒悟,“我明白了!那不是一块白布,而是白旗,震天吼准备出去投降的白旗!”
我又指了指地上滚地雷的骸骨,“滚地雷很可能是汉奸,两人合谋!如果三大崖子投降!”
“他们或许是担心被查出其他东西!”想起那片坟圈子上的阴气,一瞬间我仿佛明白了什么!
所有人的眼睛这时再次望向了我。
“有理!”赵山河道,可这明显还不是他想要的。
再次抖了抖那块白布,“可这白布很轻啊?又有风阻,他怎么可能被抛了这么远?”
此时的灰尘已几乎全部被他抖落,一股陈年的血腥气即使隔着口罩,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奇怪!这个白旗上竟有血腥气?当年肯定是有人用它擦过血的!”
“可从现场来看,这些土匪出手极辣,都是立时毙命!”
“用这个白旗擦血的一定另有其人,也就是说……至少还有第五人在场!”
徐老蒯的脸色这时看起来已十分紧张。
周挺却道:“我……我也是机缘巧合,看过当年报纸上登过的剿匪名单!”
“为首的就是号称十八镇第一凶神的旱地炮,他是直接被击毙的,所以肯定不会是他!”
我看了眼周挺,至少这份报纸不是我看过的其中几份之一,或许灯泡当年偷盗的报纸并不完整。
又或者说……周家兄弟拿来的报纸很可能并不是全部。
我的脑海中仿佛一刹那就通了,“我明白了,擦血的人只能是老烟枪和水耗子其中之一!”
“而这两人当年都是在三大崖子负责盗墓的,他们很可能是……顺着墓道逃了!”
可瞬间,我又想起了赵山河此前发现过的那两次脚印,看来那个入口,应该就是墓道了!
“墓道?”伍陆壹眼前一亮,“这里难道有大墓?”
又一拍掌,“没错!这种风水宝地,没大墓才他妈奇怪了呢!”
我以为周挺会有强烈反应,可谁知他只是极其平淡的道:“逃跑的可能性……并不高,因为报纸上讲过!”
“当年我军是18路包抄,向三大崖子进发,每一个入口都留有战士把手,逃出去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这一段倒的确是我之前看过的那份报纸上记载的。
可不知是不是火光的关系,我竟觉得徐老蒯的腿肚子好像有些颤抖!
我只好回了一句,“看来一切,只有进了墓道才能彻底搞清楚了!”
徐老蒯的脸色骤然一变!
我这时终于拿起了花蝴铁手骨间的那把手枪。手枪及其袖珍,我并不懂枪。
可看着看着,却在手柄上找到了一个熟悉的图案。
那仿佛是一只被刀子切开的橙子的剖面,竟然跟周昂丢失的那张《午报》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这……这是什么枪啊?”我下意识的看了眼刘丹馨。
不等刘丹馨反应,伍陆壹这时已一把夺了过去,眼神忽变,“这是——九菊一流的徽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