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马立鞍惊恐的瞪着大眼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诧异的看着他,“脱衣服啊?”这家伙扭扭捏捏的样子,越来越像个娘们儿。
我说着上前就扯,“来!让师父随便扎两下……”
可话音一落,马立鞍两指朝我眼睛就是一戳,“臭流氓!”
骂了一声,抓起打包盒就跑下了车。
我勒个去!不愧是冰城第一快手!冷不防我竟被他戳个正着,一阵阵眼冒金星。
好在小爷啥也没教过他,否则若是换成虎牙那一招,我后半辈子估计就跟瞎子师父成难兄难弟了!
妈的!精神病吧?
我推开车门恶狠狠的骂了一声,“马脸!今天有你妹在,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等明天上班——我弄死你!”
我气横横的挑过车头,骂骂咧咧的往回走。马立鞍家在道南,处处都是小胡同。
可拐到之前进来的入口,却发现竟被三辆装水果的大卡车给堵死了!
我按了半天喇叭没人搭理。妈的!真没素质。
下了车,大铁门锁着。我哐哐哐砸了好一会儿,只有狗叫,可还是没有人理。
里面录音机的声音却放的极大,一直唱什么:铁门啊铁窗啊铁锁链……
我翻翻白眼,妈的!估计这帮家伙还不好惹!
仗着鹤舞步法一纵,已经跳进小院。
一条凶恶的土狗随即向我扑来,我眼睛一立,额头顿现金色王字。
土狗立时一阵哀鸣,随即就夹起尾巴跪伏于地,谄媚的吐着舌头。
隔着窗户便看到一桌正在喝酒的男男女女。
我上前刚想敲门,里面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哎呀!好好喝酒,别摸搜的!”
我听的眉头一皱,这他妈不是怜怜吗?本想敲门的手突然又停住,顺着窗户仔细望去。
喝酒的大概有七八个人,怜怜果真在里面。
她还是那身毛边的牛仔短裤,桃红背心外面罩着渔网般的针织小衫……
自从我见到这女人,她的穿着似乎从来就没变过。
她旁边是一个光头,光着膀子,满脸横肉的男人。
胸前有道刀疤,可他不仅不避讳,还仿佛认为这是什么值得炫耀的战果?
旁边一个男人道:“怜怜,大哥可刚出狱,现在看母耗子都双眼皮,你今晚上可不能走啊?”
一群男女跟着哈哈大笑,光头男也跟着咧起了大嘴。
另一个女人也接茬,“就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就你俩那恩情?还不得排到下辈子去啊!”
“哈哈哈哈哈……”男男女女笑的更欢。
我听着心中有气,妈的!肖河这二傻子果真是捡了个破烂。而且还是捡一个劳改犯的破烂!
另一个男人也道:“大哥就是牛!这三年不仅锐气不减,还交了更多朋友,出来正好大展拳脚!”
话题本来都已经说过去了,可怜怜这时又拉了回来,“不……不行!”
“我……我今天真得回去,我妈现在不让我回家太晚!”
录音机的卡带这时刚好放完,吧嗒一声跳闸。现场一静,光头的脸色也随之一变。
刚才说话的女人忙干咳两声,“怜怜,说啥呢?”
“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啊?大哥过去对你可不薄!怎么?刚进去三年……这情分还能断了啊?”
另一个女人也跟着道:“就是啊?你都跟他多少年了?别看大哥在里面耽误了三年!”
“可二哥现在跟着王百万混,大哥跟他们跑两趟苏联,转头又是一条好汉,到时你可就是大嫂了啊!”
“是啊!是啊!”桌子上的男女又跟着一阵附和。
这王百万还真是厉害,在哪都能听到他的名字。
这时却又听怜怜道:“其实……我正有话想跟大志说呢……”
这话落地,现场突然就冰封般的停滞了那么一两秒。
一个女人忙端起酒杯,“说啥说呀?都在酒里,你们小两口有啥话炕头上说去!”
“就是啊!来来来,喝酒!”
现场什么家伙事儿都有,酒杯、海碗、搪瓷的茶缸子,一瞬间都举了起来。
“不是!我是说……”怜怜还是想把刚才的话说完。
“啪——”一声,叫大志的秃头两指并用,瞬间打破啤酒瓶口,酒沫喷出来,他的手指也跟着鲜血淋漓。
我看的不禁张大了嘴巴,这他妈是干啥呢?
你没这两下子别逞能行不行?这他妈让我这当大夫的看着都疼!
一个男人也插口,“大哥,你说你……这是干啥呀?媳妇,手绢儿呢?”他跟一个女人使着眼色。
大志却只是在嘴上裹了裹,貌似很生性的样子道:“没事儿!老子刀都挨过,还差这个?”
努着一脸横肉道:“我的东西,一辈子都是我的!哪怕有一天我不要了!”
“我宁可它变成破烂,我看谁他妈敢捡?”
怜怜听到这儿脸色忽变,我的火却噌一下就上来了。
你妈蛋的!你最好把你的破烂看好了,别他妈让她出去祸祸我哥们儿。
刚才那男人脸色有点儿尴尬,眨巴眨巴眼睛,“那……那是!即使是大哥的破烂……这道南也没人敢捡呢?”
大志僵硬的脸上顿时露出难看的一笑,“咋的?意思我在道北不好使呗?”
男人忙道:“不……不是那意思!”
大志却不依不饶,“别以为我不知你在说啥?不就是肖山吗?他他妈算个屁!”
他还是拿手绢把手指缠了,又用牙勒了个死扣。
“过去他不就靠他爸那个把兄弟徐老蒯吗?告诉你们说,徐老蒯进去了!估计这回够挨枪子的!”
“真的?”现场的人不知是真对他的话题感兴趣,还是不敢不感兴趣。
另一个也跟着一拍大腿,“那肖山这次可完犊子了?但我听说他最近……”
怜怜见自己的话头又被故意岔开,忙又抢着道:“不是!我是说……今天芳姐找我有事儿!”
现场的人一直在努力替她遮掩,这时似乎也怪她看不出眉高眼低。
大志果真露出一脸凶相,冷冰冰的看着怜怜,“咋的?你拿高金芳压我呀?”
别人这时都不敢插话了,怜怜却继续道:“不……不是那意思大志!我……我当初年龄小……”
不等她说完,叫大志的秃头眯起的眼中已射出一道寒芒,“咋的?你想告我,再把我送进去?”